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君子不準好逑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6,602·2026/3/29

三個女人一臺戲。   可此刻春荷園內的女子數量已然超過一手之數。   男子卻只有一個半。   一個是陳逸,半個……蕭無戈。   在這樣的場面,能應對自如的男子不多見。   要麼是六根清淨的僧人,要麼懵懂無知的童子,要麼是自小長在脂粉群裡的人。   陳逸自然不屬於上面三種型別,能夠應付幾位出身不凡的夫人小姐,全賴蕭婉兒在旁邊。   你們想啊。   當有一位容貌超凡脫俗絕美的女子在旁,你還會把其他女子放在眼裡?   大抵上算是“燈下黑效應”的具象化的應用。   有蕭婉兒這盞明豔豔的燈坐在亭子裡,便是她不言不語,僅是溫婉笑著,其他女子也都失去了光彩。   至少在陳逸眼中,能與蕭婉兒坐在一起且同樣光彩照人的女子,只有他的夫人蕭驚鴻。   所幸小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否則……   否則她也不會多想。   反而可能會理所應當的說:姑爺的眼光沒錯,小蝶比起兩位小姐來,自是不如的。   興許她的臉上還有羞澀笑容,覺得陳逸把自己放在蕭婉兒、蕭驚鴻身側比較,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總歸,一個下午約莫兩個時辰的時間裡。   陳逸隻遵循基本的待客之道,端正坐在蕭婉兒身側,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這幾位據說出身不凡的夫人小姐。   有蜀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湯梓辛的夫人,張氏。   有蜀州都指揮使司糧草監柏燁霖的夫人,孫氏。   也有蜀州本地傳承百年的大族萬家的大小姐,萬柔柔。   前兩位的年齡大些,約莫四十上下。   後者年齡也不小了,二十五六歲,模樣也算大方得體,卻至今未婚。   或許因為有著相似的境況,蕭婉兒與萬柔柔明顯親近一些。   當然,在眼下的場合裡,蕭婉兒自是不會表現得那麼明顯。   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依著張、孫兩位夫人,以長輩敬之。   尤其是那位張夫人。   她的夫君湯梓辛,身為蜀州按察使,專司監察百官,等同於握著一柄尚方寶劍。   只是據張夫人說,近來湯梓辛上職下職都按時按點,像是沒什麼要緊事似的。   可她的身份和湯家地位擺在那兒。   旁人無論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多少都會給她和湯家幾分薄面。   不過張夫人顯然很知進退,並不以這點倨傲,言談之間很得體,不會讓人生厭。   “我家那小子自前年考過院試拜入貴雲書院,便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讀書。”   “奈何他天資愚鈍,去歲鄉試落榜,準備兩年後再考,尚算得上勤勉。”   張夫人說著兩句話,眼眸雖是看著蕭婉兒,話中難免希望陳逸這位書院教習能接過話來。   湯?   陳逸想起學齋內那位學子,湯業。   年方十四,學識不知有多少,可他的字算得上能入眼。   書法習練冊的評價,沒記錯的話應是“差上”,的的確確能入眼。   以他的年齡來看,平日裡在書法上應是狠下過一番苦功的。   蕭婉兒見陳逸沉默不語,隻一臉微笑,便就神色自然的說:   “我家妹夫今日初到書院,許是還沒把人認全。不過不打緊,往後日子還長著。”   見張夫人笑得勉勉強強,陳逸笑著點頭:“湯業是我學齋裡年歲最小的學子,字寫得還可以。”   “是嗎?”   聞言,張夫人頓時露出笑容。   既因為陳逸的誇贊,也因為陳逸能夠記住她家兒子高興。   謙虛幾句後,她話裡話外都是希望陳逸能夠悉心教導湯業,大抵上是希望湯業能夠書道有成。   “有志者事竟成,令郎有心,自會成大才。”   得虧陳逸加了個“大”字,不然這句話說來難免有些託大。   張夫人笑容越發端莊,“不需要業兒能像輕舟先生這般成就不凡,有些小才便好。”   這話自然又是謙虛。   畢竟在湯家這種大族裡,有小才僅能保得家族一時不失。   有大才之人,方可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對於這點,陳逸和蕭婉兒心知肚明,便也說笑幾句輕輕鬆鬆的揭過去。   期間另外兩位自也開了口。   孫夫人出身低一些,至少相比蕭家、湯家來,她所在的柏家僅是小族。   可是柏玉堂負責的糧草監卻是定遠軍極為重要的科司。   便是老太爺和蕭驚鴻都會看重拉攏。   所以,陳逸和蕭婉兒自然沒有任何冷落的想法。   起碼蕭婉兒對家裡事耳濡目染之下,不會冷落了這位孫夫人。   至於孫夫人的訴求也很簡單。   只希望她的兒子柏玉堂能夠進入那座學齋,跟隨陳逸學習書道。   盡管她說得委婉,但陳逸心中清楚,她的兒子先前應是對他有些瞧不上的。   說好聽點叫“文人相輕”、“文無第一”,說得難聽點,就是“他一個贅婿能教人什麼”?   因而陳逸沒有應下來,推給書院嶽明先生等人,委婉的拒絕了事。   那孫夫人自也清楚自家孩子什麼情況,雖有些失望,但沒有強求。   看樣子是打算找找其他門路,總歸是要把人塞進學齋去。   無他。   實在今日貴雲書院出現一位書道小成的學子,實在令人震驚。   越是有見識的讀書人,越清楚書道有成的難度。   天資、努力、機緣,加上名師點撥,缺一不可。   顯然,在這些短短時間裡弄清楚來龍去脈的世家大族眼中,陳逸就是那位“機緣+名師”的結合體。   誰也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哪怕僅有百分之一,亦或者萬分之一的機會。   至於最後的萬家千金,萬柔柔小姐。   她倒像是單純來串門的樣子,全程隻隨著蕭婉兒附和說話。   說起陳逸,她也沒有提及家中親朋兄弟等是否在貴雲書院學習。   隻誇贊幾句輕舟先生大才,從古至今教書法的先生多,能教書道的先生少之又少。   倒像是專門來給蕭家做捧哏的。   只是,陳逸卻知道萬柔柔此番前來蕭家必定有所求。   估摸著應是和方才提刑司找到的那位殺害劉敬的“兇手”有關。   畢竟那兇手乃是萬家念林堂的護衛啊。   想著這些,陳逸不免多看了幾眼萬柔柔,打算看看她什麼時候說明來意。   哪知沒等來萬柔柔的話,卻是等到了察覺他眼神異樣的蕭婉兒的嗔怪目光。   陳逸知道她有所誤會,便收斂了幾分。   你是病號,你說了算。   如此賓主皆歡。   臨近傍晚的時候,張、孫二位夫人相繼離開,多少都有些收獲,心情自然都不錯。   而那萬柔柔竟也跟著告辭。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出一句有關“念林堂”或者“貴雲書院”的事情。   讓陳逸的猜測落空。   待把人都送走以後,蕭婉兒沒有回返佳興苑,而是又回到春荷園裡。   她一邊吩咐小蝶、翠兒去張羅晚飯,一邊用那雙明媚的眼眸盯著陳逸。   待小蝶等人走遠。   陳逸對上蕭婉兒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身上,笑著問道:   “有哪裡不對嗎?”   聞言,蕭婉兒不作回應,隻坐在亭子的石桌前,上下打量著他,好似第一天認識他。   陳逸微一挑眉,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便笑著坐在她旁邊說:   “書院那邊只是個意外。”   “雖說我的確教了他們書道,但第一堂課僅是總綱,僅是為了引他們入門徑。”   “突然出現一位書道小成的學子,我也很意外,也有些頭疼,以後類似今日這般有人登門拜訪的事情不會少。”   “還有書院那邊,嶽明先生等人,學子們,估摸著也不會讓我清閑。”   等他說完,蕭婉兒卻是沒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轉而問道:   “為何妹夫會一直盯著萬小姐看?”   “額……”   陳逸微愣,回過味兒來道:“大姐方才那般盯著我看,是在思索這個問題啊?”   蕭婉兒俏臉微紅,卻仍強自闆著臉看著他,“誰盯著你了。”   “方才有外人在場,你那般盯著柔柔看,總歸影響不好。”   “若是傳揚出去,還以為,以為……以為你和二妹感情不和。”   陳逸啞然失笑,便也不說話,隻盯著她看。   一息,二息,三息……   蕭婉兒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面上更紅暈的偏過頭去,嘴上仍然不死心的說這樣不好的雲雲。   說著,她又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萬小姐比我年長一些,至今沒有嫁人,並非沒有婚配。”   “而是原先與她訂立婚約的王家公子,十年前就病逝了,所以她才……”   說到這裡,蕭婉兒眼角注意到陳逸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由得嗔怪道:“你有沒有在聽?”   陳逸笑著點頭道:“自然有在聽,只是……”   他頓了頓,起了些捉弄心思,話鋒一轉道:“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吧……”   哪知沒等他說完,蕭婉兒便轉過頭直直看著他,急道:   “這等話怎好說出來?”   “什麼窈窕,什麼君子好逑,不準!”   待看清陳逸眼中促狹後,蕭婉兒反應過來,臉上更加紅豔豔了。   便連一雙眼睛都微微泛紅。   估摸著不是羞的,就是氣的。   陳逸一時猜測不準,便也沒了捉弄心思,笑意收斂幾分解釋說:   “之前我在府門外剛好碰見提刑司的人。”   “據說提刑司已經找到那名殺害劉敬的兇手,其人身份是念林堂的護衛。”   “我還聽他們說,念林堂是萬家産業,所以見到萬柔柔姑娘,不免多看了兩眼。”   聽完他的話,蕭婉兒自是明白過來。   只是她此刻腦子裡還在回蕩方才那片刻對話。   且那些對話裡並不都是陳逸的促狹,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過激反應。   大抵是羞澀,羞人,羞……   羞到最後,她便有了幾分惱意。   倒不是針對陳逸,而是著惱她自己一時不察,失了分寸。     蕭婉兒沒再想下去,沉默片刻,偏過頭起身走出亭子,頭也不回的說:   “知道了。”   “妹夫忙碌一天,早些休息吧,我回了。”   陳逸看著她走遠,訝然道:“大姐,你方才不是讓小蝶和翠兒張羅著在這邊吃晚飯?”   哪知聽到他的話,蕭婉兒腳步僅是一頓,驀地就又加快了頻率。   若非她身子骨有些虛,怕是直接就要小跑回去佳興苑了。   這人……不理他了。   讓他自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去。   只是不想到這句話還好,一想到這句話,蕭婉兒不免就想到了那首詞。   整個人頓時更加羞羞羞……   直讓她不顧身子骨,小跑著回了佳興苑。   總歸是當了真了。   眼見蕭婉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陳逸笑著收回目光,聳了聳肩嘀咕兩句。   大緻意思是大姐有些不禁逗。   當然這話他也就能說給自己聽。   真要當蕭婉兒的面說出來,起碼一頓嗔怪說教少不了的。   不過以陳逸對蕭婉兒的瞭解,也清楚她不會真的生氣。   頂多會不理他,連刀子嘴豆腐心都少有。   晚飯時候。   蕭婉兒果然沒有露面。   並且她吩咐翠兒晚飯在佳興苑時,還特意把裴琯璃、蕭無戈留下來一起。   以至於春荷園內,就剩下陳逸和小蝶主僕二人。   小蝶自然不會多想,反而覺得跟姑爺一起吃飯,像是回到當初姑爺被禁足的日子。   那時侯就如今夜這般,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討論哪道菜好吃,哪道火候差了些。   說說笑笑,天色便都黑了下來。   裴琯璃蹦蹦跳跳的跑來,脖頸上的鈴鐺晃蕩間,叮鈴叮鈴響個不停,顯然心情不錯。   “姐夫,你是不是又惹婉兒不高興了?”   陳逸挑眉問道:“為何這麼說?今晚上大姐說了什麼嗎?”   裴琯璃嘿笑道:“婉兒姐倒是沒提姐夫,但一直在說無戈,讓他別跟某位書院先生學些壞東西。”   “學習琴棋書畫沒什麼,獨獨不能學詩詞,還說要給無戈請一位教導禮法的先生呢。”   “……”   陳逸暗道,蕭婉兒這是真有些惱了啊。   看來先前他所想的“不理人”之後,應該得加一個天數。   前次他給蕭婉兒診治看了幾眼不該看的,蕭婉兒就大半天沒理他。   這一次得一天?   兩天,或者三天也說不定。   陳逸想著,轉而問道:“你今日不是跟沈畫棠、謝停雲比鬥?結果如何?”   裴琯璃臉上笑容頓時沒了,鼓了鼓嘴瞪著他道:   “姐夫,我現在知道婉兒姐為何不讓你過去吃晚飯了。”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逸彈了彈她的腦門,“沒打過就沒打過,不丟人。”   他不能把蕭婉兒怎麼樣。   收拾收拾虎丫頭還是能的。   裴琯璃捂著額頭,悶悶不樂道:“是沒打過,便是不動用真元,隻比技法,我也輸了。”   陳逸想到那個場面,不禁笑出了聲。   “你修煉不到家,修為、技法比不過那對師姐妹倒也正常。”   裴琯璃一雙眼睛泛著晶瑩水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姐夫,幫幫幫……”   一息,二十個幫字。   陳逸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幫什麼幫,我一個文弱書生,幫你寫一封戰帖?”   裴琯璃癟了癟嘴,知道他不想暴露,整個人都有些垮塌下去。   見狀,陳逸無奈搖搖頭,抬手蘸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先修煉,有機會再說。”   裴琯璃看完,臉上傷感瞬間一掃而空,嬉笑著說道:“我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最疼我了。”   “……德性。”   ……   轉眼幾天過去。   八月將近。   蜀州的天氣如火爐一般炙熱。   便連陳逸這位修為不弱的武者,也能感覺到一絲燥熱,何況是其他人?   蕭無戈第一個扛不住,連夜搬去了佳興苑,說是距離蕭婉兒近些,不那麼熱。   惹得蕭婉兒作勢打了他兩下,卻也只能由著他。   但也因此,沒了蕭無戈在中間當傳聲筒,佳興苑和春荷園這一牆之隔的兩座宅子,竟像是斷了聯系一般。   連著幾天,相互都沒了訊息。   準確的說,陳逸能憑借耳力偶爾聽到蕭婉兒說得話。   蕭婉兒能不能聽到他說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總歸因為萬柔柔姑娘的事,蕭婉兒還記得那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另外就是這幾天,府裡也有不少好訊息。   其一便是老太爺在劉巳帶提刑司前來拜訪的第二天,蕭家內緊張氣氛得以舒緩。   雖沒有直說,但是蕭、劉兩家的紛爭應是能夠以一個平穩的結果展開。   陳逸對此心知肚明。   只要荊州劉家接受那位“兇手”不是蕭家人,蕭劉兩家就不會有大的紛爭。   便是不接受,蜀州布政使劉洪,也不可能再進一步逼迫老太爺。   這一點,從李懷古最近一封來信便可知一二:   “司裡傳報,三鎮夏糧繳稅,按照最低的二十稅一計算。”   也就是約莫十萬石糧食。   裡外裡差了五倍。   估摸著蕭家和三鎮便是不願,應也會繳納這份稅糧。   其二是七月臨結束的幾天裡,百草堂給蕭家藥堂的分潤到帳。   總計售出三萬三千兩銀子的茶飲,除去成本,按五成分潤後,蕭家得利一萬四千兩。   聽王紀說,蕭婉兒看到銀票都愣了片刻,還面色古怪的詢問“是不是算錯了”之類的話。   顯然她驚訝的不是錢多,而是那些茶飲的成本竟然這麼低。   對此,陳逸卻是不以為意。   若不是怕嚇到蕭婉兒和蕭家,這個成本還能再往下斬掉四千多兩銀錢。   沒錯,售賣出三萬多兩的茶飲,其製作成本不足一千兩。   準確的說是五百三十二兩。   其餘都是請僱工、建庫房和運輸的成本,壓根沒幾個大子。   不說蕭婉兒,便連王紀在算出百草堂一個月盈利後都難以置信。   說多不多,剛好盈利三萬兩。   這還僅僅是百草堂一家,和蕭家五間藥堂在蜀州一府之地的收益。   若是他按照陳逸先前的安排,將百草堂開遍蜀州乃至大魏朝九州三府,那每日的盈利……   王紀想到那種可能,眼睛瞬間紅了。   不用陳逸吩咐,他就決定下個月將百草堂開去臨近的州縣去。   陳逸也不去阻攔,只是提醒他注意自身安全。   至於配方,他卻是不擔心的。   便是被人破解了去,在有著先發優勢的百草堂和蕭家藥堂面前,都會落後一步。   大不了他再研究幾個茶飲方子,升級藥效,改良口味。   或者繼續採用分銷製,拉攏當地世家豪紳,以此壯大百草堂。   總歸應對商業競爭的辦法,他有很多。   最後一件好事,便是蕭驚鴻寄了封信回來,其中說互市已經勘測完畢,即將動工。   暫定在八月初一這天。   待互市地基打牢後,蕭驚鴻便會回返,爭取趕在中秋節之前。   也是借著這個契機,四天來,陳逸第一次見到蕭婉兒。   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好訊息。   至少兩人總算說上話了,不是嗎?   除此之外,陳逸這幾天也並非大門不出。   除了要避開連日來登門拜訪的夫人小姐或者一些身份不低的讀書人,他也抽空去吃了幾個瓜,獲得些機緣。   雖說都是黃級情報,機緣不多,獎勵也是低品階的拳法、掌法,但聊勝於無。   最關鍵的是,這天夜裡。   陳逸的修為再有突破,達到七品上段。   “到了中三品,在江湖上也算是二流高手了。”   “若是武道其一大成,便等於一隻腳踏入一流高手行列。”   就如“刀狂”柳浪。   他的修為僅是五品境,可刀道入了大成,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   若是他突破至上三品境,在一流高手中也算頂尖存在。   若是刀道再有突破,就可稱為“一方霸主”,名號響當當。   臨近子時。   陳逸起身來到窗前,看著昏暗的春荷園,看著夜風吹起,“要下雨了啊。”   看著這般景象,他面上神色平靜,心中卻也泛起些思緒。   “隱衛挑撥蕭、劉兩家的謀劃落空。”   “蕭東辰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葛老三嗯……他那日去煙花巷給那位姑娘贖身後,搬出了蕭府。”   “想來近日應是在謀劃那件事。”   思索片刻。   陳逸有了決定——趁著明日去書院授課,去一趟百草堂。   柳浪傷勢痊癒,也是時候問問他的進度了。   再有……   沒等他想完,便見眼前光芒浮現——   【每日情報·地級下品:亥時五刻,西市有間裁縫鋪,隱衛密謀要事。可獲得大量機緣。】   (

三個女人一臺戲。

  可此刻春荷園內的女子數量已然超過一手之數。

  男子卻只有一個半。

  一個是陳逸,半個……蕭無戈。

  在這樣的場面,能應對自如的男子不多見。

  要麼是六根清淨的僧人,要麼懵懂無知的童子,要麼是自小長在脂粉群裡的人。

  陳逸自然不屬於上面三種型別,能夠應付幾位出身不凡的夫人小姐,全賴蕭婉兒在旁邊。

  你們想啊。

  當有一位容貌超凡脫俗絕美的女子在旁,你還會把其他女子放在眼裡?

  大抵上算是“燈下黑效應”的具象化的應用。

  有蕭婉兒這盞明豔豔的燈坐在亭子裡,便是她不言不語,僅是溫婉笑著,其他女子也都失去了光彩。

  至少在陳逸眼中,能與蕭婉兒坐在一起且同樣光彩照人的女子,只有他的夫人蕭驚鴻。

  所幸小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否則……

  否則她也不會多想。

  反而可能會理所應當的說:姑爺的眼光沒錯,小蝶比起兩位小姐來,自是不如的。

  興許她的臉上還有羞澀笑容,覺得陳逸把自己放在蕭婉兒、蕭驚鴻身側比較,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總歸,一個下午約莫兩個時辰的時間裡。

  陳逸隻遵循基本的待客之道,端正坐在蕭婉兒身側,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這幾位據說出身不凡的夫人小姐。

  有蜀州按察使司的按察使湯梓辛的夫人,張氏。

  有蜀州都指揮使司糧草監柏燁霖的夫人,孫氏。

  也有蜀州本地傳承百年的大族萬家的大小姐,萬柔柔。

  前兩位的年齡大些,約莫四十上下。

  後者年齡也不小了,二十五六歲,模樣也算大方得體,卻至今未婚。

  或許因為有著相似的境況,蕭婉兒與萬柔柔明顯親近一些。

  當然,在眼下的場合裡,蕭婉兒自是不會表現得那麼明顯。

  大多數時間裡,她都是依著張、孫兩位夫人,以長輩敬之。

  尤其是那位張夫人。

  她的夫君湯梓辛,身為蜀州按察使,專司監察百官,等同於握著一柄尚方寶劍。

  只是據張夫人說,近來湯梓辛上職下職都按時按點,像是沒什麼要緊事似的。

  可她的身份和湯家地位擺在那兒。

  旁人無論有沒有做過虧心事,多少都會給她和湯家幾分薄面。

  不過張夫人顯然很知進退,並不以這點倨傲,言談之間很得體,不會讓人生厭。

  “我家那小子自前年考過院試拜入貴雲書院,便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讀書。”

  “奈何他天資愚鈍,去歲鄉試落榜,準備兩年後再考,尚算得上勤勉。”

  張夫人說著兩句話,眼眸雖是看著蕭婉兒,話中難免希望陳逸這位書院教習能接過話來。

  湯?

  陳逸想起學齋內那位學子,湯業。

  年方十四,學識不知有多少,可他的字算得上能入眼。

  書法習練冊的評價,沒記錯的話應是“差上”,的的確確能入眼。

  以他的年齡來看,平日裡在書法上應是狠下過一番苦功的。

  蕭婉兒見陳逸沉默不語,隻一臉微笑,便就神色自然的說:

  “我家妹夫今日初到書院,許是還沒把人認全。不過不打緊,往後日子還長著。”

  見張夫人笑得勉勉強強,陳逸笑著點頭:“湯業是我學齋裡年歲最小的學子,字寫得還可以。”

  “是嗎?”

  聞言,張夫人頓時露出笑容。

  既因為陳逸的誇贊,也因為陳逸能夠記住她家兒子高興。

  謙虛幾句後,她話裡話外都是希望陳逸能夠悉心教導湯業,大抵上是希望湯業能夠書道有成。

  “有志者事竟成,令郎有心,自會成大才。”

  得虧陳逸加了個“大”字,不然這句話說來難免有些託大。

  張夫人笑容越發端莊,“不需要業兒能像輕舟先生這般成就不凡,有些小才便好。”

  這話自然又是謙虛。

  畢竟在湯家這種大族裡,有小才僅能保得家族一時不失。

  有大才之人,方可讓家族更上一層樓。

  對於這點,陳逸和蕭婉兒心知肚明,便也說笑幾句輕輕鬆鬆的揭過去。

  期間另外兩位自也開了口。

  孫夫人出身低一些,至少相比蕭家、湯家來,她所在的柏家僅是小族。

  可是柏玉堂負責的糧草監卻是定遠軍極為重要的科司。

  便是老太爺和蕭驚鴻都會看重拉攏。

  所以,陳逸和蕭婉兒自然沒有任何冷落的想法。

  起碼蕭婉兒對家裡事耳濡目染之下,不會冷落了這位孫夫人。

  至於孫夫人的訴求也很簡單。

  只希望她的兒子柏玉堂能夠進入那座學齋,跟隨陳逸學習書道。

  盡管她說得委婉,但陳逸心中清楚,她的兒子先前應是對他有些瞧不上的。

  說好聽點叫“文人相輕”、“文無第一”,說得難聽點,就是“他一個贅婿能教人什麼”?

  因而陳逸沒有應下來,推給書院嶽明先生等人,委婉的拒絕了事。

  那孫夫人自也清楚自家孩子什麼情況,雖有些失望,但沒有強求。

  看樣子是打算找找其他門路,總歸是要把人塞進學齋去。

  無他。

  實在今日貴雲書院出現一位書道小成的學子,實在令人震驚。

  越是有見識的讀書人,越清楚書道有成的難度。

  天資、努力、機緣,加上名師點撥,缺一不可。

  顯然,在這些短短時間裡弄清楚來龍去脈的世家大族眼中,陳逸就是那位“機緣+名師”的結合體。

  誰也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

  哪怕僅有百分之一,亦或者萬分之一的機會。

  至於最後的萬家千金,萬柔柔小姐。

  她倒像是單純來串門的樣子,全程隻隨著蕭婉兒附和說話。

  說起陳逸,她也沒有提及家中親朋兄弟等是否在貴雲書院學習。

  隻誇贊幾句輕舟先生大才,從古至今教書法的先生多,能教書道的先生少之又少。

  倒像是專門來給蕭家做捧哏的。

  只是,陳逸卻知道萬柔柔此番前來蕭家必定有所求。

  估摸著應是和方才提刑司找到的那位殺害劉敬的“兇手”有關。

  畢竟那兇手乃是萬家念林堂的護衛啊。

  想著這些,陳逸不免多看了幾眼萬柔柔,打算看看她什麼時候說明來意。

  哪知沒等來萬柔柔的話,卻是等到了察覺他眼神異樣的蕭婉兒的嗔怪目光。

  陳逸知道她有所誤會,便收斂了幾分。

  你是病號,你說了算。

  如此賓主皆歡。

  臨近傍晚的時候,張、孫二位夫人相繼離開,多少都有些收獲,心情自然都不錯。

  而那萬柔柔竟也跟著告辭。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說出一句有關“念林堂”或者“貴雲書院”的事情。

  讓陳逸的猜測落空。

  待把人都送走以後,蕭婉兒沒有回返佳興苑,而是又回到春荷園裡。

  她一邊吩咐小蝶、翠兒去張羅晚飯,一邊用那雙明媚的眼眸盯著陳逸。

  待小蝶等人走遠。

  陳逸對上蕭婉兒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身上,笑著問道:

  “有哪裡不對嗎?”

  聞言,蕭婉兒不作回應,隻坐在亭子的石桌前,上下打量著他,好似第一天認識他。

  陳逸微一挑眉,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便笑著坐在她旁邊說:

  “書院那邊只是個意外。”

  “雖說我的確教了他們書道,但第一堂課僅是總綱,僅是為了引他們入門徑。”

  “突然出現一位書道小成的學子,我也很意外,也有些頭疼,以後類似今日這般有人登門拜訪的事情不會少。”

  “還有書院那邊,嶽明先生等人,學子們,估摸著也不會讓我清閑。”

  等他說完,蕭婉兒卻是沒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轉而問道:

  “為何妹夫會一直盯著萬小姐看?”

  “額……”

  陳逸微愣,回過味兒來道:“大姐方才那般盯著我看,是在思索這個問題啊?”

  蕭婉兒俏臉微紅,卻仍強自闆著臉看著他,“誰盯著你了。”

  “方才有外人在場,你那般盯著柔柔看,總歸影響不好。”

  “若是傳揚出去,還以為,以為……以為你和二妹感情不和。”

  陳逸啞然失笑,便也不說話,隻盯著她看。

  一息,二息,三息……

  蕭婉兒俏生生的瞪了他一眼,面上更紅暈的偏過頭去,嘴上仍然不死心的說這樣不好的雲雲。

  說著,她又苦口婆心的解釋道:

  “萬小姐比我年長一些,至今沒有嫁人,並非沒有婚配。”

  “而是原先與她訂立婚約的王家公子,十年前就病逝了,所以她才……”

  說到這裡,蕭婉兒眼角注意到陳逸隻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由得嗔怪道:“你有沒有在聽?”

  陳逸笑著點頭道:“自然有在聽,只是……”

  他頓了頓,起了些捉弄心思,話鋒一轉道:“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吧……”

  哪知沒等他說完,蕭婉兒便轉過頭直直看著他,急道:

  “這等話怎好說出來?”

  “什麼窈窕,什麼君子好逑,不準!”

  待看清陳逸眼中促狹後,蕭婉兒反應過來,臉上更加紅豔豔了。

  便連一雙眼睛都微微泛紅。

  估摸著不是羞的,就是氣的。

  陳逸一時猜測不準,便也沒了捉弄心思,笑意收斂幾分解釋說:

  “之前我在府門外剛好碰見提刑司的人。”

  “據說提刑司已經找到那名殺害劉敬的兇手,其人身份是念林堂的護衛。”

  “我還聽他們說,念林堂是萬家産業,所以見到萬柔柔姑娘,不免多看了兩眼。”

  聽完他的話,蕭婉兒自是明白過來。

  只是她此刻腦子裡還在回蕩方才那片刻對話。

  且那些對話裡並不都是陳逸的促狹,更多的是她自己的過激反應。

  大抵是羞澀,羞人,羞……

  羞到最後,她便有了幾分惱意。

  倒不是針對陳逸,而是著惱她自己一時不察,失了分寸。

    蕭婉兒沒再想下去,沉默片刻,偏過頭起身走出亭子,頭也不回的說:

  “知道了。”

  “妹夫忙碌一天,早些休息吧,我回了。”

  陳逸看著她走遠,訝然道:“大姐,你方才不是讓小蝶和翠兒張羅著在這邊吃晚飯?”

  哪知聽到他的話,蕭婉兒腳步僅是一頓,驀地就又加快了頻率。

  若非她身子骨有些虛,怕是直接就要小跑回去佳興苑了。

  這人……不理他了。

  讓他自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去。

  只是不想到這句話還好,一想到這句話,蕭婉兒不免就想到了那首詞。

  整個人頓時更加羞羞羞……

  直讓她不顧身子骨,小跑著回了佳興苑。

  總歸是當了真了。

  眼見蕭婉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陳逸笑著收回目光,聳了聳肩嘀咕兩句。

  大緻意思是大姐有些不禁逗。

  當然這話他也就能說給自己聽。

  真要當蕭婉兒的面說出來,起碼一頓嗔怪說教少不了的。

  不過以陳逸對蕭婉兒的瞭解,也清楚她不會真的生氣。

  頂多會不理他,連刀子嘴豆腐心都少有。

  晚飯時候。

  蕭婉兒果然沒有露面。

  並且她吩咐翠兒晚飯在佳興苑時,還特意把裴琯璃、蕭無戈留下來一起。

  以至於春荷園內,就剩下陳逸和小蝶主僕二人。

  小蝶自然不會多想,反而覺得跟姑爺一起吃飯,像是回到當初姑爺被禁足的日子。

  那時侯就如今夜這般,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討論哪道菜好吃,哪道火候差了些。

  說說笑笑,天色便都黑了下來。

  裴琯璃蹦蹦跳跳的跑來,脖頸上的鈴鐺晃蕩間,叮鈴叮鈴響個不停,顯然心情不錯。

  “姐夫,你是不是又惹婉兒不高興了?”

  陳逸挑眉問道:“為何這麼說?今晚上大姐說了什麼嗎?”

  裴琯璃嘿笑道:“婉兒姐倒是沒提姐夫,但一直在說無戈,讓他別跟某位書院先生學些壞東西。”

  “學習琴棋書畫沒什麼,獨獨不能學詩詞,還說要給無戈請一位教導禮法的先生呢。”

  “……”

  陳逸暗道,蕭婉兒這是真有些惱了啊。

  看來先前他所想的“不理人”之後,應該得加一個天數。

  前次他給蕭婉兒診治看了幾眼不該看的,蕭婉兒就大半天沒理他。

  這一次得一天?

  兩天,或者三天也說不定。

  陳逸想著,轉而問道:“你今日不是跟沈畫棠、謝停雲比鬥?結果如何?”

  裴琯璃臉上笑容頓時沒了,鼓了鼓嘴瞪著他道:

  “姐夫,我現在知道婉兒姐為何不讓你過去吃晚飯了。”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逸彈了彈她的腦門,“沒打過就沒打過,不丟人。”

  他不能把蕭婉兒怎麼樣。

  收拾收拾虎丫頭還是能的。

  裴琯璃捂著額頭,悶悶不樂道:“是沒打過,便是不動用真元,隻比技法,我也輸了。”

  陳逸想到那個場面,不禁笑出了聲。

  “你修煉不到家,修為、技法比不過那對師姐妹倒也正常。”

  裴琯璃一雙眼睛泛著晶瑩水光,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姐夫,幫幫幫……”

  一息,二十個幫字。

  陳逸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幫什麼幫,我一個文弱書生,幫你寫一封戰帖?”

  裴琯璃癟了癟嘴,知道他不想暴露,整個人都有些垮塌下去。

  見狀,陳逸無奈搖搖頭,抬手蘸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先修煉,有機會再說。”

  裴琯璃看完,臉上傷感瞬間一掃而空,嬉笑著說道:“我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最疼我了。”

  “……德性。”

  ……

  轉眼幾天過去。

  八月將近。

  蜀州的天氣如火爐一般炙熱。

  便連陳逸這位修為不弱的武者,也能感覺到一絲燥熱,何況是其他人?

  蕭無戈第一個扛不住,連夜搬去了佳興苑,說是距離蕭婉兒近些,不那麼熱。

  惹得蕭婉兒作勢打了他兩下,卻也只能由著他。

  但也因此,沒了蕭無戈在中間當傳聲筒,佳興苑和春荷園這一牆之隔的兩座宅子,竟像是斷了聯系一般。

  連著幾天,相互都沒了訊息。

  準確的說,陳逸能憑借耳力偶爾聽到蕭婉兒說得話。

  蕭婉兒能不能聽到他說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總歸因為萬柔柔姑娘的事,蕭婉兒還記得那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另外就是這幾天,府裡也有不少好訊息。

  其一便是老太爺在劉巳帶提刑司前來拜訪的第二天,蕭家內緊張氣氛得以舒緩。

  雖沒有直說,但是蕭、劉兩家的紛爭應是能夠以一個平穩的結果展開。

  陳逸對此心知肚明。

  只要荊州劉家接受那位“兇手”不是蕭家人,蕭劉兩家就不會有大的紛爭。

  便是不接受,蜀州布政使劉洪,也不可能再進一步逼迫老太爺。

  這一點,從李懷古最近一封來信便可知一二:

  “司裡傳報,三鎮夏糧繳稅,按照最低的二十稅一計算。”

  也就是約莫十萬石糧食。

  裡外裡差了五倍。

  估摸著蕭家和三鎮便是不願,應也會繳納這份稅糧。

  其二是七月臨結束的幾天裡,百草堂給蕭家藥堂的分潤到帳。

  總計售出三萬三千兩銀子的茶飲,除去成本,按五成分潤後,蕭家得利一萬四千兩。

  聽王紀說,蕭婉兒看到銀票都愣了片刻,還面色古怪的詢問“是不是算錯了”之類的話。

  顯然她驚訝的不是錢多,而是那些茶飲的成本竟然這麼低。

  對此,陳逸卻是不以為意。

  若不是怕嚇到蕭婉兒和蕭家,這個成本還能再往下斬掉四千多兩銀錢。

  沒錯,售賣出三萬多兩的茶飲,其製作成本不足一千兩。

  準確的說是五百三十二兩。

  其餘都是請僱工、建庫房和運輸的成本,壓根沒幾個大子。

  不說蕭婉兒,便連王紀在算出百草堂一個月盈利後都難以置信。

  說多不多,剛好盈利三萬兩。

  這還僅僅是百草堂一家,和蕭家五間藥堂在蜀州一府之地的收益。

  若是他按照陳逸先前的安排,將百草堂開遍蜀州乃至大魏朝九州三府,那每日的盈利……

  王紀想到那種可能,眼睛瞬間紅了。

  不用陳逸吩咐,他就決定下個月將百草堂開去臨近的州縣去。

  陳逸也不去阻攔,只是提醒他注意自身安全。

  至於配方,他卻是不擔心的。

  便是被人破解了去,在有著先發優勢的百草堂和蕭家藥堂面前,都會落後一步。

  大不了他再研究幾個茶飲方子,升級藥效,改良口味。

  或者繼續採用分銷製,拉攏當地世家豪紳,以此壯大百草堂。

  總歸應對商業競爭的辦法,他有很多。

  最後一件好事,便是蕭驚鴻寄了封信回來,其中說互市已經勘測完畢,即將動工。

  暫定在八月初一這天。

  待互市地基打牢後,蕭驚鴻便會回返,爭取趕在中秋節之前。

  也是借著這個契機,四天來,陳逸第一次見到蕭婉兒。

  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好訊息。

  至少兩人總算說上話了,不是嗎?

  除此之外,陳逸這幾天也並非大門不出。

  除了要避開連日來登門拜訪的夫人小姐或者一些身份不低的讀書人,他也抽空去吃了幾個瓜,獲得些機緣。

  雖說都是黃級情報,機緣不多,獎勵也是低品階的拳法、掌法,但聊勝於無。

  最關鍵的是,這天夜裡。

  陳逸的修為再有突破,達到七品上段。

  “到了中三品,在江湖上也算是二流高手了。”

  “若是武道其一大成,便等於一隻腳踏入一流高手行列。”

  就如“刀狂”柳浪。

  他的修為僅是五品境,可刀道入了大成,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

  若是他突破至上三品境,在一流高手中也算頂尖存在。

  若是刀道再有突破,就可稱為“一方霸主”,名號響當當。

  臨近子時。

  陳逸起身來到窗前,看著昏暗的春荷園,看著夜風吹起,“要下雨了啊。”

  看著這般景象,他面上神色平靜,心中卻也泛起些思緒。

  “隱衛挑撥蕭、劉兩家的謀劃落空。”

  “蕭東辰定然不會善罷甘休,葛老三嗯……他那日去煙花巷給那位姑娘贖身後,搬出了蕭府。”

  “想來近日應是在謀劃那件事。”

  思索片刻。

  陳逸有了決定——趁著明日去書院授課,去一趟百草堂。

  柳浪傷勢痊癒,也是時候問問他的進度了。

  再有……

  沒等他想完,便見眼前光芒浮現——

  【每日情報·地級下品:亥時五刻,西市有間裁縫鋪,隱衛密謀要事。可獲得大量機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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