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四十、 皂中秘
五百四十、 皂中秘
那個提包裡還有什麼呢?他媽的什麼也沒有呀!那不過是個帆布提包,沒有夾層,本身藏不了任何東西。提包裡除了錢,就是……就是……那個香皂了!他媽的,那個香皂又有什麼重要的?塗和祥越想越疑惑。
想到這裡,他終於放下手裡的東西。他慢慢走到牆根,打開放著電臺的皮箱。他的洗漱袋皺巴巴地放在皮箱角落裡。他從洗漱袋裡拿出他的香皂盒,打開來,裡面就是那塊香皂,很普通的一塊香皂。
他拿起這塊香皂仔細地看著,但什麼也看不出來,這就是一塊普通香皂呀!但是,很明顯,那兩個人就是想要回這塊香皂。這塊香皂一定有問題!
塗和祥想了想,從洗漱袋裡拿出他的毛巾,把香皂放在毛巾的中間。他抓緊毛巾的幾個角,然後掄起來,重重地向地上一摔。他聽到香皂碎裂的聲音。他把毛巾放在桌上,展開來,注意地看著。崔世三也伸頭向毛巾裡看。他們都看見,在一堆碎香皂塊裡,有一個用乳白色膠皮包著的小東西。
崔世三問:“這是什麼?”
塗和祥疑惑地說:“我他媽的怎麼知道。那兩個傢伙就想拿回提包裡的東西。可提包裡只有這麼一塊香皂呀!他媽的!原來這個香皂裡有東西呀!”
他拿起那個小東西仔細地看著。外面的膠皮是用線扎著的。他一下子就扯斷了線,接著,他就從膠皮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小東西來。
塗和祥盯著崔世三,“這是什麼?”
崔世三冷冷地說:“這他媽的是微型膠捲,這你還認不出來?”
塗和祥當然看出這是一個微型膠捲。問題在於,他立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這次到武漢之前,他在玄武湖邊的茶社裡與曾紹武見面。曾紹武就特別提到一個微型膠捲。他記得,曾紹武交給他的任務是,一是消滅左少卿,二是拿到一個微型膠捲。曾紹武說:“這兩個事能完成一個,將是大功一件!”
塗和祥想到曾紹武說過的這件事,心裡略略地還有些疑惑。從這個微型膠捲隱藏的方法上看,這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微型膠捲。但是,它怎麼會在一個暗娼的手裡呢?他在心裡默默地盤算一下。這個微型膠捲是真是假,只有拿回臺灣衝洗出來才能知道。至少在目前,他要把這個東**好。
他四下裡看了看,還真沒有什麼好地方。他拿起用了大半的牙膏,就把微型膠捲卷在後面的牙膏皮裡。他想,沒人會注意這個皺皺巴巴的破牙膏。
他看了一下表,時間快到了。他和崔世三收拾好東西,悄悄地出了門。
五月二十四日,早上七點一刻,杜自遠出了省軍區招待所的大門。秦東海早已去了中北路口的小百貨店,幫助林文秀打開店門,整理商品。所以,杜自遠就叫上龍錦雲,和他一起走。
從位於洪山的省軍區招待所,到中北路口的小百貨店,距離並不算太遠。二十多分鐘後,杜自遠的汽車在距離小百貨店還有一站地的地方停下來。
他和龍錦雲下了車,不慌不忙地向小百貨店走過去。
此時正是上班的時候,街上的行人很多,都在匆匆地趕路。偶爾有汽車駛過,在這條街上掀起不小的煙塵。
杜自遠和龍錦雲走進小百貨店時,林文秀和秦東海正在掃地擦拭櫃檯。龍錦雲立刻從林文秀的手裡接過抹布,和秦東海一起幹了起來。
杜自遠和林文秀站在小百貨店的門口,默默地看著外面的街道。
林文秀輕聲說:“我聽東海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杜自遠點點頭,“是,今天平安能過去,你在這裡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文秀,這段時間,讓你受累了。”
林文秀笑著搖搖頭,“這不算什麼。我這個樣子,還能做一點什麼,已經很知足了。我聽老李說,今天是一個關鍵,可能還有麻煩吧。”
杜自遠點點頭,眉頭卻皺了起來。說一句實話,今天會有一個什麼結果,他心裡一點把握也沒有。恰如老李說的話,他此時正在冒險呀。
今天與趙明貴見面,其實也是一次冒險。他相信,趙明貴要見他,是一定有目的的。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想到這裡,杜自遠看了一下手錶。時間已經是七點五十五分了。按照他對趙明貴的瞭解,這個時候,他應該來了。
林文秀也看到貨架上的掛鐘,說:“老杜,你要小心。趙明貴這個人,總是讓我不放心。昨天晚上他對我說話的時候,眼睛裡就是很陰沉的。”
她這麼說著,就拄著雙柺走到商店門口,向兩邊張望。上午初起的太陽,在她身上照出一片金黃,讓她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變得鮮豔嫵媚了。她儘量向遠處看,但是,路上並沒有趙明貴的影子。這麼一種情況,連林文秀也疑惑起來。
這時,一輛小卡車正沿著街道緩緩地駛過來。這是那種帶篷布的小卡車。街上人多,所以卡車的速度並不快。
林文秀看了一眼這輛卡車,正準備回頭和杜自遠說話。恍然之間察覺到了異常。那輛卡車篷布的側面,有一個小小的窗口。林文秀一眼掃過,立刻看見正有一支步槍從小窗口裡伸出來,並且是向她這邊瞄準。她頓時張大了嘴,盯著那烏黑的槍口。那支步槍瞄的不是她,而是她身邊的杜自遠。
她下意識地撐著雙柺向旁邊跨了一步。就在這時,那個烏黑的槍口閃出一團火光。林文秀如遭重擊,猛地向後摔倒,她直接摔在杜自遠的懷裡。這時,她和杜自遠才聽到那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
杜自遠在震驚中只來得及抱住林文秀,他揚起頭,眼睜睜地看著那輛小卡車正加速向前駛去。
秦東海和龍錦雲都扔下手裡的東西向他這邊跑過來。杜自遠這才看見,倒在自己懷裡的林文秀,胸前一片血紅。她的頭已經歪到一邊了。
他大叫:“文秀!文秀!”他騰出一隻手按在那片血紅上,仍然大叫:“文秀!文秀!”血正從他的手指縫裡噴湧而出。
龍錦雲抓了一條毛巾,堵在傷口上。她的臉色因為驚恐已經變得雪白了。
杜自遠的臉色更加慘白。無論是誰付出生命,都不應該是林文秀。他已經欠她一回了。但現在,她又為他擋住了一顆子彈。他心裡疼得彷彿被人狠狠地紮了一刀。
他有些茫然地向街道上看,街上的行人正向他這邊張望,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他又看看身邊的秦東海和龍錦雲,終於喊出來:“東海,去開車,送她去醫院!”
秦東海向門外衝去。杜自遠雙手抱起林文秀,也向門外跑。
他跑到半路時,秦東海開著車過來。他們三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林文秀送進汽車裡。這一路上,杜自遠始終抱著林文秀,不住地呼喚。
他感覺,他這次來武漢,向老李借文秀,簡直就是犯罪!
在南京的時候,他曾經向老李“借”過一次文秀呀!那一次,他把文秀當做一個籌碼,甚至是一個誘餌。她被特務們直接抓進看守所裡。她在那裡遭受酷刑。她是在絕無生還的情況下逃出了一條命呀!
如今,他再一次向老李“借”文秀!他如何才能把一個好好的文秀還給老李!他心中痛惜,一直在喊:“文秀,你一定要挺住呀!”
半個小時後,林文秀被送進武漢第一人民醫院的急救室裡。
又過了半個小時,老李李雲林也趕到醫院裡。
他瞪著眼睛問:“文秀傷在哪裡?”
杜自遠咬著牙,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狠狠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老李彷彿也中了槍,痛苦得整個臉都變形了。他目不轉睛地瞪著杜自遠。
杜自遠更是怒不可遏。他明白,這是趙明貴設的圈套!但他卻上了當!這個王八蛋想幹什麼!
他說:“老李,對不起,是我上了特務的當!是我害了文秀!”
李雲林瞪著他,咬著牙說:“杜自遠,你要把文秀還給我!”
杜自遠垂下頭,不敢再看老李那張扭曲的臉。他拉著老李的手,說不出話來。
他們都盯著手術室門上的掛鐘。時間過得很快,已經快十一點了。
杜自遠心裡有一種感覺,特務的這次刺殺,就是衝著他來的!只不過被林文秀擋住了這顆子彈。再往下考慮,這次刺殺,應該是“水葫蘆”策劃的整個行動的一部分。但是,“水葫蘆”策劃的這個行動,將要如何進行呢?他卻想不出來。他只明白,他不能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了。
他用力抱著李雲林,顫抖著說:“老李,對不起!對不起!但是,我不能守在這裡,我要去找那個趙明貴!我要弄清楚,他想幹什麼!”
李雲林向他吼道:“你去吧!你去吧!你呆在這裡還能幹什麼!”
杜自遠心裡痛苦不堪,卻只能離開。他對秦東海說:“你跟我走!”他指著龍錦雲說:“你留下!看看還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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