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29原來在一起
29原來在一起
蘇翌庭陪餘可優掛完鹽水走出醫院的時候,天都快全黑了,天邊只餘下一小圈紅暈告訴餘可優還不算太晚。
中途怕餘可優的媽媽等不到餘可優回家不放心,蘇翌庭找出前幾周的撥出記錄給李亞芬撥了電話。
這通電話給蘇翌庭帶來的震撼不小,時隔兩小時再想起還是心有餘悸。
內容如下:
“您好,請問是餘可優的媽媽嗎?”蘇翌庭穩著語氣,一聽就是為人師表。
“你好,是我,你是哪位?”
“您好,我是餘可優的化學老師,我姓蘇。”
“哎呀呀…是蘇老師啊。有什麼事兒嗎?是不是可優那孩子在學校又闖禍了?沒事兒!你儘管批評,這孩子就是欠管教,讓我給寵壞了。要不要我過來一趟?我就快下班了,在學校是吧?我馬上過去。小張啊…小張…”餘媽媽咋咋呼呼地自言自語了一大堆,蘇翌庭幾次想插話都找不到空。
“不是的…”好不容易才打斷餘媽媽。
“沒事兒,我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就過來。小張啊…小張…”李亞芬繼續召喚她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秘書。
“可優媽媽……”
“蘇老師,您別客氣,儘管說……”
儘管說?哪來的空讓我說?蘇翌庭緩了緩氣,繼續聽餘媽媽喋喋不休地發表意見。
電話裡傳來椅子與地表的摩擦聲,餘媽媽好像離開了座位準備出發了。
蘇翌庭趕緊出聲制止:“可優媽媽,餘可優很乖,只是今天發燒了,我帶她在醫院裡掛鹽水,給你打電話只是想讓你知道她可能要晚點回家。”
“要緊嗎?”又傳來一陣摩擦聲,餘媽媽喘氣喘得更急了。
“沒事了,醫生說只是天氣變化引起的。”
“那就好,蘇老師,真是麻煩你了。”
“應該的。”
“李經理?會議就要開始了。”蘇翌庭一怔,立即明白過來,這是在叫餘可優的媽媽。
“蘇老師,你看可優也沒什麼大事兒,你能再幫我照顧她一會兒嗎?我這裡還走不開。”紙張快速翻動的聲音不大明顯地穿插在話語中。
就這樣,蘇翌庭擔任著照顧餘可優的責任,直到掛完鹽水還得幫她按緊手背上的膠布,扶她上車。先是聊得太歡,沒注意到餘可優一袋鹽水掛完,被那一條充了半根血的膠管嚇得夠嗆,再被餘可優媽媽連珠炮似的說話搞得傻眉愣眼。蘇翌庭覺著這一天都處在一驚一乍的狀況下。
餘可優的媽媽…聽起來好像很…
蘇翌庭開著車,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對餘可優媽媽的印象。
“蘇老師,我們這是往哪開啊?”退了點燒的餘可優降下車窗,把頭探出去一點點,張望外面的路景。
“關上窗。”窗子開的不大,風猛地灌進車廂,惹得餘可優連連咳嗽。“你身體還很虛弱,少吹點風。”
“你怎麼和我媽一樣。”餘可優仰首看天又看看蘇翌庭。這個媽媽似乎太年輕了,哎呦,妖精聽了會不會生氣哦。
“你媽?”蘇翌庭扭頭掃了眼餘可優。
“我媽,嗯…是極品。”
極品!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的就是這個詞!
“你怎麼可以這麼形容你媽媽?”裝得雲淡風輕的摸樣,目視前方安靜地開車。
“你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也該發現了吧,我媽喜歡自言自語,和我媽打電話的時候,很難插上嘴!”
餘可優側著身子跟蘇翌庭說話,也不覺得安全帶勒得難受。
“嗯,是有點。”蘇翌庭點點頭,表示贊同。
“所以我在家的時候,我媽就一直嘮叨嘮叨,我應不上嘴,她還在旁邊念。有一次我出門了,我房間的門鎖著,我媽在門口唸了半天,以為我不搭理她,氣得要死。到了晚上我回家才知道我出門了,哈哈哈……”餘可優想起這事兒就笑得合不攏嘴。
蘇翌庭這時覺得可優她媽也挺慘,說:“你媽這是關心你。”
“哪兒啊,”餘可優撇撇嘴,“我媽就口頭上關心我,她和我爸從來都是自己忙自己的事情……成績差,他們罵幾句就完事兒了。進步了,就什麼都不說。家長會,老師給我開的批鬥會,他們肯定會來,我生個病他們要是覺得沒什麼事兒就不管我了……”餘可優越說越委屈,說得自己心裡泛酸。
我是後孃養的娃啊……
“小優,你媽媽其實很愛你的。”
“沒有父母是不愛自己孩子的。”未了,補上一句,“大家都這麼說。”
“等你自己做了媽媽就明白了。”
“這事兒…”餘可優臉一紅,“慢慢來…不著急。”
“嗯。”蘇翌庭看到餘可優嬌羞的樣子,心情大好,開車的動作也跟著輕快起來,沒多久就開到了餘可優家樓下。
蘇翌庭攙著餘可優走進電梯,按下數字十六。餘可優以為是自己發燒看糊塗了,揉了揉眼睛。是十六沒錯啊?可是自己家住的應該是十七層啊。
看蘇翌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電梯上方顯示屏不斷變化的數字,餘可優沒發問,顧自按下了標著十七的按鍵。
“當”電梯門開啟,蘇翌庭扶住餘可優的肩就要走出去。
“蘇老師,錯了。”
“沒錯啊。”蘇翌庭看到掛在電梯前的樓層號碼牌,更是確定無疑。這個小傢伙是不是燒壞了?她記得自己什麼都沒和她說過,她怎麼會說錯不錯的?
餘可優還想再說什麼,蘇翌庭竟勾著她的脖子走了出去,還煞有其事的走到1602室門口停下。
正要抬手按門鈴,被餘可優用身子擋住,再看她義正言辭地說著:“蘇老師,你錯了,你不能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蘇翌庭權當餘可優這是發燒後遺症,揉揉她的頭髮,叫她閃一邊去,按下門鈴。
“叮咚~”
“來啦~”開門的是個小老太,好像有點眼熟。
蘇翌庭!你按錯門鈴是你自找的。我攔過你的,下不了臺面也不關我的事……
“是翌庭啊。”小老太笑逐顏開,沒看到站蘇翌庭身邊的餘可優。
餘可優傻了,妖精不是帶她回家的嗎?這又是什麼情況?
“媽,我來接灝灝。”蘇翌庭欠身,規規矩矩地一笑。
“不是說好中午就來接的嗎?怎麼現在才過來?”小老太轉身走進屋內,蘇翌庭跟進去,發覺餘可優還在門口杵著。
“傻站那兒幹嘛呢?進來呀。”
餘可優進門,四處打量著,房子和樓上自己家一樣大,就是裝修要樸素不少。不過,像她爸媽那樣愛慕虛榮,把家裡的那點有限空間裝修得無限富麗堂皇也是少數了。
蘇翌庭進了一間小房間,看上去像是書房。有個老頭兒在裡面,餘可優站在客廳等她,聽到了蘇翌庭和他寒暄了幾句。
片刻後,蘇翌庭走了出來,懷裡多了個會動的肉球。
肉球很圓,也沒有餘可優在蘇翌庭的手機上看見的那般黑,說不上白白胖胖,但絕對對得起萌物一詞。
肉球現在正伏在蘇翌庭的胸口,哼哼唧唧地香她的脖子。
餘可優說不出的憋屈,她第一次認為萌物也不是那麼有愛。
“哎?這不是可優嗎?”小老太跟在後面,手裡拎了個袋子,這時才看到餘可優的存在。
“張家阿婆好。”好像…老媽是這麼稱呼她的吧。
餘可優一週回一次家,但在李亞芬的上至八-九十的垂暮老太,下至剛滿週歲的交際圈裡,也被老孃宣傳開了去。對這位新搬來的樓下鄰居阿婆也混了個臉熟,剛才一蒙,才沒認出來。
“你怎麼也來了?”
“媽,這是我學生。你們認識?”
“我住在…樓上。”餘可優不敢相信,這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
可這事兒真的就發生了。
蘇翌庭本想先接了兒子,再帶餘可優回家,原來居然就在一起。
“這樣啊,翌庭,你以後可要多關照關照可優,你說我們這樓上樓下的…”張家阿婆衝蘇翌庭使了個眼色,餘可優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蘇翌庭明白婆婆的意思,無非和餘可優她那當教育局副局長的父親有關,情緒不帶半點波動的回答:“嗯,我會的。”
“對了,張煒給你打電話了嗎?”
“嗯,本來今天說是要回來的,公司臨時有事又回不了了,他說應該要等春節的時候才能回來。”
“真是的,工作就有這麼忙,連老婆孩子都管不上了。”張家阿婆抱怨了幾聲,對蘇翌庭笑笑:“翌庭,真是委屈你了。”
餘可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卻見蘇翌庭抱著肉球手不抖,臉不紅地回道:“哪裡的話。”
餘可優從金鑫那裡得知了很多關於蘇翌庭的事,例如蘇翌庭和任冉曾經莫名斷了六年的聯絡,再例如蘇翌庭結了婚還一個人過日子。
忽然想起金鑫上次跟她說過要給她看畢業照的承諾,嗯,一會就給她打電話。回學校的時候一定要見到妖精青澀的摸樣。
話說…蘇翌庭一個人清清冷冷的過日子不寂寞麼?好吧,這個問題很實在,也很猥瑣…
餘可優正專心致志地想著怎麼樣瞭解到蘇翌庭的方方面面,忽然眼前晃過什麼東西,頭頂立即吃痛。
莫非肉球發現了她那不正經的想法,要代表蘇翌庭消滅她嗎……艾瑪,好痛好痛,肉球力氣好大。
“灝灝,鬆手。”蘇翌庭捏住兒子扯著餘可優劉海不放的小手,輕柔地說道。
果然是親媽……
餘可優怒氣衝衝地瞪著那團肉球,小鬼頭咧開嘴對餘可優笑得老歡樂了:“啊伊伊…”口水奔騰而下……笑到濃時還不忘撲騰幾下小腿。
蘇翌庭拿開兒子的手,肉球又把手塞進嘴裡,好奇地望著餘可優看。
“小優,灝灝好像很喜歡你。”
“喜歡我?”餘可優驚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