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 伊人芳蹤現
第一二零章 伊人芳蹤現
兩人沒等多長時機，小二便將飯菜和熱水送了進來，陸琨問道：“前輩，你是要先沐浴還是先用膳？”
“先看看……”蕭靖起身從包袱裡抽出一件白色的外衣，將它泡進洗澡水裡，然後坐下一一檢查了桌上的菜道：“只有牛肉是可以吃的。”
“有毒？”陸琨心中一凜，忍不住道。
“劉師傅的牛肉，講究用無根之水烹製，自然無事。”
“蕭前輩的意思是……這水裡有東西？”
蕭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且看看再說吧。”
陸琨見蕭靖如此，也不好追問，便夾起一塊牛肉放入口中嚼了幾下，由衷稱讚道：“果然好吃！”
蕭靖搖頭道：“以前恐怕更加美味……”
陸琨沒有說話，心中卻想蕭靖覺得那時美味，恐怕是因為有兄弟相伴吧……
蕭靖也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臉去看泡著衣服的木筒。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了對話聲。
“姑娘跟著我這麼久，究竟所為何事？”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我為什麼跟著閣下。閣下自然清楚。”聲音清冷而不失嬌媚，陸琨心裡一動，從凳子上跳了起來，竟然是疏影！
“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打女人，你走吧！”還是剛剛那個聲音，這次陸琨聽得清楚，竟然是林元道。他試探的看向蕭靖，見蕭靖微微點頭，便抿著嘴唇坐下，按捺住衝出去見疏影的衝動，聽著兩人的對話。
疏影道：“閣下將屬於我們的東西還給我們，我自然會離開。”
“憑什麼？”林元道冷笑道：“巫山一段雲我們先借用了，等達到目的，自然雙手奉還。”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等閣下達到目的，恐怕已經沒有巫山。”疏影冷冷道：“我也不想和閣下動手，還請閣下不要逼我。”
林元道大笑道：“小姑娘，口氣倒是不小！生氣了還是這麼漂亮，真想把你抱上床，好好教教你怎麼做女人！”
疏影出身巫山，又混跡青樓多年。雖然是個姑娘家，卻沒有像尋常女孩子一樣惱羞成怒，而是調笑道：“怎麼？閣下從沒有碰過女人嗎？也難怪，長得這麼醜，又哪有女孩子會看上你？”
“你……”疏影的話成功觸痛了林元道的軟肋，他狠聲道：“你什麼意思？”
“沒意思，交出巫山一段雲！”疏影說完，陸琨便聽到一陣裂帛之聲，想必是疏影搶先動手了，心不由得被揪了起來。
“啪！”
“錚！”林元道也拔劍出鞘，凜冽的劍光激射向四方，即使隔著一道門也看得清楚：“就讓巫山一段雲和巫山功夫較量一番吧！”
“也罷！”疏影也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低吼一聲再次衝向林元道，卻被劍氣逼退。
林元道得意道：“小姑娘，功夫不錯，就是太年輕了……要是再過幾年，嘖嘖……不過，你得活著從我劍下離開！”
樓下本來不多的食客見樓上有人比武，紛紛抱頭離開，一時間，外面一陣喧譁，慘叫聲，桌凳倒地聲不絕於耳，可疏影和林元道卻旁若無人的鬥在一處。
陸琨只能看到映在門板雕花上的劍光，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心中焦急萬分。
蕭靖忽然道：“疏影要敗了。”話音剛落，便聽見“噗！”的一聲，幾滴血濺到了蒙在雕花門板的白紙上。
陸琨驚駭的站起身，卻被蕭靖拉住，與此同時，自己房門猛的被撞開，疏影捂著肩膀衝了進來。
疏影見到陸琨和蕭靖，也是一愣，而陸琨立刻衝上去扶住疏影，將她護在身後。
林元道也追進屋內，見到陸琨和蕭靖，冷笑道：“師弟，你不該攪這趟渾水的！”
蕭靖站起身，搖頭道：“這句話應該我說。”
“蕭靖，你是我們當中最聰明的，可你辦事卻一直不聰明，如果我是你，我會好好找個地方藏起來，舒舒服服把剩下的幾年過完。”
“可惜你不是我……”蕭靖上前一步道：“把巫山一段雲給我吧。”
林元道狂笑道：“哈哈……想不到你也是覬覦這件寶物，而且是替元人向我討要，真是有趣！蕭靖！你忘了他們曾經怎樣對你的嗎？”
“住口！”蕭靖咬牙道：“我甘願為元人做事，與你何干？”
“那我為扶桑做事，又與你何干？”林元道說完，又掃了一眼被陸琨護在身後的疏影，冷冷道：“事情越來越有趣了！蕭靖，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林元道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屋內，蕭靖並沒有去追林元道，而是將門關好，靠在門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陸琨扶住疏影道：“你……傷的重不重？”
疏影抿著嘴唇搖搖頭：“就是被劍氣傷到了……你怎麼在這裡？”
“先上藥然後再解釋！”陸琨一臉焦急的在隨身的行李裡翻出藥粉，遞到疏影身前卻又有些猶豫，疏影傷在肩膀，自己不方便上藥，人家又是姑娘家，自己兩個大男人恐怕也不能幫忙。
疏影卻笑著將瓷瓶接過，放在桌上，向陸琨道：“你幫我準備些白布。”
然後抬起手解開幾個衣釦，扯下衣服露出雪白的肩膀。陸琨轉過身在隨身包袱裡翻找，只覺一陣香風傳來，想看卻又不敢看，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在看蕭靖，竟然已經開門走了出去。
“好了，把白布給我。”
陸琨僵硬的直起後背，倒退著來到疏影身前，沒有轉過身，背對著疏影講白布遞給她。
疏影似乎是輕笑了一聲，拿走白布，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陸琨的手掌，陸琨手又是一抖，臉微微有些發燒。
接著，他便聽到疏影在穿衣服，心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慌亂。
“好了。”陸琨聽到疏影的聲音，慢慢轉過身，眼睛在疏影扣緊的領口上停留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失望，然後又看著她染血的肩膀，喃喃道：“疼嗎？”
“沒關係的……”疏影流轉的眼波中全是媚態：“一點小傷而已。”
“你……我……有乾淨衣服嗎？”
“我趁著黑夜離開，不會有事兒的。”說著，疏影便已經站起身。
陸琨見疏影要走，心中格外不安：“你……林元道可能就在附近，你……要不明天我們一起走？”
疏影搖頭道：“我還有別的事情……”
“不就是巫山一段雲嗎？”陸琨急切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替你奪回來！”
“巫山之事，還是不要麻煩你了……”疏影抿了抿嘴唇，神色更加楚楚可憐。
陸琨搖頭道：“倭寇參與其中自然與我有關！”
疏影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麼？便見蕭靖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巫山一段雲寒氣太重，你將這碗藥喝下。”
疏影直勾勾的盯著蕭靖的臉看了半響，通紅著臉接過碗：“謝謝……蕭叔叔……”
陸琨見狀有些不快，卻又不便發作，便轉過身去佯裝給疏影找衣服，卻聽蕭靖道：“十年不見，你也長這麼大了。”
“蕭叔叔記得我？”疏影喝下蕭靖遞給她的藥，擦了擦嘴角道。
“自然記得……”蕭靖揚唇淺笑道：“鬱大姐可還好嗎？”
“師父她很好，勞煩叔叔掛心了……”疏影想到師父，心中也有些黯然。
蕭靖低聲道：“巫山驚變，我沒有去幫忙，等見到鬱大姐，一定當面致歉。”
疏影起身盈盈施禮：“巫山之事已經解決，蕭叔叔有這個心意就好。”
“巫山的雲雨，很美，不知今生還能否再去一觀……”蕭靖望向窗外，眼中盡是神往，然後又道：“你遇見我一事，不要鬱大姐提起。”
疏影懵懂的點點頭，輕聲道：“蕭叔叔……當年師父知道你們的事情，傷心了好久，如果她知道你還活著，會很高興的……”
“沒必要了……”蕭靖微微搖頭道：“現在活著的，不是他們的舊友，只是蕭靖而已。”
疏影動了動嘴唇，眼中透著一絲哀傷，然後又掃了一眼陸琨，低下頭不再說話。
可陸琨卻暗暗震驚，疏影竟然見過蕭靖，可自己問她時，她分明說不知道這個人，那只有一個可能，疏影認識的蕭靖，曾經並沒有用這個名字行走江湖，那麼蕭靖，究竟是誰，強烈的好奇再次將陸琨淹沒，他試探的看向疏影，卻見她只是怔怔的看著蕭靖。
蕭靖卻恍若未覺，他慢慢踱到木盆邊，從裡面撈出那件溼漉漉的外衣，陸琨驚訝的發現，那件衣服竟然變成了淺藍色。
“我的衣服裡有藥。”蕭靖淡淡解釋一句，疏影卻睜大了眼睛：“蕭叔叔，難道……”
蕭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疏影不要再說，然後將衣服又放了回去，淡淡道：“這些倭人，也該整治一下了。疏影，你放心，巫山的東西，誰也拿不走。而林元道，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陸琨忍不住道：“蕭前輩，這水裡有什麼東西？是否和瘟疫有關？”
蕭靖搖頭道：“等到開元后，再看看災民的情況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