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早朝發難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869·2026/5/18

卯時三刻,金鑾殿。 今日的早朝格外肅穆。陛下端坐龍椅,神色威嚴。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卻都不自覺地瞟向站在武官隊列最前方的沈珩。 自北疆大捷的消息傳來,這位年輕的鎮北侯已成了朝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今日是他回京后第一次上朝,不少人都等著看他如何應對封賞,又如何回應那些暗中的窺探。 蕭景宸也在。他今日特意穿著太子朝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氣度從容。他站在文官隊列之首,與沈珩隔著大殿中央的通道遙遙相對。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司禮太監高唱。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緋袍的御史便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 正是三皇子蕭景睿一派的御史張明德。 「講。」陛下淡淡道。 「臣要彈劾鎮北侯沈珩!」張明德聲音洪亮,「其一,沈珩身為外臣,昨夜亥時竟擅闖宮禁,私會內眷,目無法紀!其二,他身為戍邊大將,回京后不先向陛下復命,反而行蹤詭秘,恐有不臣之心!其三……」 「張大人,」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證據何在?」 說話的是蕭景宸。他緩步走到殿中,朝御座躬身:「父皇,兒臣昨夜確實召見了沈侯爺。」 滿殿嘩然。 蕭景宸神色不變,繼續道:「兒臣卧病期間,太子妃思念嫁入侯府的妹妹,終日鬱郁。兒臣為寬慰妻子,便讓沈侯爺帶夫人入宮,讓她們姐妹一見。此事,是兒臣安排的。」 他轉身看向張明德:「張大人所說的『擅闖宮禁』,不知從何說起?」 張明德臉色一變,忙道:「殿下,即便如此,外臣夜入宮闈,終是不合規矩……」 「是不合規矩,」蕭景宸點頭,「但太子妃是沈侯爺的妻姐,姐妹相見,人之常情。況且當時兒臣在場,御林軍統領王勇也在場,何來『私會』之說?」 他說得從容不迫,將昨夜的事重新定義成了「姐妹相見,太子在場監督」。這樣一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張明德一時語塞,看向三皇子蕭景睿。 蕭景睿出列,躬身道:「父皇,皇兄所言雖有理,但宮禁森嚴,確不可開此先例。況且昨夜御林軍親眼所見,當時在場的不僅有太子妃和沈夫人,還有……」 「還有誰?」陛下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蕭景睿頓了頓,終究沒敢說「兩個太子妃」這種荒唐話,只道:「還有沈侯爺。外臣夜入內宮,終究不妥。」 「三弟說得對,」蕭景宸竟點頭贊同,「確是兒臣考慮不周。兒臣甘願領罰。」 他以退為進,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這樣一來,沈珩反而成了「奉太子之命行事」,無可指摘。 陛下看著兩個兒子,目光深邃。良久,他緩緩道:「太子病中思慮不周,情有可原。但宮禁規矩不可廢,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兒臣領旨。」蕭景宸躬身。 陛下又看向沈珩:「沈愛卿。」 「臣在。」沈珩出列跪倒。 「北疆大捷,你居功至偉。朕已下旨晉你為鎮北侯,賞金千兩,錦緞百匹。另,你夫人謝氏獻策有功,賜一品誥命,賞玉如意一對。」 「臣謝陛下隆恩。」沈珩叩首。 「至於昨夜之事,」陛下話鋒一轉,「既是太子安排,便不追究。但下不為例。」 「臣遵旨。」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蕭景睿站在殿中,臉色陰沉。他沒想到蕭景宸會如此乾脆地承認並攬下責任,更沒想到父皇會這般輕易放過。 退朝時,百官魚貫而出。蕭景睿追上蕭景宸,皮笑肉不笑:「皇兄真是好手段,一場風波,就這麼消弭於無形了。」 「三弟說笑了,」蕭景宸淡淡道,「本就不是風波,何談消弭?」 「是嗎?」蕭景睿壓低聲音,「可臣弟聽說,昨夜在場的,似乎不止一位『太子妃』啊。」 蕭景宸腳步一頓,轉頭看他:「三弟此言何意?」 「臣弟只是好奇,」蕭景睿眼中閃過精光,「太子妃與侯夫人是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昨夜光線昏暗,御林軍會不會……看錯了呢?」 這話裡有話,意有所指。 蕭景宸看著他,忽然笑了:「三弟若真好奇,不妨去問問王統領。他昨夜在場,看得最清楚。」 他不再理會蕭景睿,轉身離去。 蕭景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寒意漸濃。 鎮北侯府。 謝文筠正在查看府中賬目。周氏將管家權完全交給了她,這些日子,她已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夫人,」素琴匆匆進來,「侯爺下朝回來了。」 謝文筠放下賬本,起身相迎。剛走到門口,便見沈珩大步走來,神色如常,看不出朝堂上經歷了什麼。 「將軍回來了。」她接過他的披風,「朝上可還順利?」 「順利。」沈珩點頭,看著她,忽然道,「陛下賜了你一品誥命。」 謝文筠一怔:「妾身……何德何能?」 「你獻策退敵,保邊境安寧,當得起。」沈珩頓了頓,「還有,太子將昨夜之事全攬在自己身上,陛下並未追究。」 謝文筠鬆了口氣,卻又覺得不安:「如此……會不會對太子不利?」 「無妨,」沈珩搖頭,「太子既然敢這麼做,定有把握。」 兩人在廳中坐下。丫鬟奉上茶來,沈珩揮手讓她們退下。 「夫人,」他忽然道,「這幾日,你盡量少出門。」 謝文筠心頭一跳:「將軍是擔心……」 「三皇子那邊,不會善罷甘休。」沈珩沉聲道,「他既然起了疑心,定會派人查探。你與太子妃容貌相同,本就惹人注目,若再頻繁出入,恐生事端。」 謝文筠點頭:「妾身明白。」 她頓了頓,輕聲問:「那將軍呢?將軍回京,三皇子會不會……」 「他動不了我。」沈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北疆軍權在我手中,陛下還要用我戍邊。三皇子再想生事,也不敢在軍權上做文章。」 這是實話。沈珩雖年輕,但在軍中威望極高,又是實打實的軍功封侯,根基穩固。蕭景睿想動他,確實不易。 「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謝文筠還是擔憂。 沈珩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心頭一暖,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會小心。」 正說著,管家來報:「侯爺,夫人,丞相府派人來了,說是王夫人請夫人回府一敘。」 母親請她回去? 謝文筠看向沈珩。沈珩略一沉吟:「去吧。多帶些人,早去早回。」 「是。」 半個時辰后,謝文筠的馬車駛入丞相府。 王氏早已在正廳等候。見女兒進來,她屏退左右,拉著謝文筠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瞬間紅了。 「瘦了,也黑了。」她聲音哽咽,「北疆……很苦吧?」 「不苦,」謝文筠扶著母親坐下,「母親放心,女兒一切都好。」 王氏擦了擦眼睛,壓低聲音:「昨夜的事,我聽說了。三皇子那邊……會不會對你們不利?」 消息傳得真快。謝文筠心中暗嘆,面上卻平靜:「母親不必擔心,殿下和侯爺自有應對。」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連連點頭,卻又想起什麼,「對了,你父親讓我問你——你和文笙,今後……真的就這麼定了?」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謝文筠知道,父母心中始終懸著這塊大石。 「定了。」她輕聲道,「母親,這是最好的安排。」 王氏看著她,忽然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從前的文筠沉靜溫婉,現在的她,眼中多了堅毅,言語間透著從容。這種改變,或許真的是北疆的風沙磨礪出來的。 「既然如此,」王氏握緊她的手,「那你就好好做沈夫人,文笙好好做太子妃。只要你們平安,我和你父親……就放心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午後,謝文筠才起身告辭。 臨行前,王氏忽然道:「文筠,你父親讓我轉告沈侯爺一句話。」 「母親請講。」 「告訴侯爺,」王氏的聲音壓得極低,「三皇子近日頻繁接觸兵部侍郎李昌,似乎在查北疆的軍糧賬目。」 謝文筠心頭一凜:「女兒記下了。」 回侯府的馬車上,她反覆琢磨著這句話。查軍糧賬目?三皇子想從這方面下手? 若真查出問題,輕則治沈珩一個失察之罪,重則可扣上貪墨軍餉的罪名。這確實是個突破口。 她掀開車簾,對隨行的侍衛道:「快些回府。」 必須儘快告訴沈珩。

卯時三刻,金鑾殿。

今日的早朝格外肅穆。陛下端坐龍椅,神色威嚴。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卻都不自覺地瞟向站在武官隊列最前方的沈珩。

自北疆大捷的消息傳來,這位年輕的鎮北侯已成了朝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今日是他回京后第一次上朝,不少人都等著看他如何應對封賞,又如何回應那些暗中的窺探。

蕭景宸也在。他今日特意穿著太子朝服,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身姿挺拔,氣度從容。他站在文官隊列之首,與沈珩隔著大殿中央的通道遙遙相對。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司禮太監高唱。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緋袍的御史便出列跪倒:「陛下,臣有本奏!」

正是三皇子蕭景睿一派的御史張明德。

「講。」陛下淡淡道。

「臣要彈劾鎮北侯沈珩!」張明德聲音洪亮,「其一,沈珩身為外臣,昨夜亥時竟擅闖宮禁,私會內眷,目無法紀!其二,他身為戍邊大將,回京后不先向陛下復命,反而行蹤詭秘,恐有不臣之心!其三……」

「張大人,」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證據何在?」

說話的是蕭景宸。他緩步走到殿中,朝御座躬身:「父皇,兒臣昨夜確實召見了沈侯爺。」

滿殿嘩然。

蕭景宸神色不變,繼續道:「兒臣卧病期間,太子妃思念嫁入侯府的妹妹,終日鬱郁。兒臣為寬慰妻子,便讓沈侯爺帶夫人入宮,讓她們姐妹一見。此事,是兒臣安排的。」

他轉身看向張明德:「張大人所說的『擅闖宮禁』,不知從何說起?」

張明德臉色一變,忙道:「殿下,即便如此,外臣夜入宮闈,終是不合規矩……」

「是不合規矩,」蕭景宸點頭,「但太子妃是沈侯爺的妻姐,姐妹相見,人之常情。況且當時兒臣在場,御林軍統領王勇也在場,何來『私會』之說?」

他說得從容不迫,將昨夜的事重新定義成了「姐妹相見,太子在場監督」。這樣一來,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張明德一時語塞,看向三皇子蕭景睿。

蕭景睿出列,躬身道:「父皇,皇兄所言雖有理,但宮禁森嚴,確不可開此先例。況且昨夜御林軍親眼所見,當時在場的不僅有太子妃和沈夫人,還有……」

「還有誰?」陛下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蕭景睿頓了頓,終究沒敢說「兩個太子妃」這種荒唐話,只道:「還有沈侯爺。外臣夜入內宮,終究不妥。」

「三弟說得對,」蕭景宸竟點頭贊同,「確是兒臣考慮不周。兒臣甘願領罰。」

他以退為進,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這樣一來,沈珩反而成了「奉太子之命行事」,無可指摘。

陛下看著兩個兒子,目光深邃。良久,他緩緩道:「太子病中思慮不周,情有可原。但宮禁規矩不可廢,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兒臣領旨。」蕭景宸躬身。

陛下又看向沈珩:「沈愛卿。」

「臣在。」沈珩出列跪倒。

「北疆大捷,你居功至偉。朕已下旨晉你為鎮北侯,賞金千兩,錦緞百匹。另,你夫人謝氏獻策有功,賜一品誥命,賞玉如意一對。」

「臣謝陛下隆恩。」沈珩叩首。

「至於昨夜之事,」陛下話鋒一轉,「既是太子安排,便不追究。但下不為例。」

「臣遵旨。」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蕭景睿站在殿中,臉色陰沉。他沒想到蕭景宸會如此乾脆地承認並攬下責任,更沒想到父皇會這般輕易放過。

退朝時,百官魚貫而出。蕭景睿追上蕭景宸,皮笑肉不笑:「皇兄真是好手段,一場風波,就這麼消弭於無形了。」

「三弟說笑了,」蕭景宸淡淡道,「本就不是風波,何談消弭?」

「是嗎?」蕭景睿壓低聲音,「可臣弟聽說,昨夜在場的,似乎不止一位『太子妃』啊。」

蕭景宸腳步一頓,轉頭看他:「三弟此言何意?」

「臣弟只是好奇,」蕭景睿眼中閃過精光,「太子妃與侯夫人是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昨夜光線昏暗,御林軍會不會……看錯了呢?」

這話裡有話,意有所指。

蕭景宸看著他,忽然笑了:「三弟若真好奇,不妨去問問王統領。他昨夜在場,看得最清楚。」

他不再理會蕭景睿,轉身離去。

蕭景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寒意漸濃。

鎮北侯府。

謝文筠正在查看府中賬目。周氏將管家權完全交給了她,這些日子,她已將侯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夫人,」素琴匆匆進來,「侯爺下朝回來了。」

謝文筠放下賬本,起身相迎。剛走到門口,便見沈珩大步走來,神色如常,看不出朝堂上經歷了什麼。

「將軍回來了。」她接過他的披風,「朝上可還順利?」

「順利。」沈珩點頭,看著她,忽然道,「陛下賜了你一品誥命。」

謝文筠一怔:「妾身……何德何能?」

「你獻策退敵,保邊境安寧,當得起。」沈珩頓了頓,「還有,太子將昨夜之事全攬在自己身上,陛下並未追究。」

謝文筠鬆了口氣,卻又覺得不安:「如此……會不會對太子不利?」

「無妨,」沈珩搖頭,「太子既然敢這麼做,定有把握。」

兩人在廳中坐下。丫鬟奉上茶來,沈珩揮手讓她們退下。

「夫人,」他忽然道,「這幾日,你盡量少出門。」

謝文筠心頭一跳:「將軍是擔心……」

「三皇子那邊,不會善罷甘休。」沈珩沉聲道,「他既然起了疑心,定會派人查探。你與太子妃容貌相同,本就惹人注目,若再頻繁出入,恐生事端。」

謝文筠點頭:「妾身明白。」

她頓了頓,輕聲問:「那將軍呢?將軍回京,三皇子會不會……」

「他動不了我。」沈珩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北疆軍權在我手中,陛下還要用我戍邊。三皇子再想生事,也不敢在軍權上做文章。」

這是實話。沈珩雖年輕,但在軍中威望極高,又是實打實的軍功封侯,根基穩固。蕭景睿想動他,確實不易。

「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謝文筠還是擔憂。

沈珩看著她眼中的關切,心頭一暖,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會小心。」

正說著,管家來報:「侯爺,夫人,丞相府派人來了,說是王夫人請夫人回府一敘。」

母親請她回去?

謝文筠看向沈珩。沈珩略一沉吟:「去吧。多帶些人,早去早回。」

「是。」

半個時辰后,謝文筠的馬車駛入丞相府。

王氏早已在正廳等候。見女兒進來,她屏退左右,拉著謝文筠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瞬間紅了。

「瘦了,也黑了。」她聲音哽咽,「北疆……很苦吧?」

「不苦,」謝文筠扶著母親坐下,「母親放心,女兒一切都好。」

王氏擦了擦眼睛,壓低聲音:「昨夜的事,我聽說了。三皇子那邊……會不會對你們不利?」

消息傳得真快。謝文筠心中暗嘆,面上卻平靜:「母親不必擔心,殿下和侯爺自有應對。」

「那就好,那就好。」王氏連連點頭,卻又想起什麼,「對了,你父親讓我問你——你和文笙,今後……真的就這麼定了?」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謝文筠知道,父母心中始終懸著這塊大石。

「定了。」她輕聲道,「母親,這是最好的安排。」

王氏看著她,忽然覺得女兒真的長大了。從前的文筠沉靜溫婉,現在的她,眼中多了堅毅,言語間透著從容。這種改變,或許真的是北疆的風沙磨礪出來的。

「既然如此,」王氏握緊她的手,「那你就好好做沈夫人,文笙好好做太子妃。只要你們平安,我和你父親……就放心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午後,謝文筠才起身告辭。

臨行前,王氏忽然道:「文筠,你父親讓我轉告沈侯爺一句話。」

「母親請講。」

「告訴侯爺,」王氏的聲音壓得極低,「三皇子近日頻繁接觸兵部侍郎李昌,似乎在查北疆的軍糧賬目。」

謝文筠心頭一凜:「女兒記下了。」

回侯府的馬車上,她反覆琢磨著這句話。查軍糧賬目?三皇子想從這方面下手?

若真查出問題,輕則治沈珩一個失察之罪,重則可扣上貪墨軍餉的罪名。這確實是個突破口。

她掀開車簾,對隨行的侍衛道:「快些回府。」

必須儘快告訴沈珩。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