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江陵戰紀（上）· 橫江血火與錦帆神威
長江的嗚咽
江陵以東，烏林水域。 這裡是長江最險要的河道之一。此刻，江面上不再是往日的波光粼粼，而是被數千艘戰艦的陰影遮蔽。東吳水軍大將董襲立於樓船的塔樓之上，身後是東吳引以為傲的橫江射手。
「報！將軍，下游發現錦帆旗號！甘寧率領漢襄水師逆流而上，距離我軍已不足五里！」
董襲緊握腰間長刀，虎目圓睜：「甘興霸！這錦帆水賊，今日定要教他在這長江之中餵魚！傳令下去，鎖江船突前，艨艟居中，我要用火攻封死江面！」
此時的長江下游，霧氣被三艘巨大的、外型猙獰的黑影撞碎。那是漢襄軍事局的最新傑作——「龍涎艦」噴火旗艦。
甘寧的狂笑
「哈哈哈哈！董元代，你這鼠輩竟然還守在江面上？」 甘寧赤裸著精悍的上身，背上插著標誌性的錦帆羽毛，手中提著一柄我親自送他的霸海刀，意味著稱霸海江。他站在「龍涎號」的龍頭撞角上，任憑江風吹亂他的長髮。
「老子說了，今日誰擋長江，誰就是老子的刀下鬼！」甘寧猛地揮手，「錦帆衝鋒！讓這幫江東鼠輩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火燒長江』！」
「是！」 船艙深處，數十名錦帆水軍正瘋狂地搖動著船內機關。這種機關裝置能將特製的「猛火油」以極高壓噴射而出。
焚天之怒 · 水面上的煉獄
「噴火——！」 隨著甘寧的一聲怒吼，龍涎號船頭的青銅龍頭猛地張開巨口。 「呼——！」 三道長達數十丈的橘紅色火龍呼嘯而出，如烈焰神鞭般橫掃江面。東吳最前排的艨艟甚至來不及轉向，就被火龍正面擊中。
那火焰極其詭異，落在水面上不但不熄滅，反而像毒蛇一樣沿著江面迅速擴散。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東吳士兵看著自己的戰船在瞬間化為火球，木材在猛火油的燒灼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爆裂聲。
「放箭！壓住火勢！」董襲嘶吼著。 東吳的橫江射手拼死反擊，無數箭簇如雨點般落在漢襄船隻的青銅蒙皮上，叮噹作響。然而，錦帆水軍拿著大盾擋著，東吳最引以為傲的箭雨，在此時顯得如此無力。
橫江鐵鎖與白刃血戰
董襲到底是百戰老將，他見火攻難以近身，果斷下令：「拋鐵鎖！接舷戰！用人命給我填過去！」
數十條特製的帶鉤鐵鏈從東吳艦隊中飛出，死死勾住了甘寧的旗艦。兩軍戰船劇烈撞擊，長長的跳板轟然落下。
「殺——！」 董襲親率東吳水軍精銳「破浪軍」躍上甲板。他揮動大刀，將兩名錦帆弩手斬於馬下。 「甘興霸，過來領死！」
「老東西，力氣不小啊！」甘寧獰笑一聲，身形如豹子般從龍頭上躍下。 重型鎖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淒厲的破空聲。 「當——！」 刀鐮相撞，火星四濺。甘寧的力量中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爆發力，每一擊都震得董襲虎口發麻。
「你這水賊，也配帶領水軍？」董襲怒斥，刀勢沉穩如山。 「老子的錦帆軍，水上無敵，這些功績能讓老子的兄弟吃飽穿暖、能讓老子不用當賊的，獻上你的首級吧！」甘寧雙目赤紅，鎖鐮的鐵鏈在空中如毒蛇纏繞，猛地鎖住了董襲的刀柄，隨即右腳一個重踢，正中董襲胸口。
沈船之勇 · 董襲的黃昏
江面上的風在那一刻彷彿靜止了，唯有殘破的旗幟在焦灼的空氣中獵獵作響。董襲看著己方的主艦「破浪軍」節節敗退，甲板上，他那些隨他徵戰多年的東吳老兵正被如牆而進的陌刀手生生推入江中。血水順著甲板的排水孔湧入長江，在渾濁的江面上洇開一團又一團怵目的暗紅。
「甘興霸，你看這長江，它流的是你我兄弟的血！」董襲鬚髮皆張，九環大刀猛地往甲板上一劈，震起無數木屑，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鎖定甘寧，「你雖贏了這江面，卻守不住江陵了！今日我便教你知道，什麼叫江東的骨氣！」
董襲猛地發出一聲如受傷老獅般的狂吼，他竟然在甘寧霸海刀揮出的瞬間，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姿勢。他沒有閃躲那道足以斷金裂石的寒光，而是迎著風刃大步踏前！
「嗤！」的一聲悶響，甘寧的霸海刀如毒蛇吐信，狠狠割破了董襲的肩膀，深可見骨，甚至能聽到刀深滑過肩胛骨的牙酸聲。然而董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利用這電光火石的距離，雙手合握大刀，將全身的重力與悲憤灌注於刃尖，猛地向前一送。
「砰！」 甘寧避無可避，腹部的側甲被這重如千鈞的一刀生生刺穿，刀鋒沒入肉體三寸，好在沒有傷到要害。兩人此時近在咫尺，呼吸相聞，鮮血順著各自的兵刃交融在一起，順著甲板淌下。甘寧額頭冷汗直流，雙目卻赤紅如火，那是被劇痛與戰意徹底點燃的瘋狂。
「東吳鼠輩……居然有你這樣的狠人！」甘寧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右手猛地撒開霸海刀，反手從腰間拔出那柄伴軍事局特製短匕。那短匕在空中翻起一個驚心動魄的銀色圓弧，隨後被甘寧一把攥住，順著董襲頸甲的縫隙，帶著必殺的意志精準刺入！
「噗嗤！」 溫熱的鮮血噴在甘寧的臉上，董襲的身軀劇烈一震，他那雙原本銳利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般的平靜。他看著漫天墜落的錦帆，嘴角竟在最後一刻露出一絲淒然的慘笑。
「下去吧——！」甘寧猛地拔出短匕，右腳凝聚全身力氣，如雷霆般踹在董襲的胸口。
董襲那魁梧的身軀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仰去，重重跌入滾滾長江。那身沉重的精鋼甲冑此刻成了他最後的枷鎖，帶著這位東吳老將，迅速沒入那深不見底的波濤之中，只留下一圈泛著血色的漣漪。
「董將軍——！」 目睹主帥沈江，東吳原本還在死戰計程車卒們如遭雷擊。他們心目中那座不倒的江防長城，塌了。士氣在這一瞬間如雪崩般瓦解，士兵們紛紛丟棄兵刃，哀嚎聲與落水聲充斥了整片水域。
甘寧扶著桅杆，手捂著腹部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他看著董襲沈沒的地方，眼神中那股暴戾漸漸褪去，化作一種對純粹戰士的敬意。他深吸一口氣，將臉上的血漬抹開，對著江面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
「董元代，你的魂，老子接下了！全軍登陸，隨我踏平呂蒙的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