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三十七、 再重逢
五百三十七、 再重逢
杜自遠盯了他一眼,似乎猶豫了一會兒,卻沒有說話。
張正東說:“老杜,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為什麼不說出來?”
杜自遠將目光轉到他的臉上,靜靜地看著他。但他沉默著,仍然沒有說話。
張正東走到他的面前,也審視著他,嚴肅地說:“老杜,你是不是誰也不信任?為什麼不回答我們的問話?你在想什麼?”
杜自遠直視著他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說:“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然後再說!”
葛處長不安地看著他們,感到目前的局面很奇怪。他不希望出現尷尬局面,打著圓場說:“這兩天,我總是碰到奇怪的事,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杜自遠回頭看著他,“葛處長,你又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葛處長笑了一下,揮著手說:“我今天抓了兩個人。嗨,他媽的,怎麼問也不說話!真是奇了怪了。張局長也去問過,也是什麼也問不出來。簡直是莫名其妙!”
杜自遠轉向張正東,“這麼說,你已經審問過了?”
張正東瞪著他,一點頭說:“是,審問過了,你有什麼疑問嗎?這兩個人不是普通人,是受過訓練的。我能看出來。或者,你也去試一試?”
杜自遠的眼神裡更加疑惑,非常注意地看著張正東。他慢慢回頭對葛處長說:“一會兒回去,讓我也見一見這兩個人。”
葛處長立刻說:“行。你要是能讓這兩個人開口,那我就佩服你了。”
爆炸現場已經沒有什麼可看的了。他們穿過警戒線,開始往回走。
在車站門口,張正東和孟桅向杜自遠打了一個招呼,就直接回物理研究所了。杜自遠帶著秦東海,則跟著葛處長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他們在葛處長的辦公室裡稍等了一會兒,然後就去了詢問室。
在詢問室門外,葛處長推開門,指著裡面的人說:“就是她。”
杜自遠一進門,立刻看見坐在桌旁的左少卿,頓時愣住了。默默地凝視著她。
左少卿也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杜自遠,沉靜的目光裡藏著驚愕。
他們已經許多年沒見了,自從離開南京以後。再次見面,卻是在這樣一個地方。他們互相凝視,互相注視時,眼神裡都有一些複雜了。你呀!你呀!我一直都在找你呀!你還是那樣的你,讓我說什麼才好!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心裡同樣想到的話。
葛處長十分驚訝地來回看著他們,“老杜,你見過她?”
杜自遠慢慢地收回目光,回頭盯著葛處長。他輕聲說:“這個人,我要帶走。今晚就帶走!”
葛處長張口結舌地看著他,“為什麼?”
杜自遠說:“你不必問了。這個人我要立刻帶走!”
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左少卿突然開了口,“還有一個叫龍錦雲的姑娘。”
一聽到這個話,杜自遠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一股怒氣。他直瞪著葛處長,嚴肅地問:“她說的那個龍錦雲,也是你抓的?”
葛處長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說,那個年輕的。是,那個姑娘是和這個人一起抓的。你真知道這個人?你認識她?”
杜自遠竭力剋制著心裡的憤怒,說:“老葛,你不要問了。現在就把人帶來。”
他回頭向秦東海做了一個手勢,“帶她上車去。”
秦東海立刻走過來,伸手請左少卿站起來,然後帶著她離開了詢問室。
杜自遠卻並沒有立刻要離開這裡的意思。他回頭看著葛處長,眼睛裡藏著疑惑問道:“老葛,你因為什麼事,要抓這兩個人?”
葛處長嘆了一口氣,不住地搖著頭,“嗨,還不是為了那個核心部件的安全。這些日子,我心裡壓力太大了,又總是有一些可疑的人出現。張局長就建議我,現在是非常時期,有可疑的人就先控制起來。等那個重要任務完成以後再處理。我注意到了這個人,覺得可疑,就先抓起來了。”
杜自遠瞪起眼睛,幾乎是咬著牙說:“你竟然沒有任何證據就抓人!”
葛處長張大了嘴,也有些生氣,“老杜,我也是沒有辦法呀!剛剛又發生了一次爆炸,你也看見了!情況這麼嚴重,我不採取措施能行嗎?”
杜自遠努力剋制著心裡的怒氣,儘可能輕聲說:“老葛,以後千萬不能這麼幹了。弄不好,你會被人利用!”他停了一下,又輕聲說:“你可能已經被人利用了!”
葛處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杜自遠終於上了車,帶著左少卿和龍錦雲離開了武漢市公安局。
秦東海開著車,他偶爾看一眼坐在身邊的是龍錦雲。杜自遠和左少卿則坐在後面。他從一上車起,就緊緊地抓著左少卿的手,用力的攥著。左少卿不時回頭看著他,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是抑止不住的笑容。
車開出並不遠,杜自遠就忍不住了。他說:“東海,停車。”
汽車在僻靜的街邊停下。杜自遠探身上前,抓住龍錦雲的肩膀用力搖了一下,說:“小龍,這回你立了大功,立了大功!我會記住這一點!”
龍錦雲立刻回頭,只叫了一聲“老杜”,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她激動得滿臉通紅,眼淚不斷地從她臉上流下來。
杜自遠說:“小龍,不要哭。我以前對你比較兇,希望你不要怨我。等這裡的任務一完成,你立刻就回部裡來,和我一起工作,好不好?”
龍錦雲看著他,不住地點著頭。她哭泣著,卻滿臉都是笑容,不住地點頭。
杜自遠又說:“我知道,東海一直在心裡惦記你。我理解你們之間的感情。現在,你可以和東海去街邊說一會兒話。現在就去吧。”
秦東海立刻推開車門,並且推了龍錦雲一下。他們都下了車,走到街邊的陰影裡,立刻就緊緊地抱在一起了。
龍錦雲摟住秦東海的脖子,終於忍不住,痛哭失聲。這短短的一個月呀,對她來說,就像是一輩子那麼漫長,似乎永無盡頭,永遠盡頭!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把臉埋在秦東海胸前,嗚嗚的哭泣著。
實在說,她心裡也太明白了。她其實已經沉入水底,甚至已經沒有生的希望。在有些時間裡,她自己都已經放棄了掙扎。前途那麼渺茫,一點光明也看不見。可是現在,她終於熬出來了,她終於浮出了水面,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氣了。可以和眼前這個她心中最愛的男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了。她哭泣著,心裡卻像歡樂盛開的花朵一樣燦爛、奔放和暢快。
秦東海摟著她,撫摸著她的後背。他能感覺到她的一切痛苦,也能分享她此時的歡樂。他心裡更歡樂呀!
杜自遠透過車窗,默默地看著他們,心裡有陣陣的激動。
他慢慢扭回頭,看著一直注視著他的左少卿。輕聲說:“少卿,我終於找到你了!”他一下子就把左少卿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他不斷地說:“少卿,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左少卿也哭了,身體一下一下地顫抖著。自從離開南京,她再也沒有見到杜自遠。這幾年,除了在金蘭灣的一個短時間,她一直沒有和組織恢復聯繫。那是一種流浪孤兒的感覺,淒涼而無助。現在,她藏在心裡的情感,全都爆發了出來。
現在,她終於和組織恢復了聯繫,這尤其讓她感到前途光明。偎在這個男人的懷裡,更讓她感覺到溫暖和柔軟。那是一種鬆弛的,是一種可將生命託付與對方的信任。可以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去想,什麼也不去看,任由對方牽著她的手,像風一樣往前飛。
就這樣,他們互相擁抱了許久,也親吻了許久,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少卿,在南越,在柬埔寨,都是你吧?”
“是我。我那時一直都在逃命。我見過那個姑娘,”她向窗外看了一眼,“但我那個時候太恐懼了,我甚至懷疑她是臺灣方面的人。”
“我沒想到,我那麼迫切尋找的,竟然是你。”
“天呀,我要是知道你在找我,我就不會那麼瞎跑了。我兜了一個大圈呀!”
“今年四月,南越的金蘭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是不是知道?”
“哎呀,我知道!南越總統府秘書長阮其波,他是美國人殺害的!”
“你怎麼知道?”杜自遠頓時瞪大了眼睛,盯著她。這才是關鍵呀!
“我看見的,是親眼看見的!那個槍手,是當著梅斯和美軍基地情報首腦麥肯中校的面,開的槍!我當時都被這個情況驚呆了!”
“你親眼看見了?”杜自遠仍然有些不放心。
“是呀!親眼看見了。我還拍了照片!”
“你拍了照片!在哪裡?”杜自遠真的大吃一驚。
“哎呀!不要再提了!我一直隨身帶著這個膠捲,藏在一塊香皂裡。臺灣那邊的人一直在追殺我,我更感覺到這個膠捲的重要。但是,他媽的,前幾天,這個膠捲被人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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