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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福 · 第一零三章 現在不能動他!

順福 第一零三章 現在不能動他!

作者:櫻桃園

墨夫人在用完餐後就秦嬤嬤給支走了,雖然她很不情願,但是現場沒有任何人挽留她,連墨煊也不曾開口,她只好怏怏地瞪了張子桐一眼,然後離開了。

眾人轉到了暖閣,衛先生與李懷仁在正堂前品茶交談,而張子桐與秦嬤嬤三人則到了屏風擱斷開的內堂裡。

屏風是一面紫檀木鑲大理石的座屏,大理石雙面雕刻,朝外的一面是瑞鳥祥雲的彩圖,朝內的一面是山高月小的清淡水墨圖。

靠窗的羅漢榻一鋪著一張不知是什麼動物的皮子,毛色潔白,光看著就感到細密柔軟,真想坐上去感覺一下是不是如自已想像中的柔軟。

“丫頭,過來,坐下!”彷彿響應張子桐的心聲一般,秦嬤嬤在榻上坐下後,朝張子桐和墨煊朝了朝手,示意他們坐過去。

真是剛嗑睡就有人送上枕頭,張子桐答應一聲,笑眯眯地不客氣坐上了去,墨煊跟著坐在了她的旁邊。

踩著腳踏踮著腳坐了上去,雙手還陶醉地摸了摸,細軟的毛髮像流金一樣蹭過手心,乍一摸上去有些涼滑,但是按住不動,一會兒就感到了溫暖。

“嬤嬤,這是什麼動物的毛皮啊?”這個時代可沒有人造毛絨,凡是皮貨,必定是從動物身上剝下來的。

“狐狸。”秦嬤嬤抿了口茶,歪在靠枕上,眼皮半眯,放鬆了身體,懶懶地笑著回道。

“狐狸?!”張子桐一聽,差點從榻上跳起來。

剛才摸著毛皮的手心再也感覺不到溫暖,還是有些發冷。別怨她一驚一乍的,自從她遇到重生還魂這件事後,對於鬼神一事,就有了那麼點敏感。唉,換而言之,就是有了些迷信。

之前在現代的時候沒少看什麼聊齋啊,鬼怪啊的電視劇,那裡面十個精怪裡頭必有一隻狐狸精,換言之,就是,狐狸是相當有靈性的動物。

“阿福,別怕,這只是狐狸皮穿越李氏齊妃。”墨煊拍拍張子桐的肩膀安撫她道。

“這麼大一張。得多大個的狐狸啊,怕不是要成精了吧……”張子桐兩隻手扭到了一起,再也不敢亂摸了。惹不是現在忽然跳下榻會顯得特別突兀和誇張,她真想跳下去,離這張皮子遠遠的。

她這會兒可真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如坐針氈了。

“哼哼,丫頭,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膽子大的。沒想到竟然會怕這麼個死物。本來我還想送你一件灰鼠滾毛斗篷,看來,你沒有那個福氣嘍!”秦嬤嬤抬了抬眼皮,眼神詼諧地說道。

“啊?給我?那個,呵呵,我不是怕。只是驚訝竟然會有這麼大一隻狐狸……”張子桐乾笑著解釋道,努力將面部的驚疑壓下,誓要將斗篷要到手。

“阿福。當然沒有這麼大個的狐狸,是幾張皮子縫合在一起的。”墨煊見張子桐這難得的失措樣,吃吃地笑了幾聲,然後才向她解釋道。

“什麼?這……我怎麼看不出縫合的痕跡啊,這簡直是渾然一體嗎。這做工真是……巧奪天工……呵呵。”張子桐尷尬地伸手摸了把屁股下的毛皮,也不覺得那麼扎手了。

“反正。比起你的針線來,是強出不少的。”秦嬤嬤眼神掃來,意有所指地說道。

墨煊聞言掩耳盜鈴般地捂住了掛在腰間的荷包,手上感到微微凸起的刺繡紋理,又不由自主地輕輕撫摸了下,臉上的神情即羞窘又幸福。

張子桐看天看地,眼神亂瞄,表示自已什麼都沒聽到。

“丫頭,剛才下人們的表演好看嗎?”秦嬤嬤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

“還行,挺熱鬧的。”張子桐轉過視線,看向秦嬤嬤,有些奇怪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

“噢,我怎麼剛才好像看到你不高興了?是因為他們表演的不合你意,還是……因為表演的人……”

張子桐心神一動,抬眼看向秦嬤嬤,見她仍舊是半眯著眼要睡不睡的樣子,猜不透她為什麼這麼說。

“嬤嬤,您說什麼,我不明白……“張子桐是真的不太明白,她知道肯定是她剛才看到墨平上前祝賀時表情不太好,被秦嬤嬤看到了,至於,她表情不太好的原因,她相信,面前的這位睿智的老人肯定也是知道的,她不清楚的是,老人家此時提起,是什麼個意思?責怪?解釋?

“墨平那孩子不是個好的,這我知道,但是,我得留著他,還得用他……起碼,現在不能動他……”秦嬤嬤緩緩說道。

張子桐臉上露出微訝的表情,隨後又蹙起了眉頭,手緊握成了拳頭,有些難以理解地看向秦嬤嬤,

“嬤嬤知道他不好,可清楚他到底是怎麼個不好法?勢利眼、刻薄惡毒、好吃懶做、這也就算了,關鍵是他還背主,昨天在小河邊發生的事,我不知道您老清楚不清楚,在小黑遭人毆打的時候,他不上來護主也就罷了,竟然連跑開報信的膽量也沒有,還向施暴的人屈服求饒,之後救人的時候,不出手幫忙見死不救也就算了,竟然還幸災樂禍的想拉著小黑一起離開……”

張子桐這廂說的激憤,秦嬤嬤仍舊是那付八風不動的表情,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再加一把勁,

“而且,事後竟然沒有任何的愧疚和後悔,今天還向我示威挑釁,這些行為都表明了,墨平他不是小惡,他是品性不行,根裡壞,這樣的人留在小黑身邊,會給他帶來壞的影響,到頭來只會害了他,就算有天大的理由,這樣的人也不應該留在小黑身邊,絕對不行!”張子桐說完就雙目炯炯地看向秦嬤嬤,看她到底怎麼說。

秦嬤嬤睜開了眼,但是並沒有看向張子桐,而是透過張子桐的肩膀看向她旁邊的墨煊,

“煊兒,這事你怎麼看?昨天回來,為什麼沒有給嬤嬤說起過?“

張子桐聽了,猛地扭頭看向墨煊,墨煊在張子桐帶著怒火的雙目注視下,微微側開了臉,有些心虛地說道,

“昨天,我一回來,墨平就跪下來向我道歉求情,說他當時只是被嚇壞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他從府裡就跟在我身邊,一起也有三四年了,我是一時不忍心,也不想讓嬤嬤和母親再操勞擔心,所以……”

張子桐挺身下了榻,站在腳踏上,昂著頭怒其不爭地瞪著墨煊指著他說道,

“道歉有用,還要官府的人幹什麼,如果我捅了你一刀,然後假惺惺向你道歉,說‘對不起,我當時只是手滑了一下’,你是不是就自認倒黴,不怪我了,啊?或者是有人殺了人,然後再對死人說對不起,他是不是就沒事了,還說不忍心,那你被人圍毆的時候,他怎麼就忍心躲著不出面救你啊,這次只是幾個小孩子造不成多大的傷害,那萬一有一天遇到強梁盜賊,而你身邊可依靠的只有他,小心到時候他丟下你撒腿就跑,到時候你就後悔吧,後悔此時的心軟,後悔對他的信任……”

“阿福,我錯了,對不起,你別生氣……”墨煊見張子桐氣得滿臉通紅,扎著手,無措地說道美女的貼身神醫。

張子桐一聽,差點沒被氣死,她的手指都快戳到了墨煊的腦門上,

“你錯了?你錯在哪兒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對不起你自已……“見墨煊還是一頭霧水,直向她道歉的樣子,張子桐捂著頭大叫一聲,

“啊!真是的,我不管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吃虧受罪,都是你自已的事!”

張子桐吼完,就挫敗地垂下了肩膀,扭過頭去,不再看墨煊,只留給墨煊一個我很生氣,我很受傷的背影。

“阿福,我……嬤嬤……”墨煊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救助地看向秦嬤嬤,可是一對上秦嬤嬤那洞若燭火的眼睛,雖然裡面沒有責怪,沒有不悅,只是一片清幽冷靜,還是莫明的有些心虛,直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秦嬤嬤淡淡地看向墨煊一眼,然後就看向張子桐,慈祥地笑道,

“丫頭,來,喝杯茶,去去火氣!”

說完,見張子桐還直倔強地佇在那兒沒有動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小孩子就是性子急,都不等人把話說完,而且,我不是說了嗎‘起碼,現在不能動他’……”

張子桐眉頭一動,嗖地抬起了頭,向秦嬤嬤眨了眨眼睛,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秦嬤嬤微微笑著,向她輕輕頜首。

“哈……”張子桐見狀才覺得胸口堵著的那口氣,順了下去,然後對上秦嬤嬤似笑非笑的眼神,又為剛才大吼大叫的行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呃,那個,最近吃飯口味有些偏辣,是該喝杯茶去去火氣,呵呵,嬤嬤,請您賞杯茶喝吧!”

“嗯”秦嬤嬤淡淡地應道,又躺了回去,等張子桐端了杯,沾了唇角時,又幽幽地說道,

“不過,丫頭你剛才的那一番話,也讓我這老婆子,有了一番新的記較,想到了一些不該忽略掉的事,你放心,這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秦嬤嬤半合的眼皮下閃過一抹鋒利的寒芒,只不過在場的兩人各自懷著心思,都沒有注意到。

秦嬤嬤的話語雖輕,便是話意中已經有了決斷,張子桐在舒心的同時,有些擔心地看向墨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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