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五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437·2026/3/23

一百八十五 兩個保姆和顧家臣聊了一會兒,顧家臣知道了她們的名字。 負責照顧孩子的那個短頭髮的女孩子叫小朱,是受過專業月嫂和幼師培訓,從一家很出名的幼兒園出來被挖出來單做的保姆。旁邊那個話少些,挽著長髮的女人,是奶媽,大家叫她阿田,看起來應該二十七八歲。 保姆和奶媽的選擇標誌是不一樣的,保姆要求綜合素質,奶媽則是要求身體特別好。阿田就是個身體非常好的女人,她自己的孩子才兩個月,就已經斷奶了,連城吃她的奶,身體長得很好。 顧家臣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不方便過問她們的工資,只知道能在任氏當差的都很厲害,這兩個人肯定是過五關斬六將,不知道刷掉多少人,才能得到這份工作,工資肯定非常高,所以她們倆看上去非常開心,滿面春風的模樣。 喬琳幫顧家臣煮了濃茶,給他醒酒。顧家臣喝著茶,小朱突然走過來對他說:“顧先生,嗯……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說,請您務必提醒少爺。” “哦?什麼事情?”顧家臣放下茶杯聽著。 “是這樣的,小少爺的身體不是很好,加上新生兒的免疫力低,少爺那天……生著病,還要來抱小少爺,這樣是不好的。萬一傳染了,對小孩子的負擔很大。而且,傳染了奶媽也不好。” “啊?”顧家臣聽了,笑著解釋,“他得的也不是什麼會傳染的病啊,醫生說他只是疲勞過度發燒了而已。” “我不是說一定會傳染,只是要提醒少爺,這樣不好的。要養成習慣,不管會不會傳染,生病了是不能抱小孩子的。”小朱表情嚴肅的說。 顧家臣心中覺得有些悵然,這……需要這麼小心嗎?照顧得那麼好,真的好像溫室裡的花朵一樣,他將來難道不用生病,不用經歷風雨的嗎? “這……這樣的話,為什麼你不直接和少爺說呢?” “啊?”小朱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那我可不敢,誰知道少爺會不會生氣?還是您說吧。” “就讓他衝著我生氣,是嗎?”顧家臣調侃道。 “哪能啊,少爺不會衝著您生氣的。少爺多寵您啊!”小朱眉眼之間漾滿了羨慕。 顧家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吧,哪兒那麼容易就生病了?我們小時候,爸媽生病了,不是照樣抱。” “沒辦法啊,現代人就是這麼講究了,就是那麼嬌慣。我們小時候不能比啊!那時候都是放養的,現在,就這麼一個寶貝,恨不得拿玻璃罩子罩起來。”小朱也有些感嘆,“再說,我們拿人薪水,幫人辦事的,萬事都得小心啊,萬一出了事,還不是懲罰我們?您是個好說話的,所以我才……” “也是哦。”顧家臣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起了什麼,又問小朱,“少爺叫你們過來的嗎?那他有沒有說……你們要在這兒住多久?” “是,少爺通知安執事,讓他安排我們過來住。說是……小少爺暫時跟你們住在一起。至於具體要住多久,我也不清楚。估計日子不會短吧……他讓我們把自己的行李都一起拿過來了。” 顧家臣有些詫異:“難道……要一直住在這裡嗎?” 小朱笑著說:“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 顧家臣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客廳裡的所有景物都模糊而去,只剩下那一張小床,鐘擺一樣的搖晃著。 小床裡熟睡著一個小小的身子,那小身子只有他的一截手臂那樣長,小腦袋就像他的拳頭那麼大。小傢伙就那麼安靜的睡著,睡著,好像天地萬物都已靜止,世事浮雲與他無關。 自己也曾有過那麼無憂無慮的時光吧……顧家臣心想。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家中那些老舊的相冊,裡面那一張張泛黃的舊照片。他拿著一個氣球,被爸爸抱在懷裡。那時候爸爸的頭髮還是蓬鬆的,黝黑的天然卷,濃密茂盛。那時候,氣球就是顧家臣最好的玩具,他就像小連城那麼大,或許還要大上幾個月,顧家臣長得像媽媽,眉目清潤如同晨曦的陽光。 再往後面翻,小家臣就慢慢長大了,能坐了,能站了,能走了。牽著爸爸的手晃晃悠悠,笑靨燦爛如花。再後來,照片裡就多了一個小詩華。 是啊,他們都有那麼無憂無慮的時光。任嘯徐也曾像這樣單純柔弱,可愛得讓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送給他。現在他們都長大了。 顧家臣喝過茶之後,傭人們還在佈置嬰兒房。他去二樓看了看新房間,一切擺設都跟他們在一樓的房間一樣,連衣服懸掛的位置都未曾改變。看到浴室的時候,就順便洗了個澡,把一身的酒味兒徹底清洗掉,又換了身衣服,緩緩踱步下樓到了客廳。 日光已經西斜,天邊是橙金色的火燒雲。 廚房裡響起咕嘟咕嘟煮湯的聲音,還有烤箱打開的聲音,不多時,客廳裡就能聞到鮮香的奶油味。小連城已經醒了,在奶媽懷裡吃過奶,被小朱抱著在客廳裡轉圈圈。 小朱不停的用低低的聲音在小連城耳邊說話,那聲音像化開的冰凝,清冽溫柔,讓人不經意間就沉醉在了其中。 小少爺,你看,這是你的新家哦,你要和你的小叔叔,還有顧叔叔,一起在這裡生活了……看,天邊那紅紅的是夕陽,夕陽旁邊的是雲彩,雲彩旁邊的小黑點兒,那是快活的小鳥兒……天空下面的是大地,大地上長著樹木和高樓,遠處綠色的是山……這裡,這裡是牡丹城,這是你小叔叔和顧叔叔的房子,外面那裡是陽臺,透明的是落地窗,看,落地窗上面還有小連城的影子……周圍為你們遮風擋雨的,那是屋頂和牆,牆上掛著大鐘,掛著的是背投,這是沙發,還有,那旁邊靠著牆的,是鋼琴…… 小連城想聽鋼琴嗎?小朱老師給你彈琴,好不好? 老師……她說自己是連城的老師嗎?鋼琴…… 顧家臣聽到鋼琴兩個字,才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被這環境弄得都呆掉了。他看見小朱去拿了嬰兒用的託椅,把小連城放在裡面,自己走到那鋼琴面前,想要伸手去翻開琴蓋。 “別……”顧家臣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來。 “啊?”小朱的手放停留在鋼琴上方,大概幾個釐米的距離,她有點愣住了,連忙問,“怎麼了顧先生?有……有什麼問題嗎?” “那架琴,不要,你不要碰!”顧家臣大聲道,語氣很是著急。 “鋼琴……怎麼了?”小朱顯然被嚇住了,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一臉的緊張。 “那是……”顧家臣看到小朱的反映,自己才鎮定下來,恢復了往常的模樣,說,“那鋼琴,是少爺的,他親自選的,不喜歡別人碰。你要給連城彈琴,我叫他們買一架新的給你,就放在原來少爺的衣帽間裡,好不好?” “這樣,謝謝您提醒我,”小朱有些抱歉的笑著說,“我不知道,在大宅子裡,小少爺的房間一開始就是有鋼琴的,所以……對不起。” “沒關係,”顧家臣勉強的笑著,突然覺得身體有些脫力,“沒事,叫他們在弄一臺就是了。” 那臺鋼琴,他和任嘯徐共度了多少時光,分享了多少快樂。怎麼可以讓別的女人碰……就算是保姆也不可以。 顧家臣覺得自己這種情緒挺奇怪的,其實也沒有什麼,他知道任嘯徐現在已經習慣了做GAY,就算他要找也不會找女人。只是他心中還是覺得不舒服。 家裡突然多了這麼多人,顧家臣覺得很不習慣。原本有一個喬琳,都是不住在這裡的……現在家裡除了他,還有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好像周圍的一切脫離了掌控,那是一種自己的空間被入侵的焦慮。 富貴人家……都是這樣的嗎?把什麼都安排給別人做,然後自己無所事事?門內有保姆,門外有保鏢,走哪兒都有人跟著,做什麼都有人伺候……他現在真的過上了這樣的生活了。可是,他為什麼還是會感受到焦慮呢?他只是覺得,這樣也太讓人不舒服了。 顧家臣忽然間明白了陶與悅的心情,二十四小時,還是貼身監控,那種焦慮感覺的確足夠把人逼瘋。 沒了鋼琴哄孩子,小朱愣了一愣。大概她也想到其他哄孩子的方法,只是不知道顧家臣還有什麼講究,哪些東西又是不能碰的,於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站在原地不動。她這個反應其實也是對的,因為此時的顧家臣,不希望她碰這個房子裡的任何一樣東西。 這裡剛剛裝修的時候,他就是第一個來看的人。那時候房間裡都是木頭的香味,真皮沙發上還蒙著一層塑料薄膜。他和任嘯徐就在這沙發上做愛,一直做到精疲力竭,做到氣若游絲…… 怎麼可以多出這麼多的其他人呢? 顧家臣看見任連城在小朱懷裡朝他招手,於是做了個動作示意小朱把孩子抱過來。他把連城接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傢伙就望著他笑了。小朱站在一旁,很安靜的等在那裡。 顧家臣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想,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傭人就算不做事也習慣了站著。他們畢竟是傭人,而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碟,都是主人所有,他們不能隨意觸碰。就像顧家臣,此時此刻就算心疼這個女孩子站著會很辛苦,也不會希望她坐下來……尤其是,這是他和任嘯徐的沙發,他們做過愛的沙發。 顧家臣想了想,對小朱道:“你先回你的房間吧,我叫你了再出來。” “嗯……好。”小朱的表情有些為難,大概是怕顧家臣哄不好孩子,但是看見顧家臣那堅決的目光,只好識趣的走開了。 於是任嘯徐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他的小傢伙抱著一個更小的小傢伙,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

一百八十五

兩個保姆和顧家臣聊了一會兒,顧家臣知道了她們的名字。

負責照顧孩子的那個短頭髮的女孩子叫小朱,是受過專業月嫂和幼師培訓,從一家很出名的幼兒園出來被挖出來單做的保姆。旁邊那個話少些,挽著長髮的女人,是奶媽,大家叫她阿田,看起來應該二十七八歲。

保姆和奶媽的選擇標誌是不一樣的,保姆要求綜合素質,奶媽則是要求身體特別好。阿田就是個身體非常好的女人,她自己的孩子才兩個月,就已經斷奶了,連城吃她的奶,身體長得很好。

顧家臣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不方便過問她們的工資,只知道能在任氏當差的都很厲害,這兩個人肯定是過五關斬六將,不知道刷掉多少人,才能得到這份工作,工資肯定非常高,所以她們倆看上去非常開心,滿面春風的模樣。

喬琳幫顧家臣煮了濃茶,給他醒酒。顧家臣喝著茶,小朱突然走過來對他說:“顧先生,嗯……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說,請您務必提醒少爺。”

“哦?什麼事情?”顧家臣放下茶杯聽著。

“是這樣的,小少爺的身體不是很好,加上新生兒的免疫力低,少爺那天……生著病,還要來抱小少爺,這樣是不好的。萬一傳染了,對小孩子的負擔很大。而且,傳染了奶媽也不好。”

“啊?”顧家臣聽了,笑著解釋,“他得的也不是什麼會傳染的病啊,醫生說他只是疲勞過度發燒了而已。”

“我不是說一定會傳染,只是要提醒少爺,這樣不好的。要養成習慣,不管會不會傳染,生病了是不能抱小孩子的。”小朱表情嚴肅的說。

顧家臣心中覺得有些悵然,這……需要這麼小心嗎?照顧得那麼好,真的好像溫室裡的花朵一樣,他將來難道不用生病,不用經歷風雨的嗎?

“這……這樣的話,為什麼你不直接和少爺說呢?”

“啊?”小朱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那我可不敢,誰知道少爺會不會生氣?還是您說吧。”

“就讓他衝著我生氣,是嗎?”顧家臣調侃道。

“哪能啊,少爺不會衝著您生氣的。少爺多寵您啊!”小朱眉眼之間漾滿了羨慕。

顧家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吧,哪兒那麼容易就生病了?我們小時候,爸媽生病了,不是照樣抱。”

“沒辦法啊,現代人就是這麼講究了,就是那麼嬌慣。我們小時候不能比啊!那時候都是放養的,現在,就這麼一個寶貝,恨不得拿玻璃罩子罩起來。”小朱也有些感嘆,“再說,我們拿人薪水,幫人辦事的,萬事都得小心啊,萬一出了事,還不是懲罰我們?您是個好說話的,所以我才……”

“也是哦。”顧家臣無奈地笑了笑。他想起了什麼,又問小朱,“少爺叫你們過來的嗎?那他有沒有說……你們要在這兒住多久?”

“是,少爺通知安執事,讓他安排我們過來住。說是……小少爺暫時跟你們住在一起。至於具體要住多久,我也不清楚。估計日子不會短吧……他讓我們把自己的行李都一起拿過來了。”

顧家臣有些詫異:“難道……要一直住在這裡嗎?”

小朱笑著說:“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

顧家臣心中泛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客廳裡的所有景物都模糊而去,只剩下那一張小床,鐘擺一樣的搖晃著。

小床裡熟睡著一個小小的身子,那小身子只有他的一截手臂那樣長,小腦袋就像他的拳頭那麼大。小傢伙就那麼安靜的睡著,睡著,好像天地萬物都已靜止,世事浮雲與他無關。

自己也曾有過那麼無憂無慮的時光吧……顧家臣心想。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家中那些老舊的相冊,裡面那一張張泛黃的舊照片。他拿著一個氣球,被爸爸抱在懷裡。那時候爸爸的頭髮還是蓬鬆的,黝黑的天然卷,濃密茂盛。那時候,氣球就是顧家臣最好的玩具,他就像小連城那麼大,或許還要大上幾個月,顧家臣長得像媽媽,眉目清潤如同晨曦的陽光。

再往後面翻,小家臣就慢慢長大了,能坐了,能站了,能走了。牽著爸爸的手晃晃悠悠,笑靨燦爛如花。再後來,照片裡就多了一個小詩華。

是啊,他們都有那麼無憂無慮的時光。任嘯徐也曾像這樣單純柔弱,可愛得讓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送給他。現在他們都長大了。

顧家臣喝過茶之後,傭人們還在佈置嬰兒房。他去二樓看了看新房間,一切擺設都跟他們在一樓的房間一樣,連衣服懸掛的位置都未曾改變。看到浴室的時候,就順便洗了個澡,把一身的酒味兒徹底清洗掉,又換了身衣服,緩緩踱步下樓到了客廳。

日光已經西斜,天邊是橙金色的火燒雲。

廚房裡響起咕嘟咕嘟煮湯的聲音,還有烤箱打開的聲音,不多時,客廳裡就能聞到鮮香的奶油味。小連城已經醒了,在奶媽懷裡吃過奶,被小朱抱著在客廳裡轉圈圈。

小朱不停的用低低的聲音在小連城耳邊說話,那聲音像化開的冰凝,清冽溫柔,讓人不經意間就沉醉在了其中。

小少爺,你看,這是你的新家哦,你要和你的小叔叔,還有顧叔叔,一起在這裡生活了……看,天邊那紅紅的是夕陽,夕陽旁邊的是雲彩,雲彩旁邊的小黑點兒,那是快活的小鳥兒……天空下面的是大地,大地上長著樹木和高樓,遠處綠色的是山……這裡,這裡是牡丹城,這是你小叔叔和顧叔叔的房子,外面那裡是陽臺,透明的是落地窗,看,落地窗上面還有小連城的影子……周圍為你們遮風擋雨的,那是屋頂和牆,牆上掛著大鐘,掛著的是背投,這是沙發,還有,那旁邊靠著牆的,是鋼琴……

小連城想聽鋼琴嗎?小朱老師給你彈琴,好不好?

老師……她說自己是連城的老師嗎?鋼琴……

顧家臣聽到鋼琴兩個字,才猛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被這環境弄得都呆掉了。他看見小朱去拿了嬰兒用的託椅,把小連城放在裡面,自己走到那鋼琴面前,想要伸手去翻開琴蓋。

“別……”顧家臣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來。

“啊?”小朱的手放停留在鋼琴上方,大概幾個釐米的距離,她有點愣住了,連忙問,“怎麼了顧先生?有……有什麼問題嗎?”

“那架琴,不要,你不要碰!”顧家臣大聲道,語氣很是著急。

“鋼琴……怎麼了?”小朱顯然被嚇住了,以為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一臉的緊張。

“那是……”顧家臣看到小朱的反映,自己才鎮定下來,恢復了往常的模樣,說,“那鋼琴,是少爺的,他親自選的,不喜歡別人碰。你要給連城彈琴,我叫他們買一架新的給你,就放在原來少爺的衣帽間裡,好不好?”

“這樣,謝謝您提醒我,”小朱有些抱歉的笑著說,“我不知道,在大宅子裡,小少爺的房間一開始就是有鋼琴的,所以……對不起。”

“沒關係,”顧家臣勉強的笑著,突然覺得身體有些脫力,“沒事,叫他們在弄一臺就是了。”

那臺鋼琴,他和任嘯徐共度了多少時光,分享了多少快樂。怎麼可以讓別的女人碰……就算是保姆也不可以。

顧家臣覺得自己這種情緒挺奇怪的,其實也沒有什麼,他知道任嘯徐現在已經習慣了做GAY,就算他要找也不會找女人。只是他心中還是覺得不舒服。

家裡突然多了這麼多人,顧家臣覺得很不習慣。原本有一個喬琳,都是不住在這裡的……現在家裡除了他,還有三個女人和一個孩子,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好像周圍的一切脫離了掌控,那是一種自己的空間被入侵的焦慮。

富貴人家……都是這樣的嗎?把什麼都安排給別人做,然後自己無所事事?門內有保姆,門外有保鏢,走哪兒都有人跟著,做什麼都有人伺候……他現在真的過上了這樣的生活了。可是,他為什麼還是會感受到焦慮呢?他只是覺得,這樣也太讓人不舒服了。

顧家臣忽然間明白了陶與悅的心情,二十四小時,還是貼身監控,那種焦慮感覺的確足夠把人逼瘋。

沒了鋼琴哄孩子,小朱愣了一愣。大概她也想到其他哄孩子的方法,只是不知道顧家臣還有什麼講究,哪些東西又是不能碰的,於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站在原地不動。她這個反應其實也是對的,因為此時的顧家臣,不希望她碰這個房子裡的任何一樣東西。

這裡剛剛裝修的時候,他就是第一個來看的人。那時候房間裡都是木頭的香味,真皮沙發上還蒙著一層塑料薄膜。他和任嘯徐就在這沙發上做愛,一直做到精疲力竭,做到氣若游絲……

怎麼可以多出這麼多的其他人呢?

顧家臣看見任連城在小朱懷裡朝他招手,於是做了個動作示意小朱把孩子抱過來。他把連城接過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傢伙就望著他笑了。小朱站在一旁,很安靜的等在那裡。

顧家臣一邊抱著孩子,一邊想,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傭人就算不做事也習慣了站著。他們畢竟是傭人,而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碗一碟,都是主人所有,他們不能隨意觸碰。就像顧家臣,此時此刻就算心疼這個女孩子站著會很辛苦,也不會希望她坐下來……尤其是,這是他和任嘯徐的沙發,他們做過愛的沙發。

顧家臣想了想,對小朱道:“你先回你的房間吧,我叫你了再出來。”

“嗯……好。”小朱的表情有些為難,大概是怕顧家臣哄不好孩子,但是看見顧家臣那堅決的目光,只好識趣的走開了。

於是任嘯徐回家的時候,就看見他的小傢伙抱著一個更小的小傢伙,悶悶不樂的坐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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