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攻略 第七十一回 錯把淺吟賦橫塘(上)
第七十一回 錯把淺吟賦橫塘(上)
更新時間:2010-05-13
濟南府,便是京東東路為最的,一路來趙楚只是不與那天壽公主講許多,快馬風也似到得一處縣城時分,他方道:“若是公主不怕,便請入城一敘,來頭須有分辨,不知如何?”
天壽公主也是膽大之人,揚鞭指向城門口零散盤問軍士笑道:“便是這等盤查,有千軍萬馬也可去得,若不然我來請尊駕往那東京汴梁去,聽聞玉香樓上歌舞繁華,卻是個了不起去處,大遼不曾有之。”
趙楚微微作色,那玉香樓便是他禁忌,這天壽公主或是無心提及,只他內心隱痛分明自知,冷哼道:“自是要……自是要回去的,若是公主不棄,自可同往,只怕不曾有這等膽子。”
天壽公主俏臉高昂,不屑道:“你中原花花江山,那皇帝自己身邊人垂涎者便如過江之鯽,內亂不止,若我大遼縱馬南下,須不知誰家江山來歸!”
趙楚哈哈大笑,道:“公主此言,不啻痴人說夢——我且謂你,那草原部落卻曾真真一統?遼邦可曾有過並無後顧之憂時日?若所料不差,完顏家族崛起,早是你遼邦心腹之患罷!”
天壽公主駭然變色,那女真崛起於大遼之北,如今也不曾有多少動靜傳入中原,便是遼主陛下不過密謂使人剿殺,此人從何得知?!
只心下一轉,她便明瞭,笑道:“那楊戩幾個待你甚是不差,這等事情竟也告知——只是區區小恙,譬如大宋之與清河,何足掛齒,不勞尊駕掛心!”
趙楚不再多說,卻越發神秘莫測,天壽公主轉眼偷看他神色,見他絕非聞言失望神色,心下好生忌憚,突然想起一樁事情來,甚是神秘靠近來低聲道:“尊駕有如此虎狼隨從,必有未曾浮出水面之力,那楊戩幾人,送你許多戰馬?便是前日裡我大遼送來!”
趙楚自是知曉,便是那瓊妖納延幾個,心下奇怪暗道莫非那瓊妖納延賀重寶兩人並未與這天壽公主匯合麼,口中甚是生硬道:“那戰馬何等寶貴,如何能分予我等些許山賊,公主卻是取笑!”
天壽公主細細觀察花榮與阮小七面色,花榮伶俐天下少有,阮小七便是提及那當官的便是怒火蓬髮自不用裝個樣子,兩人低頭難忍怒色中,遼人愈發確信趙楚果真便是那楊戩一夥。
想及此處,天壽公主不肯再多說一句,只是要進城去宴請,趙楚欲言又止目光閃爍,將那天壽公主滿腔鄙夷盡皆帶將起來,心下好笑道:“這般個個爭利不思報效者,便是大宋人多地廣勢眾,如何能抵擋我大遼齊心協力!”
於是縱馬向那城門口直奔,竟將偽裝也不要,那盤問軍士方來要問,領頭那隨從大聲喝道:“後面便是陪我家公主來的東京使者,不可阻攔!”
見趙楚五騎奔騰而來,當先幾個軍士面色大變驚恐不已,那紅馬畫戟,分明便是上司寫來文書要捉拿反賊,如何他敢來這裡放肆?!
一聲叫未出口,五騎奔在眼前,堪堪只停在身前兩三寸處。
那戰馬停穩,當先那軍士方有覺悟,一聲喊仰面便倒,竟為火焰駒所驚剎那人事不省,瓊英嗤一聲便笑:“這等當軍的也敢來守門,當官的便該放去崖州地界。”
領頭正牌軍見這幾人肆無忌憚不似印象裡反賊該有模樣,急忙上來施禮,躬身未起,那白馬將軍跳下馬來將他拽在一邊,懷裡摸出金燦燦一面牌子,低聲道:“京城來的,自有安排,不可多問,不可多說。”
正牌軍正不解處,手頭沉甸甸一壓,低頭去看,原是碩大三個金餅,他平生哪裡見過這許多錢財,早將心性迷失,又見這廂裡進出城門口不曾有人,忙不迭來點頭,又聽那黑臉漢子高傲在馬上不滿道:“楊總管許你我些許金銀,如何能值這許多分賞?你這廝不吃心疼,灑家過的是沒錢日子,早知便該問那蔡太師多尋些來!”
說話的自然是阮小七,趙楚出口能言各地口音,數年來阮小七甚覺有趣央來學了,不料此刻竟有個用處,果然將那正牌軍唬住不敢收這金餅。
偷眼去看,那幾個遼人兇悍非常,紅馬上端坐青年滿面和煦微笑,心下便先讚道:“都說京城來的趾高氣昂,哪裡見過這位郎君來,若是早見,須不能這般說人。”
於是訕訕笑道:“貴人們自京城而來,終日奔波自是勞苦,小人安敢生受這許多錢物。本待取些大錢來孝敬貴人,不曾有那許多自是難以入眼。”
趙楚暗暗驚奇,這正牌軍,也是廂軍中老兵油子,這一口臉面話滑溜至極,真教人尋不住半點滋事由頭。
花榮低聲笑道:“兄弟自是不知,清河縣裡反了一幫子,楊總管為國操勞難以分神,這些許錢財,水裡來水裡去倒也支使痛快,於眾位兄弟分了吃酒最好——那位官人,平日裡是個走馬遛狗的出身,兄弟不須介懷。”
阮小七心下好笑,方才他說花榮幾句,轉眼便給他安排個“走馬遛狗”來戲耍,於是強忍心頭好笑,悶聲道:“便是你,灑家那一份不許分了,待得回去,須問上面多要些來!”
那正牌軍暗暗不齒,心道:“這等醃臢潑才,如何能在楊總管門下聽用,俺也曾十里八鄉好漢一條,怎地那楊總管蔡太師便不肯慧眼識個英才。”
於是不露痕跡將那金兵收了在袖內,唱喏道:“原來是楊總管安排妙計來捉賊人,不消說,貴人們如此打扮,便是小人也走眼認不出個黑白,那反賊定然早日手到擒來。”
花榮笑道:“不忘你吉言,須知這功勞便是些許,人多,分來自少。”
正牌軍笑道:“自是如此——只是貴人們須換個衣衫來,若城內起個衝突,耽誤貴人辦事,卻是大為不妙。”
趙楚將那金牌一晃,笑道:“哪個不開眼來尋麻煩,便是先斬後奏也是有的。”
眾人緩緩打馬進城,那正牌軍將金兵取將出來,自留一塊,將另外兩塊都劃開分將下去,有軍士不解道:“哥哥如何敢將如此曖昧不明人放進去?小的看來,哪裡是京城當差的,便不是賊人也有七八分勾結。”
正牌軍大怒,揚眉喝道:“你這廝,俺使你活命,如何這等不智——休說分明不是,便是了,想那張太尉十數萬人馬也不能奈何,這小小城裡幾個弟兄有何能耐?須知俺家小在此,你老孃也在城內,若是起個衝突,休說功勞,便是性命也該沒有!”
那人吃這一通教訓,惴惴不安訕訕湊來問道:“哥哥息怒,小弟只這麼一說,哥哥總不會害小弟來。”
周圍幾個軍士一起誇讚正牌軍,這正牌軍眼見他們雙目裡分明都有不甘,又見左右沒個生人,嘆道:“你這幾個潑皮,俺分明有一句話,若是依,便好說,若是不依,平日恩情一刀兩斷,往後你等能做王侯俺也不來厚顏相求,若是死,俺也不來相救。”
眾人都道快說,正牌軍道:“這天下,當官的四處括地,便是你我軍餉哪裡有齊全過日子?!這年頭,當軍的便是為人不齒,各種心酸自有品嚐,此是閒話。便說這造了反的,如今官府勢大強自彈壓,若那遼人凶神惡煞殺來,天下大亂自不必說,這等造反的,不準哪一日便是你我奔頭求個活命,便是天下太平,他來來往往自不敢明明白白,你我糊塗得些閒錢,家裡老孃添兩口肉來,卻不是更好?便是你為官府抬舉,左右不過作哥哥這等模樣,想那不要命造反的,天下怎能少個弟兄,往後若來尋仇,富貴榮華都作個空夢。”
至此眾人方恍然大悟,一起讚揚正牌軍思慮周詳,那正牌軍轉身去幽然而嘆:“天下榮華富貴何曾少過,須知有命要,也須有福來享!”
卻說趙楚一行,快馬奔來當街處,此時天下傳檄到處都有他模樣,有人見了驚恐一聲喊向內便跑,片刻當街並無一人來往,都暗道這殺不盡的反賊這便來打這裡主意麼。
天壽公主俏眸飛揚,來望趙楚笑道:“不料竟與那蔡太師也有來往,你這人雖是朝秦暮楚,眼光倒是不錯,那楊戩左右不過一個閹人,總比不得蔡京權勢通天。”
趙楚不動聲色,口內含糊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若不多留個退路,他日狡兔死之日,天下之大不能安身。”
扈三娘暗生悶氣,心道好端端一人,怎生與這草原妖精這般說話,三句裡不曾有一句真實,這般勾心鬥角,她心頭著實不痛快——終究所為許多事情悶悶不樂,便只她一人知曉了。
正往內走處,長街裡尋不到個吃酒地方,天壽公主問趙楚笑道:“說不得,這裡我也不曾來過,當是你來尋個地方——且看你再要如何應付,倒是不信你這般痛快將身後靠山都說出來。”
趙楚微微一凜,忽然探手將慌張躲閃不及一家酒鋪活計拎來,道:“縣衙卻在哪裡?快些說,莫要引事端來——自也不須驚訝,我等自東京而來,非是尋你不痛快。”
那小夥計順手指了方向,兔子也似逃個沒影,天壽公主吃驚道:“便是你手眼通天,也有明面身份,怎敢去那縣衙裡尋快活?!”
趙楚只笑不言,道:“自有安排,且看你敢不敢。”
他心裡,計較將大宋與遼邦都圈將進去,此次不去廝殺,只要攪個天翻地覆,不使那張叔夜小看天下英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