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命之謂性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3,753·2026/3/29

陳逸同樣起了個大早,洗漱穿衣。   因為要去貴雲書院,小蝶特意翻箱倒櫃找出一身藏青色長衫。   綢緞質地,且還算是修身緊緻的款式。   腰間一條同色系帶,掛著一枚雙魚玉墜,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靴子。   既不會顯得華貴,也不會太過普通讓人覺得他在蕭家受欺負。   一眼看去,陳逸那幅模樣,也算是一位俊秀儒雅的讀書人。   小蝶給他撫平稜角,滿意的點點腦袋,笑著說:   “姑爺,您今日這個樣子去書院,保準能讓他們羨慕的。”   羨慕與否,陳逸不得而知,他卻是清楚那些讀書人大多不以貌取人。   便是他穿金戴銀,肚子裡沒有墨水,怕是也會被人瞧不起。   文人之間的比較,大抵還是要落在學識、才情上的。   不過陳逸自然不會跟小蝶說這些,免得她單純的小腦袋瓜裡多出些煩惱。   “你去讓府裡的車駕過來,將那些習練冊先搬上車。”   小蝶點頭應是,先一步跑下樓。   陳逸卻是不慌不忙的來到客廳,和蕭無戈、裴琯璃吃著早飯。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   多是裴琯璃這虎丫頭在嘰嘰喳喳。   今天她不用出去閑逛,一早就跑去佳興苑跟沈畫棠、謝停雲商量著要比劃比劃。   陳逸挑了挑眉,“你要跟她們比鬥?”   裴琯璃昂了一聲,眨眨眼睛道:“姐夫,我現在修為突破了哦,已經八品境了。”   事實上,她那會兒和蕭驚鴻回山族時,修為就已經突破了。   據說那位山婆婆得知此事後,很是欣慰的誇贊她好一會兒。   連帶著在蕭驚鴻和山族訂立契約時,山婆婆都主動讓了步,說是當做虎丫頭修為突破的謝禮。   裴琯璃自是欣喜,卻始終沒有說出她修為突破的緣由。   這可是她和陳逸兩人的秘密。   “不過我打不過停雲姐姐和畫棠姐姐她們的。”   “停雲姐如今已到四品境,劍道大成,在江湖上已算是一流強者。”   “畫棠姐姐修為和劍道比她弱一些,但也到了五品境中段。”   “說是比鬥,實際上是我讓她們指點指點我。”   陳逸喝完粥,輕笑道:“你這麼用功,相信很快就能再有突破。”   虎丫頭也就是先前修為突破的慢些,人懶了些,技法進境還算馬馬虎虎。   若是她能勤快一些,破境自是不在話下。   裴琯璃眉開眼笑,“我也這麼覺得。”   頓了頓,她瞥了眼低頭喝粥的蕭無戈,神秘兮兮的比劃兩下。   大緻意思是問陳逸如今武道修為進境怎麼樣。   陳逸本不想打擊她,但看她昂著腦袋,挺起一對鈴鐺的神情,便比劃了個“七”。   裴琯璃認出那個手勢,愣道:“七?”   見陳逸點點頭,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腦海中轟隆作響,顯然受到了莫大沖擊。   七品境啊!   姐夫他他……他不是人,怎麼會有人修煉這麼快的?   山娘娘,你快來看看啊,有妖怪!   許是聽到她的聲音,蕭無戈狐疑的看著她:“琯璃姐姐,什麼七?”   “沒,沒什麼,我,我只是想到了家裡養的那條名叫小七的狗……”   “真的?那琯璃姐姐,可以把小七帶到府裡來,我挺喜歡小狗的。”   “不用,它已經在府裡了。”   “什麼?在哪兒?”   陳逸見虎丫頭擱那兒胡說八道,瞪了她一眼,起身道:   “你們老實在府裡待著,我要去書院了。”   這時候小蝶已經領著一位甲士前來,陳逸吩咐他們從書房搬出厚厚的書法習練冊放到車上。   正要坐進去,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溫婉聲音:“等一等。”   陳逸回頭看去,見是蕭婉兒領著翠兒走來。   她一身豔紅色大氅,腳步匆匆間,隱約可以看到內側的純白衣裙。   那張絕美的臉上有些許紅暈,不似先前的蒼白,應是剛剛喝了藥湯。   打量一眼,陳逸眼中便有晶瑩閃過,以望氣術檢視過蕭婉兒的身體。   確定沒有問題後,他方才開口道:“大姐身體剛剛痊癒,還是多休息為好。”   哪知他不說還好,一說起這個,蕭婉兒好不容易忍住的羞澀之意便又一次升騰起來。   原本昨日在得知那些羞人的事情後,她本打算暫時不與陳逸照面的。   就像普通人家的女子那般任性一些,不給他吃野味,也不去理會陳逸是不是去貴雲書院。   可臨到頭來,蕭婉兒還是緊趕慢趕的來了。   如同昨夜裡,她最終給陳逸留了晚飯一樣。   終歸她心中清楚,陳逸並沒有真的褻瀆她。   隻,只是看了幾眼……   蕭婉兒忍住羞意,側頭不去看陳逸,而是示意翠兒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到車上。   “妹夫今日去書院,記得把這些拿去給嶽明、卓英先生他們。”   陳逸見是一些文房用品,便也由著她安排,笑著拱手:“多謝大姐。”   蕭婉兒眼角瞥過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要謝也該是嗯……”   話沒說完,她意識到不合適,轉而提醒道:   “嶽明先生邀請你去書院,乃是器重於你,總歸要注意些禮數。”   陳逸點頭應是,他跟著一禮。   “我先去書院了,估摸著午時之後回來。”   蕭婉兒嗯了一聲,見他轉身坐上馬車,方才敢直直地看過去。     而等陳逸掀開車簾子,她又連忙偏過頭去,嘴上說道:   “還有你記得不要亂跑,城裡近日不安生,聽說前晚西市那邊又死了人。”   陳逸笑著回了句知道了,不再多說,示意前面的親衛駕車走側道離開後院。   咕嚕咕嚕聲中,馬車漸行漸遠。   蕭婉兒目送他離開,直到消失在視野中,臉上的紅暈仍沒有退散。   一旁的翠兒注意到她的臉色,小心開口道:   “小姐,姑爺方才說的沒錯,您身體剛剛痊癒,得多休息。”   “這裡風還是大了些,您的臉色有些不好。”   沒等她說完,蕭婉兒已經轉身朝佳興苑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摸著微微發燙的臉頰,腦海中不免又想起昨日的事情。   她渾身被汗水打濕的躺在床榻上。   他坐在旁邊看著,看著……   羞人。   蕭婉兒想著,腳下不由得加快幾分,嘴上吩咐著什麼。   “看看無戈有沒有吃完早飯,讓他過來讀書。”   “通知藥堂掌櫃們前來,濟世藥堂讓劉全來。”   “另外夏收之後,租種封地的田産也需要繳納些糧食,著人通知裡正明日前來府裡。”   “再有是蜀州其他地方産業的帳冊,規整一下,算算下個月的月例錢……”   一條條吩咐下去,蕭婉兒臉上便沒有那麼紅了。   只是心中難免還有幾分羞意,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總歸需要忙碌起來,方才能讓她安定下來。   ……   陳逸自是不清楚蕭婉兒心中所想。   隨著馬車離開蕭府前往康甯街,他便坐在車上一邊打量窗外景色,一邊想著今日去貴雲書院的事。   雖說他是有著自己的目的才會接受嶽明先生的邀請,但是既然已經成了貴雲書院的教習,他便不好太過敷衍。   就如昨日面對那位馬觀送來的書法習練冊時,他嘴上說得隨意,真的批註起來,也是認真對待。   沒轍,他習慣使然。   牛馬之所以成為牛馬,就是責任心太重,總想著盡心盡責、認真對待。   就如這會兒坐在車上,陳逸腦子裡就在思索如何教授那些學子書道。   沒錯。   他想得並非隻教書法,而是想試著引導那些學子踏上“書道”。   他沒什麼敝帚自珍的想法,也不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只是本著做好每件事的想法,盡可能的將自己會的教給那些學子。   結果不論。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畢竟每個人的悟性、心性、習性不同,便是所學內容一樣,所得收獲也會有區別。”   陳逸心中嘀咕兩句,自然清楚其中難度比之單純的教授書法大得多。   不過,他仍舊如此決定。   “大道殊途同歸,都需要盡心,如果他們有心習練書道,遲早會有所得。”   沒過多久。   馬車停在貴雲書院之外,陳逸沒讓車夫跟隨,隻一人抱著習練冊走進書院。   遠遠就看到昨日見過那位名叫馬觀的學子跑來。   “輕舟先生見諒,學生方才得到院長通知,來得慢了些。”   “這些冊子您給我就行,我帶您去學齋。”   陳逸沒有推辭,將兩摞習練冊交給他,笑著說了聲謝,便當先走在前面。   馬觀費勁的用雙手抱著習練冊,勉強跟在他身上指引方向。   只是剛走沒幾步,他臉上就冒了些汗,心中難免有些嘀咕。   他明明看到陳逸剛剛很輕松抱著習練冊的,怎麼輪到他這麼吃力?   陳逸瞧見他的樣子,自也清楚緣由,便接過一遝習練冊,笑著說:   “我雖是書院先生,年齡估摸著沒你大,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   馬觀頓感輕松之餘,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先生見諒,學生,學生……”   沒等他說完,陳逸問道:“書院除了教授六藝,武道教嗎?”   馬觀一怔,搖頭道:“幾位先生都不擅武道,只有教授射、禦的啟辰先生有武道傍身。”   他知道陳逸為何這麼問,心中略有苦澀。   書院之中,不少大族出身的學子都修煉武道。   盡管修為不高,但比他這肉體凡胎強得多。   至少不會連五十本書法習練冊都抱不動。   陳逸哦了一聲,眼角掃過他時,望氣術下已然能看出他身上氣息。   談不上虛,但應該是氣血虧了些,想必尋常時候吃得不算好。   陳逸心中瞭然,便沒再多問。   很快,兩人來到學齋。   馬觀當先進去將習練冊放在桌上,又趕忙接過陳逸手中習練冊放在旁邊,方才行禮回到座位上。   陳逸掃視一圈,見嶽明、卓英等幾位先生不在,知道昨日讓馬觀帶的話起了效果。   正要開口,便見學齋內四十五位學子齊齊行禮:   “學生見過輕舟先生,恭請先生開講。”   聲音洪亮清脆,回蕩在這間尚算空曠的學齋內。   陳逸打眼看了看,見他們神色大都嚴肅恭敬,少數有些怪異,心中有數之餘,便跟著微微欠身還禮。   “肅坐吧。”   待眾人依次坐好,陳逸跟著坐在講桌前,側頭注意到一旁的架子,咦道:   “現在教授書法不用沙盤,改用雲松紙了?”   明明眼前那些學子身前都是放著沙盤的啊。   (

陳逸同樣起了個大早,洗漱穿衣。

  因為要去貴雲書院,小蝶特意翻箱倒櫃找出一身藏青色長衫。

  綢緞質地,且還算是修身緊緻的款式。

  腰間一條同色系帶,掛著一枚雙魚玉墜,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的靴子。

  既不會顯得華貴,也不會太過普通讓人覺得他在蕭家受欺負。

  一眼看去,陳逸那幅模樣,也算是一位俊秀儒雅的讀書人。

  小蝶給他撫平稜角,滿意的點點腦袋,笑著說:

  “姑爺,您今日這個樣子去書院,保準能讓他們羨慕的。”

  羨慕與否,陳逸不得而知,他卻是清楚那些讀書人大多不以貌取人。

  便是他穿金戴銀,肚子裡沒有墨水,怕是也會被人瞧不起。

  文人之間的比較,大抵還是要落在學識、才情上的。

  不過陳逸自然不會跟小蝶說這些,免得她單純的小腦袋瓜裡多出些煩惱。

  “你去讓府裡的車駕過來,將那些習練冊先搬上車。”

  小蝶點頭應是,先一步跑下樓。

  陳逸卻是不慌不忙的來到客廳,和蕭無戈、裴琯璃吃著早飯。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

  多是裴琯璃這虎丫頭在嘰嘰喳喳。

  今天她不用出去閑逛,一早就跑去佳興苑跟沈畫棠、謝停雲商量著要比劃比劃。

  陳逸挑了挑眉,“你要跟她們比鬥?”

  裴琯璃昂了一聲,眨眨眼睛道:“姐夫,我現在修為突破了哦,已經八品境了。”

  事實上,她那會兒和蕭驚鴻回山族時,修為就已經突破了。

  據說那位山婆婆得知此事後,很是欣慰的誇贊她好一會兒。

  連帶著在蕭驚鴻和山族訂立契約時,山婆婆都主動讓了步,說是當做虎丫頭修為突破的謝禮。

  裴琯璃自是欣喜,卻始終沒有說出她修為突破的緣由。

  這可是她和陳逸兩人的秘密。

  “不過我打不過停雲姐姐和畫棠姐姐她們的。”

  “停雲姐如今已到四品境,劍道大成,在江湖上已算是一流強者。”

  “畫棠姐姐修為和劍道比她弱一些,但也到了五品境中段。”

  “說是比鬥,實際上是我讓她們指點指點我。”

  陳逸喝完粥,輕笑道:“你這麼用功,相信很快就能再有突破。”

  虎丫頭也就是先前修為突破的慢些,人懶了些,技法進境還算馬馬虎虎。

  若是她能勤快一些,破境自是不在話下。

  裴琯璃眉開眼笑,“我也這麼覺得。”

  頓了頓,她瞥了眼低頭喝粥的蕭無戈,神秘兮兮的比劃兩下。

  大緻意思是問陳逸如今武道修為進境怎麼樣。

  陳逸本不想打擊她,但看她昂著腦袋,挺起一對鈴鐺的神情,便比劃了個“七”。

  裴琯璃認出那個手勢,愣道:“七?”

  見陳逸點點頭,她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腦海中轟隆作響,顯然受到了莫大沖擊。

  七品境啊!

  姐夫他他……他不是人,怎麼會有人修煉這麼快的?

  山娘娘,你快來看看啊,有妖怪!

  許是聽到她的聲音,蕭無戈狐疑的看著她:“琯璃姐姐,什麼七?”

  “沒,沒什麼,我,我只是想到了家裡養的那條名叫小七的狗……”

  “真的?那琯璃姐姐,可以把小七帶到府裡來,我挺喜歡小狗的。”

  “不用,它已經在府裡了。”

  “什麼?在哪兒?”

  陳逸見虎丫頭擱那兒胡說八道,瞪了她一眼,起身道:

  “你們老實在府裡待著,我要去書院了。”

  這時候小蝶已經領著一位甲士前來,陳逸吩咐他們從書房搬出厚厚的書法習練冊放到車上。

  正要坐進去,就聽身後傳來一道溫婉聲音:“等一等。”

  陳逸回頭看去,見是蕭婉兒領著翠兒走來。

  她一身豔紅色大氅,腳步匆匆間,隱約可以看到內側的純白衣裙。

  那張絕美的臉上有些許紅暈,不似先前的蒼白,應是剛剛喝了藥湯。

  打量一眼,陳逸眼中便有晶瑩閃過,以望氣術檢視過蕭婉兒的身體。

  確定沒有問題後,他方才開口道:“大姐身體剛剛痊癒,還是多休息為好。”

  哪知他不說還好,一說起這個,蕭婉兒好不容易忍住的羞澀之意便又一次升騰起來。

  原本昨日在得知那些羞人的事情後,她本打算暫時不與陳逸照面的。

  就像普通人家的女子那般任性一些,不給他吃野味,也不去理會陳逸是不是去貴雲書院。

  可臨到頭來,蕭婉兒還是緊趕慢趕的來了。

  如同昨夜裡,她最終給陳逸留了晚飯一樣。

  終歸她心中清楚,陳逸並沒有真的褻瀆她。

  隻,只是看了幾眼……

  蕭婉兒忍住羞意,側頭不去看陳逸,而是示意翠兒將準備好的東西放到車上。

  “妹夫今日去書院,記得把這些拿去給嶽明、卓英先生他們。”

  陳逸見是一些文房用品,便也由著她安排,笑著拱手:“多謝大姐。”

  蕭婉兒眼角瞥過他,臉上有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要謝也該是嗯……”

  話沒說完,她意識到不合適,轉而提醒道:

  “嶽明先生邀請你去書院,乃是器重於你,總歸要注意些禮數。”

  陳逸點頭應是,他跟著一禮。

  “我先去書院了,估摸著午時之後回來。”

  蕭婉兒嗯了一聲,見他轉身坐上馬車,方才敢直直地看過去。

    而等陳逸掀開車簾子,她又連忙偏過頭去,嘴上說道:

  “還有你記得不要亂跑,城裡近日不安生,聽說前晚西市那邊又死了人。”

  陳逸笑著回了句知道了,不再多說,示意前面的親衛駕車走側道離開後院。

  咕嚕咕嚕聲中,馬車漸行漸遠。

  蕭婉兒目送他離開,直到消失在視野中,臉上的紅暈仍沒有退散。

  一旁的翠兒注意到她的臉色,小心開口道:

  “小姐,姑爺方才說的沒錯,您身體剛剛痊癒,得多休息。”

  “這裡風還是大了些,您的臉色有些不好。”

  沒等她說完,蕭婉兒已經轉身朝佳興苑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摸著微微發燙的臉頰,腦海中不免又想起昨日的事情。

  她渾身被汗水打濕的躺在床榻上。

  他坐在旁邊看著,看著……

  羞人。

  蕭婉兒想著,腳下不由得加快幾分,嘴上吩咐著什麼。

  “看看無戈有沒有吃完早飯,讓他過來讀書。”

  “通知藥堂掌櫃們前來,濟世藥堂讓劉全來。”

  “另外夏收之後,租種封地的田産也需要繳納些糧食,著人通知裡正明日前來府裡。”

  “再有是蜀州其他地方産業的帳冊,規整一下,算算下個月的月例錢……”

  一條條吩咐下去,蕭婉兒臉上便沒有那麼紅了。

  只是心中難免還有幾分羞意,以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

  總歸需要忙碌起來,方才能讓她安定下來。

  ……

  陳逸自是不清楚蕭婉兒心中所想。

  隨著馬車離開蕭府前往康甯街,他便坐在車上一邊打量窗外景色,一邊想著今日去貴雲書院的事。

  雖說他是有著自己的目的才會接受嶽明先生的邀請,但是既然已經成了貴雲書院的教習,他便不好太過敷衍。

  就如昨日面對那位馬觀送來的書法習練冊時,他嘴上說得隨意,真的批註起來,也是認真對待。

  沒轍,他習慣使然。

  牛馬之所以成為牛馬,就是責任心太重,總想著盡心盡責、認真對待。

  就如這會兒坐在車上,陳逸腦子裡就在思索如何教授那些學子書道。

  沒錯。

  他想得並非隻教書法,而是想試著引導那些學子踏上“書道”。

  他沒什麼敝帚自珍的想法,也不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只是本著做好每件事的想法,盡可能的將自己會的教給那些學子。

  結果不論。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畢竟每個人的悟性、心性、習性不同,便是所學內容一樣,所得收獲也會有區別。”

  陳逸心中嘀咕兩句,自然清楚其中難度比之單純的教授書法大得多。

  不過,他仍舊如此決定。

  “大道殊途同歸,都需要盡心,如果他們有心習練書道,遲早會有所得。”

  沒過多久。

  馬車停在貴雲書院之外,陳逸沒讓車夫跟隨,隻一人抱著習練冊走進書院。

  遠遠就看到昨日見過那位名叫馬觀的學子跑來。

  “輕舟先生見諒,學生方才得到院長通知,來得慢了些。”

  “這些冊子您給我就行,我帶您去學齋。”

  陳逸沒有推辭,將兩摞習練冊交給他,笑著說了聲謝,便當先走在前面。

  馬觀費勁的用雙手抱著習練冊,勉強跟在他身上指引方向。

  只是剛走沒幾步,他臉上就冒了些汗,心中難免有些嘀咕。

  他明明看到陳逸剛剛很輕松抱著習練冊的,怎麼輪到他這麼吃力?

  陳逸瞧見他的樣子,自也清楚緣由,便接過一遝習練冊,笑著說:

  “我雖是書院先生,年齡估摸著沒你大,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

  馬觀頓感輕松之餘,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先生見諒,學生,學生……”

  沒等他說完,陳逸問道:“書院除了教授六藝,武道教嗎?”

  馬觀一怔,搖頭道:“幾位先生都不擅武道,只有教授射、禦的啟辰先生有武道傍身。”

  他知道陳逸為何這麼問,心中略有苦澀。

  書院之中,不少大族出身的學子都修煉武道。

  盡管修為不高,但比他這肉體凡胎強得多。

  至少不會連五十本書法習練冊都抱不動。

  陳逸哦了一聲,眼角掃過他時,望氣術下已然能看出他身上氣息。

  談不上虛,但應該是氣血虧了些,想必尋常時候吃得不算好。

  陳逸心中瞭然,便沒再多問。

  很快,兩人來到學齋。

  馬觀當先進去將習練冊放在桌上,又趕忙接過陳逸手中習練冊放在旁邊,方才行禮回到座位上。

  陳逸掃視一圈,見嶽明、卓英等幾位先生不在,知道昨日讓馬觀帶的話起了效果。

  正要開口,便見學齋內四十五位學子齊齊行禮:

  “學生見過輕舟先生,恭請先生開講。”

  聲音洪亮清脆,回蕩在這間尚算空曠的學齋內。

  陳逸打眼看了看,見他們神色大都嚴肅恭敬,少數有些怪異,心中有數之餘,便跟著微微欠身還禮。

  “肅坐吧。”

  待眾人依次坐好,陳逸跟著坐在講桌前,側頭注意到一旁的架子,咦道:

  “現在教授書法不用沙盤,改用雲松紙了?”

  明明眼前那些學子身前都是放著沙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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