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章 海上戰火綿
第一零八章 海上戰火綿
海面上，大元戰船與倭人船隻遙遙對立。
大元戰船長逾十丈，由上好的榆木打造，甲板周遭卻圍著一丈高的黑布，上面間或有著幾個半尺見方的方口，隱隱可見有寒光閃爍。
陸琨站在方口邊，冷冷的看著對面揚著黑帆的倭人船隻，又看向扶著桅杆站在一邊的巴圖，心中有些責怪他也將蕭靖拉到了船上。
巴圖常年在馬上征戰，這次是第一次上船，或多或少有些不適應，船身隨著海浪上下浮動，巴圖只覺站立不穩，幾乎要跌倒在你，同時眼前發黑，腦袋發暈，腹中也不斷有酸水湧動，他拼命嚥著吐沫才不致嘔吐出來，藉機偷眼看向蕭靖，卻見蕭靖一臉淡然，雙腳穩穩的隨著船身沉浮，似乎不是第一次坐船，便強忍著噁心道：“你怎麼沒事兒？”
蕭靖淡笑道：“以前在山裡時，出山必須坐船，也就習慣了。”
巴圖將信將疑的看了蕭靖一眼，剛剛張開嘴似乎還有再問什麼？便覺得嗓子一緊，剛剛吃下的早飯便逆行而上，從嘴裡噴出，鼻子裡也流出的酸水。
蕭靖見到巴圖的醜態，只是微微揚了揚秀眉，將眼神不經意的換了一個角度。雖然什麼也沒說，但眼中的嘲笑顯而易見。
陸琨道：“巴圖大哥，要不你去休息吧！這裡有我便好。”
巴圖抹抹嘴喘息道：“我怎能在陣前退縮，吐出來就……”還沒有說完，便又蹲下去繼續嘔吐，可他腹中以空，吐出的只有酸水。蕭靖緩步來到巴圖身邊，蹲下來輕輕為他拍著後背：“當時，我大哥也暈船，拍一拍就會好很多，一會兒喝點水漱漱口。”
巴圖掃了一眼蕭靖，晃動了一下肩膀，還是默默接受了蕭靖的幫助，卻倔強的的沒有道謝。這時，陸琨低聲道：“倭寇已經近了，弓箭手準備！”
與此同時，林元道也站在對面的船上，衣襟獵獵的看著對面的大元戰船。他微微皺眉道：“元人在搞什麼花樣？還把船圍起來？”
野田佳澤笑道：“大人，這不過是元人的小把戲，要我說，不若一把火燒了乾淨。”
林元道搖頭道：“元人雖然是蠻族，可也有高人相助，沒有那麼簡單……”
“唉！不管有沒有，試試便知！”野田佳澤說完，便大聲招呼道：“弓箭手準備，給我放火箭！”
弓箭手聽令便將點燃的火箭紛紛射向大元戰船，誰料那火箭碰到圍著甲板的黑布，竟然都被彈了回來，掉入海中。那黑布即使被火燒到，竟然也毫髮無傷。
由於他們的戰船也在大元的射程之內，大元弓箭手也將弓搭在黑布上的開口，箭矢接連射向林元道所在的小船，林元道揮手將射向自己的箭矢撥開，可週圍幾條船上的弓箭手便沒有那麼幸運的，不少弓箭手躲閃不及，被箭矢射中栽倒在地。前面的弓箭手立即豎起盾牌阻擋箭矢，可這時，大元也停止了進攻。
林元道眯著眼睛看了看大元戰船，低聲道：“換鐵箭！”
野田佳澤聞言，揮舞著雙手扶吩咐弓箭手換成鐵箭，因為鐵箭稍沉，掌舵將船又向大元戰船靠近了一丈，繼而鐵箭便從船上射出，速度比竹箭速度更快，直直飛向船身和甲板上的黑布。
箭矢成功刺入船身一寸，但遇到船上的黑布時，卻又生生被彈了回來。
就在林元道詫異之時，甲板上的黑布上端忽然裂了一個口子，接著船身一傾，幾隻巨大的滾木從上面重重墜下，激起層層浪花，大元戰船也隨著這人造的巨浪劇烈顛簸，倭族的船體積更小，晃動也愈發厲害，許多弓箭手根本不能彎弓射箭，只得死死抓住船身才不致墜落河中。
這時，大元的箭矢又鋪天蓋地的飛來，自顧不暇的士兵勉強豎起盾牌，卻也是東倒西歪，不少弓箭手中箭，而身邊的弓箭手都毫不猶豫的將倒下的弓箭手推到海里節省船上空間，減輕分量。
第一波攻擊停止，海面稍靜，而巴圖卻也已經趴在了甲板上，臉色慘白，不住的向外嘔著膽汁。蕭靖毫不嫌棄的蹲在他身邊照料，一雙美目中滿是關心，讓巴圖心中更加愧疚。
陸琨又道：“巴圖大哥，就讓蕭靖陪你到下面休息吧？”
此刻巴圖只覺頭暈目眩，根本不知哪裡是天哪裡是地，虛弱點頭道：“也好……我……”
陸琨笑著對蕭靖道：“扶巴圖大哥下去吧。”
蕭靖輕輕應了一聲，雙手抓住巴圖的胳膊，想將他扶起來，可巴圖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力氣，軟軟的靠在蕭靖身上，可蕭靖身體虛弱，力氣也小，巴圖好不容易扶著他站起來，蕭靖的手便一鬆，巴圖站立不穩，重重摔在甲板上，只覺眼前一黑，幾乎要昏死過去。
巴圖惱怒的看向蕭靖，卻見他臉上滿是愧疚，又想起陸琨也一直說他身體孱弱，便也不好發作，自己用力撐住甲板，卻又跌在地上，陸琨忍住笑親自上前將巴圖扶起，卻見蕭靖眼簾下也似乎隱藏著嬉笑之意，也知蕭靖是故意戲耍巴圖，便故意道：“蕭靖體弱，還是請護衛扶大哥下去吧。蕭靖，甲板上風大，你下去好好照顧大哥便好。
蕭靖恭謹的應了一聲，向陸琨擠了擠眼睛，隨即又恢復往日裡的淡薄，與護衛一起扶著如同爛泥一樣的巴圖下了甲板。
陸琨呆呆的看著蕭靖的背影，心中疑惑，剛剛向自己做鬼臉的，真的是平日裡高深莫測的蕭前輩嗎？
倭寇的小船也漸漸恢復了平靜，野田佳澤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向林元道道：“大人，我們……”
林元道吼道：“所有人將自己綁在船上！”
眾弓箭手聞言立即從腳下取出細繩，將它系在腰上，然後將細繩的兩端系在桅杆上。林元道點點頭，吩咐道：“再射！射船身！”
話音未落，大元船上又有幾隻巨大的滾木落下，激起層層浪花，船身的顛簸是弓箭手的瞄準更加艱難，力道也不如往日，大部分箭矢都沒有射中船身便掉進了海里。
林元道搖搖頭，知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以前他們與大元交戰，都是憑著自己的船小，行動靈活，騷擾大元戰船很佔優勢，可今日大元戰船上圍起的黑布卻讓他摸不著頭腦，這黑布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粘火不著，鐵箭也射不穿，真真無法下手。
慌亂間，大元的第三波攻擊襲來，這次大元將箭矢換成了火箭，接著大船居高臨下的優勢，火雨襲向倭人小船。
見此情景，林元道也不敢託大，後退幾步，命令舵手撤退，可陸琨怎能放過倭人？幾聲巨響，又十餘隻滾木墜下，海面劇烈起伏，打量的海水湧入林元道的小船，原本立在一邊的衛兵只得蹲下用雙手捧著海水，將海水排出船內，可這根本不能抵擋海水湧入的的速度，與此同時，舵手也都加快了划船的速度，可船身還是難以控制的朝一個方向傾斜，林元道一個趔趄，差點兒跌倒在船上，而野田佳澤卻沒有那麼幸運，一下子撲到在甲板上，船身又猛的一傾，野田佳澤下意識的抱住了林元道的右腿，淒厲的慘叫了一聲。
林元道一驚，也差點兒倒下，便不耐煩的掃了一眼野田佳澤，一抬腳徑直將野田佳澤踢下了船。野田佳澤還來不及發出呼喊，口中便被海水填滿，嗆了幾口腥鹹的海水，才勉強抓住船幫，探出頭大口的喘息著。
而弓箭手乘坐的小船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因為弓箭手將自己綁在了船身上，船體傾斜之時不能調整重心讓船恢復平穩，已有兩艘小船傾覆，上面的弓箭手大部分及時割斷腰帶逃出，但也有小部分困在船上被活活淹死，而浮出水面的弓箭手也都因為剛剛的掙扎而筋疲力盡，幾乎要力竭沉到海底。
林元道等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自己的船劃離大元戰船的影響範圍，可他們的戰船也損失了三艘。
林元道整了整衣服嘆口氣道：“這次來的耶律狼棄果然厲害，咱們先行撤退，力圖再起！”
剛剛爬上船的野田佳澤一面用力擰著自己溼透的衣服，一面應道：“這次是他們詭計得逞，下回咱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林元道沒有做聲，而是再次回頭看向大元戰船，黑布的材料，他已經隱隱猜出，可如果大元能夠用上這種材料，那麼那個人很有可能投靠了大元，這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想到這裡，林元道越發笑的意味深長，他淡淡吩咐道：“撤退吧！”
野田佳澤剛想答應，便聽到大元戰船傳來一陣鼓聲，接著，圍在大元戰船甲板上的黑布轟然落下，只見甲板上立著一排鐵柱，鐵柱的頂端是一塊大如臉盆的圓形銅鏡，而大元戰船也緩緩移動，調轉了一個角度，那些銅鏡頓時發出耀眼的光芒，刺得林元道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