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門外唱大戲(三)!
李氏素來蠻橫潑辣,看著周村同仇敵愷的村民,只是哼哼兩冷笑了兩聲,一手插腰,一手用棒槌指著菊香大娘一家子,眯著眼說道,
“我是外人?哈,我就不信你,還有你,你們會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不管你們和他們家是什麼關係,都給我滾得遠遠的,這是我們兩家兄弟的私事,沒你們什麼事!”
菊香大娘越眾而出,對於指在面前的棒槌視若無睹,上前兩步,兩腳叉開,就那麼往張子桐家大門前那麼一站,很是爽朗大氣地大笑一聲,
“我不管你們什麼私事,公事,只知道,就算是再親的人,也沒有拿著傢伙砸門硬闖的道理,昨天在老宅,你難道還沒鬧夠嗎?虧你還有臉說是兩家兄弟,有你這麼領著一大群人砸兄弟大門的嫂子嗎?”
李氏指著菊香大娘,不耐煩地說,
“我不跟你吵,你算是哪根蔥。”說完,又抬頭高聲朝張子桐家院子裡叫罵,
“林鮮嬌,你這個狠毒的賤人,你給我滾出來,看看你養的小賤人做得好事,竟然攛掇著外面的野小子欺負自家人,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賤人……”
“大娘,你還是留點口德吧,滿口的賤人賤人,你當是潑婦罵街呢!就算你想當潑婦,也別當著我這侄女的面做啊,我都替您臊得慌,大伯還自詡為知書達禮的讀書人呢,大娘怎麼一出口就是汙言穢語呢!”一直沉寂的院落裡突然響起一道清脆利落的聲音,連諷帶刺地將李氏的話給堵了回來絕色兇器。
“你個小……丫頭,讓你娘出來,我跟你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李氏被二福姐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想向大站靠近。卻被菊香大娘擋著,只得咬牙切齒地衝著門大喊。
“本來知道大娘來了,我娘想著開門迎客來著,可是,沒想到大娘一來就氣勢洶洶的砸門,我娘被嚇得差點動了胎氣。正在屋裡躺著呢,恐怕不能出來見大娘你了。”二福姐涼涼地說道。
“哼,那賤……倒是精貴,當誰還沒懷過孩子似的,分明是心虛不敢出來丟人現眼!”李氏冷哼著嘀咕道。
“大娘剛才在外面嚷著說要讓我們家給你一個公道說法,不知大娘想要什麼公道說法?”二福姐站大門後兩三步遠的地方。清楚地聽到了李氏的嘀咕,杏仁眼中滿是怒火。但仍控制著自已的脾氣,心平氣和地問道。
“哼,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昨天……”李氏的話剛開了頭,就被二福姐給截住了,
“如果還是昨天的事,我看大娘還是免開尊口吧。這事說開來,兩家的臉面上都不好看!”
“哼哼,我們家有什麼面子過不去的。又不是我和你大爺不孝爺奶,我們家又沒調教出不敬長輩還對長輩無禮的小賤種!”李氏笑道。
“孝不孝的,大娘說了不算,爺奶說的才算,至於對長輩守禮嘛,那也得讓長輩先得做出來愛幼的樣子來,我們這些晚輩才能敬得起來啊,哼,要是那蠻橫不講的,喜歡以大欺小、以眾欺寡,以強凌弱、又滿嘴的汙言穢語的長輩,還沒辦法敬得起來。”
“好一張利嘴,我看你是在為你自已的刁蠻無禮找藉口吧!張二河,你給我出來,你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孩子的,這樣對長輩不尊不敬的。”
屋裡面被點到名的福爹,身體一僵,立刻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爹!你再等會兒,那老……女人就是想激你出去呢,你讓二福姐再套一套她,看她今天到底是為什麼而來,到時候再出去說清楚也不遲啊,現在出去,也只是打口水仗而已,爹,你能保證說得過她嗎?”張子桐死死拽著福爹的袖子勸道。
剛才見菊香大娘攔下了外面一幫子人砸門撞牆的舉動,看著外現一時半會兒的不會再打砸起來,張子桐才讓二福姐出面,滅一滅在外面叫罵的李氏的威風。
不過,從李氏的話中,好像隱約抓到了一些資訊,但是,李氏剛才只是一句話帶過,沒有過多的資訊可得,只盼著二福姐給力,讓那老賤人道出她這次來的目的。
福爹怔了怔,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坐了下來。
“哼……呵呵……”二福姐在門內氣極而笑。
“你笑什麼?”李氏眉頭一動,問道。
“我想我知道,大娘今天鬧上門來是想來做什麼了,什麼討公道要說法,都是屁話,恐怕就是看著現在家裡能動彈的就只有我一個小丫頭,領著人上門來打砸一番的吧。”
“大娘明明知道,我爹昨天在老宅差點被弄斷了腿,現在下不了床,我哥也被大爺用鞭子抽得趴在床上動彈不得,我妹,哼,差點沒被大娘給逼瘋,現在頭還疼呢,我娘又被嚇得差點動了胎氣,家裡現在就我一個人能站出來說話,大娘現在帶人上門來討公道,誰信呢,明明就是上門欺負人來的。”二福姐說完就哽咽了起來。
外面看熱鬧的人,一聽二福姐說的這麼慘,一開始對於他們家閉門不出還有些輕蔑的人,立刻改觀了。
“呀,昨天聽說打出血了,沒想到這麼嚴重啊,二河,可是幹活的一把好手,要是折了,真是可惜……”
“是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肚子裡還有個沒出生,可怎麼過活啊?”
“唉,你們給我說說那個瘋了的是怎以回事……”
“……”
李氏的三角眼像毒蛇吐信一樣冷冷地向人群裡一掃,議論聲立刻就小了許多,但是仍舊有點耿直樸實的村民不鳥她,該說啥就說啥那些年混過的兄弟。
“二福妹妹,別誤會,我娘可能是太性急了些,話沒說清楚!”李氏身邊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位十一、二歲的妙齡少女,聲音纏綿溫婉,語意帶笑,面向大門,像是面對著人一樣,神真意切地說道。
聽到這個聲音,大門後的二福姐和屋內的張子桐同時眉頭一皺。
“我只知道聽到的砸門聲是真的,大娘的叫罵聲是真的,你們氣勢洶洶的堵住了我的家門是真的,如果讓我相信這是誤會,那麼,就請先讓這些讓我誤會你們是上門欺負人的這樣東西消失,我才相信。”二福姐稚氣未退的臉上,露出些許謹慎的神色來,悄無聲息的透過門縫緊緊地盯著門外的少女。
“這都是關心則亂,再加上事發突然,妹妹知道,我娘一直就是個直脾氣,其實沒什麼壞心的……”秀兒淡笑著說完上面的話,隨即臉上的表情微妙地一變,二福姐心頭一顫,果然秀兒接下來的話對他家極為不利,
“不過,這次,阿福妹妹做事實在是太過了些,不過是家裡兄弟姐妹間的玩鬧吧了,昨天雖然把阿福妹妹惹哭了,但是,飛兒弟弟自已也是頭破血流,阿福妹妹心裡就算仍舊有氣,也不該聯合外人,打自家兄弟啊,我娘看到飛兒弟弟被人揍的鼻青臉腫的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發急的,就跑了過來,我們只是怕我娘一時氣急做錯事,才都跟了過來的,沒有上門來鬧的意思,可是,即然已經過來了,怎麼著二叔二嬸都不該閉門不見吧?”
聽了秀兒的述敘,張子桐一家人都頓感詫異,然後同時把目光看向張子桐,而張子桐在一聽說小肥被人家揍了後,很快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小子不管是做好事還是做壞,做出來的都是一堆麻煩事,真是個害人的掃把星。
面對家人的審視目光,張子桐苦笑道,
“你們別看我,我不知道這事。”
“知道是誰做的嗎?”福媽目光逼人的地問道。
“除了那小子,還會有誰,他昨天來看我時,說要幫我出氣來著,我沒當真,沒想到他真的去揍那個小肥了!”張子桐聳聳肩說道。
“話都說的這個份上了,咱們再不露面似乎說不過去……”福爹猶豫道,眼神瞅向張子桐。
張子桐這次倒是沒有說出阻攔的話,攤開手撇撇嘴說道,
“剛才二姐還說爹孃身體不好,下不了床呢,你們這會兒整整齊齊的出去,豈不是讓人家都知道咱們家在撒謊,騙了大傢伙。”
“秀兒姐姐,我爹的腿昨天傷著了,大夫說要養上幾天才能下床挨地,養不好的話,有可能會殘掉,我娘身子也不利索,家裡一屋子裡的傷員病號,實在不適合接待客人,也晦氣……“
“而我妹妹從昨天被人抬回來,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睡著,從沒下過炕,跟本不可能竄掇誰……”
“你撒謊,就是那個死丫頭使得壞,他們揍我的時候,還威脅我說,不讓我以後再欺負你,哼,她想躲懶,沒那麼容易!”小肥突然從那少婦的懷中蹦起身,伸手指著大門嗓間尖銳地叫道。
蠢貨!張子桐和二福姐在心裡同時罵道!罵李三孬!做就做吧,還這麼首尾不乾淨,留下這麼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