四百四十七、 對唱

雙諜傳奇·聞繹·3,077·2026/3/24

四百四十七、 對唱 京劇舞臺上,早有“千金唸白四兩唱”的說法。左少卿這一聲唸白,是她多年舞臺生涯中磨鍊出來的,聲音委婉亮麗,韻味柔美婀娜。即使是不懂戲的外行,也會被她這一聲唸白所撩動。 左少卿沒想到,最被撩動的,竟然是身邊矮胖的胡先生。 只見他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他頓時端起架子,左腳上前一步,同時伸出左手,扎出五個手指,上下抖著,同時亮出他的“銅錘”嗓,大叫道:“果然真地!” 左少卿把手中的白手絹一抖,翹起尖尖食指,比向胡先生,嗓音更加清亮地回答:“果然-真-地——呀——!”那聲音,更加柔美婉轉。 胡先生的嗓音更加高亢,“確實真地——!” 左少卿笑著一側身,翻出蘭花指,“確實-真-地——呀——!”那韻味,更足。 這位胡先生立刻“哇扎扎”一陣大叫,接著就哈哈地大笑起來。他大叫道:“左女士,老胡我已經看明白兩點!” “什麼?”左少卿聲音輕巧地問。 “第一,你一定和於老闆是一夥的,專為於老闆說話!”胡老闆大聲說。 周圍的客人也一片嚷嚷,“就是的,就是的!” “胡先生好眼力,果然是一夥的。”左少卿把手絹向周圍一掄,輕巧地笑著回答。 “第二,”胡老闆繼續說:“左女士好功底。但不知,是下過海,還是票過戲?” 左少卿想起於志道說過的一句話,這種酒會,第一條就是鬥富,以富定尊貴。 她笑著說:“倒也不敢瞞著胡先生。幼年時,家裡常有堂會,因此學了一兩句。卻是既沒有下過海,也沒有票過戲。比不得胡先生,一定是個名票吧。” 這位胡先生,彷彿受到了激勵,立刻把袖子一卷,大聲說:“好!既然如此說,左女士,你若是同我唱一出,老胡我今天就跟於先生談投資!如何!” 左少卿攤開雙手,笑吟吟地繼續唸白:“胡先生,這——卻是為何呀?” 胡先生嘆一口氣說:“老胡我本是一個北方人,卻在上海久住,是個不折不扣的戲迷。但是,到了香港幾年,卻一次也沒有開口唱過。今天我老胡就是想開口唱!” 左少卿笑著說:“少卿才疏學淺,又無伴奏,這——卻如何是好呀?” 胡先生卻向遠處一指,“無妨,我的助理就是一個好琴師。王助理,來!” 這時,所有人都看見遠處的角落裡站起一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兩個袖口半卷著。他梳著一絲不亂的偏分頭,一張雪白的臉上冰冷如霜。 他提起一隻黑皮包,徑直向這邊走過來。他走到一張椅子前,先放下皮包,雙手一撩長衫的後襬,那後襬就已經飛到椅背上了。他一下子坐下,撩起前擺,架起二郎腿,再仔細款款放下前擺。又從側袋裡掏出一條手絹,“啪”地一聲展開,緩緩鋪在膝上。再彎腰從皮包裡取出一把京胡來。 那把京胡,在暗黑中隱約透出一片金紅,金紅裡又泛出絲一般的明黃。左少卿掃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把名琴,一定十分珍貴。 這個年輕人在膝上架好琴,誰也不看,一抖手腕,“錚”地一聲響亮,琴聲頓起。只見他左手四指由急到緩地在弦上揉著,那琴聲顫抖著漸漸飄渺,漸漸遠去,直至無聲。周圍的客人們頓時鼓起掌來。 胡先生咧開大嘴笑著,看著左少卿,問:“如何?” 這種場合,左少卿自然不會怯場。她輕聲問:“胡先生,咱們唱什麼呢?” 胡先生大嘴一張,“武家坡!” 未及左少卿開口,那琴聲已經悠然響起。那年輕人的一雙眼睛,冷冷地盯在左少卿臉上。那意思似乎是說:看你怎麼接吧! 左少卿來不及收起笑容,就隨著琴聲,做出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的“哭頭”狀。此時沒有水袖,她只好用大披肩的一角代替水袖,遮在臉前。 客人們都笑了起來。胡先生也笑了,只向她伸出粗壯的大手,示意她開唱。 隨著琴聲,左少卿挑起披肩一角,向遠處一指,唸白道:“啊!狠心的強盜啊!” 緊接著,她扮王寶釧,聲情並茂,唱出一段“西皮二六”: “指著西涼高聲罵,無義的強盜罵一聲! 我為你不把相府進,我為你失去了父女情。 既是我夫把我賣,誰是那三媒六證的人?” 此時,那年輕人手腕一抖,琴聲一轉,由“西皮二六”轉為“西皮流水”。那節奏,也變得緊湊而激越起來。 胡先生雖然矮胖,動作卻一絲不苟。正冠、理髯、把腕。彷彿他真的是頭戴翎冠,身穿團花黑箭衣,扎大帶,腳蹬官靴的薛平貴。但他一發聲,這張“銅錘”臉卻唱出老生蒼勁的腔。他扮薛平貴,唱道: “那蘇龍魏虎為媒證,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左少卿緊接著唱道: “提起了旁人我不曉,蘇龍、魏虎是內親。 你我同把相府進,三人對面就說分明。” 這個時候,在“富華廳”的外面,杜自遠正悄然走過。他抬起頭,非常的驚訝和迷惑。那個大門敞開的“富華廳”裡,竟然有人在唱戲。馮頓不是在那裡辦酒會嗎?讓他驚訝的是,唱戲的那個聲音……那個聲音……,竟然也非常的入耳入心,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恍惚和親切。 就在剛才,他剛剛把黃佐竹送走。黃佐竹告訴他,他已經接到國內指示,要求他乘坐“克什米爾公主號”,與中國代表團的新聞組,共同前往雅加達。杜自遠對此卻非常憂慮。在整個“星辰”計劃裡,最讓他擔憂,最讓他驚恐的,就是這架“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呀! 黃佐竹要走時,杜自遠堅持要送他。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憂慮。他不能把“星辰”計劃的有關情況說出來,但他確實感覺到了危險。現在,黃佐竹將要乘坐這架飛機。他在門外送走黃佐竹時,一直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景。他心裡,卻非常的猶豫。 此時,他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時,卻聽到有人在“富華廳”裡唱戲。 旁觀而言,他要是早幾分鐘從這裡過,就可能聽出是左少卿在說話。但現在,他只聽到左少卿在唱“武家坡”。她唱戲的聲音自然和說話的聲音不同。她唱戲使用的是“中州韻,湖廣音”,聲音柔美婉轉,讓杜自遠聽不出是誰在唱。所以,他到底放棄了到那個門口看一眼的想法,直接上樓去了。 可惜呀!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在下也很無奈。 此時,在“富華廳”裡,胡先生緊接著左少卿唱道: “他三人與我有仇恨,咬定牙關他就不認承。” 左少卿伸手向他一指,唱道: “我父在朝為官宦,府下金銀堆如山。 本利算來該多少?命人送到那西涼川。” 胡先生立刻提高了音量: “西涼國四十單八站,為軍的要人我不要錢。” 左少卿無論如何也憋不住心裡的快樂,掩不住臉上的笑容。說到底,她也有很長時間沒有唱戲了。所以,下面這一段唱,雖然是王寶釧的悲憤之言,卻讓她唱得俏皮可愛,所做的動作,也讓周圍的客人們笑出了聲。她唱道: “我進相府對父言,家人小子有萬千。 將你送到官衙內,打板子,上枷棍,丟南牢,管叫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後難!” 客人們中間,有人叫起好來,使勁地拍著手。 胡先生更加抖擻精神,也提高了音量: “大嫂不必巧言辯,為軍那怕見當官。 衙裡衙外我打點,管叫大嫂就斷與咱。” 左少卿向他一指: “軍爺說話理不端,欺人猶如欺了天。 西涼韃子把你斬,妻兒老小與奴一般!” 此時,站在牆邊聽得如醉如痴的於志道,察覺身邊的陳蔭堂輕推了他一下,便跟著他走到一張小桌旁。陳蔭堂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精明狡猾的於志道,立刻察覺陳蔭堂有話要說。 陳蔭堂和他碰了一下杯,先抿了一口,輕聲說:“志道兄,聽說你的船,近日將要試航,是這樣嗎?” 於志道一點頭,“是的,就是最近這兩天。” “是哪一天?我正有一事相求呢。”陳蔭堂輕聲說。 “後天,傍晚。”於志道想了一下,確定地說。 “要去哪裡呢?”陳蔭堂抿著酒,繼續隨意地問。 於志道立刻從這句問話裡聽出了破綻。他說有一事相求,卻又問他的船要去哪裡。他猜想,這個陳蔭堂早已知道他的船要去哪裡了。 他不動聲色地說:“這一趟要去基隆,順便運一點貨回來。” 陳蔭堂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那最好了。我家裡人要給我捎幾件衣服來。我想讓他搭你的船過來。否則的話,送幾件衣服也要繞一個大圈,就太麻煩了。” 這個時候,於志道還不會想到有什麼別的不好的事。但猜測,是陳蔭堂手下的人想搭船直接到香港來,而不是送幾件衣服。現在,他剛剛修復了和陳蔭堂的關係,就不想在這件事上太計較。 ...

四百四十七、 對唱

京劇舞臺上,早有“千金唸白四兩唱”的說法。左少卿這一聲唸白,是她多年舞臺生涯中磨鍊出來的,聲音委婉亮麗,韻味柔美婀娜。即使是不懂戲的外行,也會被她這一聲唸白所撩動。

左少卿沒想到,最被撩動的,竟然是身邊矮胖的胡先生。

只見他先是一愣,隨即回過味來。他頓時端起架子,左腳上前一步,同時伸出左手,扎出五個手指,上下抖著,同時亮出他的“銅錘”嗓,大叫道:“果然真地!”

左少卿把手中的白手絹一抖,翹起尖尖食指,比向胡先生,嗓音更加清亮地回答:“果然-真-地——呀——!”那聲音,更加柔美婉轉。

胡先生的嗓音更加高亢,“確實真地——!”

左少卿笑著一側身,翻出蘭花指,“確實-真-地——呀——!”那韻味,更足。

這位胡先生立刻“哇扎扎”一陣大叫,接著就哈哈地大笑起來。他大叫道:“左女士,老胡我已經看明白兩點!”

“什麼?”左少卿聲音輕巧地問。

“第一,你一定和於老闆是一夥的,專為於老闆說話!”胡老闆大聲說。

周圍的客人也一片嚷嚷,“就是的,就是的!”

“胡先生好眼力,果然是一夥的。”左少卿把手絹向周圍一掄,輕巧地笑著回答。

“第二,”胡老闆繼續說:“左女士好功底。但不知,是下過海,還是票過戲?”

左少卿想起於志道說過的一句話,這種酒會,第一條就是鬥富,以富定尊貴。

她笑著說:“倒也不敢瞞著胡先生。幼年時,家裡常有堂會,因此學了一兩句。卻是既沒有下過海,也沒有票過戲。比不得胡先生,一定是個名票吧。”

這位胡先生,彷彿受到了激勵,立刻把袖子一卷,大聲說:“好!既然如此說,左女士,你若是同我唱一出,老胡我今天就跟於先生談投資!如何!”

左少卿攤開雙手,笑吟吟地繼續唸白:“胡先生,這——卻是為何呀?”

胡先生嘆一口氣說:“老胡我本是一個北方人,卻在上海久住,是個不折不扣的戲迷。但是,到了香港幾年,卻一次也沒有開口唱過。今天我老胡就是想開口唱!”

左少卿笑著說:“少卿才疏學淺,又無伴奏,這——卻如何是好呀?”

胡先生卻向遠處一指,“無妨,我的助理就是一個好琴師。王助理,來!”

這時,所有人都看見遠處的角落裡站起一個年輕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衫,兩個袖口半卷著。他梳著一絲不亂的偏分頭,一張雪白的臉上冰冷如霜。

他提起一隻黑皮包,徑直向這邊走過來。他走到一張椅子前,先放下皮包,雙手一撩長衫的後襬,那後襬就已經飛到椅背上了。他一下子坐下,撩起前擺,架起二郎腿,再仔細款款放下前擺。又從側袋裡掏出一條手絹,“啪”地一聲展開,緩緩鋪在膝上。再彎腰從皮包裡取出一把京胡來。

那把京胡,在暗黑中隱約透出一片金紅,金紅裡又泛出絲一般的明黃。左少卿掃了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把名琴,一定十分珍貴。

這個年輕人在膝上架好琴,誰也不看,一抖手腕,“錚”地一聲響亮,琴聲頓起。只見他左手四指由急到緩地在弦上揉著,那琴聲顫抖著漸漸飄渺,漸漸遠去,直至無聲。周圍的客人們頓時鼓起掌來。

胡先生咧開大嘴笑著,看著左少卿,問:“如何?”

這種場合,左少卿自然不會怯場。她輕聲問:“胡先生,咱們唱什麼呢?”

胡先生大嘴一張,“武家坡!”

未及左少卿開口,那琴聲已經悠然響起。那年輕人的一雙眼睛,冷冷地盯在左少卿臉上。那意思似乎是說:看你怎麼接吧!

左少卿來不及收起笑容,就隨著琴聲,做出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載的“哭頭”狀。此時沒有水袖,她只好用大披肩的一角代替水袖,遮在臉前。

客人們都笑了起來。胡先生也笑了,只向她伸出粗壯的大手,示意她開唱。

隨著琴聲,左少卿挑起披肩一角,向遠處一指,唸白道:“啊!狠心的強盜啊!”

緊接著,她扮王寶釧,聲情並茂,唱出一段“西皮二六”:

“指著西涼高聲罵,無義的強盜罵一聲!

我為你不把相府進,我為你失去了父女情。

既是我夫把我賣,誰是那三媒六證的人?”

此時,那年輕人手腕一抖,琴聲一轉,由“西皮二六”轉為“西皮流水”。那節奏,也變得緊湊而激越起來。

胡先生雖然矮胖,動作卻一絲不苟。正冠、理髯、把腕。彷彿他真的是頭戴翎冠,身穿團花黑箭衣,扎大帶,腳蹬官靴的薛平貴。但他一發聲,這張“銅錘”臉卻唱出老生蒼勁的腔。他扮薛平貴,唱道:

“那蘇龍魏虎為媒證,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左少卿緊接著唱道:

“提起了旁人我不曉,蘇龍、魏虎是內親。

你我同把相府進,三人對面就說分明。”

這個時候,在“富華廳”的外面,杜自遠正悄然走過。他抬起頭,非常的驚訝和迷惑。那個大門敞開的“富華廳”裡,竟然有人在唱戲。馮頓不是在那裡辦酒會嗎?讓他驚訝的是,唱戲的那個聲音……那個聲音……,竟然也非常的入耳入心,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恍惚和親切。

就在剛才,他剛剛把黃佐竹送走。黃佐竹告訴他,他已經接到國內指示,要求他乘坐“克什米爾公主號”,與中國代表團的新聞組,共同前往雅加達。杜自遠對此卻非常憂慮。在整個“星辰”計劃裡,最讓他擔憂,最讓他驚恐的,就是這架“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呀!

黃佐竹要走時,杜自遠堅持要送他。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憂慮。他不能把“星辰”計劃的有關情況說出來,但他確實感覺到了危險。現在,黃佐竹將要乘坐這架飛機。他在門外送走黃佐竹時,一直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景。他心裡,卻非常的猶豫。

此時,他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時,卻聽到有人在“富華廳”裡唱戲。

旁觀而言,他要是早幾分鐘從這裡過,就可能聽出是左少卿在說話。但現在,他只聽到左少卿在唱“武家坡”。她唱戲的聲音自然和說話的聲音不同。她唱戲使用的是“中州韻,湖廣音”,聲音柔美婉轉,讓杜自遠聽不出是誰在唱。所以,他到底放棄了到那個門口看一眼的想法,直接上樓去了。

可惜呀!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在下也很無奈。

此時,在“富華廳”裡,胡先生緊接著左少卿唱道:

“他三人與我有仇恨,咬定牙關他就不認承。”

左少卿伸手向他一指,唱道:

“我父在朝為官宦,府下金銀堆如山。

本利算來該多少?命人送到那西涼川。”

胡先生立刻提高了音量:

“西涼國四十單八站,為軍的要人我不要錢。”

左少卿無論如何也憋不住心裡的快樂,掩不住臉上的笑容。說到底,她也有很長時間沒有唱戲了。所以,下面這一段唱,雖然是王寶釧的悲憤之言,卻讓她唱得俏皮可愛,所做的動作,也讓周圍的客人們笑出了聲。她唱道:

“我進相府對父言,家人小子有萬千。

將你送到官衙內,打板子,上枷棍,丟南牢,管叫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後難!”

客人們中間,有人叫起好來,使勁地拍著手。

胡先生更加抖擻精神,也提高了音量:

“大嫂不必巧言辯,為軍那怕見當官。

衙裡衙外我打點,管叫大嫂就斷與咱。”

左少卿向他一指:

“軍爺說話理不端,欺人猶如欺了天。

西涼韃子把你斬,妻兒老小與奴一般!”

此時,站在牆邊聽得如醉如痴的於志道,察覺身邊的陳蔭堂輕推了他一下,便跟著他走到一張小桌旁。陳蔭堂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精明狡猾的於志道,立刻察覺陳蔭堂有話要說。

陳蔭堂和他碰了一下杯,先抿了一口,輕聲說:“志道兄,聽說你的船,近日將要試航,是這樣嗎?”

於志道一點頭,“是的,就是最近這兩天。”

“是哪一天?我正有一事相求呢。”陳蔭堂輕聲說。

“後天,傍晚。”於志道想了一下,確定地說。

“要去哪裡呢?”陳蔭堂抿著酒,繼續隨意地問。

於志道立刻從這句問話裡聽出了破綻。他說有一事相求,卻又問他的船要去哪裡。他猜想,這個陳蔭堂早已知道他的船要去哪裡了。

他不動聲色地說:“這一趟要去基隆,順便運一點貨回來。”

陳蔭堂笑眯眯的看著他,說:“那最好了。我家裡人要給我捎幾件衣服來。我想讓他搭你的船過來。否則的話,送幾件衣服也要繞一個大圈,就太麻煩了。”

這個時候,於志道還不會想到有什麼別的不好的事。但猜測,是陳蔭堂手下的人想搭船直接到香港來,而不是送幾件衣服。現在,他剛剛修復了和陳蔭堂的關係,就不想在這件事上太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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