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七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534·2026/3/23

一百五十七 顧家臣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 他在家裡排行老大,從小媽媽就把他當依靠,柴米油鹽都會跟他嘮叨,於是養成了他這樣愛管閒事愛操心的個性。聽見顧詩華哭,他有點忍不住了,從自家男人懷裡鑽出來,躡手躡腳跑到詩華房間門口去偷聽。 雖然現在豆腐渣工程多了,一般的居民樓家中隔音普遍不好,但是細微的哭聲還是能夠隔絕的。顧家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還是聽不清門內的動靜,略趴了兩分鐘,他覺得這麼下去不是事兒,於是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誰?” “我啊……” “什麼事?” “那個,給你拿東西。” 其實門沒鎖,只是詩華這個人比較敏感,不喜歡別人未經過她的允許隨便進她的房間,所以顧家臣還是隻能乖乖地等她開門。腳步聲越來越近,顧家臣跑到客廳茶几上抓起他給顧詩華買的東西又跑回來,調整好姿勢和呼吸,詩華剛剛好把門打開。 她的眼圈確實紅了一圈,大概是為了掩飾,所以帶上了一副黑框的眼鏡。 “什麼東西?” “這個……進口的奶粉。”顧家臣眯起眼睛讀那一行字,看上去像英文又不像,他沒讀懂,於是直接用進口的搪塞。 顧詩華接過來看了看,說:“這個好像是法文。” 法文嗎?顧家臣轉過頭去對著客廳叫了一聲:“嘯徐~~” 任嘯徐慢慢踱步過來,就著顧家臣手裡的奶粉罐子,掠掃了一眼,說:“法國牌子,喜亞麗。” 顧家臣立刻重複了一遍:“法國牌子!席亞麗……” 顧詩華囧了一囧,然後噗哧一聲笑了,問任嘯徐道:“你會法文?” 任嘯徐點點頭。 “我正選第二外呢,有法文日文和西班牙文,哪個比較好?” “看你的想法。c大的話,日文比較好。” “可是我不大想學日本話。而且現在會日語的太多了。” “那就西班牙文。” “哦?” “法文畢竟不算小語種。它也是聯合國六大官方語言之一。會的人也很多。” “嗯……那我就選西班牙文好了。”顧詩華的眼神似乎有點黯淡,一點也沒有跟人討論學業問題的那種激情。 “行了,你把這個拿到你的房間去,記得每天喝!好貴呢!”顧家臣把奶粉罐子遞過去。 “行了,你想問什麼,說吧。”顧詩華很瞭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肯定不會平白無故敲自己的門,奶粉什麼的都是藉口。 “那個……你剛剛,好像和誰在電話裡吵架?” 顧詩華苦笑一聲,說:“是歐陽。還能有誰?” “他怎麼了你了?” “他沒怎麼我,他就是……耍孩子脾氣。他說……他想結婚。” 顧家臣嚇一大跳:“他不是才大一嗎?應該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啊!” 顧詩華趕緊把手指放到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把顧家臣讓進家裡來,任嘯徐跟著進去了,顧詩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麼了也沒做聲,好像挺希望聽聽他意見。大概剛剛那一番討論讓顧詩華對這個大少爺挺有好感。 跟比自己厲害的人交談,總是有好處的。 三個人於是進到詩華的房間,詩華關上門。 這間房很小,只擺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書櫃和一把椅子。顧家臣拉著任嘯徐在單人床上坐下,詩華坐在椅子上,愣了愣,說: “是這樣的,歐陽他……高中的時候,有段時間不想讀書,就在家裡玩。玩了一年多,後來才繼續讀書的。” 顧家臣心裡一陣忐忑。他知道這些公子哥兒,讀書對他們而言,其實也就是玩。八成是歐陽讀書遲,又因為這個原因耽擱了。 “按理說我們也沒交往多久,我不知道歐陽怎麼想的,他居然就跑回去跟他媽媽說,說他交了女朋友。這還沒什麼,他上大學之前不知道交過多少女朋友,他媽媽見怪不怪了,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那個笨蛋……居然傻到跟他媽媽說,他想和我結婚……” “啊?!”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顧家臣還是覺得誇張。才多大的孩子啊?滿打滿算一個二十,一個二十二,毛還沒長齊的小鬼,就說要結婚? “他說他想先結婚,把孩子生了,然後就去考公務員,或者去工作了,不想念書了。他媽媽就急了,說你懂不懂?就要結婚?他就和他媽媽頂嘴,然後就吵起來了……他說他媽媽從來沒有對他的女朋友滿意過,他之前交了那麼多女朋友,沒一個是他媽媽滿意的……兩個人越吵越厲害。到後來他就,就從家裡跑出去了。現在在旅館住著,我勸了他半天也勸不動,始終都不肯回去!” “怎麼這樣呢?”顧家臣也急了,“這……你們才交往多久,他就和他媽媽這麼吵了,要是以後你們成了,他媽媽能喜歡你這兒媳婦麼!” “我知道,我都跟他說了,可是他不聽啊!他就說他媽媽老是當他是個工具,總想著讓他和哪個領導或者軍區首長的女兒結婚……哥哥,你說這叫什麼事?” 顧家臣一臉著急,倒是任嘯徐冷靜地插嘴:“詩華……你想聽我的意見嗎?” 詩華看了他一眼,說:“你是我哥哥的同學……你們那麼好,我姑且當你也是我哥哥。你說吧。” “好。我建議你,和他分手。” 顧詩華的表情驟然僵住,顧家臣也是一愣,拉了拉任嘯徐的衣服,說:“你怎麼這麼說啊!” 勸和不勸分吶!這小子怎麼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然,如果你真的愛他的話,這件事另當別論。我的意思是,如果站在婚姻的角度上來看,我不建議你和他在一起。你們在一起會很辛苦,幸福的可能性……很小。” 顧詩華一直苦笑,一會兒也緩過來了。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說:“我知道……小徐哥,你家裡也很有錢。你和歐陽家……應該差不多吧?” 任嘯徐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差不多。” “你真的覺得……他媽媽會一直反對?” “會不會一直反對,我不敢說。我只知道你們的婆媳關係一定不會好處。他媽媽要對付你太簡單了。” “小徐哥……我說實話,平心而論,我覺得我的條件還是不錯的。爸爸是公務員,媽媽是老師,還有我的親戚們……我的家庭條件是不錯的。再說我的人,除了我腿有點問題,這也無傷大雅。我學習好,模樣也好,也不是女權主義者,我能讓著我婆婆,聽她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哪裡不好了。為什麼他媽媽會不喜歡呢……你覺得什麼樣的姑娘才是他媽媽心中適合的媳婦?” 顧詩華說得很平靜,好像只是在討論一個學術的問題。 “老實說,你們家的家庭條件,在普通人家算很好的了。有車有房。但是歐陽他爸爸是省部級,他媽媽好像也是個市級。你這樣條件的姑娘,想往他們家兒子身上竄的,多的是。” “那他們覺得什麼樣的姑娘才行呢?” “如歐陽所說,跟他們同樣級別的政府高官的女兒,或者……軍區首長的女兒。舉個例子,如果程憶周有個妹妹,那麼歐陽家會巴不得結這門親事。” 詩華的表情凝固了,她大概沒有想到任嘯徐會把他們顧家的大恩人——程家,拿出來當例子。那是她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的程度。她有點蒙了。 顧家臣的手一直在身後拉著任嘯徐的衣服下襬。他知道任嘯徐說的都有道理,但是,對自己熱戀中的妹妹說這麼現實絕然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到後來顧家臣才知道,原來對自己的仁慈,也是對自己的殘忍。人生,該狠的時候一定要狠,否則,可能後悔莫及。 任嘯徐說到這裡便停下來,顧詩華低頭一言不發。顧家臣忍不住湊到妹妹身邊去問:“詩華,你是什麼想法?” “我麼?我當然是不想和他分手的……我們倆又不是自己的問題。他媽媽是最大的阻礙。” “不一定。”任嘯徐又插嘴道,“也許你爸爸媽媽也不會喜歡歐陽。” “怎麼說?”顧詩華臉上寫滿問號。 “首先,你們家的家風是這樣,把讀書看得很重要。而剛剛你說的,歐陽有一陣子不想讀書,他就休學去玩了。你們家的人應該不會接受這種。” 跟顧家臣在一起這麼久,從任嘯徐打定主意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時候,他就把顧家的家風研究了個徹底。顧家人思想真的比較傳統,他們對女婿的要求基本上是:疼人,有才,家底一般。 這個家底一般,就是說,不能太窮,也不能太富裕。總而言之一句話:門當戶對。 不僅僅是大富人家講究門當戶對,其實中產階級的人更講究。對他們而言,太富裕了,一入侯門深似海;太窮了,姑娘嫁過去受苦。兩者都不行。他們需要一種穩定的狀態,一種安全有保障的,能夠在他們控制範圍內的婚姻,讓自己和子女都覺得踏實的婚姻。 顧詩華咬緊了下唇,想了很久,眼淚汪汪地抬頭問:“那麼,照你這麼說,我和他是沒有未來的?” “不會的!”顧家臣拉住妹妹的手小聲說,“未來是可以靠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的!你不要太在意這個問題……” “顧家臣!”任嘯徐用一種警告的語氣叫了自家情人的名字。 “幹什麼!”顧家臣提高音量吼回去,看到任嘯徐的表情又有點怵得慌,但是還是發著抖堅挺,誓死捍衛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沒什麼……婆婆難搞,能比沈氏還難搞?身份差距懸殊,能比他和任嘯徐還懸殊?他們還是倆男的,不都挺過來了?詩華是他妹妹,她也一定能挺過來的!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什麼問題不能克服?何況詩華是個女孩子,嫁過去生個孩子,什麼問題都能軟化的……就像,就像陶與悅生了孩子那樣。 任嘯徐突然生氣了,他一把拉起顧家臣的手,把他拖到他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顧家臣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任嘯徐已經把他抵在門板上,表情嚴肅地說: “家臣,這件事,你最好不要鼓勵你妹妹。”

一百五十七

顧家臣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

他在家裡排行老大,從小媽媽就把他當依靠,柴米油鹽都會跟他嘮叨,於是養成了他這樣愛管閒事愛操心的個性。聽見顧詩華哭,他有點忍不住了,從自家男人懷裡鑽出來,躡手躡腳跑到詩華房間門口去偷聽。

雖然現在豆腐渣工程多了,一般的居民樓家中隔音普遍不好,但是細微的哭聲還是能夠隔絕的。顧家臣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還是聽不清門內的動靜,略趴了兩分鐘,他覺得這麼下去不是事兒,於是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誰?”

“我啊……”

“什麼事?”

“那個,給你拿東西。”

其實門沒鎖,只是詩華這個人比較敏感,不喜歡別人未經過她的允許隨便進她的房間,所以顧家臣還是隻能乖乖地等她開門。腳步聲越來越近,顧家臣跑到客廳茶几上抓起他給顧詩華買的東西又跑回來,調整好姿勢和呼吸,詩華剛剛好把門打開。

她的眼圈確實紅了一圈,大概是為了掩飾,所以帶上了一副黑框的眼鏡。

“什麼東西?”

“這個……進口的奶粉。”顧家臣眯起眼睛讀那一行字,看上去像英文又不像,他沒讀懂,於是直接用進口的搪塞。

顧詩華接過來看了看,說:“這個好像是法文。”

法文嗎?顧家臣轉過頭去對著客廳叫了一聲:“嘯徐~~”

任嘯徐慢慢踱步過來,就著顧家臣手裡的奶粉罐子,掠掃了一眼,說:“法國牌子,喜亞麗。”

顧家臣立刻重複了一遍:“法國牌子!席亞麗……”

顧詩華囧了一囧,然後噗哧一聲笑了,問任嘯徐道:“你會法文?”

任嘯徐點點頭。

“我正選第二外呢,有法文日文和西班牙文,哪個比較好?”

“看你的想法。c大的話,日文比較好。”

“可是我不大想學日本話。而且現在會日語的太多了。”

“那就西班牙文。”

“哦?”

“法文畢竟不算小語種。它也是聯合國六大官方語言之一。會的人也很多。”

“嗯……那我就選西班牙文好了。”顧詩華的眼神似乎有點黯淡,一點也沒有跟人討論學業問題的那種激情。

“行了,你把這個拿到你的房間去,記得每天喝!好貴呢!”顧家臣把奶粉罐子遞過去。

“行了,你想問什麼,說吧。”顧詩華很瞭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肯定不會平白無故敲自己的門,奶粉什麼的都是藉口。

“那個……你剛剛,好像和誰在電話裡吵架?”

顧詩華苦笑一聲,說:“是歐陽。還能有誰?”

“他怎麼了你了?”

“他沒怎麼我,他就是……耍孩子脾氣。他說……他想結婚。”

顧家臣嚇一大跳:“他不是才大一嗎?應該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啊!”

顧詩華趕緊把手指放到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把顧家臣讓進家裡來,任嘯徐跟著進去了,顧詩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麼了也沒做聲,好像挺希望聽聽他意見。大概剛剛那一番討論讓顧詩華對這個大少爺挺有好感。

跟比自己厲害的人交談,總是有好處的。

三個人於是進到詩華的房間,詩華關上門。

這間房很小,只擺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書櫃和一把椅子。顧家臣拉著任嘯徐在單人床上坐下,詩華坐在椅子上,愣了愣,說:

“是這樣的,歐陽他……高中的時候,有段時間不想讀書,就在家裡玩。玩了一年多,後來才繼續讀書的。”

顧家臣心裡一陣忐忑。他知道這些公子哥兒,讀書對他們而言,其實也就是玩。八成是歐陽讀書遲,又因為這個原因耽擱了。

“按理說我們也沒交往多久,我不知道歐陽怎麼想的,他居然就跑回去跟他媽媽說,說他交了女朋友。這還沒什麼,他上大學之前不知道交過多少女朋友,他媽媽見怪不怪了,就沒怎麼放在心上。可是那個笨蛋……居然傻到跟他媽媽說,他想和我結婚……”

“啊?!”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顧家臣還是覺得誇張。才多大的孩子啊?滿打滿算一個二十,一個二十二,毛還沒長齊的小鬼,就說要結婚?

“他說他想先結婚,把孩子生了,然後就去考公務員,或者去工作了,不想念書了。他媽媽就急了,說你懂不懂?就要結婚?他就和他媽媽頂嘴,然後就吵起來了……他說他媽媽從來沒有對他的女朋友滿意過,他之前交了那麼多女朋友,沒一個是他媽媽滿意的……兩個人越吵越厲害。到後來他就,就從家裡跑出去了。現在在旅館住著,我勸了他半天也勸不動,始終都不肯回去!”

“怎麼這樣呢?”顧家臣也急了,“這……你們才交往多久,他就和他媽媽這麼吵了,要是以後你們成了,他媽媽能喜歡你這兒媳婦麼!”

“我知道,我都跟他說了,可是他不聽啊!他就說他媽媽老是當他是個工具,總想著讓他和哪個領導或者軍區首長的女兒結婚……哥哥,你說這叫什麼事?”

顧家臣一臉著急,倒是任嘯徐冷靜地插嘴:“詩華……你想聽我的意見嗎?”

詩華看了他一眼,說:“你是我哥哥的同學……你們那麼好,我姑且當你也是我哥哥。你說吧。”

“好。我建議你,和他分手。”

顧詩華的表情驟然僵住,顧家臣也是一愣,拉了拉任嘯徐的衣服,說:“你怎麼這麼說啊!”

勸和不勸分吶!這小子怎麼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當然,如果你真的愛他的話,這件事另當別論。我的意思是,如果站在婚姻的角度上來看,我不建議你和他在一起。你們在一起會很辛苦,幸福的可能性……很小。”

顧詩華一直苦笑,一會兒也緩過來了。她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說:“我知道……小徐哥,你家裡也很有錢。你和歐陽家……應該差不多吧?”

任嘯徐想了想,點了點頭,說:“差不多。”

“你真的覺得……他媽媽會一直反對?”

“會不會一直反對,我不敢說。我只知道你們的婆媳關係一定不會好處。他媽媽要對付你太簡單了。”

“小徐哥……我說實話,平心而論,我覺得我的條件還是不錯的。爸爸是公務員,媽媽是老師,還有我的親戚們……我的家庭條件是不錯的。再說我的人,除了我腿有點問題,這也無傷大雅。我學習好,模樣也好,也不是女權主義者,我能讓著我婆婆,聽她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哪裡不好了。為什麼他媽媽會不喜歡呢……你覺得什麼樣的姑娘才是他媽媽心中適合的媳婦?”

顧詩華說得很平靜,好像只是在討論一個學術的問題。

“老實說,你們家的家庭條件,在普通人家算很好的了。有車有房。但是歐陽他爸爸是省部級,他媽媽好像也是個市級。你這樣條件的姑娘,想往他們家兒子身上竄的,多的是。”

“那他們覺得什麼樣的姑娘才行呢?”

“如歐陽所說,跟他們同樣級別的政府高官的女兒,或者……軍區首長的女兒。舉個例子,如果程憶周有個妹妹,那麼歐陽家會巴不得結這門親事。”

詩華的表情凝固了,她大概沒有想到任嘯徐會把他們顧家的大恩人——程家,拿出來當例子。那是她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的程度。她有點蒙了。

顧家臣的手一直在身後拉著任嘯徐的衣服下襬。他知道任嘯徐說的都有道理,但是,對自己熱戀中的妹妹說這麼現實絕然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太殘忍了?

到後來顧家臣才知道,原來對自己的仁慈,也是對自己的殘忍。人生,該狠的時候一定要狠,否則,可能後悔莫及。

任嘯徐說到這裡便停下來,顧詩華低頭一言不發。顧家臣忍不住湊到妹妹身邊去問:“詩華,你是什麼想法?”

“我麼?我當然是不想和他分手的……我們倆又不是自己的問題。他媽媽是最大的阻礙。”

“不一定。”任嘯徐又插嘴道,“也許你爸爸媽媽也不會喜歡歐陽。”

“怎麼說?”顧詩華臉上寫滿問號。

“首先,你們家的家風是這樣,把讀書看得很重要。而剛剛你說的,歐陽有一陣子不想讀書,他就休學去玩了。你們家的人應該不會接受這種。”

跟顧家臣在一起這麼久,從任嘯徐打定主意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的時候,他就把顧家的家風研究了個徹底。顧家人思想真的比較傳統,他們對女婿的要求基本上是:疼人,有才,家底一般。

這個家底一般,就是說,不能太窮,也不能太富裕。總而言之一句話:門當戶對。

不僅僅是大富人家講究門當戶對,其實中產階級的人更講究。對他們而言,太富裕了,一入侯門深似海;太窮了,姑娘嫁過去受苦。兩者都不行。他們需要一種穩定的狀態,一種安全有保障的,能夠在他們控制範圍內的婚姻,讓自己和子女都覺得踏實的婚姻。

顧詩華咬緊了下唇,想了很久,眼淚汪汪地抬頭問:“那麼,照你這麼說,我和他是沒有未來的?”

“不會的!”顧家臣拉住妹妹的手小聲說,“未來是可以靠你自己的雙手去創造的!你不要太在意這個問題……”

“顧家臣!”任嘯徐用一種警告的語氣叫了自家情人的名字。

“幹什麼!”顧家臣提高音量吼回去,看到任嘯徐的表情又有點怵得慌,但是還是發著抖堅挺,誓死捍衛自己的想法。

他覺得沒什麼……婆婆難搞,能比沈氏還難搞?身份差距懸殊,能比他和任嘯徐還懸殊?他們還是倆男的,不都挺過來了?詩華是他妹妹,她也一定能挺過來的!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什麼問題不能克服?何況詩華是個女孩子,嫁過去生個孩子,什麼問題都能軟化的……就像,就像陶與悅生了孩子那樣。

任嘯徐突然生氣了,他一把拉起顧家臣的手,把他拖到他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顧家臣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任嘯徐已經把他抵在門板上,表情嚴肅地說:

“家臣,這件事,你最好不要鼓勵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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