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攻略 第八十一回 黨同伐異連進退(中)
第八十一回 黨同伐異連進退(中)
更新時間:2010-05-25
漸漸走入山後,阮小七開頭叫道:“果然是個扒皮的,看這庭院,哪裡是常人能及,便是皇帝老兒皇宮,也該有這般了不得。”
眾人舉目來看,見這半山腰處,一片開闊與山勢不同,兩廂裡雙山聳峙如有懷抱,後廂靠定渾厚綿延山脈,只前頭一條大道,恍如自人界開往雲間一條金碧輝煌。那大道中間,約莫高大庭院門牆與山腳之間,連線六片石柱牌坊,石獸森然怒目,黃昏血陽裡宛如吞噬巨口。
趙楚心下也便起了計較,暗道:“如此莊嚴輝煌,哪家能得,此山莊主人,若非皇親國戚,定然巨賈大商。”
轉頭再看,這山莊,將整個山群似乎也綿延將進,周圍蔥蔥鬱鬱叢林,卻似有數十年上百年人工護養,便是那尋常軍營裡柵欄也須比不得這般嚴密。
走入牌坊,迎面似是俯瞰門樓,高達五丈長有數十里一眼哪裡見得到頭,只在這門樓上有持械粗壯家僕來回走動,便是趙楚一行走入牌坊也不肯喝問,似有恃無恐至極。
仰面看,門樓百獸奔騰,黑漆漆猶如靈魂;俯首查,腳下精妙之極流經一條山河,並不甚寬廣,卻是水勢洶湧,可見水下森森張開利齒野獸般尖木,這山河足有三五丈長,便是火焰駒,也不知能不能飛躍得過。
阮小七一臉怒氣,趙楚心下暗歎:“這等好漢草莽之中為求一口飯而不可得,富貴之家這般富麗堂皇,卻非百姓仇富而已。”
當下示意花榮,向那門樓上睥睨來望家僕叫道:“天色將晚,我家主人意欲借宿一宿,煩請通報貴主,不敢叨擾許多,明日天明便可上路。”
那上面家僕趾高氣昂,高高翹起頭似也不願低頭看一眼,聞言喝道:“此乃貴人落處,若是借宿,可將兵刃交下,動身是返還便可。”
阮小七大怒便要喝罵,趙楚暗暗示意不可妄動,打馬走動幾步靠近那山河畔來,揚手笑道:“自是不敢放肆,只求借宿一宿,兵刃自當請貴壯保管。”
那家僕眼睛一亮,火焰駒何等神駿便是草原也不多見,中原自更難求,打眼將趙楚上下觀察,神態方稍稍收起倨傲,道:“便請稍帶,這便通報。”
趙楚看得明白,自己靠近這山河時分,門樓上數十個壯漢森然將背上弓箭取下便要戒備,那不見首尾城牆一般延伸處,更有人影幢幢自然便是隻在這附近的,心下更為驚訝,暗道:“何等主人,竟有這等財物,便是這山莊,少說須十數年來每日銀錢流水一般將來花。”
再見這牆頭壯漢,雖不曾有精銳大軍那等威勢,剽悍尤更勝之,更是驚疑,暗道:“中原人物,何其多哉,便是這山野裡區區一個富貴員外,竟也有這等厲害。”
未免心裡邊想起一人,正是那小旋風柴進,此人豢養英雄交情遍佈天下,便是自己也與他有交往,端得豪邁了得,只他那家園,比之此未知山莊,譬如螢蟲之於皓月。想那柴進,財物能耐便那般了得誰人不知小旋風仗義疏財,此人更勝一籌,如何自己便不知了?!
這許多時候來,他一行只挑那偏僻處走,這山莊突兀橫鬲面前,由不得不起疑心。
轉頭望那夕陽落處,但見山後隱約茅屋千百阡陌交通,偶爾狗吠人聲隨風飄來,若非如此,這山莊便似天上降來只在此地等待。
便在這片刻,那門樓上吱嘎一陣響,吊橋輕巧放下,趙楚眯眼打量,正是上面數個大漢轉動磨盤似轂轆,絞動那輪盤上手腕粗繩索將吊橋操縱。
不過片刻,吊橋轟然落地,內裡厚重城門轟然退開,奔出數十個大漢來,當中一人,紫袍金冠,步下生塵,遠遠笑道:“昨夜一夢,便是關公降喜,本道今日有財運轉來,正自家中安坐,卻是世間幾條英雄。李某迎迓來遲,尚請恕罪!”
趙楚心下警戒大起,橫戟勒馬暗暗提防,口中笑道:“主人家何必如此興師動眾,某便是趙楚,若有主人家不便利之處,這便走。”說著,火焰駒轉身便要走,花榮一把長槍橫在眼前,將那羽箭也搭在弓弦處,一言不合便先擒拿這紫袍金冠之人――他既知趙楚名姓,若是喜笑來迎自有齷齪,若惡意靠近,殺了不須有甚麼擔待。
只這人近了,趙楚似有千萬個熟悉感覺,卻猛然向後來退,只因此人太過俊美――但見他:金冠束縛三縷黛雲瀑布般頭髮,紫袍裹定一條流風迴雪似身軀,面如冠玉勝卻中秋之月,雙眉如劍欺壓兩枚柳條,論甚麼潘安宋玉,說甚麼襄王巫山,分明便是天間仙童,淪喪人間作個禍胎。
此人年歲不過雙十,面目晶瑩如玉,見趙楚轉馬要走,急忙將火焰駒那韁繩挽住,仰面來笑道:“若就此錯過與清河英雄一晤,卻不教虞李悔恨終身?小旋風柴進哥哥,與小弟前日方別過,他雖有些能耐,小弟自負並不差他,如何他能入哥哥法眼,小弟卻得哥哥過門而不入之理?”
趙楚微微皺眉,此人太過清秀,迎面來只有淡淡如蘭般香氣飄渺而來,他自待這香味不爽,又這虞李是個男子,心下便先有了遠他心思。
那虞李,面目都是笑容扯住火焰駒不放手,火焰駒不知竟受他哪裡掣肘,一身神力用將不來,死死如釘在地上一般,趙楚左右扯動不得。
花榮湊來低聲道:“天色已晚,不如哥哥便入內歇息半日,虞莊主這般好客,也不好折他臉面來。”
趙楚轉目去看,扈三娘自是繡鸞刀輕輕擎住睥睨這虞李,那瓊英雙手扣定,自然便是飛石在手,自忖便是這山莊裡有齷齪,這虞李不過距自己尺寸之間也不懼他,當下勉強笑道:“勞煩貴地,只借宿一晚,明日便可趕路,不敢得貴人這般招待。”
那虞李,身後數條大漢齊齊變色,趙楚雖無倨傲神色,卻拿虞李牽馬時他便是下馬也不曾,這般沒個道理,都說主辱臣死,平日裡莊主如何對待他,今日便要如何對待此人。
那虞李,見趙楚應聲留宿,竟雀躍有無限歡喜,趙楚微怔,他與此人哪裡有過交集,如何這般熱情,俗話都說防人之心不可無,當下將那畫戟順手掛在得勝鉤,卻是便在手邊,要擒這虞李不過舉手之間。
那虞李,見趙楚如此警惕,竟眼目紅潤似有委屈,轉頭向那扈三娘瓊英打量兩眼,笑道:“便是大名鼎鼎扈家娘子與瓊英仇家娘子當面麼?果真是天香國色的。”
瓊英一愣,繼而喝道:“你如何知曉我本家名姓?”
倒是扈三娘向趙楚嬌笑道:“好端端一個大男子,如何這般薰香,倒是沒你這般一段好男兒風骨了。”
那虞李吃這一笑,愕然怔然,陡然又自雙耳下升起微微紅暈,別人自是見不到,卻他身後那幾個家僕,掉頭便要低笑,虞李大怒喝道:“誰敢笑,便教二叔處領賞!”
那二叔,不知如何一個人物,賞賜將這熊虎一般大漢駭個遍體抖動如篩糠,急忙都來請趙楚幾個入內,卻將早先無禮拋在腦後。
趙楚更是驚訝,不知這虞李究竟何等人物。
一行人,踏上吊橋緩緩往門內而來,兩廂雖寒暄如舊友,仍有千萬如絲如縷縹緲橫隔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