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二、 暗影端倪
五百二十二、 暗影端倪
柳秋月伸手拿起劉溪面前的電鍵,放進自己的口袋。她小聲說:“你坐著別動。”
她伸手拉了一下肖凡冰,和他一起去了外屋。
她和肖凡冰走到劉溪看不見的門邊,拿出電文給他看。肖凡冰一眼掃過,頓時瞪大了眼睛。電文極短:“魏組,茲命你組按水葫蘆指示行動,勿誤。”
肖凡冰瞪大眼睛看著柳秋月。柳秋月則伸出一個手指不讓他出聲,眼睛裡卻同樣閃動著震驚和興奮的光彩。
她小聲說:“肖同志,你守著他。我去彙報。”
肖凡冰立刻點頭,“我明白,你快去!”
柳秋月出了門,立刻向司門口后街趕。趙家墩三條巷距離司門口后街可有一段路程。她沒有任何交通工具,夜裡也沒有出租車什麼的。她幾乎是連走帶跑,半個小時後,她終於滿頭大汗地跑到了司門口后街。
這個時候,在左少卿的房間裡,張雅蘭和右少卿都坐在左少卿的床邊,和她低聲說話。她們正在商量的,是如何通過魏銘水這個組,引出“水葫蘆”。
這時,柳秋月臉色蒼白,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她把一張紙條向左少卿手裡一塞,說了一句:“電報,剛收到的。”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只能蹲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
張雅蘭把她扶到椅子上,“你是跑回來的?”
柳秋月說不出話來,只是指著左少卿手裡的紙條。
此時,左少卿看著手裡的紙條,已經目瞪口呆。她的兩隻眼睛反反覆覆地在那張只有一句話的紙條上來回看著,難以相信地看著。
她迅速把紙條遞給妹妹,“妹,你看!雅蘭,你也看!水葫蘆!是水葫蘆呀!”
右少卿和張雅蘭都迅速地看過紙條,也是反覆地看,生怕看錯了。她們抬起頭,看見左少卿已經興奮得臉色發紅,眼睛裡更是閃出光彩。
張雅蘭立刻說:“姐,你終於找到這個‘水葫蘆’的線索!”
左少卿笑起來,“我終於找到他了!我終於找到他了!這麼多年,我心裡一直就惦記著他。他也幾乎要了我的命!現在我終於找到他了!”
右少卿冷靜地抓住姐姐的手,“姐,這就是說,‘水葫蘆’也在武漢!”
左少卿搖著她的手,“他一定在武漢!肯定在!”
右少卿繼續冷靜地抓著她的手,“姐,這就是說,武漢這裡,一定出了什麼大事!”
這一句話,頓時讓左少卿冷靜下來。許多她最近剛剛瞭解到的情況,都開始在她的腦海裡翻騰起來,互相拼湊,互相印證。紗一般的迷霧在她眼前飄動著,被一層一層地撩開。但最後,她眼前仍有一個巨大的謎團。
她輕聲說:“妹,你說的對,說的對。我感覺,可能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為了我。我確實掌握著一件十分重要的秘密。就是那塊香皂,那裡面有一個微型膠捲。臺灣方面,還有美國方面,一直在追蹤我,就是為了這個膠捲。但現在,這個膠捲丟失了,不知還能不能找回來。”
一聽到這個話,柳秋月就從心裡難受起來。她感覺,這就是她的失誤。
左少卿拉著她的手,“秋月,你不要太自責,這主要是我大意了。從目前的情況看,是有人見錢起意,也許我們還能把它找回來。還是說這個第二件事。我妹說,有一組‘外來戶’到了武漢。我感覺,這組‘外來戶’就是衝著我來的。因為我妹在武漢。他們可能判斷我會來武漢找我妹。但是,也有說不通的地方。”
張雅蘭急迫地問:“什麼地方說不通?”
左少卿說:“魏銘水擔心這組‘外來戶’會對他不利,所以殺了曾紹武。問題就在於,我是知道這個曾紹武的。他絕不是一個普通交通,到武漢來,不是只為了給魏銘水送電臺和經費的。他是香港情報站的重要成員,他應該負有重要任務。他在武漢與那組‘外來戶’見面,似乎,不僅僅是為了對付我的。所以,第二件事,可能正是我妹說的那個意思,武漢可能正有大事要發生。‘水葫蘆’出現在武漢,臺灣又命令魏銘水服從‘水葫蘆’的命令,極有可能,也是為了那件大事!”
張雅蘭小聲說:“可是,會是什麼大事呢?”
左少卿搖搖頭,“我們不知道。但我們心裡一定要有準備。現在,我們要處理好眼前的事。妹,這個電報只能由你送給魏銘水。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右少卿點頭說:“有過。是順路帶給魏銘水。”
左少卿立刻說:“那好,你現在就給魏銘水送去。你有這麼幾個目的,第一,探聽一下,魏銘水是否知道武漢將要發生的大事。第二,看一看他的態度,他怎麼看待這件事。第三,他有沒有轉變立場的可能。他如果能立功,將來會寬大處理的。但是,妹,這一點你要特別謹慎。畢竟,他是個老軍統。不要讓他對你產生懷疑。”
妹妹說:“姐,我明白。”
左少卿說:“那好,你趕快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等到右少卿到達魏銘水的“榮升”小吃店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鐘了。此時萬籟俱靜,夜色冰涼,露水已經聚焦在樹葉或草尖上,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右少卿無聲地走在夜路上,謹慎地聽著前後左右的動靜。
她走到小吃店的門前,輕輕敲門。幾分鐘後,魏銘水才打開一條門縫,謹慎地盯著她。他的目光向兩側閃了閃,才輕輕地拉開門。
右少卿跟在魏銘水的身後,走進他的小賬房裡。她掏出電報,遞到魏銘水的手裡。她說:“這是劉溪剛剛收到的。我順便帶給你。你看看吧。”
魏銘水在桌邊坐下,仔細地看著電文。右少卿能清楚地看見他眼神裡的疑慮。
她說:“老魏,你看出是什麼意思來了嗎?”
魏銘水搖搖頭,“‘水葫蘆’?這應該是個代號吧?”
右少卿點點頭,“一定是。但是,為什麼叫我們服從他的命令呢?”
魏銘水說:“我他媽的怎麼明白!你給我分析一下。”
右少卿想了一下,輕聲說:“老魏,我是這麼想。可能,是因為那個曾紹武死了,所以才讓我們服從這個‘水葫蘆’的命令。這是第一。第二,本部不通過電臺給我們下指示,而是讓我們服從這個‘水葫蘆’的命令,我猜想,他們可能在武漢這裡有什麼比較大的行動。老魏,你想一想,本部特地從外面調來一些‘外來戶’,可能也出於這個原因。你覺得呢?”
魏銘水點點頭,“我感覺,可能真讓你猜著了。”
右少卿又說:“還有第三,那個曾紹武是我們幹掉的。這件事如果走漏了風聲,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魏銘水咬著牙低頭沉思,說:“誰敢走漏了風聲,我一定饒不了他!”
右少卿靜靜地說:“老魏,我不是有外心。但是,我認為,本部不管想幹什麼,或者,這個‘水葫蘆’想叫我們幹什麼,我們都應該以安全為上。如果要威脅到我們的安全,我們就絕不能幹!”
魏銘水用他老謀深算的目光注視著右少卿,片刻,才輕聲說:“右少,我怎麼感覺,你最近一段時間有點變化了呀。為什麼?”
右少卿一點頭,“老魏,讓你說對了!我就是變了!我女兒你是見過的,怎麼樣,長得跟花一樣,並且一天一天在長大。我要是出了事,我女兒也完了!我必須把女兒養大!這是我的想法。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弟兄都把自己這條命,白白地送掉吧!老魏,這就是我的想法!”
魏銘水陰沉地盯著她,“右少,你恐怕還有更嚴重的想法吧?”
右少卿此時的臉上已經變得惡狠狠的了。她瞪著魏銘水說:“老魏,讓你說對了!為了養大女兒,老子寧可把那些王八蛋賣給共黨!誰威脅到我的女兒,我就跟他拚命!我說到做到!”
魏銘水無聲地盯著她,說:“右少,你到底想怎麼著?”
右少卿靜靜地說:“我希望是這樣,如果是不痛不癢的事,就給他幹。但如果是要命的事,會給我們帶來危險的事!王八蛋,就把他賣給共黨!這樣做,說不定到最後還可能救我們一命!”
魏銘水向她點點頭,“右少,你至少有一點說的對,安全第一。你的意思我會考慮,請你放心,我會小心應付。”
右少卿看看錶,說:“時間差不多了。你的夥計可能也要上班了。我得走了。”
右少卿悄悄地離開了小吃店,只把魏銘水一個人留存他的小賬房裡。
他坐在桌旁,很長時間都拿不定主意。但有一點他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個右少卿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勸他反水。媽的!這個問題就非常嚴重了!
這一天的上午,武漢是在平靜中度過的。令人不安的平靜。
坐在省軍區招待所房間裡的杜自遠,心裡一直在隱隱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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