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早已知曉
正說著,前方傳來內侍的聲音:「太子殿下,陛下傳您再去御書房。」
蕭景宸一怔,對三人道:「你們先出宮,在宮門外等我。」
「是。」
三人目送蕭景宸返回御書房,這才繼續向宮外走去。
書房內,皇帝屏退左右,只留蕭景宸一人。
「父皇還有何吩咐?」蕭景宸問。
皇帝看著他,緩緩道:「宸兒,你可知朕為何單獨留你?」
「兒臣不知。」
「因為有些話,只能對你說。」皇帝緩緩站起身來,步履穩健地走向窗前,他那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眸凝視著遠方,彷彿透過重重迷霧看到了隱藏其中的真相。
蕭景宸心中猛地一揪,但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自若的神情,輕聲說道:「父皇但說無妨。」
皇帝轉過身來,他的目光如炬,沉聲道:「那對謝家姐妹,著實讓人感到蹊蹺。」
蕭景宸心頭又是一緊,但臉上依然沒有露出絲毫波瀾,只是靜靜地聽著。
「據我所知,沈家夫人乃是名門之後,學富五車、才情過人;然而她身上卻全然不見將門之女應有的那種颯爽英姿和果敢決斷。反觀太子妃,雖能體察民間疾苦、廣施恩澤於百姓,可偏偏又缺少了幾分真正才女所具備的那份高潔與清雅之氣。這二人……實在不似外界傳聞那般模樣啊!」皇帝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解。
蕭景宸沉默片刻,坦然道:「父皇明察。兒臣……早已知曉。」
皇帝挑眉:「哦?何時知曉?」
「大婚第二日。」蕭景宸如實道,「那時兒臣便覺得不對。後來幾番試探,終於確認——她們姐妹,嫁錯了人。」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皇帝才緩緩道:「你既已知曉,為何不報?」
「因為兒臣覺得,這樣更好。」蕭景宸抬起頭,目光堅定,「文笙雖不擅詩書,但心地純善,能體恤百姓,是為賢妻。沈夫人雖不擅騎射,但博學多才,能助夫守邊治水,是為良配。她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此事若揭穿,謝家滿門,東宮,鎮北侯府,皆要受牽連。屆時朝野震動,得不償失。」
皇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你能想到這些,說明你長大了。」他嘆了口氣,「其實朕早就看出來了。孿生姐妹再像,也不可能毫無破綻。」
「那父皇為何……」
「為何不揭穿?」皇帝接過話頭,「因為朕看到,她們都在儘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沈夫人在北疆獻策,在江南治水;太子妃體恤民情,興辦義學。她們沒有因為嫁錯人而怨天尤人,反而在各自的位子上,發光發熱。」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這樣的女子,配得上太子,配得上鎮北侯。至於她們是誰,叫什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能為國為民出力,能為夫家增光。」
蕭景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父皇聖明。」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此事終究不妥。錯嫁之事,可一不可再。你們四人,需得想個法子,將此事圓過去。」
「兒臣明白。」蕭景宸點頭,「兒臣與侯爺已有計較。待朝局穩定,便尋個合適的時機,將錯就錯,坐實這樁姻緣。」
「好。」皇帝點頭,「此事便交給你了。記住,要做得周全,不可留下後患。」
「兒臣遵旨。」
退出御書房時,蕭景宸長舒一口氣。父皇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而宮門外,沈珩與姐妹二人正在馬車旁等候。見蕭景宸出來,三人迎上前。
「殿下,陛下……」沈珩問。
「無事。」蕭景宸微笑,「父皇只是囑咐些朝政之事。」
他看向謝文笙與謝文筠,輕聲道:「從今往後,我們不必再提心弔膽了。」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
當夜,鎮北侯府設宴,為四人接風洗塵。
說是宴席,其實只有四人。周氏知道他們有話要說,早早便歇下了。庭院中設了桌案,美酒佳肴,月色正好。
「這一杯,敬江南。」蕭景宸舉杯,「敬我們共同經歷的風雨。」
四人舉杯共飲。酒是江南帶來的桂花釀,清甜甘醇,入口綿長。
「這一杯,敬彼此。」沈珩舉杯,「敬我們四人,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再次舉杯。月光下,四張年輕的臉,都帶著笑意。
酒過三巡,微醺之時,蕭景宸忽然道:「有件事,該告訴你們了。」
他將御書房中與皇帝的對話說了。末了,道:「父皇已知曉錯嫁之事,但不會追究。他讓我們想個法子,將此事圓過去。」
謝文笙與謝文筠聽完,皆是一怔。
「陛下……真的不追究?」謝文筠不敢相信。
「嗯。」蕭景宸點頭,「父皇說,你們都是好女子,配得上太子,配得上鎮北侯。至於身份姓名,不重要。」
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淚光閃爍。這幾個月來的提心弔膽,終於可以放下了。
「那……」謝文笙輕聲道,「我們該如何圓過去?」
沈珩介面:「我與殿下商議過,有兩個法子。其一,尋個合適的時機,對外宣稱,你們姐妹因自幼喜好不同,所學所長有異,故性情與傳聞不同。此為『性情有變』之說。」
「其二,」蕭景宸接道,「待朝局穩定后,我與侯爺聯名上書,請父皇下旨,重新賜婚。屆時,便說是天意弄人,錯嫁成良緣,請父皇順水推舟,將錯就錯。」
謝文筠沉吟道:「第一個法子穩妥,但難免惹人猜疑。第二個法子徹底,但需時機成熟。」
「正是。」沈珩點頭,「所以眼下,我們先用第一個法子。待日後時機成熟,再用第二個法子,一勞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