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江陵戰紀（中）· 困城突圍與呂蒙的殺陣
江陵城下的血肉長城
江陵陸路，北門。 長江上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呂蒙站在指揮臺上，遠處江面升起的黑煙如同一道催命符。
「報！大都督，董襲將軍戰死沈江！甘寧水師已突破鎖江鐵鎖，正全速登岸！」
呂蒙握著佩刀的手劇烈顫抖，青筋暴起，但他那雙被火光映紅的眼眸中，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冷靜：「董元代戰死……好！好一個甘興霸！傳令全軍，後隊改前隊，封死長江灘頭！潘璋，你帶人給本都督繼續死磕北門，就算是用屍體填，也要在甘寧上岸前把江陵城門給我填開！」
此時的江陵城牆，早已不是磚石堆砌，而是血肉澆築。太守侯楷半邊臉被流箭削去，血流如注，他卻渾身散發著厲鬼般的殺氣：「漢襄王的兵，沒有投降的種！弟兄們，大王的援軍已到，守住北門，我們就是這盛世的開國元勛！」
魏延的「狂人」衝鋒
就在東吳衝車即將撞開江陵最後一絲門縫時，北方平原的地平線上，突然騰起了一條暗紅色的龍。「大將魏文長在此！江東鼠輩，誰敢與我一戰——！」 魏延一馬當先，他沒有選擇穩紮穩打，而是率領三千先鋒輕騎，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直接刺入了呂蒙防禦最薄弱的左翼肋部。
「擋我者，死！」 魏延胯下黑馬發出暴虐的嘶鳴，他雙手緊握長柄大刀，在高速衝擊中完成了一次驚世駭俗的橫斬。那長刀劃出一道半月形的銀芒，三名東吳盾手連人帶盾被生生劈裂，內臟與斷肢飛濺在魏延赤紅的戰甲上。魏延身後的「重灌連弩騎」更是東吳步卒的噩夢。他們不需要拉弓，只需要扣動馬鞍上的絞盤，三千騎兵在衝鋒過程中噴吐出近萬支鋼簇箭矢。那是死亡的暴雨，是死神的鐮刀。東吳士兵看著同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陣型瞬間出現了崩潰的徵兆。
蔡休的冷靜與機關殺陣
與魏延的狂野不同，蔡休統帥的兩萬主力如同一座緩慢推進的鋼鐵山脈。
「技巧師，架設『穿雲床弩』！步卒，結方圓陣，穩步推進！」 蔡休立於馬背，令旗揮動間，漢襄軍展現出了令人窒息的紀律感。數十臺笨重的機械在移動中迅速展開，隨著蔡休旗幟猛地下揮。
「嗡——！」 數十根長達兩米的特製鐵矛帶著刺耳的音爆聲劃破長空。一根鐵矛直接貫穿了一名東吳偏將的胸膛後，餘勢不減，又將後方三名兵卒釘死在地，最後沒入土中一尺。
「呂蒙，你看清了嗎？」蔡休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顯得異常冰冷，「你在圍城，而本將在圍獵！」
東吳名將，盡數出陣
呂蒙看著即將崩潰的陣型，深知此戰已無退路，他猛地拔出佩刀，直指蒼天：「江東基業在此一舉！諸將，隨本都督殺出條血路！」
隨著呂蒙的咆哮，東吳軍中沉寂已久的猛將們紛紛爆發。 「魏延休要猖狂，周泰在此！」 名震天下的「傷疤之虎」周泰，赤裸著精鋼般的上身，縱馬截住了魏延。他手中的大刀厚重無比，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悍勇。 「當！」 兩刀碰撞，火星竟點燃了地上的枯草。魏延感受到手臂傳來的巨力，眼中狂熱更甚：「周幼平，聽說你身上有幾十個傷疤，老子今日給你湊個整！」另一側，朱桓、朱然合兵一處，領著數千名身披輕甲、手持盾牌的「解煩兵」，繞過魏延的衝擊，直取蔡休中軍。 「殺蔡休者，賞千金！」朱桓怒吼，手中鋼槍化作點點寒星，瞬息間挑翻了漢襄軍數名盾衛。
混戰血肉場 · 兵器與意志的交鋒
戰場進入了最原始的絞肉模式。 漢襄軍正式與東吳的「解煩兵」撞擊在一起。 那是冷兵器時代最為慘烈的對撞。漢襄陌刀手步法齊一，如牆而進。 「斬——！」 數百柄丈二陌刀整齊劃一地劈下，東吳兵手中的圓盾如紙糊一般碎裂。然而解煩兵乃是東吳死士，他們在同伴被劈成兩半的瞬間，竟側身滾地，用手中的短刀瘋狂切割漢襄兵的腳踝。「擋住他們！」蔡休親自提著一柄重型長戟殺入前線。 他剛一入陣，便迎上了東吳名將韓當。韓當雖已年邁，但刀法老辣，每一刀都直取蔡休要害。 「蔡家小兒，長江還輪不到你們說話！」 蔡休冷靜側首，任由刀鋒擦過頭盔，右手重戟如龍出水，狠狠撞在韓當的胸甲上。 「韓老將軍，舊時代的人，就該回歸舊時代！」蔡休一記橫掃，將試圖圍攻的數名吳兵掃飛。
呂蒙的決死一擊
呂蒙看著周泰被魏延拖住，朱桓兄弟與蔡休僵持，他意識到這是最後的機會。 他親自領著最後的五百名呂家部曲，棄馬步行，從混亂的屍堆中摸向蔡休的側翼。
「為了大吳！」 呂蒙身先士卒，一刀封喉。他此刻已不再像一個統帥，而像一個最底層計程車卒，滿臉血汙，眼中只有蔡休的首級。 他越過了橫七豎八的屍體，越過了折斷的令旗。 突然，一名漢襄技巧師試圖用連弩射擊，呂蒙閃身而過，刀芒一閃，那技巧師的人頭高高飛起。
「蔡休，拿命來！」 呂蒙凌空躍起，短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寒芒，那一刀匯聚了他所有的不甘與憤慨，直劈蔡休天靈。蔡休感到身側傳來刺骨的寒意，他來不及收回重戟，只能棄戟拔劍，承影劍的副刃發出尖銳的鳴叫。 「當——！」 劍與刀的碰撞，在江陵北原的夜空下激盪出最後的迴響。
絕望與狂嘯
與此同時，魏延與周泰的對決已進入瘋狂狀態。兩人身上皆添了數道血痕，周泰的肩膀上被魏延砍了一刀，而魏延的肩膀也被周泰刺穿。 「哈哈哈哈！痛快！」魏延吐出一口血痰，「周泰，你看那是誰？」
周泰下意識回頭，只見江陵南門火光衝天。 原本被鎖江鐵鏈擋住的甘寧，此刻竟已領著三千「錦帆水軍」登岸，他們背負著特製的火油罈，正從側後方點燃了東吳的後勤糧草。
「呂蒙，你輸了！」甘寧那狂放的聲音響徹江面。
呂蒙看著四處燃起的火光，看著眼前冷靜如冰的蔡休，心中湧起一波劇烈的絕望。 「難道……這就是漢襄的氣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