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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氧水 27你別走

作者:菜有染

27你別走

到達醫院的時候離一點還差二十分,這個點醫生還沒有開始上班。但由於是週六的緣故,排隊掛號的人不見得比平日少。

蘇翌庭把餘可優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撐著她在進度堪稱龜速的掛號隊伍中排隊等候著。餘可優神智還算清楚,就是沒什麼力氣,整個身子都鬆垮地靠在蘇翌庭身上,腦袋歪進蘇翌庭的脖子間。

餘可優也知道這姿勢不合規矩,可這能怪她麼?當然不能,她又不是沒有為此做過努力。剛才蘇翌庭扶著她到隊伍後面,她直了直身子,正兒八經地站了一秒,這不爭氣的雙腿就軟了下去。蘇翌庭出手晚了一步,於是,當著大庭廣眾的面,餘可優身不由己地癱倒在了醫院大廳裡,引來了不少路人甲乙丙丁的側身注目。

下一秒,餘可優就被蘇翌庭抱起。到現在,蘇翌庭還緊緊地拽著她的胳膊,使得餘可優漸漸下沉的身子不真的滑了下去。

餘可優不重,可大半體重落在文弱的蘇翌庭身上,那也會覺得吃力。更何況餘可優高溫不退的身子貼在蘇翌庭的身上,而蘇翌庭看隊伍沒怎麼動過心裡也著急。各方面原因加起來,蘇翌庭已是熱出一層汗。

蘇翌庭看這樣乾等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想了想,咬咬牙又使了把力將餘可優帶到了急診大樓。

“掛急診內科。”

急診部空閒得很,和門診部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閒得想打個瞌睡的掛號小姐看到有個長相標緻的女人很沒形象地架著個還是學生打扮的女孩子來掛急診,一時沒反應過來。

“掛急診內科。”蘇翌庭見對方沒反應,生了絲怒氣,又重複了一遍。

“哦,有病歷卡嗎?”

“沒有。”

“那你填個表,我給你開個新卡。”

掛號小姐從視窗下的小洞塞了張表格過去,蘇翌庭擔憂地看了餘可優一眼,隨即空出右手拿起視窗邊配備的圓珠筆寫下姓名欄“餘可優”。

性別、婚姻狀況那是毫無疑問的了,等輪到生日的時候,蘇翌庭犯了難。

“餘可優,你生日是什麼時候?”輕輕地拍拍餘可優的臉,輕聲輕氣地俯下頭問她。

下巴不偏不倚地落到餘可優的髮際,所觸之處的熱感讓她更為急躁。

“十月二十九……”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了些字,餘可優一動不動地縮在蘇翌庭懷裡,感受到了蘇翌庭在她頭頂上方一張一合地說著話,回答道。

“那家住在哪裡?”填到地址一欄,蘇翌庭又問道。

“我家住在……十七層。”

“哪個小區?”

餘可優哼了幾聲,沒答話。

怕自己也是支援不了多久,蘇翌庭向上提了把伏在身上的餘可優,匆促之中寫下了自己的住址。

填完後,一刻不停地拿著新辦理的病歷卡帶餘可優看急診。

白天在急診部值班是個輕鬆的差事,一般人都會去看門診,這急診部在白天無異於形同虛設。

不例外的,急診部的內科大夫正吃好午飯要睡上個午覺,剛要掩上門,卻見一個有著大波浪捲髮的美女扶著個白裡透紅的小姑娘往他這邊走。

“小姐,看病嗎?”待捲髮美女把小姑娘放到座位上,大夫開口問道。

“她燒得很厲害。”蘇翌庭把餘可優放下,還是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眉頭緊鎖。看著大夫把溫度計伸進餘可優的嘴又拿出,問道:“幾度?”

“三十九點二,有點高,去驗個血看看。”大夫開了個驗血單,遞給蘇翌庭,“先到急診部一樓交錢,再去左邊驗血,半小時後出單,到時把單子拿給我。”

蘇翌庭不知道常年坐在辦公室吹空調,享受冬暖夏涼溫室待遇的自己還能有如此驚人的體力,拖著餘可優奔上奔下的也沒想歇息片刻。

大概一小時以後,蘇翌庭把化驗單交到大夫手上,大夫託了託金邊眼鏡,淡淡地說:“沒什麼事兒,有點發炎,掛兩天鹽水就好了。”

“她燒成這樣,你能確定她真沒事?”蘇翌庭不知第幾次覆上餘可優的額頭,語氣滿是懷疑。

“流行性感冒而已,這幾天看病的很多都是這個症狀。”大夫在病歷本上寫了幾筆,又刷卡輸了幾個藥進去,嘴裡念著,“怎麼不去門診看啊,這不也挺快的嘛。”

蘇翌庭笑笑,沒搭話。

這大白天的,難得來了個耐看的美女,帶來的也是個姿色不差的小美女。怎麼著也得搭上幾句話,大夫堅持不懈地又說:“也是,急診人少嘛,看病也快。”

蘇翌庭想取走餘可優的病歷本,大夫拖拖拉拉地拿著本子翻來翻去。蘇翌庭冷眼旁觀,這分明就是今天才拿到的新病歷本,他這樣看來看去能看出什麼所以然來?

心裡有些不快,,耐著性子,等大夫主動把病歷還給她。

“哎,你這麼著急她,她是你妹妹?”大夫透過鏡片看她,眼睛閃得就差成星星了。

“不是,她是我學生。”

“哦~~”大夫激動萬分地哦了一聲,“你可真是個盡心盡責的好老師。”

和大夫的情緒完全不搭調,蘇翌庭依舊敷衍的淺笑著,吐出兩個字:“謝謝。”

“現在社會裡的老師哦,像你這樣關心學生的真的不多了。前幾年汶川地震的時候,不是還出了個搶著逃跑連學生也不管了的老師嗎……”

真能扯……

蘇翌庭拉下臉:“大夫,能把我的病歷卡還我了嗎?”

“啊,好,我對美女向來有求必應。”大夫油腔滑調著笑眯眯地看蘇翌庭,滿目桃花。

把病歷卡遞過去之前又仔細看了一眼封面:“餘可優。”又看向蘇翌庭,“小姐貴姓?”

“我姓蘇。”

“蘇老師在哪個學校高就?”繼續準問。

“你別做夢了,她孩子都快五個月了。”蘇翌庭還沒開口,就聽坐在凳子上的餘可優甕聲甕氣地說了句。

蘇翌庭以為餘可優閉著眼睛坐著,還把頭靠在她身上,是睡著了。沒料到半死不活的小傢伙會忽然道出一句話,殺得那個醫生措手不及。

餘可優慢悠悠地撐著寫字檯站起,豎起食指指著那個大夫,揚眉道:“你死了這條心吧。”轉身對詫異地看著她的蘇翌庭說,“蘇老師,我們走。”

餘可優搭著蘇翌庭的腰往外面走,把傻了的大夫拋在後面。

年過而立卻打著光棍的大夫抑鬱了,多好一美女,怎麼就成了孩子他媽呢?他真想捶胸頓足,指天怒罵,你這是瞎了眼!

等怒氣一閃而過,忽然想到一件很詭異的事,那個一直半死不活的小鬼怎麼就忽然說話了?

餘可優出了科室,頭一歪,整個人又倚在了蘇翌庭身上。

什麼嘛,剛剛戰鬥力滿血的的狀態原來是裝出來的啊。蘇翌庭的心又楸了起來,吸了口氣拖著餘可優繼續四處奔走。

急診部的輸液室和門診部的也是分開的,地方不大,稀稀落落地坐了幾個人,找了個僻靜點的位置坐下,等著護士配好藥過來扎針。

不過,小傢伙方才的表現當真好反常。如果說平日裡的餘可優是隻小乖貓,是欺負她調戲她都不還手的小寵物,那她今天就是動了怒的小老虎,眼睛裡流露出來的兇意,完全是怕被人搶走食物的眼神。

食物?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比方?蘇翌庭也不明白怎麼會用這個名詞形容她自己。想到這裡,又把目光放到餘可優身上。

餘可優皺著眉頭,面對蘇翌庭側靠在椅子上,小嘴自然嘟起,白嫩的臉上是兩抹褪不去的緋紅。

像是在做噩夢……

蘇翌庭的食指一直被餘可優牢牢地攥在手裡,時不時有壓力施加在上面。

這樣看了她一會兒,蘇翌庭忽然聽到了一聲不和諧的聲音~咕嚕~

小傢伙好像餓了。

抬起另一隻手蓋上餘可優的手背,微微用些力把她手裡的手指退出去,剛一動,就聽見餘可優嘟囔著:“別動。”

蘇翌庭怔了怔,餘可優發嗲的樣子真是好可愛,和她家的小朋友有的一拼。不過,現在不是觀賞的時候,推了推餘可優,拍拍她的臉:“小優,我去買點吃的回來,你就坐在這裡等我,好不好?”

“不好。”餘可優閉著眼睛說。

“你餓著肚子對身體不好。”

“不要。”

小傢伙倔脾氣又上來了。

蘇翌庭一狠心,掙開餘可優,說:“我去買東西,聽話,等著我回來。”

“你別走……”餘可優睜開眼睛,目光不知所措地四處搜尋,對上蘇翌庭的時候已是淚眼婆娑。

“小優,你…你別哭。我不走。”怎麼又哭了?看著餘可優哭,蘇翌庭也覺著自己的心跟著難受。

“嗯…你陪我,我害怕。”

“有什麼好怕的?”蘇翌庭擦乾餘可優的眼淚。

“我怕打針。”餘可優避開蘇翌庭好奇的目光,低著頭,略帶羞澀地說。

蘇翌庭只覺得頭頂有一群鳥兒飛過…那是烏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