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妞 第四十三章 別來了
第四十三章 別來了
淼淼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該笑麼?她該哭麼?
或者她該期期艾艾地說一句,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麼?
所幸,章其琛並未停留很久。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縱使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劃過了太多太多的東西,他仍然……
不想說出來。
有些事情,寧願悶死在心裡,讓它腐爛掉,也比拿出來現一現好。因為,你不會知道,那些傷口,是否在發膿,是否會感染,是否讓兩個人都痛苦不已。
他多麼想,就這樣死在她的身體裡。或者,那些痛苦的,陰暗的,說不出口的,都可以與他一併毀滅。
車子,劇烈地震著。
車上的墊子,慢慢打溼。
再無二言。
很久很久以後,他們在激情中釋放,然後疲憊不堪地互相擁抱著睡去。
這一個夜晚,他們的夢裡,只有彼此。
但是,有些人,卻連夢都沒法做。
枯坐了一整晚,菸頭堆積成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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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淼淼是陽光叫醒的。
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想起,自己這是在哪裡。
然後看到身上壓著的人。
淼淼臉紅了。
她趕緊把頭轉開。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去看他。
他睡著的時候,那些滄桑和悲哀彷彿被蒸發得一乾二淨。他的眉頭仍是蹙著,濃密的睫毛蓋住了那雙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睛,他看起來,就像個孩子。
淼淼將章其琛的頭髮理了理,手撩到一半,又突然將那頭髮捲成一個螺旋形狀。
“呵呵。”淼淼輕笑。
“一大早就在這裡發花痴。”章其琛將淼淼的手抓住。“怎麼,被本帥哥迷倒了?”
淼淼愣了愣,其實不是很習慣這樣的親暱,但她沒有拒絕,只是就著章其琛,笑得甜蜜。
章其琛看著看著,突然也笑了,笑得十分曖昧。
“既然迷倒了,那麼有沒有興趣做一些別的事情呢?”
淼淼大驚!“可別來了!我,我腰痠!”
章其琛的眼往下探了探,“哦?腰痠?是哪裡酸?我幫你捏捏?”
淼淼趕緊拍開他的色手,“喂!”
章其琛臉皮卻厚的很,“只有腰痠?我想,有個地方,也很酸吧?”
說到吧字,他的手已經探了下去。
“啊!”淼淼急促地喊出聲來,又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她往外頭看了看,雖然是凌晨,路人幾乎沒有人,可是,白天!白天!昨晚的那些放蕩,怎麼可能繼續留到第二天!
“你給我,放開!”淼淼咬牙切齒地說。
“不放,不放,就是不放!”章其琛笑得嬉皮。
“你!你這個流氓!無賴!”淼淼氣得簡直頭髮都在亂顫。
“呵呵,你才知道啊?後悔?晚咯!”說完章其琛的手又是一陣不安分。
淼淼的臉是真白了,“別亂動。我,我,我那裡好痛……”
章其琛沉吟了一會兒。“我去藥店買點東西,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哈。”
說罷還吻了淼淼一記。
然後在車位間一堆衣服裡找著他的長褲。
淼淼看到自己的胸罩短褲就那麼被他翻來翻去,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待章其琛套好衣服,淼淼趕緊用外套將自己掩起來,做賊似的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喏。藥。早餐。”章其琛上了主駕駛座,扔過來兩個袋子,又用嘴巴示意了一下,“需要我的特殊服務麼?”
“不要,不要!”淼淼趕緊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你,轉過頭去!”淼淼見章其琛一點避諱的意思都沒有,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哎,我們都老夫老妻了,還要避諱啥?而且,萬一你弄不來,我還可以幫幫你……”
“不要你幫!!!!”淼淼高聲尖叫,“你給我轉過去!!轉過去!!”
章其琛這才灰溜溜地轉過頭去,一邊假意捂著耳朵,“哎,有些人,就是喜歡掩耳盜鈴。哎,怎麼辦,老婆開話,怎敢不從啊……”
淼淼真是氣得渾身發抖了!
但是奇異的,有一種激流從身體滾過。
心坎,是很軟很肉很甜的。
淼淼低頭,將衣服拉開一點點,不好意思去看,隨便擠了點藥膏就往裡頭擠。
“嘶——”不得要領的淼淼自然是潰敗不成軍了。
從車前鏡看的清清楚楚的章其琛笑了。
“真的不要幫忙麼?”
“不要!”淼淼嘴巴硬著,一邊在那痛得要命。
“真的不要?”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嘛?!啊!你!混蛋!說了不準看的!你的手!往哪裡放!你別過來啊混蛋!流氓!啊啊!!你!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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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兩人穿戴整齊,已經是大中午了。
淼淼總覺得有一種被路人看光的感覺,到哪裡都是低著頭。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章其琛看著淼淼,突然方向盤一打轉。
車子開在高速公路上,駛出了小鎮。
淼淼這才詫異地看了看章其琛。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章其琛看了一眼她。沒有說話。
淼淼看不懂他眼裡的感情。坐在位置上,她捂住了自己的雙臂。真的,好冷。
她為什麼覺得,即使和他坦誠相對了,卻,還是走不進他的心呢?
他的心,是一座堅硬的城。那裡,終年冰封不化。
當淼淼站在一座墳墓前的時候,她才恍惚地開始明白,也許,章其琛那種感情,離她太遠。
“淼淼,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章其琛沒有跪,也沒有拜,只是淡淡地看著墳墓。
從前,有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家庭。
就是很普普通通那種農民家庭。
丈夫憨厚老實,妻子純樸善良。
他們生了2個兒子,老大很壯,老二很瘦,外人都說看著不像一對雙胞胎。
可是,他們畢竟是一堆雙胞胎。
雙胞胎是什麼概念?
就是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從小就好得跟什麼似的。
喜歡的顏色一樣,喜歡玩的遊戲的一樣,喜歡吃的東西也都一樣。
雖然即使他們穿著一個款式的衣服出去,沒有人會把他們當兄弟。
老大老二都不愛讀書,所幸農村人,並不計較這些。
只要你會種田會鋤地,就夠了!
要是你勤快點,能上山砍柴,冬天裡沒有野菜的時候打個獵啥的,那更是好得不得了了。
老大就是這麼個人。
雖然他胖了點,但姑娘們都覺得那叫壯,是身強力壯有本事的表現。
不像老二,瘦得跟個猴兒似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而且老大繼承了他家裡人的憨厚老實,對姑娘那叫一個純良,你說一他絕對不會說二的。
而老二呢,滑頭的很,一天到晚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歪點子。
所以周圍村的姑娘們有好幾個都在主動追求老大,可卻沒有人追那老二。
說來奇了怪了,這老大看上了一個姑娘,偏偏老二也看上了那姑娘了。
兩兄弟說好要公平競爭,不管那姑娘最終喜歡誰,他們絕對接受。
姑娘也是聽了那些流言的,加上相處下來,確實覺得老大是個能過日子的人,就接受了媒婆的說媒。
兩家成親了。
成親當晚,老大可開心了,不停地喝啊喝,喝得滿臉通紅。
新娘子在房裡等啊等啊,就是等不到。
到了後半夜,總算有人來了,一來就滅了燈。
後來,兩個人都在黑暗中靜默不語,默默地完成了新房。
待到第二天,新娘這才慘叫出聲!
為什麼,她床上抱著她的,是老二!
醉呼呼的老大循著聲音過來,看到了這一幕,當下就氣得眼睛發紅!
接下來就是一場鬧劇。
農婦夫妻自感羞愧,竟雙雙離開了紮根一輩子的農村。
接著為了避免事情鬧得太大,老大隻能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了。
老二離家出走。
老大從此就沒碰過新娘子。
新娘子日日寡歡。
待到十月臨盆過後,她喝敵敵畏自盡了。
於是就剩下老大和那個不是他兒子的兒子。
老大雖然遭遇了這等恨事,但卻沒法怪罪自己的弟弟。他只和兒子說,你還有一個小叔。只是,他已經出去好幾年再也沒回來了……
兒子慢慢長大,他一直很疑惑自己為什麼沒有娘,而且村裡的娃都說,他爹也不要他扔下他走了!
兒子氣沖沖地拾了好多泥巴塊,將那些村裡的孩子打得七零八落,然後才抹著泥淚撒丫子跑回家裡,哭著問:“爹,為啥他們說,我的爹不要我了呢?”
老大嚇壞了,趕緊安慰兒子,“誰說的?!別理他們。爹這不是在這裡嗎?”
兒子慢慢止了淚,睡著了。
半夜兒子起來撒尿,卻聽得一陣奇怪的聲音,他往隔壁房間裡一看,差點嚇得魂都散了!
之間他的老爸,抱著一具骨頭架子,哭得好是傷心!
兒子嚇得屁滾尿流!
老大回過頭來看著兒子,突然慘笑了幾聲,然後就倒地不起了。
兒子哆嗦了好久,才有膽量爬了過去。
一看,他爹已經去了。
沒有人說得清楚,為什麼才埋下去沒多久的屍體變成了骨頭架子。也沒有人說得清楚,一向健康的老大怎麼就突然沒了。更沒有人說得清楚,兒子一個人是怎麼在那座時常發生奇怪事情的屋子裡活下來的。
他們都說,兒子不是人,兒子的身上總有一種鬼的味道。也沒有人願意和兒子玩,沒有人願意理睬兒子。
兒子十來歲的時候,就離開了農村,去外面花花綠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