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富商募捐
望江樓臨江而建，是江寧士紳聚會之所。蕭景宸進去時，樓內正熱鬧。幾位富商模樣的男子在雅間飲酒，談論的正是水患之事。
「聽說太子殿下親自來了？」
「來了又如何？沒有銀子，神仙也難救。」
「可不是。我聽說戶部那邊卡著款子，故意刁難呢。」
蕭景宸走到雅間外，輕輕叩門。門開，幾位富商見來人氣質不凡，都起身相迎。
「在下姓蕭，京城人士。」蕭景宸拱手，「聽聞幾位在談論水患之事，特來請教。」
「蕭先生請坐。」一位年長的富商道，「先生是京城人，可知道朝廷何時能撥下款項？」
蕭景宸坐下，緩緩道：「朝廷款項已在路上，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堤壩告急，急需銀兩採購物料，支付工錢。」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蕭某冒昧，想向諸位借些銀兩，以解燃眉之急。待朝廷款項到位，定當如數奉還，並付利息。」
幾位富商面面相覷。借銀給朝廷？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蕭先生，」年長富商遲疑道，「不是我等不願相助，只是……這借銀之事，可有憑據？」
蕭景宸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溫潤剔透，上刻五爪龍紋——這是太子信物。
眾人一見，臉色大變，慌忙跪倒：「草民不知太子殿下駕到，罪該萬死！」
「起來吧。」蕭景宸收起玉佩，「不必多禮。眼下水患緊急，本宮也顧不得許多了。諸位若能相助，本宮感激不盡。若不能，本宮也不強求。」
幾位富商交換眼色，最後年長富商道：「殿下，草民願捐五萬兩，助朝廷修堤！」
「草民捐三萬兩！」
「草民捐兩萬兩！」
一時間，眾人紛紛認捐。不過片刻，已募集了二十萬兩。
蕭景宸起身，鄭重行禮：「本宮代江寧百姓，謝過諸位。」
「殿下折煞草民了。」眾人忙還禮，「保家衛國，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離開望江樓時，天色已暗。蕭景宸走在回府衙的路上，心中稍安。有了這二十萬兩，加上府庫的十萬兩，至少能撐上半個月。
正走著，忽然聽見前面巷子里傳來女子的驚呼聲。蕭景宸眉頭一皺，示意侍衛前去查看。
片刻后，侍衛帶回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滿臉驚恐。
「怎麼回事？」蕭景宸問。
「回殿下，這姑娘說她是被拐賣到此，趁亂逃出來的。」侍衛回道。
少女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救命！民女是揚州人士，被歹人擄來江寧，要賣到……賣到妓院去。求大人救命！」
蕭景宸看著她滿是淚痕的臉，心中一動：「你叫什麼名字？家住揚州何處？」
「民女叫小蓮，家住揚州城東柳樹巷。」少女哭道，「家中有父母兄長，民女是來江寧尋親的，沒想到……」
蕭景宸沉吟片刻，對侍衛道：「帶她回府衙，好生安置。待水患平息，送她回揚州。」
「謝大人！謝大人！」小蓮連連磕頭。
回到府衙，蕭景宸將募捐之事告知沈珩。沈珩聽完，眼中閃過讚賞：「殿下好手段。」
「不過是權宜之計。」蕭景宸搖頭，「真正的難題，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將遇到小蓮的事說了。沈珩聽完，眉頭微皺：「揚州女子，被拐賣到江寧？這倒奇了。」
「你也覺得蹊蹺？」
「嗯。」沈珩點頭，「如今水患當前，人心惶惶，拐賣女子之事雖不少見，但偏偏在此時出現，又偏偏被殿下遇到……未免太過巧合。」
蕭景宸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試探殿下。」沈珩緩緩道，「三皇子雖已被圈禁，但餘黨仍在。他們不敢明著來，便用這種陰損手段。」
蕭景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們便陪他們玩玩。」
他看向沈珩，眼中閃著銳利的光：「侯爺，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窗外，夜色深沉。
江寧城的燈火在雨幕中明明滅滅，而暗處的眼睛，正緊緊盯著府衙的每一個動靜。
江南之行，果然如他們所料，處處是陷阱，步步有危機。
而此刻的後院，謝文笙和謝文筠也在燈下細語。
「姐姐，你說這水患，真的能治好嗎？」謝文笙擔憂道。
「能。」謝文筠點頭，「只要款項到位，調度得當，定能保住堤壩。」
她頓了頓，輕聲道：「文笙，我今日看了輿圖，發現江寧水患的根源，不在堤壩，而在上游。」
「上游？」
「嗯。」謝文筠指著自己畫的簡圖，「長江自西向東，流經數州。江寧地處下游，上游各州若只顧自己，將洪水往下游趕，下游壓力自然增大。要真正治水，需得上下游統籌治理。」
她說得專註，謝文笙卻聽得心驚：「姐姐，這些……你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謝文筠一怔，隨即苦笑：「是。是不是……太像個男子了？」
「不是。」謝文笙握住她的手，「姐姐很厲害。若姐姐是男子，定能建功立業，名留青史。」
謝文筠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落寞：「可我是女子。這些想法，這些見解，也只能說給你聽聽罷了。」
「不。」謝文笙認真道，「姐姐可以說給殿下和侯爺聽。他們不是迂腐之人，定會重視姐姐的意見。」
謝文筠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是啊，沈珩從未因她是女子而輕視她。蕭景宸也是如此。
或許這場錯嫁，真的讓她們遇見了懂自己的人。
「好。」她點頭，「明日，我就去說。」
窗外，雨聲漸瀝。
江南的夜，漫長而潮濕。但姐妹二人的心中，卻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這場治水之戰，她們也要盡一份力。
不為別的，只為了那些在洪水中掙扎的百姓，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