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御前對質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3,029·2026/5/18

沈珩回京那日,秋雨初歇,天空澄澈如洗。 三百禁軍護著馬車駛入京城時,朱雀大街兩側早已擠滿了百姓。消息不脛而走——鎮北公在江南遇襲受傷,卻仍帶著鐵證回京。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場即將到來的朝堂風暴。 馬車沒有回鎮北公府,而是徑直駛向皇城。乾清宮前,馮保已率內侍等候多時。 「國公爺,陛下在西暖閣等候。」馮保躬身道,目光在沈珩左臂包紮的傷口上停留片刻,「太醫已在偏殿候著,國公爺是否先……」 「不必。」沈珩擺手,臉色雖因失血而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先見陛下。」 西暖閣里,皇帝蕭景宸負手立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到沈珩滿身風塵、左臂帶傷的模樣,眉頭緊蹙。 「沈卿……」他快步上前,「傷勢如何?」 沈珩要行禮,被蕭景宸扶住:「免禮。太醫!傳太醫!」 「陛下,臣無礙。」沈珩從懷中取出那份浸了血的賬簿和出貨單,雙手奉上,「這是臣從江南帶回的證據。陳記鐵坊私賬、軍械作坊出貨記錄,還有……安吉私礦的礦工供詞。」 蕭景宸接過,一份份翻看,臉色越來越沉。當看到那些次品軍械流向長江沿岸動亂地區的記錄時,他猛地將賬簿拍在案上! 「好一個陳繼儒!」皇帝的聲音冷如寒冰,「貪墨軍餉還不夠,竟敢私售軍械給亂民!這是要動搖國本!」 沈珩沉聲道:「陛下,臣還帶回一個人證——陳記鐵坊的賬房先生吳有才。他願在御前作證。」 「宣!」 吳有才被帶進來時,腿都在打顫。他從未進過皇宮,更未見過天子,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蕭景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吳有才戰戰兢兢抬頭,看到龍袍金冠的皇帝,又連忙垂下眼。 「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是……是……」吳有才咽了口唾沫,從陳記鐵坊如何用劣質鐵料供應軍械作坊,到那些作坊如何將次品軍械以次充好流入各地,再到部分軍械如何通過漕運秘密送往長江沿岸……他越說越順,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忘了害怕。 「小人曾親耳聽到作坊管事說,這些地方『遲早要亂』,他們的軍械『就是硬通貨』!」吳有才叩頭道,「陛下明鑒,陳家這是……這是有謀逆之心啊!」 蕭景宸久久沉默。暖閣里只有更漏滴答的聲音,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馮保,傳朕旨意:明日早朝,朕要親自審問兵部尚書陳繼儒。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還有……」他頓了頓,「宣禮部尚書周墉一同上殿。」 「陛下?」馮保一愣。周墉雖與陳繼儒交好,但表面並未牽扯此案。 「去傳旨。」蕭景宸語氣不容置疑。 馮保躬身退下。蕭景宸這才看向沈珩,神色緩和了些:「沈卿辛苦了。先去偏殿讓太醫診治,好生休息。明日……還有一場硬仗。」 「臣遵旨。」 謝文筠得知沈珩已回京卻直接進宮,心中更是忐忑。她抱著沈驍在府門口等了又等,直到日頭偏西,才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駛來。 車門打開,沈珩被沈七攙扶下來。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袍,但左臂的包紮仍很明顯,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侯爺!」謝文筠快步上前,眼中瞬間湧上淚水。 沈珩看到她,冷峻的面容終於柔和下來。他伸手想抱兒子,卻因左臂不便,只能單手將沈驍攬過來。小傢伙看到父親,開心地咿咿呀呀叫著,小手去摸他臉上的胡茬。 「進去說。」沈珩低聲道。 回到主屋,屏退下人,謝文筠才急急問道:「傷得重不重?太醫怎麼說?」 「皮肉傷,沒傷到筋骨。」沈珩將兒子放在榻上,握住妻子的手,「讓你擔心了。」 謝文筠的眼淚終於落下:「江南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些人怎麼敢……」 「狗急跳牆罷了。」沈珩冷笑,「但他們越急,破綻就越多。這次,我拿到的證據足以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他簡單說了江南的發現,謝文筠聽得心驚肉跳:「私售軍械給亂民……這是謀逆大罪!陳家膽子也太大了!」 「不止陳家。」沈珩眼神冰冷,「周墉也脫不了干係。寶通銀號的流水顯示,這些年貪墨的銀兩,有三成流入了周家產業。明日早朝,陛下要一併審問。」 謝文筠沉默片刻,輕聲道:「侯爺,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朝中半數官員都要受牽連。會不會……動靜太大了?」 沈珩看著她:「文筠,你還記得涼州之戰嗎?當時城中糧盡,有些富戶囤積居奇,一斗米要價十兩銀子。我下令開倉放糧,那些富戶來求情,說這樣會引發騷亂。」 他頓了頓:「我說,與其讓百姓餓死而亂,不如讓奸商受罰而穩。現在也是一樣——與其讓貪腐蔓延而亡國,不如刮骨療毒而重生。」 謝文筠點頭:「我明白。只是擔心……樹敵太多。」 「該樹的敵,躲不掉。」沈珩將兒子抱起來,小傢伙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臉貼著他胸口,睡得香甜。 他看著兒子的睡顏,聲音低沉:「我要給驍兒,給皇后腹中的孩子,給天下百姓,一個清明的朝堂。哪怕前路荊棘,也要走下去。」 謝文筠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夫妻二人相擁而坐,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三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與此同時,陳府。 陳繼儒接到明日御前對質的旨意時,手中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老爺!」管家連忙上前。 陳繼儒臉色慘白,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沈珩回來了……他還活著……還帶了人證物證……」 「老爺,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不咱們連夜出城?」 「出城?」陳繼儒慘笑,「能出到哪裡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況且……」他眼中閃過狠厲,「事情還沒到絕路。」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立刻送到周府,親手交給周尚書。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是!」 管家匆匆離去。陳繼儒獨坐書房,看著跳動的燭火,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江南的事敗露了,他知道。但周墉那邊……只要周墉不倒,他就還有一線生機。畢竟,這些年貪墨的銀子,周家拿了大頭。周墉不會坐視他倒台,否則下一個就是周墉自己。 只是……皇帝這次的態度,讓他心驚。直接宣他御前對質,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這是要一棍子打死的架勢。 陳繼儒閉上眼,心中湧起深深的悔意。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貪那些銀子,更不該…… 不該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只能拚死一搏。 周墉接到陳繼儒的信時,正在書房焚香靜坐。他看完信,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到香爐上,看著火舌吞噬紙張,化為灰燼。 「父親,」長子周世安在一旁忐忑道,「陳尚書這是要拉咱們下水啊。」 「他已經下水了,自然希望有人陪他。」周墉淡淡道,「可惜,老夫不會如他所願。」 「可是咱們與陳家來往密切,若是他招供……」 「他不會招供。」周墉打斷兒子,「因為他知道,招供了,他全家都得死;不招供,或許還能保個全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正好,庭院里的桂花開了,香氣襲人。 「世安,你記住。」周墉緩緩道,「官場如戰場,該舍的時候要舍,該斷的時候要斷。陳家這艘船要沉了,咱們不能跟著沉。」 「那……那明日早朝?」 「明日早朝,老夫自有分寸。」周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珩想扳倒老夫,沒那麼容易。這些年,老夫在朝中經營,門生故舊遍布。陛下若要動老夫,也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況且……皇後有孕,陛下正是高興的時候。這個時候大動干戈,未免掃興。老夫只需表明態度,與陳家劃清界限,陛下應該會給老夫這個面子。」 周世安似懂非懂地點頭。 周墉轉身看他,忽然問:「寶通銀號的賬目,都處理乾淨了?」 「處理乾淨了。所有與陳家的往來記錄都已銷毀,現在的賬目天衣無縫。」 「好。」周墉點頭,「記住,從今日起,周家與陳家再無瓜葛。陳繼儒送來的禮,全部退回;陳家的請帖,一概不回。明白嗎?」 「明白。」 周墉揮手讓兒子退下,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中神色複雜。 沈珩……這個從北疆回來的武夫,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但朝堂之爭,從來不是誰拳頭硬誰就贏。 要看誰能笑到最後。 這一夜,京城許多府邸都亮著燈。 有人輾轉難眠,有人密謀商議,有人焚香禱告。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早朝,將是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對決。

沈珩回京那日,秋雨初歇,天空澄澈如洗。

三百禁軍護著馬車駛入京城時,朱雀大街兩側早已擠滿了百姓。消息不脛而走——鎮北公在江南遇襲受傷,卻仍帶著鐵證回京。一時間,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場即將到來的朝堂風暴。

馬車沒有回鎮北公府,而是徑直駛向皇城。乾清宮前,馮保已率內侍等候多時。

「國公爺,陛下在西暖閣等候。」馮保躬身道,目光在沈珩左臂包紮的傷口上停留片刻,「太醫已在偏殿候著,國公爺是否先……」

「不必。」沈珩擺手,臉色雖因失血而蒼白,眼神卻銳利如鷹,「先見陛下。」

西暖閣里,皇帝蕭景宸負手立在窗前,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到沈珩滿身風塵、左臂帶傷的模樣,眉頭緊蹙。

「沈卿……」他快步上前,「傷勢如何?」

沈珩要行禮,被蕭景宸扶住:「免禮。太醫!傳太醫!」

「陛下,臣無礙。」沈珩從懷中取出那份浸了血的賬簿和出貨單,雙手奉上,「這是臣從江南帶回的證據。陳記鐵坊私賬、軍械作坊出貨記錄,還有……安吉私礦的礦工供詞。」

蕭景宸接過,一份份翻看,臉色越來越沉。當看到那些次品軍械流向長江沿岸動亂地區的記錄時,他猛地將賬簿拍在案上!

「好一個陳繼儒!」皇帝的聲音冷如寒冰,「貪墨軍餉還不夠,竟敢私售軍械給亂民!這是要動搖國本!」

沈珩沉聲道:「陛下,臣還帶回一個人證——陳記鐵坊的賬房先生吳有才。他願在御前作證。」

「宣!」

吳有才被帶進來時,腿都在打顫。他從未進過皇宮,更未見過天子,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抬起頭來。」蕭景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吳有才戰戰兢兢抬頭,看到龍袍金冠的皇帝,又連忙垂下眼。

「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說出來。」

「是……是……」吳有才咽了口唾沫,從陳記鐵坊如何用劣質鐵料供應軍械作坊,到那些作坊如何將次品軍械以次充好流入各地,再到部分軍械如何通過漕運秘密送往長江沿岸……他越說越順,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忘了害怕。

「小人曾親耳聽到作坊管事說,這些地方『遲早要亂』,他們的軍械『就是硬通貨』!」吳有才叩頭道,「陛下明鑒,陳家這是……這是有謀逆之心啊!」

蕭景宸久久沉默。暖閣里只有更漏滴答的聲音,壓抑得讓人窒息。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馮保,傳朕旨意:明日早朝,朕要親自審問兵部尚書陳繼儒。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還有……」他頓了頓,「宣禮部尚書周墉一同上殿。」

「陛下?」馮保一愣。周墉雖與陳繼儒交好,但表面並未牽扯此案。

「去傳旨。」蕭景宸語氣不容置疑。

馮保躬身退下。蕭景宸這才看向沈珩,神色緩和了些:「沈卿辛苦了。先去偏殿讓太醫診治,好生休息。明日……還有一場硬仗。」

「臣遵旨。」

謝文筠得知沈珩已回京卻直接進宮,心中更是忐忑。她抱著沈驍在府門口等了又等,直到日頭偏西,才看到那輛熟悉的馬車駛來。

車門打開,沈珩被沈七攙扶下來。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袍,但左臂的包紮仍很明顯,臉色也蒼白得嚇人。

「侯爺!」謝文筠快步上前,眼中瞬間湧上淚水。

沈珩看到她,冷峻的面容終於柔和下來。他伸手想抱兒子,卻因左臂不便,只能單手將沈驍攬過來。小傢伙看到父親,開心地咿咿呀呀叫著,小手去摸他臉上的胡茬。

「進去說。」沈珩低聲道。

回到主屋,屏退下人,謝文筠才急急問道:「傷得重不重?太醫怎麼說?」

「皮肉傷,沒傷到筋骨。」沈珩將兒子放在榻上,握住妻子的手,「讓你擔心了。」

謝文筠的眼淚終於落下:「江南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些人怎麼敢……」

「狗急跳牆罷了。」沈珩冷笑,「但他們越急,破綻就越多。這次,我拿到的證據足以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他簡單說了江南的發現,謝文筠聽得心驚肉跳:「私售軍械給亂民……這是謀逆大罪!陳家膽子也太大了!」

「不止陳家。」沈珩眼神冰冷,「周墉也脫不了干係。寶通銀號的流水顯示,這些年貪墨的銀兩,有三成流入了周家產業。明日早朝,陛下要一併審問。」

謝文筠沉默片刻,輕聲道:「侯爺,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一來,朝中半數官員都要受牽連。會不會……動靜太大了?」

沈珩看著她:「文筠,你還記得涼州之戰嗎?當時城中糧盡,有些富戶囤積居奇,一斗米要價十兩銀子。我下令開倉放糧,那些富戶來求情,說這樣會引發騷亂。」

他頓了頓:「我說,與其讓百姓餓死而亂,不如讓奸商受罰而穩。現在也是一樣——與其讓貪腐蔓延而亡國,不如刮骨療毒而重生。」

謝文筠點頭:「我明白。只是擔心……樹敵太多。」

「該樹的敵,躲不掉。」沈珩將兒子抱起來,小傢伙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小臉貼著他胸口,睡得香甜。

他看著兒子的睡顏,聲音低沉:「我要給驍兒,給皇后腹中的孩子,給天下百姓,一個清明的朝堂。哪怕前路荊棘,也要走下去。」

謝文筠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夫妻二人相擁而坐,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將三人的身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與此同時,陳府。

陳繼儒接到明日御前對質的旨意時,手中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老爺!」管家連忙上前。

陳繼儒臉色慘白,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沈珩回來了……他還活著……還帶了人證物證……」

「老爺,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不咱們連夜出城?」

「出城?」陳繼儒慘笑,「能出到哪裡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況且……」他眼中閃過狠厲,「事情還沒到絕路。」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立刻送到周府,親手交給周尚書。記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

「是!」

管家匆匆離去。陳繼儒獨坐書房,看著跳動的燭火,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江南的事敗露了,他知道。但周墉那邊……只要周墉不倒,他就還有一線生機。畢竟,這些年貪墨的銀子,周家拿了大頭。周墉不會坐視他倒台,否則下一個就是周墉自己。

只是……皇帝這次的態度,讓他心驚。直接宣他御前對質,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這是要一棍子打死的架勢。

陳繼儒閉上眼,心中湧起深深的悔意。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貪那些銀子,更不該……

不該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只能拚死一搏。

周墉接到陳繼儒的信時,正在書房焚香靜坐。他看完信,面無表情地將信紙湊到香爐上,看著火舌吞噬紙張,化為灰燼。

「父親,」長子周世安在一旁忐忑道,「陳尚書這是要拉咱們下水啊。」

「他已經下水了,自然希望有人陪他。」周墉淡淡道,「可惜,老夫不會如他所願。」

「可是咱們與陳家來往密切,若是他招供……」

「他不會招供。」周墉打斷兒子,「因為他知道,招供了,他全家都得死;不招供,或許還能保個全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正好,庭院里的桂花開了,香氣襲人。

「世安,你記住。」周墉緩緩道,「官場如戰場,該舍的時候要舍,該斷的時候要斷。陳家這艘船要沉了,咱們不能跟著沉。」

「那……那明日早朝?」

「明日早朝,老夫自有分寸。」周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珩想扳倒老夫,沒那麼容易。這些年,老夫在朝中經營,門生故舊遍布。陛下若要動老夫,也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況且……皇後有孕,陛下正是高興的時候。這個時候大動干戈,未免掃興。老夫只需表明態度,與陳家劃清界限,陛下應該會給老夫這個面子。」

周世安似懂非懂地點頭。

周墉轉身看他,忽然問:「寶通銀號的賬目,都處理乾淨了?」

「處理乾淨了。所有與陳家的往來記錄都已銷毀,現在的賬目天衣無縫。」

「好。」周墉點頭,「記住,從今日起,周家與陳家再無瓜葛。陳繼儒送來的禮,全部退回;陳家的請帖,一概不回。明白嗎?」

「明白。」

周墉揮手讓兒子退下,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皇宮方向,眼中神色複雜。

沈珩……這個從北疆回來的武夫,比他想象的更難對付。

但朝堂之爭,從來不是誰拳頭硬誰就贏。

要看誰能笑到最後。

這一夜,京城許多府邸都亮著燈。

有人輾轉難眠,有人密謀商議,有人焚香禱告。

所有人都知道,明日早朝,將是一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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