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岳父出手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1,704·2026/5/18

一直沉默旁聽的謝謙,緩緩出列。他身為丞相,又是太子岳父,身份敏感,此前在爭論中多保持中立。此刻,他先向御座行禮,然後轉向那位閣老,聲音沉穩平和:「王閣老拳拳忠君愛國之心,令人感佩。然,正因陛下聖體需靜養,太子殿下代陛下總理朝政,更當勇於任事,革除積弊,以安天下,方是真正的盡孝、盡忠。陛下當年銳意進取,開創盛世,其志未曾稍減。我等臣子,輔佐太子,當思如何繼承陛下之志,解決陛下之憂,而非以『靜養』為由,固步自封,坐視弊端叢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清丈均賦是否會導致地方不寧,老臣以為,關鍵在『人』與『法』。若所選非人,執法不公,縱是良法亦成苛政;若選任得人,法令嚴明,賞罰分明,則新政推行,必能上利國家,下安黎庶。太子殿下方才所言嚴懲舞弊、公示鄉里等舉措,正是杜絕擾民、確保公正之良方。王閣老與其擔憂未知之變,不如與諸位同僚共商,如何將這『人』與『法』落到實處,使新政善始善終,方是謀國之忠。」 謝謙這番話,不疾不徐,既肯定了太子的擔當,又駁斥了「動搖國本」的指責,更將話題引向了如何具體落實、防範弊端的務實層面,巧妙地化解了對方的道德綁架,也給了許多中間派一個可以附和的落點。 果然,謝謙話音剛落,幾位素來以務實著稱的官員便紛紛出言,贊同當務之急是完善細則、遴選幹員、嚴格監察。 朝議的風向,在謝謙出面后,出現了微妙的偏轉。最終,蕭景宸趁勢裁決:清丈均賦新政,原則既定,不容更改。具體推行細則、試點選擇、官員選派及監察條例,由戶部、吏部、都察院會同,於十日內拿出詳細方案,再議。 這雖未完全達到蕭景宸迅速全面推行的期望,但終究是打破了僵局,將新政從「要不要做」的爭論,推進到了「如何做好」的實務階段,已是一次不小的勝利。 退朝後,蕭景宸與謝謙並肩走出紫宸殿。秋風拂面,帶著涼意。 「方才,多謝岳父援手。」蕭景宸低聲道。 謝謙微微搖頭:「殿下言重了。老臣只是說了該說的話。今日殿下方才應對,已顯儲君氣度。然,」他語氣轉為凝重,「王閣老等人,絕不會就此罷休。新政觸及根本,未來阻力只會更大,手段也可能……更無所不用其極。東宮與太子妃處,需格外當心。」 蕭景宸目光一凝:「岳父是擔心,他們會從文笙和義學入手?」 「不得不防。」謝謙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陛下聖體違和的消息,雖已竭力封鎖,恐難完全瞞住。有些人,心思會更加活絡。」 蕭景宸心頭沉甸甸的,點了點頭。他想起今日朝堂上,那位王閣老提及「陛下聖體欠安」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某種神色,那不是純粹的擔憂,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籌碼。 回到東宮,蕭景宸眉宇間的疲憊終於掩藏不住。謝文笙早已從父親那裡得知了朝堂上的風波,見他歸來,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為他更衣,奉上熱茶,指尖溫柔地按過他緊繃的太陽穴。 「文笙,」蕭景宸閉著眼,握住她的手,「若有人想從你這裡,從我身邊打開缺口,你會怪我嗎?」他將謝謙的擔憂,隱晦地提了提。 謝文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更加輕柔地按摩著,聲音平靜而堅定:「殿下在朝堂為國為民爭鋒,妾身在東宮,自當守住家門,不讓人有可乘之機。義學賬目,我已命人重新釐清,公私分明,所有票據存檔備查。東宮用度,亦嚴格依制,無絲毫逾越。至於其他……」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與往日柔婉不同的銳色,「妾身雖不才,卻也讀過史書,知道明槍暗箭為何物。父親提醒的是,我會更加小心。殿下不必為我分心,前朝之事,已然不易。」 她的回答,沒有惶恐,沒有抱怨,只有理解、支持與同樣清醒的警惕。蕭景宸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因她這番話而稍稍鬆弛。他睜開眼,望著妻子沉靜秀美的側臉,忽然覺得,風雨固然令人憂懼,但有這樣一個人並肩同行,前路再難,似乎也多了幾分踏實的暖意。 「好。」他緊了緊她的手,「我們各自守好一方。待父皇康復,待新政落地,待北疆安定……總有雲開月明之時。」 話雖如此,兩人心中都明白,雲開月明之前,必有更猛烈的風雨。皇帝的病情像一片日益厚重的陰雲,籠罩在皇宮上空,也壓在每一個敏感者的心頭。朝堂上新舊勢力的博弈,邊疆蠢蠢欲動的烽煙,乃至這宮牆之內可能滋生的鬼蜮伎倆,都已交織成一張無形而危險的網。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他們能做的,唯有握緊彼此的手,更加謹慎,更加堅定地,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一直沉默旁聽的謝謙,緩緩出列。他身為丞相,又是太子岳父,身份敏感,此前在爭論中多保持中立。此刻,他先向御座行禮,然後轉向那位閣老,聲音沉穩平和:「王閣老拳拳忠君愛國之心,令人感佩。然,正因陛下聖體需靜養,太子殿下代陛下總理朝政,更當勇於任事,革除積弊,以安天下,方是真正的盡孝、盡忠。陛下當年銳意進取,開創盛世,其志未曾稍減。我等臣子,輔佐太子,當思如何繼承陛下之志,解決陛下之憂,而非以『靜養』為由,固步自封,坐視弊端叢生。」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清丈均賦是否會導致地方不寧,老臣以為,關鍵在『人』與『法』。若所選非人,執法不公,縱是良法亦成苛政;若選任得人,法令嚴明,賞罰分明,則新政推行,必能上利國家,下安黎庶。太子殿下方才所言嚴懲舞弊、公示鄉里等舉措,正是杜絕擾民、確保公正之良方。王閣老與其擔憂未知之變,不如與諸位同僚共商,如何將這『人』與『法』落到實處,使新政善始善終,方是謀國之忠。」

謝謙這番話,不疾不徐,既肯定了太子的擔當,又駁斥了「動搖國本」的指責,更將話題引向了如何具體落實、防範弊端的務實層面,巧妙地化解了對方的道德綁架,也給了許多中間派一個可以附和的落點。

果然,謝謙話音剛落,幾位素來以務實著稱的官員便紛紛出言,贊同當務之急是完善細則、遴選幹員、嚴格監察。

朝議的風向,在謝謙出面后,出現了微妙的偏轉。最終,蕭景宸趁勢裁決:清丈均賦新政,原則既定,不容更改。具體推行細則、試點選擇、官員選派及監察條例,由戶部、吏部、都察院會同,於十日內拿出詳細方案,再議。

這雖未完全達到蕭景宸迅速全面推行的期望,但終究是打破了僵局,將新政從「要不要做」的爭論,推進到了「如何做好」的實務階段,已是一次不小的勝利。

退朝後,蕭景宸與謝謙並肩走出紫宸殿。秋風拂面,帶著涼意。

「方才,多謝岳父援手。」蕭景宸低聲道。

謝謙微微搖頭:「殿下言重了。老臣只是說了該說的話。今日殿下方才應對,已顯儲君氣度。然,」他語氣轉為凝重,「王閣老等人,絕不會就此罷休。新政觸及根本,未來阻力只會更大,手段也可能……更無所不用其極。東宮與太子妃處,需格外當心。」

蕭景宸目光一凝:「岳父是擔心,他們會從文笙和義學入手?」

「不得不防。」謝謙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陛下聖體違和的消息,雖已竭力封鎖,恐難完全瞞住。有些人,心思會更加活絡。」

蕭景宸心頭沉甸甸的,點了點頭。他想起今日朝堂上,那位王閣老提及「陛下聖體欠安」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某種神色,那不是純粹的擔憂,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籌碼。

回到東宮,蕭景宸眉宇間的疲憊終於掩藏不住。謝文笙早已從父親那裡得知了朝堂上的風波,見他歸來,沒有多問,只是默默為他更衣,奉上熱茶,指尖溫柔地按過他緊繃的太陽穴。

「文笙,」蕭景宸閉著眼,握住她的手,「若有人想從你這裡,從我身邊打開缺口,你會怪我嗎?」他將謝謙的擔憂,隱晦地提了提。

謝文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更加輕柔地按摩著,聲音平靜而堅定:「殿下在朝堂為國為民爭鋒,妾身在東宮,自當守住家門,不讓人有可乘之機。義學賬目,我已命人重新釐清,公私分明,所有票據存檔備查。東宮用度,亦嚴格依制,無絲毫逾越。至於其他……」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與往日柔婉不同的銳色,「妾身雖不才,卻也讀過史書,知道明槍暗箭為何物。父親提醒的是,我會更加小心。殿下不必為我分心,前朝之事,已然不易。」

她的回答,沒有惶恐,沒有抱怨,只有理解、支持與同樣清醒的警惕。蕭景宸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因她這番話而稍稍鬆弛。他睜開眼,望著妻子沉靜秀美的側臉,忽然覺得,風雨固然令人憂懼,但有這樣一個人並肩同行,前路再難,似乎也多了幾分踏實的暖意。

「好。」他緊了緊她的手,「我們各自守好一方。待父皇康復,待新政落地,待北疆安定……總有雲開月明之時。」

話雖如此,兩人心中都明白,雲開月明之前,必有更猛烈的風雨。皇帝的病情像一片日益厚重的陰雲,籠罩在皇宮上空,也壓在每一個敏感者的心頭。朝堂上新舊勢力的博弈,邊疆蠢蠢欲動的烽煙,乃至這宮牆之內可能滋生的鬼蜮伎倆,都已交織成一張無形而危險的網。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他們能做的,唯有握緊彼此的手,更加謹慎,更加堅定地,走好接下來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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