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氧水 6忐忑
6忐忑
“啊拉擦擦，拉力地啊地地，拉把力更力蹦力浪撥……”餘可優無比歡樂地在大馬路上邊蹦邊跳還唱著神曲《甩蔥歌》，購物袋隨著她的起伏上下翻騰。告別了那位傲氣的大姐，周遭氣壓瞬時降低80個百分點，重新感受到輕鬆自在，餘可優開心得難以自制。
和那位大姐爭來爭去，到家的時間已經超出了餘可優的預期，她剛走到自家樓下，小區的路燈就亮了起來。不遠的車位上停了輛黑色大眾轎車在路燈的照射下像是鍍了一層白漆，餘可優對這輛車再熟悉不過。一般人見到這車都會認為：“大眾啊，沒什麼了不起的嘛，最多也就十幾二十萬嘛。”可識貨的人一看便知這車是上百萬的大眾輝騰，這小區也只有在教育局幹事的餘可優她爹樂意花大錢買輛平民牌子的高階車。至於做這種掩人耳目的事是何目的，想必大多數人都是心知肚明，餘可優也不好對此多做評價。
老爹回來了……餘可優的心拔涼拔涼的。
要是自己能在老爹之前趕到家，她可以假裝認認真真地在書房裡寫作業等他回家，老爹看到自家閨女如此好學，也不好為了她在學校裡的小錯小誤嚴加責罰。現在，餘可優沒估計錯的話，他爹正端坐在書桌前，以平時在各個學校裡巡查時的嚴肅姿態，守株待兔，而餘可優正是那隻等著宰了下鍋的兔子。
在電梯口躊躇了一會兒，有幾位住在樓下的大媽吃完飯出門散步，看到餘可優紛紛衝她打招呼：“這不是可優嗎？吃完飯啦？”
餘可優回家次數少，對這幾位大媽並不熟，也不知道都是怎麼認識她的，禮節性地笑笑，說：“沒呢，剛逛完超市。”
“哦，那你先逛著。”
呃？我明明說的是逛好了回來是不是？餘可優皺了皺鼻子，更年期的大媽和咱們祖國的花朵果然有代溝。
估摸著在這電梯口杵著也不是個事，大媽一波一波地出來逛，她也招架不住啊，再說……家醜不可外揚。
餘可優還是很要面子的，當下決定上樓迎接一場狂風暴雨，來吧來吧，把我宰了吧！只要不變成血風腥雨，餘可優的鑽石心足以承受一切外來打擊。
抱著大無畏精神按下電梯鍵，等著電梯下來。幾位大媽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有個稍胖的大媽問：“你家小朋友呢？”
等候電梯中，內心各種忐忑的餘可優聽到這話立即扭頭望向身後，大媽，你怎麼知道我騙了人？
“睡著了，讓我家死鬼看著呢，不然呀，都沒工夫和你們出去遛彎咯。”一個偏瘦的小老太回答道。
餘可優鬆了口氣，一個謊就能把她嚇成這樣，下次再也不敢騙人了！
“哎呦，你好福氣啊，兒子鈔票賺得來，上個月還給你買了這套新房子，這裡的地段可不便宜啊。”
“是啊，”另一個大媽接上，“兒媳婦在一中教書，還給你們家生了個大胖小子，嘖嘖，好福氣哦。”大媽的表情像是吃到了什麼海珍海味，美味極了。
“哪像我們家的那個不爭氣的媳婦，生了個沒帶把的。”其中一個大媽抱怨道。
“孫女也挺好啊，多貼心。”
“好什麼呀，女人養大了還不得嫁出去給男人做老婆，還不是得脫了褲子……”
“有完沒完了！”餘可優聽不下去了，生女孩怎麼了？媳婦是人又不是用來生育的母豬，再說你們這幫長舌婦自己不也就是女人嗎？憑什麼這麼貶低自己的性別地位！
眾大媽被餘可優忽如其來的話語一吼均沒了聲音，懶得顧慮那些女人怎麼看她，大步流星登上電梯，她還得想辦法應付她家太上皇，煩！
餘可優沒按門鈴，把耳朵貼在防盜門上細細聆聽屋內動靜，無奈大門質量太好，在聽了兩分鐘沒收到任何動靜後，餘可優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李亞芬，餘可優往客廳探了一眼，桌上擺了一桌子的菜，還是媽媽好，餘可優感動得想唱經典兒歌《世上只有媽媽好》。
“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李亞芬等餘可優放下手裡的東西在餐桌上坐穩後才說，邊說邊朝書房方向指了指，示意餘可優她爹已回，記得小心行事。
餘可優點點頭，扒拉了口飯。
餘國光聽到妻子的招呼聲從書房走出來，一週不見餘可優還是老樣子，穿得不男不女的，要多不順眼就有多不順眼。
坐定，餘國光抿了口小糊塗仙，問：“手機是怎麼回事？”直來直往，雷厲風行，這是餘國光的辦事風格。
“咳。”餘可優一驚，一粒米飯跑進氣管裡，惹來一陣猛咳。
“咳咳咳……”
李亞芬趕緊盛了碗湯給她遞過去：“優優，喝湯啊。”
餘可優端起湯碗就是一陣猛灌。
“慢點喝，慢點喝。”李亞芬瞧著寶貝女兒難受的摸樣心疼的緊，不停地撫著她的背，想讓她舒服一些。
“說吧。”餘國光對這場意外事故絲毫不為之所動，繼續盤問。
“咳，那不是我的手機。”說吧，該來的總要來的。
“誰的？為什麼要拿別人的手機？拿了別人的手機幹嘛？”餘國光不依不饒地問。
老爹，你的問題就不能一個個來？餘可優滿心惆悵，去超市遇到個女妖精，回家還有個太上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命運的安排”？
我能不能仰天長嘯三聲：“亞！麻！跌！”
“劉汐的，我手機沒電了，我……”千萬不能說是用來看gl小說的！
“幹嘛？”餘國光問。
“好了嘛，讓優優先把飯吃好嘛。”李亞芬趕緊打圓場，這孩子可太遭罪了！
“慈母多敗兒，我教育孩子的時候你別插嘴。”餘國光指責道。
趁這功夫，餘可優想了個還算合理的理由出來：“我藉手機是為了查題目啊，白天上課的時候用手機容易被老師看見，所以就只能晚上回到寢室偷偷的查了。那天是因為題目實在太複雜了，涉及的知識點又多，我查得太久了，就被來查房的鄭老師發現沒收了。”
餘可優這段話聽上去沒什麼漏洞，為了學習違反了紀律也不能指責她，餘國光夾了塊排骨，問：“查的是哪門課？”
這個……餘可優加快咀嚼速度把嘴裡的空心菜嚥下去，說哪門課比較好？我化學最爛，那就說化學吧，善於查漏補缺就是好學生啊。
“化學。”
“嗯，是該補補，你看你開學的摸底考著成績差的。”餘國光黑著臉點點頭，又補上一句，“在你們班裡是倒數了吧。”
當然是倒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倒想問問老爹把自己塞進這個人才濟濟的班級是何居心。
餘可優扁扁嘴，沒說話。
“你說你和金鑫做同桌好歹也學著人家點，你知道你哪裡有問題嗎？”
我哪都有問題……餘可優很清楚這就是自己在老爹心中的形象。
“學習態度！學習方法！”餘國光憤慨地用筷尖猛擊桌面，坐在對面的餘可優發現她的湯碗裡激起一圈水花，可見用力之大。
“還跟人家講空話，不學好！”
餘可優默默地舀了兩勺湯喝下，今天做的是什麼湯來著？怎麼嘗不出味道？多好的一桌子菜啊，她老爹也真是，從小到大就喜歡在吃飯的時候罵人，罵得餘可優對一桌子的好菜失去興趣，食之無味，她真心想說――浪費糧食可恥，禁止在餐桌上辱罵！
當然，辱罵是誇大了，充其量也就一批評。
“化學不好多去老師那問問，聽你們班主任說要換化學老師？”
“嗯，換成女老師。”餘可優又盛了碗湯，有些口渴，當白水喝也挺好。
“女老師好，心細，聽說是y市當年的理綜狀元，填志願失手才報了師範，可惜可惜。”餘國光唏噓了一陣，“倒是讓你這小鬼撿了便宜，優優，天時地利都全了，就差你這人和了，你可得給你老子爭口氣！”餘國光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行……我一定好好和新老師和一和。”空頭支票開多少張都沒有問題。
“嗯，到時我和你老師打聲招呼。”
完了，這支票還得蓋章。
“不好吧。”從小都大讀書都有老師的特別關照，同學堆裡也有不少人在背地裡議論餘可優的家庭背景，老爹就一破教育局副局長，卻給她“官二代”的帽子戴，餘可優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沒事。”餘國光擺擺手，說，“給我盛碗飯過來。”
這事算是定下了，新老師會帶給自己特殊照顧已是餘可優更改不了的事實。幸好老鄭告的狀是應付了過去，也不算太吃虧。
劉汐，金鑫，再加上素未謀面的蘇翌庭，無容置疑，餘可優接下去的生活基本上都是由這三個女人構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