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初到江寧

七日後，車隊抵達江寧府。

這是江南重鎮，長江穿城而過，水路通達，商賈雲集。但因連日暴雨，江水暴漲，城外堤壩多處出現險情。知府李大人早率眾官員在城門外迎接。

「臣江寧知府李懷遠，恭迎太子殿下，鎮北侯爺。」李知府跪拜行禮，身後官員跟著跪倒一片。

蕭景宸下馬車，抬手虛扶：「李大人請起。水患當前，不必多禮。」

李知府起身，神色凝重：「殿下，侯爺，情況不妙。昨日上游又降暴雨，江水已漲至警戒水位。城外三處堤壩出現裂痕，雖已緊急加固，但若再下雨，恐有潰堤之險。」

沈珩上前：「帶我們去看看。」

眾人來到城外江堤。只見江水渾濁湍急，幾乎與堤壩齊平。堤壩上，民夫們正肩挑背扛，運送沙石加固。但江水洶湧，隨時可能衝破防線。

「修堤款項何時能到？」蕭景宸問。

李知府苦笑：「殿下，工部撥下的五十萬兩，至今只到了十萬兩。下官已多次上書催款，但……」

「但戶部那邊，遲遲不批？」沈珩介面。

「正是。」李知府點頭，「下官聽說，戶部尚書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雖已被圈禁，但餘黨仍在，故意拖延款項，想給殿下和侯爺一個下馬威。」

蕭景宸眼中閃過冷意：「好一個下馬威。」他轉身對隨行官員道，「傳本宮令，即刻上書父皇，稟明江寧水患緊急，請父皇嚴令戶部三日內撥付餘款。若逾期不至，本宮便親自回京問責！」

「是！」

隨著命令下達，眾人開始繼續對堤壩展開深入地巡查工作。謝文笙與謝文筠一同走下馬車，並在眾多侍衛嚴密地護衛之下，站在遠處凝視著眼前波濤洶湧、氣勢磅礴的江水。

"姐姐！看這滔滔不絕的江水，若是決堤實在太可怕啦！"謝文笙滿臉驚恐之色，望著奔騰不息且浪頭翻滾的江面。

一旁的謝文筠默默地點了下頭，表示認同妹妹的看法："沒錯，如果這座堤壩真的出現決口崩潰的情況，那麼位於下游地區數以萬計無辜善良的老百姓們都會遭受巨大災難而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吶！"

稍稍停頓片刻后，謝文筠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接著說道："文笙呀，你再瞧瞧那邊的堤壩，那些明顯可見的裂痕大多數都是出現在河流拐彎處呢。之所以會這樣，原因就在於當湍急的水流到達此處時所產生的衝擊力最為強大猛烈。所以說嘛，想要治理好水患問題可絕對不能僅僅採取一味封堵攔截這種辦法哦，還必須要想辦法在彎道部位把原本狹窄的河道給拓寬開來才行，只有這樣才能有效緩解降低水流帶來的衝擊力量呀。"

雖然對於水利工程方面的知識一竅不通，但看到姐姐如此嚴肅認真地講解分析，謝文笙還是按照她說的話聚精會神地朝堤壩方向望去。經過一番仔細觀察之後，果不其然發現好幾處較大規模的裂縫全都集中分佈於江河轉彎之處。

「姐姐懂得真多。」她由衷道。

謝文筠苦笑：「只是讀過幾本書罷了。真正治水，還得靠那些有經驗的河工。」

正說著，蕭景宸和沈珩回來了。兩人神色凝重，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先回城。」蕭景宸道，「從長計議。」

回到知府衙門，眾人齊聚議事廳。李知府呈上詳細輿圖和賬目，蕭景宸與沈珩仔細查看。

「現有十萬兩，可支撐幾日？」沈珩問。

「最多五日。」李知府道，「若五日內款項不到，沙石、木材都將告罄，民夫工錢也無著落。屆時……」

他不敢說下去，但意思已明。

蕭景宸沉吟片刻，忽然道：「李大人，江寧府庫還有多少存銀？」

「府庫？」李知府一怔，「府庫尚有二十萬兩存銀，但那是備災銀，按律不可動用……」

「水患當前，就是災情。」蕭景宸打斷他，「先動用十萬兩，應急修堤。待朝廷款項到位，再行補還。」

「這……」李知府遲疑，「沒有朝廷旨意，私自挪用府庫銀兩，是重罪啊。」

「本宮准了。」蕭景宸聲音堅定，「若有罪責，本宮一力承擔。」

沈珩也道：「李大人，堤壩若潰，下游數萬百姓流離失所，那才是真正的重罪。當務之急，是保住堤壩，保住百姓。」

李知府看著兩人，咬了咬牙：「好！下官這就去辦！」

他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之後，蕭景宸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珩，緩聲道：「侯爺，煩請您帶領手下眾人前去巡視其他險要地段。本王打算親自去拜訪一下江寧城當地的那些紳士商人們，看看是否能夠籌集到一部分銀錢來應急。」

聽到這話，沈珩不禁挑起眉毛，有些驚訝地問道：「殿下竟然想要通過募捐這種方式來解決問題嗎？」

蕭景宸微微一笑，但眼神卻十分堅定，他語氣平緩地回答說：「正所謂兵行險著、出奇制勝！如今正值特殊時期，我們自然需要採取一些非常規手段才行。畢竟咱們江南地區向來都是富饒之地，這裡的那些紳士商人們個個都家財萬貫，如果能夠從他們那裡成功募得些許資金，或許就能暫時緩解目前所面臨的困境。」

蕭景宸這番話說得確實不無道理，於是沈珩便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並應道：「好，微臣馬上照辦。」緊接著，二人便各自率領一隊人馬開始分頭行動起來。

臨行前，蕭景宸特意叮囑謝文笙與謝文筠姐妹倆暫且先在知府衙門的後院內好生歇息一番，然後他迅速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穿的衣服，僅帶著兩名貼身護衛一同前往江寧城中最為熱鬧繁華且規模宏大的酒樓——望江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