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零八

誰許我如夢浮生·一起喝杯茶·3,250·2026/3/23

兩百零八 頭部受到撞擊變得暈眩,耳邊的聲音時遠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顧家臣用自己僅存的意識操控著兩隻手,一隻探出去握住了任嘯徐的手,另一隻拼命像妹妹伸去,想要拉住妹妹的手。 人潮湧動,烈日炎炎。保鏢環繞在周圍,任嘯徐的眼眶漲得通紅,聲音低啞的嘶吼,讓保鏢趕緊叫救護車。 地上有很多血,看得任嘯徐心慌意亂。但顧家臣更心慌,因為他知道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妹妹的——這該怎麼辦呢?一日之間連傷兩子,爸爸媽媽知道了,該是多大的打擊? 他張了張嘴,想叫一叫妹妹,聽她答應一聲。可是喉嚨裡堵著一口腥甜的血,他終究還是沒有叫出聲來。腦子裡嗡嗡直響,耳邊的最後一個聲音,是任嘯徐大聲叫著“救護車”。 視線漸漸模糊,周圍的人影都淡去,人生也遠去,只有一個聲音還停留在腦海裡。那聲音焦急而嘶啞,幾乎是有些悲憤。 “家臣……家臣……” 眼前一片空白,顧家臣的眼瞼緩緩閉上。 救護車來得很快,任嘯徐親自打的電話,醫院派了最好的急救小組,跟車的醫生都是急救科的教授。同時到場的還有警局的同事們。 汽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苦杏仁氣味,肇事司機在任嘯徐的保鏢們趕到的時候,已經先一步自殺。 受傷的兩個人被小心翼翼放上擔架臺上急救車,任嘯徐把顧家臣的手按在懷裡,生怕他失去溫度。好在他的傷勢不重,右腿脛骨骨折,因為腦震盪陷入了暫時的昏迷。而顧詩華比較不幸,她被車輪捲進了車底,四肢多處骨折,內臟擠壓出血,胎盤破裂,胎兒幾近窒息。 顧家臣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還在唸初中,教學樓的走廊好長好長,他一個人在走廊裡,他跟著一個白色的背影走啊走,老師讓他去那個人傳幾句話,可是他怎麼也追不上那一個背影…… 他就那麼一直追,直到後來,他都忘記了自己找那個人有什麼事,也記不清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那條走廊上。明媚的午後,日影斑駁,走廊裡一片寂靜,杳無人聲。連他們倆的腳步聲也聽不見。 他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前面的那個人突然不見了。自己的腳步卻停不下來,夢裡的自己似乎相信那個人就在前方,一直往前走啊,走啊……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家臣……” 那個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顧家臣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肉身在往前面不停走,不停追尋那個消失的身影,而靈魂卻停留在走廊裡,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聲一聲,滿含希望卻暈開著苦楚,滿心憐惜卻感染著絕望。 “家臣……” 是誰呢?誰在叫他? 顧家臣思索著,夢境突然變亂了。有一群人圍著他,在廁所裡。有人扒著他的頭髮……好疼。這是夢嗎?有人踢了他一腳,踢在腿上,他倒在了地上。 會疼! 是夢嗎?不是夢嗎?為什麼會覺得似曾相識…… 那些人圍著他拳打腳踢,身上的每一處都泛起了疼痛,被人抓過的那塊頭髮底下,頭皮火辣辣的灼痛。身體貼在潮溼的地板上,冰冷的觸感黏著每一寸皮膚。 好像有人會來救他……誰會來救他呢?他想像人求救,喉嚨卻發不出聲音。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腥腥的,甜甜的……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像金魚一樣張合著嘴巴。 冰冷的感覺突然消失了,有一團熱氣在他的耳後,帶著急促喘息,一種享受般的呻吟。眼前是一個大大的水龍頭,沒有關好,往下滴著水珠。身後的喘息聲預見濃重,有一隻手按在他的背上……顧家臣好像轉過頭去看看身後那人到底是誰,可他動彈不得,就像被人點了穴一樣。 大腿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疼痛,顧家臣驚慌失措的轉過身,看見一雙手按在他的腰部,耳邊傳來溼潤響亮的水聲,一種熟悉的感覺竄上心頭。 “不要……不……不要……”顧家臣在昏迷中喃呢出聲。 任嘯徐像是觸電一樣驚醒,捏著他的手問:“怎麼了?什麼事?家臣……你醒了嗎?” 顧家臣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斷斷續續的句子從他口中溢出:“不要……疼……” “疼嗎?哪兒疼?要不要吃點止痛片?” 任嘯徐叫了醫生過來。小東西已經睡了好幾天了,都沒醒。醫生說他的腦震盪並不是很嚴重,不會影響到智力也不會影響到記憶力。他現在還沒醒,可能是心理上受了刺激,所以暫時把自己封閉在睡眠當中——這種情況很常見,比方說他自己出過車禍,很害怕,這一次就會不願意醒來,不願意去面對。沒有什麼大問題。 醫生說得有道理。任嘯徐發現顧家臣並不是昏迷了,他就是睡著了,一直在做夢,不知道做些什麼夢,好像沒夢見什麼好東西。不是緊繃著身體說疼,就是一直嚷著“不要走”,要麼就是喊著“小心”,有時候什麼也不說,但是渾身都是冷汗,有時候好像很安靜,眼角卻會流出淚水。 他是陷在自己過去的一些遭遇裡沒有走出來……醫生這樣說。慢慢的就好了。 這樣也好……遲些醒過來也好,任嘯徐心想。 外面可是翻了天了……小東西還不知道吧。顧詩華重傷,她老公趕到的時候差點衝上去給了任嘯徐幾拳,被保鏢攔住了。顧家臣的父母更是悲憤欲絕,他們都還不明白事情是怎麼出的,也不知道這起車禍是蓄意肇事。任嘯徐攔下了消息,對外稱是司機醉駕,撞了人,司機也因為酒精中毒和車禍傷重不治身亡,但是司機的家庭會負責所以的醫療費用。 歐陽攔著任嘯徐大罵,說你給錢有什麼樣,你還我老婆孩子!雖然在外人眼中他是無理取鬧,因為大家沒在現場目睹的人,都以為是單純的醉駕肇事,任嘯徐只不過是比較幸運,不然他也被撞了。 歐陽把醫院弄得雞飛狗跳,顧詩華重傷,婦產科的主任醫生建議,把孩子拿掉,孕婦恢復的幾率比較大,反正這孩子存活的幾率也很小。才七個月不到,活下來的幾率太小了。 可是歐陽的父母不同意,他們覺得反正詩華醒過來的幾率也很小,兩害相權,他們覺得應該先保住孩子。 詩華的父母和歐陽的父母在醫院裡爭執起來,差點大打出手。歐陽最後爺們了一回,力排眾議,用顫抖的在手術單上籤下保大人。最後大人孩子都活下來了,孩子太小隻能呆在暖箱裡,詩華又一直沒能醒過來。 大出血造成大腦缺氧,醫生說她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任嘯徐無不擔心的看著昏睡的愛人。他會怎麼想呢?他是知道妹妹受了太重的傷,可能醒不過來,所以,自己也不願意醒過來嗎? 他的小東西一向都比較愛逃避現實,一直都喜歡躲在他的懷裡不出來……和父母或者是妹妹的簡單幾句口角,也能讓他生氣沮喪到無以復加。 現在這樣殘酷的現實,你又該如何面對麼? 任嘯徐甚至希望他的小傢伙能夠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永遠也不要醒。只要他還能留在自己身邊,只要自己每天還能夠看到他……就夠了,一切都夠了。 任氏的大廈依舊高昂,如今他也迎來了自己的少主人。沈玉汝死後,沈淩在西南銷聲匿跡,沈氏回到H市重振沈家舊業,很少回大宅了。只有任嘯懷還住在宅子裡,沈淩聲明這件事和他沒有瓜葛,而顧家臣只是渾渾噩噩當中聽到過他的聲音,沒有人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一切都是他所指使,所以他還能大搖大擺的出入任家。 理所當然,他是任氏的大公子,血緣的關係讓他的許多問題都能被原諒。只不過他不能接受任氏的生意,這並不代表他不能拿到遺產。 上回在鬧市之中的那一個狙擊殺手,追查到最後,被沈淩認了,這次的事件任家壓了下來,司機已經自殺,線索中斷。可任嘯徐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就是哥哥,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能夠利用沈氏來對付自己的親弟弟,又在沈氏出事之後毫無同情的落井下石……這一切只有任嘯懷才能做得出來。 因為……只有這一個人,是既能得到沈氏的支持,又深深的怨恨著沈氏,同時也怨恨著他和父親……只有任嘯懷。 他的心底從何時起,就埋下了怨恨的種子?是從被母親逼著娶了陶家的小姐那時候嗎?還是,從母親逼著他出國,逼他和季澤同分開的時候?還是……還是,在他五歲那年,父親把他扔給母親,宣佈從此在不過問的時候…… 任嘯徐覺得頭很痛。這一圈一圈的輪迴,一段一段的孽緣,讓他感到精疲力竭。而這段時間顧家臣的遭遇,又讓他覺得憤怒難當。他很想撲上去揍任嘯懷一頓,質問他到底是為什麼要弄出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可惡事!可是,他又不大願意面對血淋淋的現實…… 原來每個人都喜歡逃避。他到底不是真正的猛士,誰會想要直視淋漓的鮮血,誰會願意接受慘淡的人生?何況他本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即使再什麼強調自己的命運並不比別人好多少,也還是有與生俱來的骨子裡的高傲。

兩百零八

頭部受到撞擊變得暈眩,耳邊的聲音時遠時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顧家臣用自己僅存的意識操控著兩隻手,一隻探出去握住了任嘯徐的手,另一隻拼命像妹妹伸去,想要拉住妹妹的手。

人潮湧動,烈日炎炎。保鏢環繞在周圍,任嘯徐的眼眶漲得通紅,聲音低啞的嘶吼,讓保鏢趕緊叫救護車。

地上有很多血,看得任嘯徐心慌意亂。但顧家臣更心慌,因為他知道那些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妹妹的——這該怎麼辦呢?一日之間連傷兩子,爸爸媽媽知道了,該是多大的打擊?

他張了張嘴,想叫一叫妹妹,聽她答應一聲。可是喉嚨裡堵著一口腥甜的血,他終究還是沒有叫出聲來。腦子裡嗡嗡直響,耳邊的最後一個聲音,是任嘯徐大聲叫著“救護車”。

視線漸漸模糊,周圍的人影都淡去,人生也遠去,只有一個聲音還停留在腦海裡。那聲音焦急而嘶啞,幾乎是有些悲憤。

“家臣……家臣……”

眼前一片空白,顧家臣的眼瞼緩緩閉上。

救護車來得很快,任嘯徐親自打的電話,醫院派了最好的急救小組,跟車的醫生都是急救科的教授。同時到場的還有警局的同事們。

汽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苦杏仁氣味,肇事司機在任嘯徐的保鏢們趕到的時候,已經先一步自殺。

受傷的兩個人被小心翼翼放上擔架臺上急救車,任嘯徐把顧家臣的手按在懷裡,生怕他失去溫度。好在他的傷勢不重,右腿脛骨骨折,因為腦震盪陷入了暫時的昏迷。而顧詩華比較不幸,她被車輪捲進了車底,四肢多處骨折,內臟擠壓出血,胎盤破裂,胎兒幾近窒息。

顧家臣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還在唸初中,教學樓的走廊好長好長,他一個人在走廊裡,他跟著一個白色的背影走啊走,老師讓他去那個人傳幾句話,可是他怎麼也追不上那一個背影……

他就那麼一直追,直到後來,他都忘記了自己找那個人有什麼事,也記不清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那條走廊上。明媚的午後,日影斑駁,走廊裡一片寂靜,杳無人聲。連他們倆的腳步聲也聽不見。

他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前面的那個人突然不見了。自己的腳步卻停不下來,夢裡的自己似乎相信那個人就在前方,一直往前走啊,走啊……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家臣……”

那個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顧家臣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肉身在往前面不停走,不停追尋那個消失的身影,而靈魂卻停留在走廊裡,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聲一聲,滿含希望卻暈開著苦楚,滿心憐惜卻感染著絕望。

“家臣……”

是誰呢?誰在叫他?

顧家臣思索著,夢境突然變亂了。有一群人圍著他,在廁所裡。有人扒著他的頭髮……好疼。這是夢嗎?有人踢了他一腳,踢在腿上,他倒在了地上。

會疼!

是夢嗎?不是夢嗎?為什麼會覺得似曾相識……

那些人圍著他拳打腳踢,身上的每一處都泛起了疼痛,被人抓過的那塊頭髮底下,頭皮火辣辣的灼痛。身體貼在潮溼的地板上,冰冷的觸感黏著每一寸皮膚。

好像有人會來救他……誰會來救他呢?他想像人求救,喉嚨卻發不出聲音。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腥腥的,甜甜的……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像金魚一樣張合著嘴巴。

冰冷的感覺突然消失了,有一團熱氣在他的耳後,帶著急促喘息,一種享受般的呻吟。眼前是一個大大的水龍頭,沒有關好,往下滴著水珠。身後的喘息聲預見濃重,有一隻手按在他的背上……顧家臣好像轉過頭去看看身後那人到底是誰,可他動彈不得,就像被人點了穴一樣。

大腿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疼痛,顧家臣驚慌失措的轉過身,看見一雙手按在他的腰部,耳邊傳來溼潤響亮的水聲,一種熟悉的感覺竄上心頭。

“不要……不……不要……”顧家臣在昏迷中喃呢出聲。

任嘯徐像是觸電一樣驚醒,捏著他的手問:“怎麼了?什麼事?家臣……你醒了嗎?”

顧家臣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斷斷續續的句子從他口中溢出:“不要……疼……”

“疼嗎?哪兒疼?要不要吃點止痛片?”

任嘯徐叫了醫生過來。小東西已經睡了好幾天了,都沒醒。醫生說他的腦震盪並不是很嚴重,不會影響到智力也不會影響到記憶力。他現在還沒醒,可能是心理上受了刺激,所以暫時把自己封閉在睡眠當中——這種情況很常見,比方說他自己出過車禍,很害怕,這一次就會不願意醒來,不願意去面對。沒有什麼大問題。

醫生說得有道理。任嘯徐發現顧家臣並不是昏迷了,他就是睡著了,一直在做夢,不知道做些什麼夢,好像沒夢見什麼好東西。不是緊繃著身體說疼,就是一直嚷著“不要走”,要麼就是喊著“小心”,有時候什麼也不說,但是渾身都是冷汗,有時候好像很安靜,眼角卻會流出淚水。

他是陷在自己過去的一些遭遇裡沒有走出來……醫生這樣說。慢慢的就好了。

這樣也好……遲些醒過來也好,任嘯徐心想。

外面可是翻了天了……小東西還不知道吧。顧詩華重傷,她老公趕到的時候差點衝上去給了任嘯徐幾拳,被保鏢攔住了。顧家臣的父母更是悲憤欲絕,他們都還不明白事情是怎麼出的,也不知道這起車禍是蓄意肇事。任嘯徐攔下了消息,對外稱是司機醉駕,撞了人,司機也因為酒精中毒和車禍傷重不治身亡,但是司機的家庭會負責所以的醫療費用。

歐陽攔著任嘯徐大罵,說你給錢有什麼樣,你還我老婆孩子!雖然在外人眼中他是無理取鬧,因為大家沒在現場目睹的人,都以為是單純的醉駕肇事,任嘯徐只不過是比較幸運,不然他也被撞了。

歐陽把醫院弄得雞飛狗跳,顧詩華重傷,婦產科的主任醫生建議,把孩子拿掉,孕婦恢復的幾率比較大,反正這孩子存活的幾率也很小。才七個月不到,活下來的幾率太小了。

可是歐陽的父母不同意,他們覺得反正詩華醒過來的幾率也很小,兩害相權,他們覺得應該先保住孩子。

詩華的父母和歐陽的父母在醫院裡爭執起來,差點大打出手。歐陽最後爺們了一回,力排眾議,用顫抖的在手術單上籤下保大人。最後大人孩子都活下來了,孩子太小隻能呆在暖箱裡,詩華又一直沒能醒過來。

大出血造成大腦缺氧,醫生說她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任嘯徐無不擔心的看著昏睡的愛人。他會怎麼想呢?他是知道妹妹受了太重的傷,可能醒不過來,所以,自己也不願意醒過來嗎?

他的小東西一向都比較愛逃避現實,一直都喜歡躲在他的懷裡不出來……和父母或者是妹妹的簡單幾句口角,也能讓他生氣沮喪到無以復加。

現在這樣殘酷的現實,你又該如何面對麼?

任嘯徐甚至希望他的小傢伙能夠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永遠也不要醒。只要他還能留在自己身邊,只要自己每天還能夠看到他……就夠了,一切都夠了。

任氏的大廈依舊高昂,如今他也迎來了自己的少主人。沈玉汝死後,沈淩在西南銷聲匿跡,沈氏回到H市重振沈家舊業,很少回大宅了。只有任嘯懷還住在宅子裡,沈淩聲明這件事和他沒有瓜葛,而顧家臣只是渾渾噩噩當中聽到過他的聲音,沒有人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一切都是他所指使,所以他還能大搖大擺的出入任家。

理所當然,他是任氏的大公子,血緣的關係讓他的許多問題都能被原諒。只不過他不能接受任氏的生意,這並不代表他不能拿到遺產。

上回在鬧市之中的那一個狙擊殺手,追查到最後,被沈淩認了,這次的事件任家壓了下來,司機已經自殺,線索中斷。可任嘯徐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就是哥哥,除了他沒有別人了。

能夠利用沈氏來對付自己的親弟弟,又在沈氏出事之後毫無同情的落井下石……這一切只有任嘯懷才能做得出來。

因為……只有這一個人,是既能得到沈氏的支持,又深深的怨恨著沈氏,同時也怨恨著他和父親……只有任嘯懷。

他的心底從何時起,就埋下了怨恨的種子?是從被母親逼著娶了陶家的小姐那時候嗎?還是,從母親逼著他出國,逼他和季澤同分開的時候?還是……還是,在他五歲那年,父親把他扔給母親,宣佈從此在不過問的時候……

任嘯徐覺得頭很痛。這一圈一圈的輪迴,一段一段的孽緣,讓他感到精疲力竭。而這段時間顧家臣的遭遇,又讓他覺得憤怒難當。他很想撲上去揍任嘯懷一頓,質問他到底是為什麼要弄出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可惡事!可是,他又不大願意面對血淋淋的現實……

原來每個人都喜歡逃避。他到底不是真正的猛士,誰會想要直視淋漓的鮮血,誰會願意接受慘淡的人生?何況他本就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即使再什麼強調自己的命運並不比別人好多少,也還是有與生俱來的骨子裡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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