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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福 · 第一零九章 心魔(一)!

順福 第一零九章 心魔(一)!

作者:櫻桃園

清晨一睜開眼,便發現窗外格外的明亮,張子桐一愣,然後就欣喜地反映了過來!

下雪了!而且應該是大雪!

開啟掩著的房門,一股冰涼且清新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張子桐凍得抖了抖,搓搓肩膀,拉拉披著的棉襖,把自已裹得更嚴實些,然後,從屋內走到了屋簷下,站在臺階上看向彷彿蓋了一屋雪白氈毯的院子。

從堂屋到大門已經被早早起床的福爹和大福哥清掃出了一條道,其餘的雪像捲起的雪白毯子似的堆在兩邊。

看著沒有清掃過的地方被踩過而留下腳印,可以看出雪的厚度足可以沒過腳踝到達小腿,真是一場大雪啊!

張子桐哈著手,抬頭看著有些陰霾天空,還有些零星的雪花從厚厚的雲層上飄落下來。

張子桐向外走了一步,手伸到屋簷外,剛伸出去,就有幾點涼意無聲地在手掌心化開,然後縮回來,仔細地看向手掌心,看到了意想中的晶瑩剔透的雪花。

剛辯清楚它六角的花辯,它就化成了一小片冰水。

“妹妹,你咋不穿好衣服就出來了,快回屋,下雪了,外面冷!”扛著大笤帚從大門外走進來的大福哥,一看到站在臺階上的張子桐,不由的驚呼道。

跟著大福哥後面進來的福爹看到也面露緊張,

“阿福,你這孩子,怎麼不穿好衣服就跑出來了,小心凍著!”福爹隨手把掃雪工具立在牆角,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就向堂屋走來。

也難怪福爹和大福哥緊張,以前的張子桐身子弱,每到冬天,一不心著了涼就得病一場。有時候會整個冬天都纏綿在病榻上,記得有一兩次特別的嚴重,差點把小命給丟了。

張了桐不待福爹再說什麼就應了聲,笑嘻嘻地轉身回屋,剛才醒來一看到窗外亮的異常,就欣喜若狂地披衣下床來確認了。

張子桐喜歡雪,但是她生活的城市,季節有些模糊,冬天很少下雪,要下也多是雨加雪或是雪沫子。往往地面上還沒有下白,就化成了雪水。

她印像最深的一次大雪,是在媽媽的老家看到的。那是在她上初中的時候的一次寒假期間隨媽媽回老家過年,也是最後一次隨媽媽回老家,第二年夏天姥姥過逝後,媽媽就再也沒有帶她和哥哥回去過,只是隔上一兩年就自已回去一趟斬龍。給姥姥燒紙上墳。

她記得當時自已都驚呆了,呆呆地抬頭看著天空,直看到脖子痠痛。

雖然在地理課上學過雨雪形成的氣侯原因,但是真正的看到卻感到那麼的不可思議。

雪花,它的花瓣形狀那麼美麗精巧,它的色澤那麼的瑩晶剔透。它真的是由空氣中的灰塵和水汽凝結而成的嗎,它飄落的姿態那麼輕盈而優雅,讓人不由的想像是不是有一群白天鵝從天空飛過。而留下的羽毛。

“爹,你看,下雪了,呵呵!”張子桐傻笑著指著門外的雪說道。

福爹把手搓熱了,然後才伸手幫張子桐攏起棉衣來。邊替她整衣服,卻無奈地說道。

“阿福啊,爹知道你喜歡下雪,爹不是不讓你看,可你得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和手套子後再出來啊,萬一要是不小心凍著了,你可別怪爹逼你吃苦藥啊!“福爹連哄帶嚇地說道。

“嗯,我知道了爹,以後會注意的!”張子桐從善如流地點頭道。

雪越下越大,由零星的雪花,變成了紛紛揚揚的大雪,張子桐的心情越來越好,可是福媽卻越來越擔心。

“他爹,我看這雪越下越大,一時半會兒的也停不下來,今天就別去廟裡了吧!”

張子桐一驚,收回瞄向門外大雪的眼神,看向福媽央求道,

“娘,沒事的,下雪不如同下雨,落在身上只要拂去就不會沾溼衣服的,而且,你不是給唯心師父作了棉衣讓我今天捎帶過去嗎,雪中送衣,豈不是更顯誠意,我現在健健康康的,不像往年那樣老是生病,都是師父的功老,路們不該好好的謝謝師父嗎?”

福媽聽了也不由的猶豫起來,但是,想想前兩天小閨女躺在床上的樣子,還是不想讓她在這風雪天出去,

“衣服可以讓你爹送去,讓你爹替你再捎個信,我看這雪說不好得連著下幾天,等雪停了再繼續去,唯心師父會理解的。”福媽堅持道。

張子桐不依地想嘟嘴,被福媽一瞪,只好委曲地把求救視線轉向福爹,

“爹,你不是說只要我穿戴整齊,就可以出去看雪嗎……”

面對張子桐企求的眼神,福爹有些無力招架,他自然和福媽一樣,也是萬事以張子桐的身體為先,但是,他確實剛才又答應了小閨女,他以為小閨女只是想站在屋簷下看雪呢。

“他爹!”福爹的聲音裡透露著堅持和警告。

“爹啊!”張子桐軟軟地拉長的尾音企求道。

“娘,你就讓妹妹去吧,車子裡多鋪上幾層被褥,上面蓋上蓑衣,就不會凍著妹妹了,不是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嗎,今天這天真不算冷,風吹的也不強,送棉衣表達心意的事,還是由妹妹親自去一趟比較好,然後,再一起把因為下雪天冷等幾天再去的事說一說,一下子把問題都一起解決掉,豈不省事?”二福姐的眼睛轉了幾圈,開口替張子桐求情道。

福爹深吸一口氣,說道,

“二福說的在理,就這麼辦吧,他娘,你放心我會看好阿福!”

“唉,那好吧,就這樣吧!”福媽還是有些不願意,但是二女兒說的在理,他爹看起來也打定了主意,自已不好再堅持下去,不過,

“只此一次,以後再碰到這樣的天氣,就不許你去了!”

“啊?”張子桐剛剛因福媽的放行而揚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前妻的男人。

福媽眼一瞪,放下筷子,睨了張子桐一眼,

“怎麼?你不願意?那好,你今天也……”

“不不不,我願意願意,謝謝娘,謝謝爹,謝謝二姐!”張子桐眼看到手的機會要飛,連忙說願意,以後的事回來再想辦法,也許過兩天就會放睛了呢,這次的機會可不能錯過。

………………

一路上張子桐可是把雪景看了個夠,特別是出了村子,走上官道。

周圍視野開闊,蒼茫大地,只餘雪從天空‘嗽嗽’而下的聲音,漫天遍野,目之所及,到處都是飛揚的雪花。

“呼……呼……哈哈哈……”張子桐渾身裹得像個雪團似的,好不容易把口鼻從棉衣中掙扎出來,幾片雪花迎面撲來,貼到臉上有些癢又有些涼,她不由得對著後斷而來的雪花起了玩性,像吹泡泡一樣吹開了撲面而來的雪花,一路下灑下一串如銀鈴般的笑聲。

“阿福,快把臉再蓋上,小心吸到肚子裡涼氣!”福爹趕著車聽到張子桐的笑聲,不由的叮囑道。

“爹,娘裹得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你讓我喘口氣吧!”張子桐抱怨道。

“好吧,不過你手和脖子不能再露出來了聽到沒有!”福爹見和子桐玩得開心,也不忍心苛責她,只好無奈地叮囑讓她自已注意。

…………

由於下雪天冷的原因,縣城裡的店鋪一般都半掩著的門板,秉承著開啟店門,開門迎客的小販老闆門都躺到櫃檯後面去了,街上的行人更是稀少,牛車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金雞寺的山腳下。

將車留在山腳下的草篷子裡,福爹把包裹掛著脖子上垂在胸前,然後背起張子桐開始登山。

張子桐本來想要堅持自已走路的,可是,雪天裡為了防止雪滑和溼鞋,人們出門都得穿高齒木屐,張子桐還穿不慣這玩意,更遑論穿著它爬臺階了,抬頭仰望那沒有防護欄的盤山臺階,還真有些發怵,只好讓福爹揹著了。

“爹,你看你都出汗了,我是不是很沉啊,讓我下去走一段路吧,臺階上的雪還沒有化,溼不了鞋的!”

臺階已經爬了一半,張子桐見福爹額頭上熱氣蒸騰出了一層汗,拿著手絹邊給他擦汗邊說道。

“沒事,不是累,就是一動起來身體就暖和了,再加上穿得厚,才會出汗!別亂動!”福爹手上用力,又往上託了託張子桐掙扎得有些滑落下來的小身子。

被福爹託著小屁股,張子桐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爬在寬闊溫暖的背上不再亂動了,然後眼睛一亮,想到個主意,

“爹,要不咱們喊人吧,師父師兄們都是練家子,耳朵可好使呢,從這裡喊上去,他們肯定能聽得到!”說著就深吸一口氣,準備來一嗓子佛門獅子吼。

“別鬧,小心擾了寺裡師傅們的清靜,別急,說話就快到大殿了!”福爹警告性地拍拍了張子桐的背,腳下不停地又上了幾個臺階。

“沒事,這會兒師父他們早課早就結束了……哎,爹,你看,上面下來人了!”

漫天飄雪的視線裡,幾十階高的,白雪堆積的臺階上,忽然出現一道清瘦飄逸的青影,定睛一看,原來是身著緇衣的和尚。

“是明心師兄!師兄!我們在這裡!”張子桐在福爹背上抬起身子,朝著臺階上的明心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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