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5狹路相逢
5狹路相逢
“大姐?”自認為朝氣逼人的蘇翌庭被這個詞震得動彈不得。回過身,眯起眼,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膽敢這麼稱她。
眼前杵著個穿著寬大男式t恤的小女生,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她,楚楚可憐。要是沒有剛剛的那聲“大姐”,蘇翌庭興許會為搶了小朋友的奶瓶心懷愧疚。現在?當然不!
“大姐,那個奶瓶是我先看到的。”餘可優先宣告瞭一遍。搶她奶瓶的女人看上去很溫柔,估計很好說話,跟她曉之以理應該會把奶瓶還給自己。
居然還用這個稱呼…蘇翌庭沉住氣,叫什麼不好,就是叫小姐也行啊。
“先看到的就是你的了嗎?”蘇翌庭挑起眉毛,問她。
這個女人不講道理!餘可優本懷著憐香惜玉的想法,被她這麼一問,這想法立馬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餘可優決意,她一定要奪到這個奶瓶!哪怕是坑蒙拐騙,無惡不作!
“當然不是,”餘可優想了想繼續說,“可你先前看我站在這兒這麼久就應該知道我有多喜歡這個奶瓶了對不對?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把這個奶瓶讓給你?”蘇翌庭放下購物籃,雙手交於胸前,饒有興致地望著振振有詞的小朋友。
這個女人氣場好強大…餘可優自覺氣勢不如人家,嚥了口唾沫,經過短暫的深思熟慮後說:“如果你是個熱愛祖國熱愛黨的好公民的話,當然應該這麼做。”餘可優大道理一套套的。
“可是…我家小朋友還等著我會去餵奶哎。”蘇翌庭軟下聲音說,“你這麼大了也不需要用奶瓶喝奶對不對?作為大姐姐應該讓著才幾個月的小弟弟是不是?”
連續兩個反問句讓餘可優一時語塞,一是因為自己十幾歲的大姑娘實在不好意思跟幾個月大的奶娃娃搶奶瓶,二是這位體態纖細,凹凸有致的美女姐姐已經當了媽?太震驚了……餘可優視線往下一瞟,我去,幾個月孩子的媽剛做完月子吧,這就能穿上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行走自如了?騙誰呢你。
“那就這樣咯。”蘇翌庭料到小朋友會詞窮,提起購物籃就要走。
“等下,”餘可優出聲制止,“我家小朋友也等著我回去餵奶呢。”你騙我?那我騙你也不為過吧。
為了這個奶瓶,餘可優將自身的無賴精神發揮的淋漓盡致。
蘇翌庭沒料到小朋友來這一手,也來了興致,問:“你家小朋友?”
“對的。”餘可優挺直身板,一副英勇無畏的樣子。
“你的…兒子?”自己說出話讓蘇翌庭直想笑。小朋友,你八成還沒成年吧,在大姐姐面前裝蒜是嫩了不止一點點啊。
“是女兒。“餘可優回答地一本正經,“所以女士優先對不對?”她的意思很明確,你兒子得讓著我家姑娘,這奶瓶還是得歸我。
“你怎麼不餵你家姑娘喝母乳呢?”
這句話傳在餘可優的耳裡多少帶了些戲謔的意味,為什麼不喂姑娘喝母乳…該怎麼回答?她總不能說母乳裡含有三聚氰胺吧。於是反問道:“你怎麼不喂?”
蘇翌庭聳聳肩,說:“奶水不足咯。”
餘可優下意識地瞟了眼她的胸部,胸型挺翹,就是有點小,穿的是白色雪紡裙,隱約能看出裡面穿了黑色的蕾絲內衣。轉念又覺得自己的行為過於猥瑣,正了身子,抬起頭對上她的眼,道:“我也奶水不足。”呃…怎麼覺得這句話說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邊整理貨架的超市工作人員見貨架前的兩人爭論許久都沒能爭論出個所以然來,走過來對對峙中的兩人說:“二位是要這個奶瓶是嗎?”
“是。”兩人齊聲回答。
“這個款式的奶瓶明天會到一批新貨,二位可以明天再來買。”工作人員客氣地解釋。
“不行不行,我明天要……”餘可優差點說出“上學”兩個字,見身邊的兩人都看著她連忙住嘴。
“行了,給你吧,明天我再過來一趟。”蘇翌庭把奶瓶放進餘可優的購物籃裡,自己明天沒什麼事,過來一趟也費不了多大功夫。更何況大半年沒去學校上課,講課的功夫生疏不少,晚上還得早點回去整理備課資料。
哦,完勝!餘可優在心中吶喊著:“誰是最終的勝利者?是我!餘可優!”
蘇翌庭向前走了幾步,似是想起了什麼,回過身對站在原地傻樂的餘可優說:“小朋友,記得按時給你家姑娘餵奶哦。”
一句話將餘可優的興致削去大半截,騙來的東西,再怎麼喜歡也不太光彩。
“哦,哦,哦…”餘可優尷尬地應付了幾聲。大姐,咱們藉此別過,這慫事權當沒有發生過就好,我餘可優明天照樣是純良好少年一枚,她自我安慰道。
蘇翌庭將購物籃放在收銀臺上等著收銀員結賬,電話鈴聲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畔。
“嗨,是我。”
“嗯,我在逛超市呢,有事?”蘇翌庭取出信用卡遞給收銀員。
“什麼時候有空?出來聚聚?”
“不知道呢,下週又要開始上班了,新校區太遠,每天下班幾點能到家都是個問題,怎麼,想我了?”想起來,她和金盈的確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少來了你,”金盈頓了頓說,“對了,你去上班你兒子怎麼辦啊?”
“放到張煒他媽那去唄,老太太最好整天都抱著,叫她帶孩子可是求之不得啊。”
“你這不是廢話嘛,人家張家三代單傳到你這兒怎麼也不能斷了香火。”換而言之,張家重男輕女的思想相當嚴重。金盈在蘇翌庭懷孕的時候也曾擔心為此擔心過,若是生了女孩,恐怕蘇翌庭真會淪為三流婆媳電視劇中的苦逼女主角。
“張煒回新疆了?”
“昨天剛回。”蘇翌庭輕描淡寫地說。
“孩子還那麼小就走了,太沒責任心了吧。”
張煒是蘇翌庭結婚兩年的丈夫,在y市最有影響力的榮成集團工作,兩人還沒結婚的時候,張煒就被公司派到新疆做分公司的經理,只有節假日的時候才能回家探親,一般也停留不了幾天。不過蘇翌庭倒是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一個人帶著孩子簡簡單單地過日子,雖然平淡,但讓她知足,心安。
“反正總要走的。”蘇翌庭不以為意,她甚至懷疑過當初會和張煒結婚是不是就是看中了他常年不在家的這點,而事實也許就是這樣。
“你就不怕會有需要?”金盈嬉笑著問。
“這麼多年都沒見你找過男朋友,你說你怎麼就沒什麼需要呢?”蘇翌庭亦笑著回擊。提著購物袋往超市外走,不經意間瞄到剛剛和她爭奶瓶的小朋友正在結賬,笑容更甚了。
“喂喂,”金盈在電話裡哀怨道,“說你呢,別扯到我身上,下週週末怎麼樣?見一面?”
“一共是126.6元。”收銀員把商品都收到購物袋裡,等著餘可優掏錢。
餘可優把口袋掏得乾乾淨淨,一共只有126.5塊,剛好少了1毛錢,把錢全放在臺子上,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對著收銀員,說:“姐姐,少一毛,算了行不。”
“小妹妹,我今個兒出門沒帶錢啊。”收銀員抱歉地笑笑,要是帶了,這一毛錢肯定幫她墊上。
“到底行不行?”金盈催她。
蘇翌庭正興趣盎然地盯著餘可優的方向看,好長一段時間都忘了和金盈還在通話中,回答道:“嗯,就這樣好了。”
“行,到時見。”
“刷我的卡吧。”
一張信用卡遞了過來,聲音溫柔動聽,有點耳熟。餘可優循聲望去,我的天!這不是剛剛那個和我爭奶瓶的姐姐嘛!
“我沒帶現金。”蘇翌庭衝餘可優眨眨眼睛說道。小朋友此時呆若木雞的表情很符合她的心理要求,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裡想些什麼就會馬上呈現在臉上。
“是…刷一毛嗎?”收銀員遲疑地問,她工作以來還沒刷過這麼小的金額。
“隨便。”蘇翌庭回答。
“就一毛!”餘可優接話說,搶人奶瓶就已經夠羞死人的了,再欠人一筆人情,她再怎麼無賴也做不出來。
收銀員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只好接過信用卡刷了0.1元,再將單子遞給那個大波浪的美女簽名。這兩位是認識還是不認識?怎麼看都覺得有針鋒相對的成分在裡面。
“好了。”蘇翌庭收好卡,衝餘可優笑笑,“小朋友有緣下次再見,代我向你家小小朋友問好。”
“多謝姑娘今日出手相救,我們就此別過。”餘可優有板有眼地說。
“呵,小傢伙再見。”蘇翌庭轉過45度角,手抬至頸畔,朝她揮了揮,五指妖嬈地扭動。
女妖精,誰是小傢伙!我們還是再也不見比較好。
“再見。”餘可優抿著嘴強往上勾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再見?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