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月夜伏擊
翌日巳時,江邊蘆葦盪。
初夏的蘆葦已長到一人多高,鬱鬱蔥蔥,隨風搖曳。江水平靜,遠處可見民夫在堤壩上忙碌。一切都看似尋常。
沈珩輕裝上陣,僅攜兩名親兵沿江岸徐行。其身著一襲利落勁裝,腰佩利刃,氣定神閑,仿若無事之人。
然於那茂密蘆葦叢間,卻有幾道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著漸行漸近的他。
"老大,目標出現了。"一黑衣男子壓低嗓音說道。
那位身材魁梧、氣勢威猛之大漢,只見他微眯雙眼,沉聲道:"依計行事,待他們靠近些,方可出手。"
"遵命!"眾人齊聲應和。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沈珩終於邁入了蘆葦叢區域。剎那間,數道黑影宛如鬼魅一般,自四面八方猛然躍起!
剎那之間,刀芒閃爍,劍光交錯,戰況異常激烈,局勢亦是瞬息萬變。
但想象中的廝殺並未發生。那些黑衣人剛撲出來,就被埋伏在周圍的親兵團團圍住。與此同時,蘆葦叢深處傳來打鬥聲——錢萬貫安排的第二批人手,也被暗中潛伏的侍衛拿下。
「全部拿下!」沈珩冷聲下令。
沒過多久,短短片刻之間,那十幾個如鬼魅般隱藏於暗處、伺機而動的刺客就已經全部都被制服拿下了。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不見蹤影的錢萬貫終於現身了——他正領著寥寥數人,腳步匆忙地從遠方一路疾馳而來。
"侯爺啊"還沒等走到近前,錢萬貫便迫不及待地高聲喊道,臉上滿是擔憂之色,"下官剛剛得到消息說這裡出了事,有刺客行刺,所以趕忙帶了些人手過來營救您吶!"沈珩看著他,似笑非笑:「錢會長來得真巧。」
錢萬貫笑容一僵:「侯爺這是何意?下官是擔心侯爺安危……」
「擔心本侯安危?」沈珩挑眉,「那錢會長可知,這些刺客為何人指使?」
「這……下官不知。」
「巧了。」沈珩從懷中取出一份供詞,「昨夜在土地廟抓到幾個刺客,他們招供,說是受錢會長指使,要取本侯性命。」
錢萬貫臉色大變:「冤枉啊侯爺!這是誣陷!定是有人想挑撥下官與侯爺的關係!」
「是不是誣陷,一查便知。」沈珩將供詞遞給親兵,「去,請李知府來,再請太子殿下。本侯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敢在江寧地界行刺朝廷命官!」
「是!」
錢萬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順著臉頰流淌,浸濕了衣領和衣襟,但他還是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聲音略微顫抖著說道:「侯爺啊,請您一定要相信下官啊!這件事情肯定存在什麼誤會。下官一直以來都是對朝廷赤膽忠心、矢志不渝的呀,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天理難容、喪盡天良的叛逆之舉呢?」
「唔?果真如此?」沈珩面色陰沉如霜,眼神犀利如刀,緊緊地凝視著眼前這個滿臉驚懼之色的男人,語氣冰冷徹骨地問道,「那麼,還請我們這位德高望重的錢會長先生解釋一下,昨晚夜深人靜之時,您的那些手下為何要潛入那座陰森恐怖的土地廟,與一群身份不明的刺客暗中勾結呢?還有,我查閱了您的賬本,上面竟然清晰地記錄著你們與三皇子府上有頻繁的經濟往來賬目!最後,再請問一下,您所掌管的那個龐大無比的鹽倉庫中,實際存放的食鹽數量,與官方稅收冊子上登記的數字簡直是天差地別!
此時此刻,錢萬貫只覺得雙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軟綿綿的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最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帶著哭腔的嗓音哀求道:「侯爺饒命啊......侯爺請您高抬貴手開恩吶......」
「哼!少在這裡裝可憐博同情!」沈珩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去,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侍衛們把這個罪證確鑿的傢伙給押解下去收監候審。親兵上前,將錢萬貫及其隨從全部拿下。
而此刻,知府衙門內,蕭景宸正在聽李知府稟報。
「殿下,這是從錢萬貫府中搜出的賬冊。」李知府呈上一疊厚厚的賬簿,「據初步核查,錢萬貫這些年來,少繳鹽稅不下百萬兩。其中大半,都流向了三皇子府。」
蕭景宸翻看賬冊,眼神冰冷:「好一個鹽商會長,好一個三皇子。」
「還有,」李知府繼續道,「錢萬貫與江寧府多名官員勾結,虛報修堤款項,中飽私囊。此次水患,與他脫不了干係。」
「該死!」蕭景宸重重拍案,「傳本宮令:錢萬貫貪墨鹽稅,勾結官員,虛報款項,行刺朝廷命官,數罪併罰,押入死牢,待本宮上奏父皇后,從重定罪!其餘涉案官員,一律革職查辦!」
「是!」
命令傳下,江寧官場震動。不過一日,數十名官員落馬,鹽商總會也悉數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