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多嘴,也貧嘴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410·2026/3/29

翌日一早,下了兩天的雨總算停了。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東邊的雲霞被照得五彩斑斕。   不過這般美景僅持續了一刻鍾不到,便就晴空萬裡,滿天都是一朵朵幹淨無雜色的白雲。   隨著風飄蕩變幻。   小蝶和蕭無戈如往常那般早起,便連裴琯璃卯時不到都起來洗漱穿衣。   白嫩腳丫在青石路上蹦蹦跳跳的跑來這邊,胸前的鈴鐺晃蕩著。   叮鈴,叮鈴,不停地響。   小蝶聽到聲音,連忙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還朝樓上指了指。   裴琯璃會意的捂著鈴鐺,輕手輕腳坐在桌前,“姐夫還沒起床?”   小蝶輕輕點頭,“許是昨日在貴雲書院走得累了,一早我去看過,還睡得很沉。”   裴琯璃哦了一聲,旋即跟蕭無戈打過招呼,便拿起桌上的早飯吃了起來。   她是地地道道的蜀州人士,很愛吃辣。   以前在烏蒙山上的時候,早上就是辣子搭配窩頭,能吃好幾個。   有時候族裡沒有細面粗麵了,會燒些野菜湯,她也是辣子鋪滿一碗。   每每吃完,她那張白嫩圓潤的臉上都會紅撲撲的,以至於山族的人都叫她“紅妹兒”。   蕭無戈本還端著碗喝粥,見狀不免好奇的問:“琯璃姐姐,白粥配辣子,好吃嗎?”   “香得很。”   裴琯璃說著,挖了一杓辣子放到他碗裡,“試試。”   蕭無戈猶豫片刻,便用杓子攪拌兩下,喝了一口。   頓時嘴裡都是辛辣味道。   “辣,好辣,水水水,嘶哈,嘶哈……”   蕭無戈的小臉肉眼可見的紅了,咧著嘴示意小蝶給他一杯水。   這種時候,小蝶自然不能給他白開水,左右找找,便開了一瓶王吉茶遞給他。   蕭無戈接過來喝了兩口,方才感覺嘴裡好了些。   瞧見他的模樣,裴琯璃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眨眼:   “你的臉也紅了,以後我就叫你紅哥兒了。”   這樣一來,以後山族有她“紅妹兒”,定遠侯府裡也有“紅哥兒”。   蕭無戈倒是沒在意稱謂,仍皺巴著臉,“太辣了,琯璃姐姐,你不怕嗎?”   “我當然不怕,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吃的。”   裴琯璃說著,眼睛卻盯上了他手裡的王吉茶,回憶片刻道:   “這茶飲近來好像在城裡很紅火,這幾天我在外面看到好多人都拿著它。”   蕭無戈下意識的又喝了一口,然後才道:“姐夫負責的藥堂裡就有賣,是百草堂出品。”   有模有樣的解釋一堆,裴琯璃也沒怎麼記,只有“好喝”兩字入了耳。   “給我也嘗嘗。”   “我去拿。”   小蝶又跑去庫房裡捧著兩個瓷瓶過來,“一個是跟無戈少爺一樣的王吉茶,還有一個是芝莓茶。”   “你要喝哪個?”   問完,她接著補充一句道:“姑爺說芝莓茶更適合女子喝。”   “芝莓。”   裴琯璃接過來,迫不及待的開啟喝了一口,眼睛不禁亮了起來。   “酸酸甜甜,好喝哎。”   “以前在族裡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吃山上的野桃子,跟這個味道差不多。”   沒多久,她便喝完一瓶。   本想再要一瓶,眼見天色不早,她隻得擦幹淨嘴,朝佳興苑跑去。   “等我去街上逛的時候,再買幾瓶喝。”   蕭無戈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小臉上不覺間露出大人模樣,說道:   “琯璃姐姐,好勇猛啊。”   小蝶不免笑了起來,“勇猛是形容男子或者軍士的。”   “她若是從軍,相信跟二姐比也……會差一些。”   兩人吃完飯,見陳逸還沒起床,蕭無戈就讓小蝶帶著他去佳興苑。   相處這麼久,他們都知道陳逸的習慣。   偶爾沒什麼事情的時候,他會睡到日上三竿。   待春荷園徹底安靜下來。   廂房內的陳逸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功,起身看了看窗外。   陽光正好,春荷園內碧綠一片,池水蕩漾間,偶爾有幾條金毛鯉魚躍出水面。   濺起的水花,有些落在水面上再蕩起幾道漣漪,有些則是打在幾只在池邊飲水的飛鳥身上,惹得它們嘰嘰喳喳飛走。   再加上有人清掃過,園子裡沒了落葉、落花,便更顯得清新自然。   陳逸看著這般景象,心情也是舒暢。   “雨過天晴,是個好兆頭。”   不過這份恬靜舒適的心境,隨著他穿戴整齊來到那片紫竹林後,便蕩然消失。   陳逸平靜心神,手腳站定,便開始修煉大槍樁功。   盡管現在樁功給他的勁力增長微乎其微,但是可讓他更好的啟用身體。   筋骨皮、血肉、四肢百骸,便連毛發都可以用玄武斂息訣操控。   約莫兩刻鍾後。   陳逸收起樁功,趁著血氣、勁力湧動,轉而開始修煉崩嶽拳和百花掌。   一剛猛,一靈動。   兩種截然不同的拳法、掌法乃至配套的步法,被他打出來卻都渾然天成一般。   遠比先前更有韻味。   那韻味不是其他,正是武道拳大成之後的意境加持。   一招一式,帶動真元流轉便會牽引天地靈氣,震蕩方圓五丈之地。   並且他每一次拳掌收放變幻,身後也會浮現一道模糊的虛影。   讓他的拳、掌威力更盛。   使得周遭的竹子時而像是被狂風吹過彎下了腰,時而又好似清風拂過,晃動著掉落一片片竹葉。   陳逸對此毫無所覺,隻專注的吸納武道拳的玄奧,盡可能的提升崩嶽拳和百花掌。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   直到臨近午時,小蝶的身影從佳興苑走來。   陳逸方才停下來,一邊平複體內奔湧的真元、勁力,一邊以真元蒸騰掉身上的汗水。   僅過三個呼吸,他就恢復往日的幹爽平和模樣。   不待小蝶找來,陳逸抬腳走出竹林。   小蝶看到後怔了怔,卻也沒有多問,隻笑著說道:   “姑爺,您醒了啊,餓了嗎?大小姐讓我叫您過去吃飯。”   陳逸點點頭,隨口吩咐道:“竹林那邊還有些落葉沒清掃幹淨,辛苦你收拾一下。”   小蝶呀了一聲,嘴上說著明明早上剛剛打掃過,慌不疊的就要去拿掃帚簸箕。   陳逸咧了咧嘴,“不急,吃過飯再弄也不遲。”   小蝶猶豫了下,搖了搖頭,“姑爺,我不餓,您快去吃飯吧,省的大小姐等急了。”     見狀,陳逸隻得朝佳興苑走去。   小蝶看著他走遠,臉上神色露出些認真,便一手拿掃帚一手拎著簸箕沖進紫竹林裡。   像是要和這些“不聽話的竹子”拚命似的。   陳逸聽到身後的聲音,暗道一聲抱歉,徑直來到佳興苑內。   相比景色盎然的春荷園,佳興苑更顯幽靜。   花草茂盛,林木卻不多,更像是江南府的園林佈景。   穿過門廊便是一條碎石鋪就的小道,兩側有略高些的花木阻隔,讓人一眼看不到內中境況。   而在繞過這條小道之後,陳逸就看到正站在木樓前面等候的蕭婉兒。   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素白夾襖搭配桔黃色長裙,在屋前樹蔭下,有一顆顆熒光形成的斑點灑在她身上。   讓她整個人明媚許多。   特別是當蕭婉兒看到陳逸身影時,嘴角輕微的笑意,讓她更顯溫婉動人。   似乎因為她的身體有了暖意,不再像以前那般有很多憂思愁緒了。   陳逸遠遠看到她,便揚起手打招呼,“早。”   蕭婉兒臉上表情化為嗔怪,說道:“都到午時了,還早啊?”   陳逸笑著走過去,語氣隨意的解釋說:   “昨日嶽明先生領著我在貴雲書院逛了兩圈,回來遲了,今早就貪睡了一會兒。”   蕭婉兒自也清楚,沒再糾結於一個招呼,問道:“事情順利嗎?”   陳逸正要回答,眼角掃見摸著肚子的蕭無戈,知道他是餓了,便隻說了句順利,就示意進屋說。   蕭婉兒會意的帶著他落座,招呼翠兒、娟兒端來飯菜。   “我想也是,既是嶽明先生邀請你去書院任教習,沒有意外的話,他不會變卦。”   陳逸撇了撇嘴:“變卦倒還好了。”   “昨日我過去的時候,老師的信剛好到了,我才知道嶽明先生竟真的給老師寫了信。”   蕭婉兒聞言,眉眼滿是笑意,“居易先生應也會勸說你去貴雲書院的吧?”   “嗯,還替我說了不少好話。”   “那便好。”   飯菜上來,幾人邊吃邊聊。   蕭婉兒問道:“你既去了書院,濟世藥堂那邊還兼著嗎?”   陳逸略一遲疑,點了點頭道:“兼著吧,多拿一份掌櫃的月錢挺好。”   “淨瞎說,若是書院那邊不得空閑,我就安排其他人擔任濟世藥堂掌櫃。”   “暫時不用了。書院那邊一個月只需教授四天,我應該可以兼顧藥堂。”   不等蕭婉兒開口,旁邊的蕭無戈嬉笑道:“姐夫有好些天沒去藥堂了。”   “……多嘴。”   蕭婉兒見陳逸吃癟,不免笑容燦爛,“若是如此,你倒的確可以繼續兼著藥堂掌櫃。”   惹得蕭無戈和娟兒、翠兒都笑了起來。   見狀,陳逸佯裝歎氣的說:“你們啊,根本不知道我的辛苦。”   “是是是……妹夫,最是辛苦。”   這話在幾人聽來,隻當是戲言。   可只有陳逸自己清楚,他吧,應該是天生的勞碌命。   本想在侯府裡當一位閑散的贅婿,卻因為眼下、未來的一樁樁事情,不得不忙碌一些。   用完午飯。   陳逸沒在佳興苑多待,跟蕭婉兒說了一聲,要去百草堂一趟。   蕭婉兒送他到門口,叮囑道:“如今府裡不算安生,你出門在外注意些。”   “別再像昨日那般,一個人跑出去,連個親衛都不帶。”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遲疑道:“若是因為我先前要約見百草堂老闆一事,大可往後推一推。”   陳逸聞言,笑著一禮說知道了,便讓她先回佳興苑。   “雖說大姐現在身體好轉一些,但還是要注意保暖,像你現在……”   他指了指那條桔黃色的衣裙,“容易受風寒。”   蕭婉兒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一紅,剛要抬頭說教幾句,卻見陳逸已經笑著跑遠了。   她隻得把話又咽了下去,轉身間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多嘴……”   也貧嘴。   ……   一路離開蕭府。   陳逸照例沒讓甲士跟隨。   不過即便他想,估摸著此刻府裡也抽不開人手。   因為據他觀察,今日府裡比昨日還要肅穆。   不僅那些甲士們神色凝重守在各宅、要道等地,便連那些丫鬟、家丁也都行色匆匆。   顯然,在劉敬身死的事沒有眉目之前,蕭府內都會是這般氣氛。   陳逸對此心知肚明,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   總不能讓他去衙門投案自首吧?   不過他幫不上大的忙,一些小事情還是可以做一做的。   或者說,他可以試著解決掉這次危機。   自從昨天晚上看到那條資訊,且對蕭東辰所為有了那個大膽猜測之後,陳逸便也有了個想法。   “隱衛能找來一個冒牌‘兇手’,我自然也可以。”   可惜,如今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暫時的打算是今晚先去瞧瞧情況再說。   若是真的出現一位和蕭家牽連上的“兇手”,說不得他要冒些風險了。   總歸不能讓那“兇手”和蕭家牽連上。   沒過多久。   陳逸來到西市外,目光落在會仙樓周圍,並沒有找到任何提刑司之人。   想了想,他沒急著去百草堂,而是在四周轉了幾圈。   多是一些小巷子,或者能夠藏身的地方,將這邊的情況瞭解清楚。   待看得差不多了之後,陳逸方才來到百草堂內。   正站在大堂裡迎來送往的王紀一眼看到他,笑著迎了過來,“陳掌櫃,稀客啊。”   陳逸笑著客套兩句,跟著他進了裡面,眼角餘光看到“刀狂”柳浪,腳下卻是毫不遲疑的跟著上樓。   “這人的傷勢似乎沒見好轉,這麼重嗎?”   在望氣術之下,陳逸能瞧見柳浪胸口的傷口癒合的十分有限。   便連他的內髒傷勢也沒見好轉,好似有一縷縷奇異的真元或者別的力量正在阻礙他恢復傷勢一般。   陳逸一邊跟著王紀來到樓上,一邊思索著。   想來想去,柳浪這樣只能以真元維持傷勢的狀態也算是好事。   至少他沒辦法隨時施展武道。   來到靜室。   王紀關好門窗,邀功似的說:“大人,您上次吩咐的事有著落了。”   (

翌日一早,下了兩天的雨總算停了。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東邊的雲霞被照得五彩斑斕。

  不過這般美景僅持續了一刻鍾不到,便就晴空萬裡,滿天都是一朵朵幹淨無雜色的白雲。

  隨著風飄蕩變幻。

  小蝶和蕭無戈如往常那般早起,便連裴琯璃卯時不到都起來洗漱穿衣。

  白嫩腳丫在青石路上蹦蹦跳跳的跑來這邊,胸前的鈴鐺晃蕩著。

  叮鈴,叮鈴,不停地響。

  小蝶聽到聲音,連忙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還朝樓上指了指。

  裴琯璃會意的捂著鈴鐺,輕手輕腳坐在桌前,“姐夫還沒起床?”

  小蝶輕輕點頭,“許是昨日在貴雲書院走得累了,一早我去看過,還睡得很沉。”

  裴琯璃哦了一聲,旋即跟蕭無戈打過招呼,便拿起桌上的早飯吃了起來。

  她是地地道道的蜀州人士,很愛吃辣。

  以前在烏蒙山上的時候,早上就是辣子搭配窩頭,能吃好幾個。

  有時候族裡沒有細面粗麵了,會燒些野菜湯,她也是辣子鋪滿一碗。

  每每吃完,她那張白嫩圓潤的臉上都會紅撲撲的,以至於山族的人都叫她“紅妹兒”。

  蕭無戈本還端著碗喝粥,見狀不免好奇的問:“琯璃姐姐,白粥配辣子,好吃嗎?”

  “香得很。”

  裴琯璃說著,挖了一杓辣子放到他碗裡,“試試。”

  蕭無戈猶豫片刻,便用杓子攪拌兩下,喝了一口。

  頓時嘴裡都是辛辣味道。

  “辣,好辣,水水水,嘶哈,嘶哈……”

  蕭無戈的小臉肉眼可見的紅了,咧著嘴示意小蝶給他一杯水。

  這種時候,小蝶自然不能給他白開水,左右找找,便開了一瓶王吉茶遞給他。

  蕭無戈接過來喝了兩口,方才感覺嘴裡好了些。

  瞧見他的模樣,裴琯璃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眨眼:

  “你的臉也紅了,以後我就叫你紅哥兒了。”

  這樣一來,以後山族有她“紅妹兒”,定遠侯府裡也有“紅哥兒”。

  蕭無戈倒是沒在意稱謂,仍皺巴著臉,“太辣了,琯璃姐姐,你不怕嗎?”

  “我當然不怕,從小到大都是這麼吃的。”

  裴琯璃說著,眼睛卻盯上了他手裡的王吉茶,回憶片刻道:

  “這茶飲近來好像在城裡很紅火,這幾天我在外面看到好多人都拿著它。”

  蕭無戈下意識的又喝了一口,然後才道:“姐夫負責的藥堂裡就有賣,是百草堂出品。”

  有模有樣的解釋一堆,裴琯璃也沒怎麼記,只有“好喝”兩字入了耳。

  “給我也嘗嘗。”

  “我去拿。”

  小蝶又跑去庫房裡捧著兩個瓷瓶過來,“一個是跟無戈少爺一樣的王吉茶,還有一個是芝莓茶。”

  “你要喝哪個?”

  問完,她接著補充一句道:“姑爺說芝莓茶更適合女子喝。”

  “芝莓。”

  裴琯璃接過來,迫不及待的開啟喝了一口,眼睛不禁亮了起來。

  “酸酸甜甜,好喝哎。”

  “以前在族裡的時候,我就特別喜歡吃山上的野桃子,跟這個味道差不多。”

  沒多久,她便喝完一瓶。

  本想再要一瓶,眼見天色不早,她隻得擦幹淨嘴,朝佳興苑跑去。

  “等我去街上逛的時候,再買幾瓶喝。”

  蕭無戈看著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小臉上不覺間露出大人模樣,說道:

  “琯璃姐姐,好勇猛啊。”

  小蝶不免笑了起來,“勇猛是形容男子或者軍士的。”

  “她若是從軍,相信跟二姐比也……會差一些。”

  兩人吃完飯,見陳逸還沒起床,蕭無戈就讓小蝶帶著他去佳興苑。

  相處這麼久,他們都知道陳逸的習慣。

  偶爾沒什麼事情的時候,他會睡到日上三竿。

  待春荷園徹底安靜下來。

  廂房內的陳逸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功,起身看了看窗外。

  陽光正好,春荷園內碧綠一片,池水蕩漾間,偶爾有幾條金毛鯉魚躍出水面。

  濺起的水花,有些落在水面上再蕩起幾道漣漪,有些則是打在幾只在池邊飲水的飛鳥身上,惹得它們嘰嘰喳喳飛走。

  再加上有人清掃過,園子裡沒了落葉、落花,便更顯得清新自然。

  陳逸看著這般景象,心情也是舒暢。

  “雨過天晴,是個好兆頭。”

  不過這份恬靜舒適的心境,隨著他穿戴整齊來到那片紫竹林後,便蕩然消失。

  陳逸平靜心神,手腳站定,便開始修煉大槍樁功。

  盡管現在樁功給他的勁力增長微乎其微,但是可讓他更好的啟用身體。

  筋骨皮、血肉、四肢百骸,便連毛發都可以用玄武斂息訣操控。

  約莫兩刻鍾後。

  陳逸收起樁功,趁著血氣、勁力湧動,轉而開始修煉崩嶽拳和百花掌。

  一剛猛,一靈動。

  兩種截然不同的拳法、掌法乃至配套的步法,被他打出來卻都渾然天成一般。

  遠比先前更有韻味。

  那韻味不是其他,正是武道拳大成之後的意境加持。

  一招一式,帶動真元流轉便會牽引天地靈氣,震蕩方圓五丈之地。

  並且他每一次拳掌收放變幻,身後也會浮現一道模糊的虛影。

  讓他的拳、掌威力更盛。

  使得周遭的竹子時而像是被狂風吹過彎下了腰,時而又好似清風拂過,晃動著掉落一片片竹葉。

  陳逸對此毫無所覺,隻專注的吸納武道拳的玄奧,盡可能的提升崩嶽拳和百花掌。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

  直到臨近午時,小蝶的身影從佳興苑走來。

  陳逸方才停下來,一邊平複體內奔湧的真元、勁力,一邊以真元蒸騰掉身上的汗水。

  僅過三個呼吸,他就恢復往日的幹爽平和模樣。

  不待小蝶找來,陳逸抬腳走出竹林。

  小蝶看到後怔了怔,卻也沒有多問,隻笑著說道:

  “姑爺,您醒了啊,餓了嗎?大小姐讓我叫您過去吃飯。”

  陳逸點點頭,隨口吩咐道:“竹林那邊還有些落葉沒清掃幹淨,辛苦你收拾一下。”

  小蝶呀了一聲,嘴上說著明明早上剛剛打掃過,慌不疊的就要去拿掃帚簸箕。

  陳逸咧了咧嘴,“不急,吃過飯再弄也不遲。”

  小蝶猶豫了下,搖了搖頭,“姑爺,我不餓,您快去吃飯吧,省的大小姐等急了。”

    見狀,陳逸隻得朝佳興苑走去。

  小蝶看著他走遠,臉上神色露出些認真,便一手拿掃帚一手拎著簸箕沖進紫竹林裡。

  像是要和這些“不聽話的竹子”拚命似的。

  陳逸聽到身後的聲音,暗道一聲抱歉,徑直來到佳興苑內。

  相比景色盎然的春荷園,佳興苑更顯幽靜。

  花草茂盛,林木卻不多,更像是江南府的園林佈景。

  穿過門廊便是一條碎石鋪就的小道,兩側有略高些的花木阻隔,讓人一眼看不到內中境況。

  而在繞過這條小道之後,陳逸就看到正站在木樓前面等候的蕭婉兒。

  她今天換了一身打扮,素白夾襖搭配桔黃色長裙,在屋前樹蔭下,有一顆顆熒光形成的斑點灑在她身上。

  讓她整個人明媚許多。

  特別是當蕭婉兒看到陳逸身影時,嘴角輕微的笑意,讓她更顯溫婉動人。

  似乎因為她的身體有了暖意,不再像以前那般有很多憂思愁緒了。

  陳逸遠遠看到她,便揚起手打招呼,“早。”

  蕭婉兒臉上表情化為嗔怪,說道:“都到午時了,還早啊?”

  陳逸笑著走過去,語氣隨意的解釋說:

  “昨日嶽明先生領著我在貴雲書院逛了兩圈,回來遲了,今早就貪睡了一會兒。”

  蕭婉兒自也清楚,沒再糾結於一個招呼,問道:“事情順利嗎?”

  陳逸正要回答,眼角掃見摸著肚子的蕭無戈,知道他是餓了,便隻說了句順利,就示意進屋說。

  蕭婉兒會意的帶著他落座,招呼翠兒、娟兒端來飯菜。

  “我想也是,既是嶽明先生邀請你去書院任教習,沒有意外的話,他不會變卦。”

  陳逸撇了撇嘴:“變卦倒還好了。”

  “昨日我過去的時候,老師的信剛好到了,我才知道嶽明先生竟真的給老師寫了信。”

  蕭婉兒聞言,眉眼滿是笑意,“居易先生應也會勸說你去貴雲書院的吧?”

  “嗯,還替我說了不少好話。”

  “那便好。”

  飯菜上來,幾人邊吃邊聊。

  蕭婉兒問道:“你既去了書院,濟世藥堂那邊還兼著嗎?”

  陳逸略一遲疑,點了點頭道:“兼著吧,多拿一份掌櫃的月錢挺好。”

  “淨瞎說,若是書院那邊不得空閑,我就安排其他人擔任濟世藥堂掌櫃。”

  “暫時不用了。書院那邊一個月只需教授四天,我應該可以兼顧藥堂。”

  不等蕭婉兒開口,旁邊的蕭無戈嬉笑道:“姐夫有好些天沒去藥堂了。”

  “……多嘴。”

  蕭婉兒見陳逸吃癟,不免笑容燦爛,“若是如此,你倒的確可以繼續兼著藥堂掌櫃。”

  惹得蕭無戈和娟兒、翠兒都笑了起來。

  見狀,陳逸佯裝歎氣的說:“你們啊,根本不知道我的辛苦。”

  “是是是……妹夫,最是辛苦。”

  這話在幾人聽來,隻當是戲言。

  可只有陳逸自己清楚,他吧,應該是天生的勞碌命。

  本想在侯府裡當一位閑散的贅婿,卻因為眼下、未來的一樁樁事情,不得不忙碌一些。

  用完午飯。

  陳逸沒在佳興苑多待,跟蕭婉兒說了一聲,要去百草堂一趟。

  蕭婉兒送他到門口,叮囑道:“如今府裡不算安生,你出門在外注意些。”

  “別再像昨日那般,一個人跑出去,連個親衛都不帶。”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遲疑道:“若是因為我先前要約見百草堂老闆一事,大可往後推一推。”

  陳逸聞言,笑著一禮說知道了,便讓她先回佳興苑。

  “雖說大姐現在身體好轉一些,但還是要注意保暖,像你現在……”

  他指了指那條桔黃色的衣裙,“容易受風寒。”

  蕭婉兒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頓時一紅,剛要抬頭說教幾句,卻見陳逸已經笑著跑遠了。

  她隻得把話又咽了下去,轉身間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多嘴……”

  也貧嘴。

  ……

  一路離開蕭府。

  陳逸照例沒讓甲士跟隨。

  不過即便他想,估摸著此刻府裡也抽不開人手。

  因為據他觀察,今日府裡比昨日還要肅穆。

  不僅那些甲士們神色凝重守在各宅、要道等地,便連那些丫鬟、家丁也都行色匆匆。

  顯然,在劉敬身死的事沒有眉目之前,蕭府內都會是這般氣氛。

  陳逸對此心知肚明,暫時也沒什麼好辦法。

  總不能讓他去衙門投案自首吧?

  不過他幫不上大的忙,一些小事情還是可以做一做的。

  或者說,他可以試著解決掉這次危機。

  自從昨天晚上看到那條資訊,且對蕭東辰所為有了那個大膽猜測之後,陳逸便也有了個想法。

  “隱衛能找來一個冒牌‘兇手’,我自然也可以。”

  可惜,如今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他暫時的打算是今晚先去瞧瞧情況再說。

  若是真的出現一位和蕭家牽連上的“兇手”,說不得他要冒些風險了。

  總歸不能讓那“兇手”和蕭家牽連上。

  沒過多久。

  陳逸來到西市外,目光落在會仙樓周圍,並沒有找到任何提刑司之人。

  想了想,他沒急著去百草堂,而是在四周轉了幾圈。

  多是一些小巷子,或者能夠藏身的地方,將這邊的情況瞭解清楚。

  待看得差不多了之後,陳逸方才來到百草堂內。

  正站在大堂裡迎來送往的王紀一眼看到他,笑著迎了過來,“陳掌櫃,稀客啊。”

  陳逸笑著客套兩句,跟著他進了裡面,眼角餘光看到“刀狂”柳浪,腳下卻是毫不遲疑的跟著上樓。

  “這人的傷勢似乎沒見好轉,這麼重嗎?”

  在望氣術之下,陳逸能瞧見柳浪胸口的傷口癒合的十分有限。

  便連他的內髒傷勢也沒見好轉,好似有一縷縷奇異的真元或者別的力量正在阻礙他恢復傷勢一般。

  陳逸一邊跟著王紀來到樓上,一邊思索著。

  想來想去,柳浪這樣只能以真元維持傷勢的狀態也算是好事。

  至少他沒辦法隨時施展武道。

  來到靜室。

  王紀關好門窗,邀功似的說:“大人,您上次吩咐的事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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