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 老宅過去的宅鬥史(一)
張家在這個村子裡紮根從祖上算來已有二百多年了,當初是舉家逃難到這個三峰山腳下的,當時這片地方只住了幾家獵戶,也是早先不知道從哪裡逃難來的,還不能稱之為一個村子。
張家的祖上老家原是在南邊,原也是殷實的一個大家庭。可惜碰上了兵荒馬亂的年月,又是天災又是人禍的,讓一個原本富裕安樂的家族一時間妻離子散,支離破碎,族裡的兄弟姐妹死的死,散得散,逃到這裡的只是族裡的兩個堂兄弟。
張子桐的祖輩便是兩堂兄弟之中的兄長,張瑞年,堂弟叫張瑞林。
張瑞年當時二十出頭,原有一妻一女,只是在逃難的路上,妻子得了病,沒來得及救治,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一個年僅三歲的幼女,一個不懂庶務的大男人帶著個女娃子逃難,哪能照顧的妥貼,沒過多久,好不容易保住的女兒也染病夭亡了。
亂世人命如草介,路邊每天都能看見死人,餓死、病死、因身懷財務被搶劫殺死的,各種死法死相都有。
活著的人看不見未來希望,只是麻木地奔逃,連傷心都是一種奢侈,張瑞年只能匆匆葬了幼女,繼續踏上流亡之路。
等來到三峰山腳下這片土地的時候,兩堂兄弟都已是孑然一身,餓的面黃肌瘦,瘦骨伶仃,雖然當時這裡還是荒山野地的樣子,但兄弟兩人已不願,也沒有力氣,再到處奔波,想著,能埋骨在這青山綠水之畔,也算是一種安慰了。便掙扎著在這裡求生起來。
同時留在來的還有不少一起流亡的原同村的人,也姓張,只是和兄弟兩沒什麼血緣關係,但是必竟是同鄉,還同姓,經歷了共同流亡後。彼此之間都比原先更加的親厚,再加上張家原先在村裡就比較有威信,所以,這些人隱隱的都以這兩兄弟馬首是瞻。
其他流亡到這裡的外姓人,在團結和人數上比不過張姓,留下來後也慢慢的受張家人支配一醉沉歡:小妻太撩人全文閱讀。
張瑞年早先在族裡跟著長輩也接觸一些世面。人也算有些長材,指揮著人原地取材,伐木造房,下河抓魚,上山打獵。慢慢在這裡紮下了根。
來到這裡三四年後,大地戰亂停止,新朝建立,朝庭開始整頓機制,下派官員到地方堪察民情,重新登戶造冊,彼時這個小小的山腳下的住戶已增加到三四十戶,已弄墾荒田將近百畝,已算是個小規模的村落了,當戶籍官問他們想返回原籍還是就地落戶時。堂兄弟兩人選擇了在此地落戶,其他人也大多數選擇留了下來。
在戶籍官命人堪察了了這附近的山水地型之後,見這裡土壤肥厚又山水環繞,確實是個適合人居住的地方,便大筆一揮,允了他們,等張瑞年與戶籍官一番交涉後,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地方,誕生了一個新的村落,山前張村。張瑞年被認命為里正。
後面朝庭又把一些無處安置的難民遷居在這裡,慢慢的圍著三峰山四周的村落就成型了。
後來張瑞年又再婚,娶了從別處流亡而來的一個教書匠的女兒何氏,生了兩兒一女,張子桐的高祖爺就是大兒子,名叫張金貴,二兒子叫張木貴,三女兒叫張水靈。
原先張家也是有輩可依的,張瑞年的下一輩原是炎字輩,但是,何氏的父親沉迷於周易卦術,也不知怎麼算的,說是張家這一輩與火犯衝,名字中不可帶火,堅持不同意自家的外孫延續炎字輩,張瑞年念他是長輩,兼之之前在族裡也只是個偏支,想令立門戶獨大的私心,便同意了岳父的意見。
他這一同意,算是將原先的宗族給斷了,他原先打算的挺好,想著從兒子這輩起,再給後世子孫定一個新的輩份,以便延續新門戶的年輪。
只是,還沒等著他想好,中年便生了惡疾暴斃了,還好兒女都已長大,何氏也不至於日子太難過。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張瑞年擅自斷宗的報應,他的大兒子也就是張子桐的高祖,也是早早就得病暴斃了,只留下了一妻一子,好懸沒斷了他這一脈,待這一子長大成了親,兒子才長到五六歲上,張家跟受了詛咒似的,在去外地進貨的時候,遇見搶道的,送了命。
而剩下的寡婦和幼子便是祖奶奶和爺爺。
祖奶奶怕斷了這一脈的香火,待爺爺一成年,就給他娶了親,其妻並不是現在的奶奶周氏,而是孫氏。
孫氏是山後林村一個落地秀才的女兒,孫秀才年少時還算是少年有材,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在去府城參加鄉試時被當地的一個錢姓富商看上,將自家的前妻之女錢氏許他為妻,錢氏雖是商人之女,但因家中富有,自小也是嬌生慣養的,而且還在五歲那年,請來先生為她開萌授教。
只是好景不長,錢氏的母親在她八歲那年病故,父親另娶新婦,俗話說有了後孃,就會後爹,待繼母有了自已的兒女後,錢氏的處境就日漸艱難,待她長到十四歲,未及及笄,就被繼母攛掇著父親,將他許給了來府城趕考的孫秀才。
待她得知孫秀才只是一個小村子裡的農戶,雖然有秀才功名,但家無恆產,只有薄田幾畝,小院破房一處,下面還有年幼弟妹,這樣的家世,在府城裡隨手抓一個人都比他強上幾分。
但她又能耐何,在繼母的操持下,只草草辦了酒席,嫁妝也沒捨得出幾抬,就把她打發了出去,待孫秀才考完後,跟著他回到了山後林村。
當年榜單公佈,孫秀才名落孫山,後來就一直名落孫山,從少年一直考到中年,再加上他一心務讀,不通庶務,操持家務,照顧弟妹老母的重擔就落到了錢氏身上。
錢氏從一個富家小姐輪落到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鄉野村婦。生活環境可謂是從天堂跌到地獄。這種落差,令她幾近崩潰。
前幾次,趁著孫秀才去府城趕考之際,還能回孃家求些幫助,但是後來,錢氏的父親見孫秀才屢次落地大唐李揚傳。便對他不再報有任何希望,錢氏再上門求救濟時,閉門不見,後來,就斷了往來聯絡。
孫秀才屢試不中後,就意氣消沉了下去。整日裡喝酒賣醉,對錢氏也是動輒打罵,胡亂遷怒,再無往日溫情,再加上她這幾年只育有一女孫氏。再無添丁,很不受婆婆喜歡,平日裡弟媳也給她氣受,仗著為孫家生了兩個孫子,整日裡指桑罵槐地說她是不下蛋的老母雞,母女兩人處境異常尷尬艱難。
錢氏被這一連串的打擊弄得性情大變,為人變得陰冷沉默,偏激陰狠,面對婆婆和弟媳的打罵刁難,表面上忍受。背地裡報復,曾經故意使計讓剛懷上的胎兒弟媳流產,差點大出血死掉。
當然,她如此作為免不了一頓毒打,並差點被休棄,還是孫氏跪地磕破了頭,才留下了錢氏,只是,從那之後,母女倆的日子。便越發的難熬了。
待到孫氏長到十五歲,到了出嫁的年齡,弟媳自從小產之後,壞了身子,便再無生育,雖然已經有了兩個兒子,但對錢氏仍是恨之入骨。見孫氏漸大,便攛掇著婆婆早早給她找婆家。
挑的物件不是窮得丁當響,就是地皮無賴漢,或是給人當繼室、小妾,總之是不想孫氏落個好。
母女倆自然知道婆婆和弟媳沒按好心,便私下裡偷偷務色人選。此時,正好遇上了祖奶奶替爺爺張羅婚事,母女倆偷偷商量著瞞著家裡人請了村裡有名的媒婆,帶上了禮物,悄悄的來到了山前張村。
要說張家的家境比孫家要好上多倍,但無耐的是,家裡主事男人連著三代早亡的流言,致使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的女兒不願意嫁進來,怕早早當了那望門寡婦,正當祖奶奶發愁的時侯,孫家的媒人上門了。
一個難娶,一個是急著嫁,雙方一拍即合,彷彿天作之合一般,親事也就這樣訂了下來。
祖奶奶看上的是孫秀才好歹是個讀書人,女兒應該不差。更重要的是對方願意嫁,而且,她暗自相看過孫氏,雖然瘦小些,但眉眼清秀,還識些字,娶過來仔細養著,慢慢就會豐腴起來的,倒不礙事。
孫家看上的是張家的家世。此時,張家經過祖上三代人的經營,家境富裕了起來,擁有良田百畝,縣裡還有商鋪兩、三家,並且張家祖上一直就是山前張村的里正,雖然到了爺爺這一代,因曾祖早逝,里正落到了堂兄弟頭上,但好歹也是張家人,總能得到些權勢便宜。
真是門好得不得了的親事。至於女兒嫁過去,會不會當寡婦,反正又不是自家女兒,管他那麼多呢。所以婆婆與弟媳雖然有些眼紅,但也沒有阻止這門親。
而錢氏母女兩個,則是覺得,當個有家底的寡婦,也比嫁個窮得丁當響的無賴漢強,況且,流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結婚後,孫氏可以說是掉到了福窩裡,婆婆萬事不管,只盼著她趕快給張家生個胖孫子出來,好傳宗接代,對孫氏是有求必應,大夫只是一個剛成年不知事實的十五歲少年,甚是好拿捏,從孫家那種不堪的境地掙扎出來的孫氏,對這到手的一切都攥得結結實實的。
本來家裡還有兩三個侍候的年輕伶俐的丫頭,婚後被她一併尋了個錯處發賣了,買進來兩個上了年紀的媳婦婆子侍候著。
只有婆婆身邊留了一個用順手的丫頭,礙於婆婆護得緊,離不開手,便沒有打發掉,但也日防夜防防得緊。
孫氏受錢氏的影響很深,而錢氏在孃家富裕環境中生養了十四年,對於後宅那些妻妾爭寵的見不得人的陰私手段可謂是體會頗深,並且深受其害,待孫氏嫁過來後,見了張家的富裕環境,沒少向她灌輸一些陰謀手段,讓她萬事預防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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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