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土地廟暗探
三日後，子時，城東土地廟。
廟宇破敗，香火早絕。月色透過殘破的窗欞灑入，映出滿地灰塵和蛛網。小蓮藏在供桌后，渾身發抖。她懷裡揣著這幾日暗中記下的消息——太子每日議事時辰，鎮北侯巡查路線，府衙守衛換班時間……每一條都可能要人命。
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三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
小蓮深吸一口氣，正要出去，忽然聽見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確定是這裡？」一個粗啞的男聲問。
「錯不了，錢會長給的地址。」另一個聲音回答。
錢會長？小蓮心頭一跳。是那個鹽商錢萬貫？
她透過供桌裂縫往外看，只見三個黑衣人走進廟中，為首的是個魁梧漢子，腰間佩刀，殺氣騰騰。
「人呢？」魁梧漢子環視四周，「不是說有接頭的嗎？」
「許是還沒到。」手下回道，「老大，錢會長讓咱們來這兒，到底要做什麼？」
「自然是要做掉那個礙事的鎮北侯。」魁梧漢子冷笑，「他在查鹽稅賬目，再查下去，咱們都得掉腦袋。」
小蓮嚇得捂住嘴，險些叫出聲。他們要殺鎮北侯？
「可是老大，鎮北侯是武將，身邊又有親兵，不好下手啊。」
「所以才要等消息。」魁梧漢子道，「錢會長說，今晚會有人送來鎮北侯的行程。只要知道他何時落單，咱們就能動手。」
正說著，廟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進來。
「我……我來了。」是個少年，聲音發顫，「錢會長讓我來的。」
「東西呢？」魁梧漢子問。
少年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這是鎮北侯明日的行程。巳時三刻，他會獨自去江邊巡視新修的堤壩，只帶兩個親兵。」
魁梧漢子接過紙條，就著月光看了一眼，滿意點頭：「好。明日巳時三刻，江邊蘆葦盪。咱們在那裡埋伏。」
「那……那我的賞錢……」少年怯生生地問。
魁梧漢子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扔過去：「拿著，滾吧。記住，今晚的事，敢說出去半個字……」
「不敢不敢！」少年連連搖頭，接過銀子，飛快地跑了。
待少年走後，魁梧漢子對兩個手下道：「明早提前去蘆葦盪埋伏。記住，一擊必殺，不留活口。」
「是！」
三人又商議了幾句，便離開了土地廟。
小蓮癱坐在供桌后，渾身冷汗。她原以為那些人只是要打探消息，沒想到竟是要殺人！殺的還是鎮北侯！
怎麼辦？要不要去報信？可那些人說了，若走漏風聲，她全家都難保……
正猶豫間，廟外忽然傳來一聲悶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小蓮心頭一緊，悄悄探頭看去。
月色下，只見三個黑衣人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他們身邊，站著兩個人——正是太子蕭景宸和鎮北侯沈珩！
小蓮驚呆了。
「侯爺，留個活口。」蕭景宸淡淡道。
沈珩點頭，走到魁梧漢子身邊，在他身上幾處穴道點了點。魁梧漢子悠悠轉醒，看見沈珩，臉色大變。
「你……你們……」
「很意外？」蕭景宸走到他面前，俯身看他，「你以為你們的計劃天衣無縫？」
魁梧漢子咬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太便宜你了。」蕭景宸冷笑，「錢萬貫讓你來刺殺鎮北侯，可曾想過，你只是他的一枚棄子？」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錢萬貫早就知道我們會來。」沈珩介面，「他故意泄露假消息，引你們來此，好讓我們將你們一網打盡。而他，既能除掉你們這些知情者，又能撇清關係。」
魁梧漢子臉色慘白：「不……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蕭景宸直起身，「不過，你若肯招供，指認錢萬貫，本宮或許能饒你一命。」
魁梧漢子眼中閃過掙扎，最終頹然道：「我招……我全招……」
沈珩揮手，兩名親兵上前，將魁梧漢子押了下去。
蕭景宸這才看向供桌：「出來吧。」
小蓮渾身一顫，戰戰兢兢地走出來，撲通跪倒：「殿下饒命！侯爺饒命！民女……民女不是故意的！」
「起來說話。」蕭景宸神色平靜，「今晚的事，你都看見了？」
「看……看見了。」小蓮聲音發顫，「民女沒想到，他們是要殺人……民女真的不知道……」
「本宮知道。」蕭景宸點頭，「你若真想害我們，今晚就不會在這裡猶豫不決了。」
小蓮愣住：「殿下……您早就知道民女在這裡？」
「從你進廟起，本宮的人就在外面。」沈珩道，「你方才若真出去接頭，此刻也已和他們一樣了。」
小蓮后怕不已，連連磕頭：「謝殿下不殺之恩！謝侯爺不殺之恩！」
「不必謝。」蕭景宸看著她，「本宮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殿下請吩咐！民女萬死不辭！」
「繼續留在這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蕭景宸緩緩道，「若有人再來聯絡你，按他們說的做，但要及時稟報。事成之後，本宮保你平安，還送你回鄉與家人團聚。」
小蓮眼中含淚：「民女……民女遵命！」
「回去吧。」蕭景宸擺手，「小心些，別讓人看出破綻。」
小蓮又磕了個頭，這才起身，匆匆離去。
待她走遠，沈珩才道：「殿下信她？」
「半信半疑。」蕭景宸淡淡道，「但她方才若真有心害我們，大可趁我們與那三人交手時逃走。她沒有，說明心中尚有良知。」
沈珩點頭：「那錢萬貫那邊……」
「按計劃行事。」蕭景宸眼中閃過冷光，「明日巳時三刻，江邊蘆葦盪。咱們去會會這位鹽商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