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難辭其咎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138·2026/5/18

翌日清晨,鎮北公府一切如常。 沈珩早早起身,如往日一般在前院練槍。槍風凜冽,招式間殺氣隱現,比平日更添幾分狠厲。 謝文筠帶著沈驍在廊下看著,面上含笑,目光卻仔細打量著丈夫。他今日穿的是高領的勁裝,脖頸處嚴嚴實實,但她還是注意到,他左手手背有一道新鮮的擦傷。 「爹爹!槍!」沈驍在奶娘懷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沈珩收勢,將長槍交給親衛,走過來抱起兒子:「想學?」 「學!」沈驍用力點頭。 「好,等你再大些,爹爹教你。」沈珩難得露出笑容,看向妻子,「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謝文筠輕聲道,伸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領,「昨夜……可還安好?」 沈珩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平靜:「一切安好。怎麼了?」 「沒什麼。」謝文筠垂下眼帘,「只是做了個噩夢,有些不踏實。」 沈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文筠,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他的手溫暖有力,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繭。謝文筠感受著這份堅實,心中稍安。 「侯爺,」她抬眼,目光清澈,「我知道前朝後院都不太平。但我只求你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都別瞞著我。我是你的妻子,是這鎮北公府的女主人,該擔的,我要與你一起擔。」 沈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好。」 這時,沈七前來稟報:「公爺,林紹求見,說是有要事。」 「讓他到書房等我。」 沈珩將兒子交還給妻子,轉身往前院走去。轉身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林紹這麼早來,恐怕不是小事。 謝文筠看著丈夫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夫人,」碧荷低聲問,「早膳備好了,是在花廳用還是……」 「送到書房去。」謝文筠道,「侯爺和林公子怕是要談一陣。再備一份,請林公子一起用。」 「是。」 前院書房。 林紹一身戎裝,神色嚴肅,見沈珩進來,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公爺!」 「起來說話。」沈珩在主位坐下,「什麼事這麼急?」 林紹起身,壓低聲音:「公爺,昨夜京營出事了。」 沈珩眼神一凝:「說。」 「昨夜子時,武庫司值守的劉老四被人發現死在庫房後巷。」林紹語速很快,「一刀斃命,傷口在咽喉,乾淨利落。仵作驗過,說是軍中手法。」 「武庫司……」沈珩手指輕敲桌面,「劉老四是什麼人?」 「普通的守庫兵,在京營十年了,老實本分,沒什麼特別。」林紹頓了頓,「但末將查到,劉老四死前三天,曾與武安侯府的一個管事見過面。」 沈珩抬眼:「陸承的人?」 「是。那管事叫陸福,是陸侯爺的心腹,專門打理侯府在城外的田莊。」林紹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末將託人查到的,陸福最近三個月,去了武庫司七次,每次見的都是劉老四。」 沈珩接過紙張,上面是詳細的時間記錄。最後一次見面,正是三天前。 「你怎麼查到的?」他看向林紹。 林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末將……用了些家裡的關係。」 沈珩明白,這是動用了林大學士在刑部的人脈。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還有,」林紹繼續道,「末將今早去武庫司查看,發現甲三庫的出入記錄有問題。上月十五,應該入庫的一百張硬弓,實際只有九十三張。差額七張,記錄上卻寫著『全數入庫』。」 「誰簽的入庫單?」 「武庫司主事,趙德。」林紹沉聲道,「而這個趙德,是陸侯爺三姨娘的娘家侄子。」 書房裡一時寂靜。 沈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灑進,將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林紹,」他忽然開口,「你知道你查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末將知道。」林紹聲音堅定,「這意味著京營貪腐已成體系,武安侯陸承難辭其咎。也意味著……有人想阻撓公爺整頓京營,不惜殺人滅口。」 沈珩轉身,目光如炬:「你不怕?」 「怕。」林紹坦然道,「但末將更怕有朝一日上了戰場,卻因為手中兵器是次品、身上甲胄是破爛,白白送了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家父曾說,為官者當明是非、知進退。末將雖愚鈍,卻也懂得什麼是大是大非。」 沈珩看著他,這個曾經倨傲的世家子弟,眼中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好。」沈珩緩緩點頭,「這件事你繼續查,但要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所有證據,直接送到我這裡,不要經過任何人。」 「末將領命!」 「還有,」沈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小心。昨夜我府上也來了不速之客。」 林紹一驚:「公爺您……」 「無妨。」沈珩擺擺手,「他們還沒那個本事。但你不同,你根基尚淺,要格外當心。從今日起,我會派兩個親衛暗中保護你。」 林紹深深一禮:「謝公爺!」 這時,門外傳來碧荷的聲音:「侯爺,夫人讓送早膳來了。」 沈珩示意林紹收好證據:「先吃飯吧。吃過飯,照常去校場訓練,不要露出異樣。」 「是。」 房門打開,碧荷帶著丫鬟擺上早膳。簡單的清粥小菜,卻樣樣精緻。 林紹看著這些,忽然有些感慨。他在京中長大,見過太多勛貴之家的奢靡,像鎮北公府這般簡樸的,反倒少見。 「林公子請用。」謝文筠親自端著一碟醬菜進來,笑容溫婉,「不知合不合口味。」 「夫人客氣了。」林紹連忙起身行禮。 謝文筠將醬菜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丈夫的手背。那道擦傷,在晨光下更明顯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柔聲道:「你們慢慢用,我去看看驍兒。」 她轉身離開,裙擺輕旋,姿態從容。 林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為何這位國公夫人在京中女眷中名聲頗佳——不僅因為她是鎮北公的妻子、皇后的姐姐,更因為她身上那種沉靜堅韌的氣度,是許多養尊處優的貴婦所沒有的。 「吃飯。」沈珩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兩人沉默地用著早膳,各懷心事。 窗外,天色大亮。京城的又一個清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翌日清晨,鎮北公府一切如常。

沈珩早早起身,如往日一般在前院練槍。槍風凜冽,招式間殺氣隱現,比平日更添幾分狠厲。

謝文筠帶著沈驍在廊下看著,面上含笑,目光卻仔細打量著丈夫。他今日穿的是高領的勁裝,脖頸處嚴嚴實實,但她還是注意到,他左手手背有一道新鮮的擦傷。

「爹爹!槍!」沈驍在奶娘懷裡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沈珩收勢,將長槍交給親衛,走過來抱起兒子:「想學?」

「學!」沈驍用力點頭。

「好,等你再大些,爹爹教你。」沈珩難得露出笑容,看向妻子,「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謝文筠輕聲道,伸手理了理他微亂的衣領,「昨夜……可還安好?」

沈珩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平靜:「一切安好。怎麼了?」

「沒什麼。」謝文筠垂下眼帘,「只是做了個噩夢,有些不踏實。」

沈珩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文筠,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他的手溫暖有力,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繭。謝文筠感受著這份堅實,心中稍安。

「侯爺,」她抬眼,目光清澈,「我知道前朝後院都不太平。但我只求你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都別瞞著我。我是你的妻子,是這鎮北公府的女主人,該擔的,我要與你一起擔。」

沈珩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好。」

這時,沈七前來稟報:「公爺,林紹求見,說是有要事。」

「讓他到書房等我。」

沈珩將兒子交還給妻子,轉身往前院走去。轉身的瞬間,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林紹這麼早來,恐怕不是小事。

謝文筠看著丈夫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夫人,」碧荷低聲問,「早膳備好了,是在花廳用還是……」

「送到書房去。」謝文筠道,「侯爺和林公子怕是要談一陣。再備一份,請林公子一起用。」

「是。」

前院書房。

林紹一身戎裝,神色嚴肅,見沈珩進來,單膝跪地:「末將參見公爺!」

「起來說話。」沈珩在主位坐下,「什麼事這麼急?」

林紹起身,壓低聲音:「公爺,昨夜京營出事了。」

沈珩眼神一凝:「說。」

「昨夜子時,武庫司值守的劉老四被人發現死在庫房後巷。」林紹語速很快,「一刀斃命,傷口在咽喉,乾淨利落。仵作驗過,說是軍中手法。」

「武庫司……」沈珩手指輕敲桌面,「劉老四是什麼人?」

「普通的守庫兵,在京營十年了,老實本分,沒什麼特別。」林紹頓了頓,「但末將查到,劉老四死前三天,曾與武安侯府的一個管事見過面。」

沈珩抬眼:「陸承的人?」

「是。那管事叫陸福,是陸侯爺的心腹,專門打理侯府在城外的田莊。」林紹從懷中取出一張紙,「這是末將託人查到的,陸福最近三個月,去了武庫司七次,每次見的都是劉老四。」

沈珩接過紙張,上面是詳細的時間記錄。最後一次見面,正是三天前。

「你怎麼查到的?」他看向林紹。

林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末將……用了些家裡的關係。」

沈珩明白,這是動用了林大學士在刑部的人脈。他點點頭,沒有多問。

「還有,」林紹繼續道,「末將今早去武庫司查看,發現甲三庫的出入記錄有問題。上月十五,應該入庫的一百張硬弓,實際只有九十三張。差額七張,記錄上卻寫著『全數入庫』。」

「誰簽的入庫單?」

「武庫司主事,趙德。」林紹沉聲道,「而這個趙德,是陸侯爺三姨娘的娘家侄子。」

書房裡一時寂靜。

沈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晨光灑進,將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林紹,」他忽然開口,「你知道你查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末將知道。」林紹聲音堅定,「這意味著京營貪腐已成體系,武安侯陸承難辭其咎。也意味著……有人想阻撓公爺整頓京營,不惜殺人滅口。」

沈珩轉身,目光如炬:「你不怕?」

「怕。」林紹坦然道,「但末將更怕有朝一日上了戰場,卻因為手中兵器是次品、身上甲胄是破爛,白白送了性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家父曾說,為官者當明是非、知進退。末將雖愚鈍,卻也懂得什麼是大是大非。」

沈珩看著他,這個曾經倨傲的世家子弟,眼中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好。」沈珩緩緩點頭,「這件事你繼續查,但要暗中進行,不可打草驚蛇。所有證據,直接送到我這裡,不要經過任何人。」

「末將領命!」

「還有,」沈珩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小心。昨夜我府上也來了不速之客。」

林紹一驚:「公爺您……」

「無妨。」沈珩擺擺手,「他們還沒那個本事。但你不同,你根基尚淺,要格外當心。從今日起,我會派兩個親衛暗中保護你。」

林紹深深一禮:「謝公爺!」

這時,門外傳來碧荷的聲音:「侯爺,夫人讓送早膳來了。」

沈珩示意林紹收好證據:「先吃飯吧。吃過飯,照常去校場訓練,不要露出異樣。」

「是。」

房門打開,碧荷帶著丫鬟擺上早膳。簡單的清粥小菜,卻樣樣精緻。

林紹看著這些,忽然有些感慨。他在京中長大,見過太多勛貴之家的奢靡,像鎮北公府這般簡樸的,反倒少見。

「林公子請用。」謝文筠親自端著一碟醬菜進來,笑容溫婉,「不知合不合口味。」

「夫人客氣了。」林紹連忙起身行禮。

謝文筠將醬菜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丈夫的手背。那道擦傷,在晨光下更明顯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柔聲道:「你們慢慢用,我去看看驍兒。」

她轉身離開,裙擺輕旋,姿態從容。

林紹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為何這位國公夫人在京中女眷中名聲頗佳——不僅因為她是鎮北公的妻子、皇后的姐姐,更因為她身上那種沉靜堅韌的氣度,是許多養尊處優的貴婦所沒有的。

「吃飯。」沈珩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兩人沉默地用著早膳,各懷心事。

窗外,天色大亮。京城的又一個清晨,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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