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引蛇出洞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797·2026/5/18

兩日後,鎮北公府傳出消息:沈珩因傷勢惡化,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太醫一日三趟往府里跑,出來時都面色凝重。下人們私下議論,說國公爺舊傷複發,傷口潰爛,高燒說著胡話,怕是凶多吉少。 消息很快傳到周府。 周墉正在書房練字,聽到周世安的稟報,手中毛筆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團污漬。 「消息屬實?」他抬眼,眼中精光閃爍。 「千真萬確。」周世安低聲道,「咱們安插在鎮北公府附近的眼線親眼看見,太醫進出時搖頭嘆氣。還有府里採買的下人說,這幾日廚房都在熬參湯吊命,藥味隔著牆都能聞到。」 周墉放下筆,走到窗邊沉思。秋雨綿綿,打在窗欞上噼啪作響,就像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沈珩重傷不治?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太巧合。昨夜影堂失手,今日沈珩就命懸一線——是真是假? 「父親,這是個好機會。」周世安上前一步,「沈珩若真不行了,鎮北公府群龍無首,咱們可以……」 「不急。」周墉抬手制止,「沈珩此人詭計多端,在北疆十年,多少次死裡逃生。這次雖傷得重,但未必會死。萬一是計……」 他轉身,目光銳利:「影堂那邊有什麼消息?」 「殷九說,昨夜他們的人確實傷到了沈珩左臂,傷口很深。但也不至於致命。除非……」周世安頓了頓,「箭上有毒。」 周墉眼神一凝:「箭上有毒?」 「影堂的規矩,重要目標都用淬毒兵器。昨夜他們用的飛鏢和短刃,都淬了『七日斷魂散』。此毒無色無味,中者初時無覺,三日後傷口潰爛,高燒不退,七日必死。」 「七日……」周墉喃喃重複,眼中閃過狠厲,「那就再等三日。若三日後沈珩還沒死,就是有詐;若死了……」 他冷笑一聲:「就是天助我也。」 鎮北公府西院,主屋門窗緊閉,濃重的藥味瀰漫。 沈珩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蓋著濕巾,呼吸微弱。謝文筠坐在床邊,眼眶紅腫,不時用帕子拭淚。沈驍被奶娘抱在懷裡,小傢伙似乎感受到家中異樣,不哭不鬧,只睜著大眼睛看著「昏迷」的父親。 這一切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實際上,沈珩雖傷勢未愈,卻遠未到昏迷的地步。他此刻正靠在床頭,就著謝文筠的手喝葯,眼神清明。 「外頭情況如何?」他低聲問。 謝文筠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太醫剛走,說……說侯爺傷勢兇險,讓準備後事。」這話說給可能藏在暗處的耳朵聽。 沈珩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可信? 謝文筠微不可察地點頭,繼續「哭訴」:「侯爺,你可千萬要挺住啊……驍兒還小,你不能丟下我們母子……」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齣戲演得天衣無縫。 待謝文筠「哭」夠了,沈珩才壓低聲音問:「楊首輔那邊有消息嗎?」 謝文筠湊到他耳邊,聲音細若蚊蚋:「楊首輔派人傳話,說周墉已經上鉤,正派人四處打探您的『病情』。影堂那邊也有動靜,殷九這幾日頻繁出入錦繡庄,似乎在謀划什麼。」 「好。」沈珩眼中閃過冷光,「繼續演。三日後,我要『病重垂危』。到時候,周墉一定會有所動作。」 「侯爺,這太冒險了。」謝文筠擔憂道,「萬一周墉狗急跳牆,直接對府中下手……」 「他不敢。」沈珩篤定,「我是國公,他若敢明目張胆殺我,就是謀逆大罪。周墉老奸巨猾,不會冒這個險。他一定會找別的法子——比如,趁我『病重』,在朝中發難,或者……」 他頓了頓:「或者對我北疆的舊部下刀。」 謝文筠心中一緊:「徐猛他們……」 「我已經派人送信,讓他們小心提防。」沈珩握緊她的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周墉相信我真的不行了。只有他放鬆警惕,才會露出破綻。」 謝文筠點頭,又「哭」了起來:「侯爺……你可不能有事啊……」 這時,外頭傳來沈七的聲音:「夫人,皇後娘娘派人來看望公爺。」 謝文筠擦了擦眼淚,起身開門。來的是坤寧宮的掌事太監李德全,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錦盒。 「李公公。」謝文筠福身。 「夫人快請起。」李德全連忙虛扶,「娘娘聽說國公爺病情加重,心急如焚,特讓奴才送來千年人蔘和宮中最好的金瘡葯。娘娘還說,若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宮中有的,都可取用。」 「謝娘娘恩典。」謝文筠哽咽道,「只是侯爺他……太醫說,就看這幾日了……」 李德全嘆息:「國公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夫人也要保重身子,小公子還小呢。」 送走李德全,謝文筠關上門,回到床邊。 沈珩已經坐起身,打開錦盒。除了人蔘和葯,盒底還有一張紙條。他展開一看,上面是皇后的筆跡:陛下已部署妥當,靜待時機。 他將紙條在燭火上燒掉,灰燼落入香爐。 「妹妹和陛下都準備好了。」他低聲道,「現在就等周墉入瓮。」 第三日,鎮北公府傳出哀哭聲。 下人們披麻戴孝,府門掛上白幡。太醫搖頭離去,說「準備後事吧」。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京城。 周府書房,周墉終於露出笑容。 「看來是真的了。」他對周世安道,「沈珩一死,鎮北公府就完了。謝文筠一個婦人,沈驍一個稚子,能成什麼氣候?」 「父親,咱們要不要趁熱打鐵?」周世安眼中閃過狠色,「斬草除根……」 「愚蠢!」周墉斥道,「沈珩剛死,咱們就對他妻兒下手,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是我們乾的?要做,也要做得隱蔽。」 他沉吟片刻:「沈珩在北疆的那些舊部,尤其是那個徐猛,是沈珩一手提拔的,對他忠心耿耿。若知道沈珩死了,定會有所動作。你派人去北疆散播消息,就說沈珩是被朝中奸臣害死的。等他們鬧起來……」 周世安明白了:「借刀殺人!讓那些武將鬧事,咱們再以『平定叛亂』為名,將他們一網打盡!」 「孺子可教。」周墉滿意點頭,「還有,沈珩一死,他在朝中的勢力就散了。你聯絡咱們的人,準備彈劾沈珩『專權跋扈、結黨營私』。人都死了,還不是任咱們說?」 「可是陛下那邊……」 「陛下?」周墉冷笑,「沈珩死了,陛下就少了一條臂膀。到時候,陛下還要倚重咱們這些老臣。皇后雖有孕,但生男生女還未可知。就算生了皇子,要長大成人,至少還要十幾年。這十幾年,足夠咱們布局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鎮北公府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沈珩啊沈珩,你終究還是鬥不過我。 北疆十年,你贏了無數次戰役,卻輸在了這朝堂之上。 可惜,可嘆。 當夜,子時。 鎮北公府靈堂,白幡飄動,燭火搖曳。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棺蓋未合,裡面空空如也。 沈珩一身黑衣,站在暗處,看著靈堂里的一切。謝文筠披著麻衣,跪在棺前燒紙,火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侯爺,周墉上鉤了。」沈七悄聲稟報,「咱們的人發現,周府今夜燈火通明,進出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周世安親自去了錦繡庄,見了殷九。」 「好。」沈珩點頭,「按計劃行事。告訴兄弟們,今夜務必活捉殷九。此人知道影堂太多秘密,是扳倒周墉的關鍵。」 「是!」 沈七退下。沈珩走到妻子身邊,將她扶起:「辛苦你了。」 謝文筠搖頭,眼中卻滿是擔憂:「侯爺,你真的要親自去?你的傷……」 「無妨。」沈珩活動了一下左臂,「這點傷,不影響我殺人。」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文筠,你在府中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 「我等你。」謝文筠握住他的手,「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珩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轉身沒入夜色。 靈堂里,燭火跳動,白幡飄動。 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捕,即將開始。 而周墉還不知道,他以為已經死去的對手,正像獵豹一樣,在黑暗中盯著他。 引蛇出洞。 蛇已出洞。 現在,該收網了。

兩日後,鎮北公府傳出消息:沈珩因傷勢惡化,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太醫一日三趟往府里跑,出來時都面色凝重。下人們私下議論,說國公爺舊傷複發,傷口潰爛,高燒說著胡話,怕是凶多吉少。

消息很快傳到周府。

周墉正在書房練字,聽到周世安的稟報,手中毛筆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團污漬。

「消息屬實?」他抬眼,眼中精光閃爍。

「千真萬確。」周世安低聲道,「咱們安插在鎮北公府附近的眼線親眼看見,太醫進出時搖頭嘆氣。還有府里採買的下人說,這幾日廚房都在熬參湯吊命,藥味隔著牆都能聞到。」

周墉放下筆,走到窗邊沉思。秋雨綿綿,打在窗欞上噼啪作響,就像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沈珩重傷不治?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太巧合。昨夜影堂失手,今日沈珩就命懸一線——是真是假?

「父親,這是個好機會。」周世安上前一步,「沈珩若真不行了,鎮北公府群龍無首,咱們可以……」

「不急。」周墉抬手制止,「沈珩此人詭計多端,在北疆十年,多少次死裡逃生。這次雖傷得重,但未必會死。萬一是計……」

他轉身,目光銳利:「影堂那邊有什麼消息?」

「殷九說,昨夜他們的人確實傷到了沈珩左臂,傷口很深。但也不至於致命。除非……」周世安頓了頓,「箭上有毒。」

周墉眼神一凝:「箭上有毒?」

「影堂的規矩,重要目標都用淬毒兵器。昨夜他們用的飛鏢和短刃,都淬了『七日斷魂散』。此毒無色無味,中者初時無覺,三日後傷口潰爛,高燒不退,七日必死。」

「七日……」周墉喃喃重複,眼中閃過狠厲,「那就再等三日。若三日後沈珩還沒死,就是有詐;若死了……」

他冷笑一聲:「就是天助我也。」

鎮北公府西院,主屋門窗緊閉,濃重的藥味瀰漫。

沈珩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蓋著濕巾,呼吸微弱。謝文筠坐在床邊,眼眶紅腫,不時用帕子拭淚。沈驍被奶娘抱在懷裡,小傢伙似乎感受到家中異樣,不哭不鬧,只睜著大眼睛看著「昏迷」的父親。

這一切都是做給外人看的。

實際上,沈珩雖傷勢未愈,卻遠未到昏迷的地步。他此刻正靠在床頭,就著謝文筠的手喝葯,眼神清明。

「外頭情況如何?」他低聲問。

謝文筠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太醫剛走,說……說侯爺傷勢兇險,讓準備後事。」這話說給可能藏在暗處的耳朵聽。

沈珩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下:可信?

謝文筠微不可察地點頭,繼續「哭訴」:「侯爺,你可千萬要挺住啊……驍兒還小,你不能丟下我們母子……」

夫妻二人配合默契,一齣戲演得天衣無縫。

待謝文筠「哭」夠了,沈珩才壓低聲音問:「楊首輔那邊有消息嗎?」

謝文筠湊到他耳邊,聲音細若蚊蚋:「楊首輔派人傳話,說周墉已經上鉤,正派人四處打探您的『病情』。影堂那邊也有動靜,殷九這幾日頻繁出入錦繡庄,似乎在謀划什麼。」

「好。」沈珩眼中閃過冷光,「繼續演。三日後,我要『病重垂危』。到時候,周墉一定會有所動作。」

「侯爺,這太冒險了。」謝文筠擔憂道,「萬一周墉狗急跳牆,直接對府中下手……」

「他不敢。」沈珩篤定,「我是國公,他若敢明目張胆殺我,就是謀逆大罪。周墉老奸巨猾,不會冒這個險。他一定會找別的法子——比如,趁我『病重』,在朝中發難,或者……」

他頓了頓:「或者對我北疆的舊部下刀。」

謝文筠心中一緊:「徐猛他們……」

「我已經派人送信,讓他們小心提防。」沈珩握緊她的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周墉相信我真的不行了。只有他放鬆警惕,才會露出破綻。」

謝文筠點頭,又「哭」了起來:「侯爺……你可不能有事啊……」

這時,外頭傳來沈七的聲音:「夫人,皇後娘娘派人來看望公爺。」

謝文筠擦了擦眼淚,起身開門。來的是坤寧宮的掌事太監李德全,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捧著錦盒。

「李公公。」謝文筠福身。

「夫人快請起。」李德全連忙虛扶,「娘娘聽說國公爺病情加重,心急如焚,特讓奴才送來千年人蔘和宮中最好的金瘡葯。娘娘還說,若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宮中有的,都可取用。」

「謝娘娘恩典。」謝文筠哽咽道,「只是侯爺他……太醫說,就看這幾日了……」

李德全嘆息:「國公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夫人也要保重身子,小公子還小呢。」

送走李德全,謝文筠關上門,回到床邊。

沈珩已經坐起身,打開錦盒。除了人蔘和葯,盒底還有一張紙條。他展開一看,上面是皇后的筆跡:陛下已部署妥當,靜待時機。

他將紙條在燭火上燒掉,灰燼落入香爐。

「妹妹和陛下都準備好了。」他低聲道,「現在就等周墉入瓮。」

第三日,鎮北公府傳出哀哭聲。

下人們披麻戴孝,府門掛上白幡。太醫搖頭離去,說「準備後事吧」。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京城。

周府書房,周墉終於露出笑容。

「看來是真的了。」他對周世安道,「沈珩一死,鎮北公府就完了。謝文筠一個婦人,沈驍一個稚子,能成什麼氣候?」

「父親,咱們要不要趁熱打鐵?」周世安眼中閃過狠色,「斬草除根……」

「愚蠢!」周墉斥道,「沈珩剛死,咱們就對他妻兒下手,不是明擺著告訴天下人是我們乾的?要做,也要做得隱蔽。」

他沉吟片刻:「沈珩在北疆的那些舊部,尤其是那個徐猛,是沈珩一手提拔的,對他忠心耿耿。若知道沈珩死了,定會有所動作。你派人去北疆散播消息,就說沈珩是被朝中奸臣害死的。等他們鬧起來……」

周世安明白了:「借刀殺人!讓那些武將鬧事,咱們再以『平定叛亂』為名,將他們一網打盡!」

「孺子可教。」周墉滿意點頭,「還有,沈珩一死,他在朝中的勢力就散了。你聯絡咱們的人,準備彈劾沈珩『專權跋扈、結黨營私』。人都死了,還不是任咱們說?」

「可是陛下那邊……」

「陛下?」周墉冷笑,「沈珩死了,陛下就少了一條臂膀。到時候,陛下還要倚重咱們這些老臣。皇后雖有孕,但生男生女還未可知。就算生了皇子,要長大成人,至少還要十幾年。這十幾年,足夠咱們布局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鎮北公府方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野心。

沈珩啊沈珩,你終究還是鬥不過我。

北疆十年,你贏了無數次戰役,卻輸在了這朝堂之上。

可惜,可嘆。

當夜,子時。

鎮北公府靈堂,白幡飄動,燭火搖曳。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棺蓋未合,裡面空空如也。

沈珩一身黑衣,站在暗處,看著靈堂里的一切。謝文筠披著麻衣,跪在棺前燒紙,火光映著她蒼白的臉。

「侯爺,周墉上鉤了。」沈七悄聲稟報,「咱們的人發現,周府今夜燈火通明,進出的人比平日多了一倍。周世安親自去了錦繡庄,見了殷九。」

「好。」沈珩點頭,「按計劃行事。告訴兄弟們,今夜務必活捉殷九。此人知道影堂太多秘密,是扳倒周墉的關鍵。」

「是!」

沈七退下。沈珩走到妻子身邊,將她扶起:「辛苦你了。」

謝文筠搖頭,眼中卻滿是擔憂:「侯爺,你真的要親自去?你的傷……」

「無妨。」沈珩活動了一下左臂,「這點傷,不影響我殺人。」

他看向窗外,夜色如墨。

「文筠,你在府中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

「我等你。」謝文筠握住他的手,「一定要平安回來。」

沈珩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轉身沒入夜色。

靈堂里,燭火跳動,白幡飄動。

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捕,即將開始。

而周墉還不知道,他以為已經死去的對手,正像獵豹一樣,在黑暗中盯著他。

引蛇出洞。

蛇已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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