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山雨欲來

雙生諾錯嫁緣·淺奈醬·2,544·2026/5/18

就在蕭景宸感到心力交瘁,準備結束議事時,一名東宮屬官面色鐵青,幾乎是沖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文書,聲音發顫:「殿下!剛剛收到都察院急報,他們……他們在核查舉報太子妃娘娘的證人時,其中一名關鍵證人,昨夜在羈押處所……暴斃了!」 「什麼?!」蕭景宸猛地站起,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暴斃?在這個節骨眼上? 「據初步查驗,似是……中毒。」屬官聲音更低,幾乎微不可聞,「都察院左都御史已封鎖消息,親自帶人查驗,但……但此事恐難完全遮掩。而且,另外幾名證人,如今也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查證幾乎無法進行。」 御書房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景宸身上。證人暴斃,死無對證,調查中斷。而太子妃的「罪名」,在許多人心中,恐怕就要坐實了。這分明是殺人滅口,更是對監國太子權威的公然挑釁! 謝謙的臉色也變了,他看向女婿,眼中滿是擔憂。這是要將太子妃,乃至太子本人,架在火上烤! 蕭景宸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意與殺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先是北疆噩耗,接著父皇病危,現在又是針對文笙的陰謀升級,證人被殺……這一連串的打擊,像一記記重鎚,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不能怒,不能亂。對方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他們急了,怕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拳頭,抬起眼,目光掃過御書房內每一張臉,將那些或擔憂、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他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容。 「好,很好。」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是有人覺得孤這個監國太子,年幼可欺,覺得父皇病重,便可無法無天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傳孤口諭給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書:證人暴斃一案,列為謀逆要案,由孤親自督辦!限他們十二個時辰內,查出毒藥來源、何人接觸過死者、以及背後指使的蛛絲馬跡!查不出來,或再有證人出事,他們倆,就自己摘下烏紗,去詔獄里交代!另外,將此事原委,以及之前舉報信的所有漏洞、偽造證據的痕迹,連同太子妃那邊提供的詳實自證材料,一併整理成文,明日在邸報上刊發,曉諭百官!孤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究竟是誰在顛倒黑白,構陷儲妃,禍亂朝綱!」 這命令,狠辣、果決、不留餘地。不僅要徹查,還要將此事徹底公開,以堂堂正正之勢,反擊陰私詭計!更是將都察院和刑部兩位主官的前程,直接與查案結果綁在了一起! 眾臣皆驚。太子這是要藉此事立威,不惜掀起一場朝堂風暴! 「還有,」蕭景宸的目光落在那位剛才提議「暫緩增兵」的官員身上,語氣平淡無波,「王大人方才憂心國事,思慮甚周。北疆糧草轉運,責任重大,不容有失。就勞煩王大人,即日起親赴晉北前線,督辦糧道事宜,務必確保援軍糧草安全無虞,直抵涼州城下。若有差池,」他微微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軍法從事。」 那位王大人瞬間面如土色,癱軟在地。讓他一個文官,去危機四伏的前線督糧?這分明是借刀殺人,或者……是送他去死! 蕭景宸不再看他,對其他人道:「今日議事到此。北疆增兵、糧餉籌措之事,按方才所議即刻執行,不得有誤。退下吧。」 眾人心神俱震,再不敢有絲毫異色,匆匆行禮退出。 當所有人都離開,御書房再次只剩下蕭景宸一人時,他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父皇昏迷不醒的模樣,涼州城頭的烽煙,文笙可能面臨的污名與危險……無數畫面在他腦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暖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他冰涼的手背。熟悉的蘭草清香再次縈繞鼻尖。 蕭景宸沒有抬頭,只是反手緊緊抓住那雙手,彷彿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他將臉埋進那帶著體溫的掌心,聲音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脆弱:「文笙……我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謝文笙的心,因為他這句話,疼得縮成一團。她沒有抽出手,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空話,只是用另一隻手,輕柔地梳理著他凌亂的鬢髮,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他攬入自己懷中,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窩。 「殿下,」她低聲說,聲音像最溫柔的夜風,「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任何人都好。北疆的將士會感激你,父皇和母後會以你為傲,天下的百姓,將來也會知道你的不易。」 她感覺到肩頭的衣料被溫熱的液體浸濕,心中酸楚更甚,卻強忍著淚意,繼續道:「至於我,那些污衊,傷不到我分毫。我知道殿下信我,這就夠了。殿下在前方為江山社稷、為至親之人奮力搏殺,我豈能因幾隻暗處的臭蟲,便亂了心神?我會好好的,東宮也會好好的。我們……一起等父皇醒來,等姐姐和侯爺凱旋,等這烏雲散盡。」 她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最堅韌的絲線,一點點將蕭景宸瀕臨破碎的心神縫合起來。他靠在她懷裡,汲取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恐懼與憤怒,漸漸平息下去。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他有需要守護的江山,有需要孝敬的父母,有需要救援的姐姐和姐夫,更有這個無論風雨、始終堅定站在他身邊的妻子。 他慢慢直起身,擦去眼角未乾的痕迹,望著謝文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裡倒映著他自己有些狼狽卻重新燃起火焰的臉龐。 「你說得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我們不能亂,更不能倒。父皇會醒來的,涼州也會守住的。那些跳樑小丑……」他眼中寒光一閃,「孤會一個一個,把他們揪出來,清算乾淨!」 謝文笙看著他恢復神採的眼睛,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她知道,她的殿下,又回來了。那個無論面對何種艱難險阻,都不會真正被打倒的蕭景宸。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彼此傳遞著力量。 「殿下,」謝文笙輕聲提醒,「父皇那邊,還需時刻關注。朝堂之上,明日邸報一出,必有反彈,也需準備應對。北疆軍情,更是瞬息萬變……」 「嗯,我知道。」蕭景宸點頭,鬆開了她,神色已恢復沉穩,「你先回東宮休息,我再去父皇寢宮看看,然後……恐怕還得挑燈夜戰了。」 謝文笙沒有堅持留下,她知道此刻自己守好東宮,讓他無後顧之憂,便是最大的支持。她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衣袍,柔聲道:「我去小廚房盯著,給殿下和父皇熬些參湯藥膳。殿下萬事小心。」 蕭景宸目送她離去,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廊轉角,彷彿帶走了最後一縷柔軟,卻留下了無盡的溫暖與力量。 他轉身,望向窗外。夜色已濃,宮燈次第亮起,將巍峨的宮殿勾勒出沉默而莊嚴的輪廓。遠處,似乎有悶雷滾過天際。 山雨已來,狂風正烈。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也必將成為那擎天之柱,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夜空,直到黎明破曉。

就在蕭景宸感到心力交瘁,準備結束議事時,一名東宮屬官面色鐵青,幾乎是沖了進來,手中捧著一份文書,聲音發顫:「殿下!剛剛收到都察院急報,他們……他們在核查舉報太子妃娘娘的證人時,其中一名關鍵證人,昨夜在羈押處所……暴斃了!」

「什麼?!」蕭景宸猛地站起,眼前又是一陣發黑。暴斃?在這個節骨眼上?

「據初步查驗,似是……中毒。」屬官聲音更低,幾乎微不可聞,「都察院左都御史已封鎖消息,親自帶人查驗,但……但此事恐難完全遮掩。而且,另外幾名證人,如今也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查證幾乎無法進行。」

御書房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景宸身上。證人暴斃,死無對證,調查中斷。而太子妃的「罪名」,在許多人心中,恐怕就要坐實了。這分明是殺人滅口,更是對監國太子權威的公然挑釁!

謝謙的臉色也變了,他看向女婿,眼中滿是擔憂。這是要將太子妃,乃至太子本人,架在火上烤!

蕭景宸站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意與殺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先是北疆噩耗,接著父皇病危,現在又是針對文笙的陰謀升級,證人被殺……這一連串的打擊,像一記記重鎚,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不能怒,不能亂。對方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他們急了,怕了。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拳頭,抬起眼,目光掃過御書房內每一張臉,將那些或擔憂、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表情盡收眼底。然後,他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笑容。

「好,很好。」他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是有人覺得孤這個監國太子,年幼可欺,覺得父皇病重,便可無法無天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吩咐:「傳孤口諭給都察院左都御史、刑部尚書:證人暴斃一案,列為謀逆要案,由孤親自督辦!限他們十二個時辰內,查出毒藥來源、何人接觸過死者、以及背後指使的蛛絲馬跡!查不出來,或再有證人出事,他們倆,就自己摘下烏紗,去詔獄里交代!另外,將此事原委,以及之前舉報信的所有漏洞、偽造證據的痕迹,連同太子妃那邊提供的詳實自證材料,一併整理成文,明日在邸報上刊發,曉諭百官!孤倒要看看,這朗朗乾坤,究竟是誰在顛倒黑白,構陷儲妃,禍亂朝綱!」

這命令,狠辣、果決、不留餘地。不僅要徹查,還要將此事徹底公開,以堂堂正正之勢,反擊陰私詭計!更是將都察院和刑部兩位主官的前程,直接與查案結果綁在了一起!

眾臣皆驚。太子這是要藉此事立威,不惜掀起一場朝堂風暴!

「還有,」蕭景宸的目光落在那位剛才提議「暫緩增兵」的官員身上,語氣平淡無波,「王大人方才憂心國事,思慮甚周。北疆糧草轉運,責任重大,不容有失。就勞煩王大人,即日起親赴晉北前線,督辦糧道事宜,務必確保援軍糧草安全無虞,直抵涼州城下。若有差池,」他微微一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軍法從事。」

那位王大人瞬間面如土色,癱軟在地。讓他一個文官,去危機四伏的前線督糧?這分明是借刀殺人,或者……是送他去死!

蕭景宸不再看他,對其他人道:「今日議事到此。北疆增兵、糧餉籌措之事,按方才所議即刻執行,不得有誤。退下吧。」

眾人心神俱震,再不敢有絲毫異色,匆匆行禮退出。

當所有人都離開,御書房再次只剩下蕭景宸一人時,他彷彿被抽幹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父皇昏迷不醒的模樣,涼州城頭的烽煙,文笙可能面臨的污名與危險……無數畫面在他腦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撕裂。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溫暖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他冰涼的手背。熟悉的蘭草清香再次縈繞鼻尖。

蕭景宸沒有抬頭,只是反手緊緊抓住那雙手,彷彿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他將臉埋進那帶著體溫的掌心,聲音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脆弱:「文笙……我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謝文笙的心,因為他這句話,疼得縮成一團。她沒有抽出手,也沒有說任何安慰的空話,只是用另一隻手,輕柔地梳理著他凌亂的鬢髮,然後緩緩地、堅定地,將他攬入自己懷中,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窩。

「殿下,」她低聲說,聲音像最溫柔的夜風,「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任何人都好。北疆的將士會感激你,父皇和母後會以你為傲,天下的百姓,將來也會知道你的不易。」

她感覺到肩頭的衣料被溫熱的液體浸濕,心中酸楚更甚,卻強忍著淚意,繼續道:「至於我,那些污衊,傷不到我分毫。我知道殿下信我,這就夠了。殿下在前方為江山社稷、為至親之人奮力搏殺,我豈能因幾隻暗處的臭蟲,便亂了心神?我會好好的,東宮也會好好的。我們……一起等父皇醒來,等姐姐和侯爺凱旋,等這烏雲散盡。」

她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最堅韌的絲線,一點點將蕭景宸瀕臨破碎的心神縫合起來。他靠在她懷裡,汲取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憊、恐懼與憤怒,漸漸平息下去。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他有需要守護的江山,有需要孝敬的父母,有需要救援的姐姐和姐夫,更有這個無論風雨、始終堅定站在他身邊的妻子。

他慢慢直起身,擦去眼角未乾的痕迹,望著謝文笙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那裡倒映著他自己有些狼狽卻重新燃起火焰的臉龐。

「你說得對。」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她的手,「我們不能亂,更不能倒。父皇會醒來的,涼州也會守住的。那些跳樑小丑……」他眼中寒光一閃,「孤會一個一個,把他們揪出來,清算乾淨!」

謝文笙看著他恢復神採的眼睛,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她知道,她的殿下,又回來了。那個無論面對何種艱難險阻,都不會真正被打倒的蕭景宸。

兩人靜靜相擁片刻,彼此傳遞著力量。

「殿下,」謝文笙輕聲提醒,「父皇那邊,還需時刻關注。朝堂之上,明日邸報一出,必有反彈,也需準備應對。北疆軍情,更是瞬息萬變……」

「嗯,我知道。」蕭景宸點頭,鬆開了她,神色已恢復沉穩,「你先回東宮休息,我再去父皇寢宮看看,然後……恐怕還得挑燈夜戰了。」

謝文笙沒有堅持留下,她知道此刻自己守好東宮,讓他無後顧之憂,便是最大的支持。她替他理了理微皺的衣袍,柔聲道:「我去小廚房盯著,給殿下和父皇熬些參湯藥膳。殿下萬事小心。」

蕭景宸目送她離去,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廊轉角,彷彿帶走了最後一縷柔軟,卻留下了無盡的溫暖與力量。

他轉身,望向窗外。夜色已濃,宮燈次第亮起,將巍峨的宮殿勾勒出沉默而莊嚴的輪廓。遠處,似乎有悶雷滾過天際。

山雨已來,狂風正烈。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也必將成為那擎天之柱,撐起這搖搖欲墜的夜空,直到黎明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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