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鬥一鬥!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3,937·2026/3/29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逸大早來到前院送別孫輔時,總覺得老太爺看他的眼神古古怪怪的。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件稀世珍寶,可惜沒辦法得到的樣子。   讓他心下難免嘀咕——難道他書道圓滿被老太爺發現了?   可即便老太爺知道,也不該是這樣的眼神。   怎麼說他都算半個蕭家人啊。   殊不知,在此刻的老太爺心中,他這位孫女婿才算是蕭家的一份子。   在此之前,老太爺只是對陳逸感官不錯,覺得他能夠配得上自家孫女蕭驚鴻。   他並不指望陳逸能為蕭家做什麼貢獻。   便是現在,老太爺得知陳逸書道圓滿,經過一段複雜的心路旅程後,他也沒辦法指使陳逸為蕭家做些事情。   大抵算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吧。   畢竟如今蕭家這等境況,牽扯誰進來都是讓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若不是蕭婉兒、蕭驚鴻和蕭無戈三人血脈牽連,老太爺也希望他們能夠置身事外。   奈何,不可能了。   孫輔看著這對爺孫,多少能猜到他們的心思,因而在將那個錦盒放進車廂後,他笑著說道:   “輕舟,以後若是有空閑,不妨多往清淨宅走動走動,免得這個老家夥沒人陪著說說話,病情再加重了。”   陳逸心下微動,正要點頭應下來,就聽老太爺笑罵道:   “老夫用得著你操心?”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去了金陵後,別找不到營生養活一家人。”   孫輔聞言也不著惱,只是朝陳逸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一下,便回懟老太爺一句當乞丐也不找你之類。   聽著兩位長輩拌嘴,陳逸只是笑著。   他看懂了孫輔的眼神,猜到應該是孫輔和老太爺說了什麼,才會讓老太爺有這樣的變化。   不過吧。   陳逸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拒絕了。   讓他去陪老太爺喝茶下棋可以,但是主動過去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不可能。   一方面他沒那份心思,並不想從官或者參軍。   另一方面,他這樣做一時半會兒沒什麼,長遠之後難免遭人猜忌。   再加上隱衛那些人推波助瀾,天曉得他真的靠著蕭家做官、參軍後,之後的境況會變成什麼。   難保葛老三不會為了讓他升職安排些功績。   這些,非他所願啊。   沒過多久。   孫輔跟前來送別的人一一告別,說笑幾句,便瀟灑的坐上馬車,道了一聲:“啟程吧。”   馬車應聲而走。   陣陣咕嚕嚕車軌聲和噠噠的馬蹄聲中,馬車在雨幕中逐漸變得模糊。   隱隱約約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哈哈……”   蕭老太爺聽到孫輔的笑聲,臉上也浮現笑容,罵罵咧咧道:   “這老貨得了大便宜,還顯擺起來了。”   陳逸笑了笑,沒說什麼。   旁邊的蕭婉兒和蕭無戈像是都想到什麼似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姐夫,這詞是不是你給孫爺爺寫的?”   陳逸對上兩人目光,倒也沒瞞著他們,點了點頭說:   “昨日孫老找過來,總歸不好讓他空手而歸。”   沒等蕭婉兒、蕭無戈兩人回應,老太爺卻是闆著一張臉說:   “輕舟啊,以後像這等老不羞找上門,你隻管拒絕,老夫給你兜著。”   “尤其是孫輔、張瑄,這二人在軍中待得時間久了,最是厚臉皮,兵痞啊他們是。”   聞言,不止陳逸,連蕭婉兒等人也都忍俊不禁。   說說笑笑間,幾人回返各自宅子。   待穿過中院後,蕭婉兒不忘叮囑道:“妹夫今日早些回來。”   “那百草堂的陳餘老闆午後到訪,我想留他在府裡用個晚宴。”   陳逸笑著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只是他畢竟分身乏術,陳餘到場,他自己必然不可能到場的。   好在不論他是陳餘還是陳逸,那頓晚宴都能吃上一兩口。   蕭婉兒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一邊吩咐翠兒、娟兒準備著,一邊說道:   “方才琯璃找來說要回族裡,我已讓人給她備了厚禮一並送到山族。”   “還想著給二妹再寫封信,你也去寫一封,一並捎過去。”   “……”   陳逸有心想說前次寫的信,蕭驚鴻都還沒回信,沒什麼要說。   但是想了想,他這話沒說出口,徑直回返書房洋洋灑灑幾十字,寫了一首《夏日思》出來。   不過,估摸著等蕭驚鴻看到那封寫有“火燒三鎮夏糧”的信後,應該沒心思欣賞這首《夏日思》。   所以,他敷衍兩句沒事兒吧?   待得收拾好書房後。   陳逸將書信交給蕭婉兒,又在暗中叮囑裴琯璃幾句,免得她出了紕漏。   虎丫頭滿眼帶笑的對著他猛點頭,便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等她走遠,陳逸見天色不早,便和蕭婉兒打了個招呼前往書院。   一時間,春荷園裡徹底空空蕩蕩。   便連小蝶都陪著蕭無戈待在佳興苑內讀書學習。   蕭婉兒安排好一切,便拿出陳逸寫的信。   遲疑片刻,她又收了起來。   私自看別人信件,總歸不好。   想著,蕭婉兒看著窗外陰雨天氣,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   一個上午的書法課程很快過去。   陳逸照例給學齋內那一百名學子留了個作業。   “寫一份書法,不過這次按照最符合你們心意的方式去寫。”   “可以不那麼工整,也可以不遵循魏青體,但必須用心。”   陳逸按照對這些學子們的大緻印象,指著坐在最前面的那名模樣清秀的少年舉例:   “比如湯業。”   “你生性跳脫,總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同樣可以在書道上發散。”   陳逸一邊說著,在一側雲松紙上寫了一個“永”字。   筆畫隨心。   橫略斜上,豎偏左下,看著歪歪斜斜,卻給人一種極舒適的感覺。     年僅十四歲的湯業盯著那“永”字,接著便在沙盤上模仿著寫了一個。   單看其形,與陳逸所寫的“永”字,竟是有三四成相似。   湯業愣愣地看著沙盤,似懂非懂的問:“先生,這,這算是新體字?”   陳逸笑著點頭,“我說過,書同畫,你眼中世界是什麼樣,就寫成什麼樣。”   “所謂的新體,不過是遵循本心寫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字罷了。”   “先前那些前輩們為何失敗,僅是因為他們不夠純熟,或者書道偏頗。”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擺脫固有規矩束縛的。”   陳逸放下狼毫筆,道:“下課。”   待學子們行禮後,他回了一禮,轉身走出學齋。   嶽明先生和卓英先生等人早已等在門口。   陳逸打過招呼,跟著嶽明先生去了後宅,自也不管學齋內是誰收起那幾張雲松紙。   待到後宅書房內落座。   嶽明先生將早已備好的茶水端給他,“今日學子們表現如何?”   陳逸抿了一口茶水,眼角掃見他臉色訕訕,笑著問:“是不是有人拖了關系,您老推脫不掉?”   嶽明先生知道瞞不住他,苦笑著點點頭。   “五年前蠻族來襲,蜀州境內糧食短缺,連我書院也受到影響。”   “當時有一大族慷慨解囊,老夫曾答應他將來必有厚報,所以……”   嶽明先生說著起身一禮,“還望輕舟準許。”   陳逸連忙讓開,沒好氣的說:“院長,您別動不動一禮,我可擔不起。”   嶽明先生直起身看著他:“老夫實在推脫不掉,不得已只能如此。”   陳逸想了想,點頭道:“如果是這個原因,我沒什麼意見。”   “不過既然是您老要加人,那便一並勾去一名學子吧。”   “這……不能通融?”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院長見諒。”   嶽明先生臉上微苦,不再勉強他:“既如此,老夫找和明商議吧。”   陳逸挑了挑眉,“您老當真會選人。”   不過細細想來,馬觀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畢竟他的書道有成。   縱使他不跟著陳逸學習,只需按照現在道路走下去,日後書道的成就也不低。   “權宜之計……”   有了這一次遭遇,嶽明先生已經明白這事難處,暗下決定以後也不能通融了。   片刻之後。   陳逸喝完一杯茶水,便要起身告辭。   這時嶽明先生叫住他,從桌上拿來一個信封遞給他道:   “這是方規寄來的信,言明找你我拿拿主意。”   “哦?懷古兄的信?”   陳逸接過來看了一眼,不免暗自皺眉。   這信上的內容不是其他,正是跟三鎮夏糧的糧稅有關。   原本提刑司抓到殺害劉敬的“兇手”後,布政使司曾傳信給李懷古,讓他按照二十稅一收取糧稅。   哪知就在前日,李懷古又接到布政使司來信。   或者說,印信、命令。   “嚴查三鎮夏糧入庫數額,且按照十稅一收取糧稅?”   “這布政使司朝令夕改做的倒是純熟。”   不難推測,應該是劉洪得知荊州劉家來人後,給他們展露的“態度”。   總歸算是跟蕭家擺明瞭車馬——還要鬥一鬥!   聽到他的話,嶽明先生搖了搖頭:“蕭、劉兩家爭端一起,苦了方規了。”   陳逸嗯了一聲,思索片刻道:“依我看,這事還會反覆。”   “哦?輕舟以為劉布政使還會再變?”   “應該吧。”   陳逸沒有細說,隻讓嶽明先生按先前所說回信,讓他李懷古繼續放慢行程。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二十餘天。   在那之前,蕭劉兩家之事應會塵埃落定。   他就不信牽扯上“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情後,劉家還敢這麼沒臉沒皮。   真要如此,不需多想,老太爺都不會放過他們。   閑聊幾句。   陳逸便告辭離開,馬不停蹄的趕往西市。   為此他還特意僱了一輛馬車,一路匆匆忙忙來到百草堂。   再換乘王紀的馬車前往城北康甯街西面的西川街上。   該說不說,王紀效率很快。   昨晚跟張大寶交代的事,王紀隻用了兩個時辰就置辦好了城北、城東兩處宅子。   其中一座就在西川街後面的巷子裡。   距離劉敬先前所在的宅子約莫二裡地,不算遠。   “大人,時間倉促,一應事物沒做準備,您多擔待。”   陳逸擺了擺手,眼見時間不多,便直接讓張大寶給他易容。   趁著這個間隙,他交代道:“見到蕭大小姐時,以你為主,將那份擴充套件百草堂的計劃跟她說清楚。”   王紀遲疑道:“大人,這不合適。”   他只是百草堂的掌櫃,在那種場合表現太多,不僅會讓人覺得他沒規矩,也會讓人認為陳逸禦下不嚴。   陳逸擺手道:“我少言寡語不要緊,你按我說的做即可。”   他打定主意少說少做,最好能當個小透明。   見狀,王紀隻得點頭。   接著陳逸又吩咐幾句,待易容完成,他檢查無誤後便乘坐馬車趕到蕭家。   哪知他計劃得挺好,卻是沒想到蕭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掌櫃,小姐有吩咐,陳老闆獨自進去即可,您跟其他人先在外等候。”   “這……”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逸大早來到前院送別孫輔時,總覺得老太爺看他的眼神古古怪怪的。

  那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件稀世珍寶,可惜沒辦法得到的樣子。

  讓他心下難免嘀咕——難道他書道圓滿被老太爺發現了?

  可即便老太爺知道,也不該是這樣的眼神。

  怎麼說他都算半個蕭家人啊。

  殊不知,在此刻的老太爺心中,他這位孫女婿才算是蕭家的一份子。

  在此之前,老太爺只是對陳逸感官不錯,覺得他能夠配得上自家孫女蕭驚鴻。

  他並不指望陳逸能為蕭家做什麼貢獻。

  便是現在,老太爺得知陳逸書道圓滿,經過一段複雜的心路旅程後,他也沒辦法指使陳逸為蕭家做些事情。

  大抵算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吧。

  畢竟如今蕭家這等境況,牽扯誰進來都是讓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若不是蕭婉兒、蕭驚鴻和蕭無戈三人血脈牽連,老太爺也希望他們能夠置身事外。

  奈何,不可能了。

  孫輔看著這對爺孫,多少能猜到他們的心思,因而在將那個錦盒放進車廂後,他笑著說道:

  “輕舟,以後若是有空閑,不妨多往清淨宅走動走動,免得這個老家夥沒人陪著說說話,病情再加重了。”

  陳逸心下微動,正要點頭應下來,就聽老太爺笑罵道:

  “老夫用得著你操心?”

  “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去了金陵後,別找不到營生養活一家人。”

  孫輔聞言也不著惱,只是朝陳逸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一下,便回懟老太爺一句當乞丐也不找你之類。

  聽著兩位長輩拌嘴,陳逸只是笑著。

  他看懂了孫輔的眼神,猜到應該是孫輔和老太爺說了什麼,才會讓老太爺有這樣的變化。

  不過吧。

  陳逸卻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拒絕了。

  讓他去陪老太爺喝茶下棋可以,但是主動過去給自己找些事情做……

  不可能。

  一方面他沒那份心思,並不想從官或者參軍。

  另一方面,他這樣做一時半會兒沒什麼,長遠之後難免遭人猜忌。

  再加上隱衛那些人推波助瀾,天曉得他真的靠著蕭家做官、參軍後,之後的境況會變成什麼。

  難保葛老三不會為了讓他升職安排些功績。

  這些,非他所願啊。

  沒過多久。

  孫輔跟前來送別的人一一告別,說笑幾句,便瀟灑的坐上馬車,道了一聲:“啟程吧。”

  馬車應聲而走。

  陣陣咕嚕嚕車軌聲和噠噠的馬蹄聲中,馬車在雨幕中逐漸變得模糊。

  隱隱約約中,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哈哈……”

  蕭老太爺聽到孫輔的笑聲,臉上也浮現笑容,罵罵咧咧道:

  “這老貨得了大便宜,還顯擺起來了。”

  陳逸笑了笑,沒說什麼。

  旁邊的蕭婉兒和蕭無戈像是都想到什麼似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姐夫,這詞是不是你給孫爺爺寫的?”

  陳逸對上兩人目光,倒也沒瞞著他們,點了點頭說:

  “昨日孫老找過來,總歸不好讓他空手而歸。”

  沒等蕭婉兒、蕭無戈兩人回應,老太爺卻是闆著一張臉說:

  “輕舟啊,以後像這等老不羞找上門,你隻管拒絕,老夫給你兜著。”

  “尤其是孫輔、張瑄,這二人在軍中待得時間久了,最是厚臉皮,兵痞啊他們是。”

  聞言,不止陳逸,連蕭婉兒等人也都忍俊不禁。

  說說笑笑間,幾人回返各自宅子。

  待穿過中院後,蕭婉兒不忘叮囑道:“妹夫今日早些回來。”

  “那百草堂的陳餘老闆午後到訪,我想留他在府裡用個晚宴。”

  陳逸笑著點頭,滿口答應下來。

  只是他畢竟分身乏術,陳餘到場,他自己必然不可能到場的。

  好在不論他是陳餘還是陳逸,那頓晚宴都能吃上一兩口。

  蕭婉兒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一邊吩咐翠兒、娟兒準備著,一邊說道:

  “方才琯璃找來說要回族裡,我已讓人給她備了厚禮一並送到山族。”

  “還想著給二妹再寫封信,你也去寫一封,一並捎過去。”

  “……”

  陳逸有心想說前次寫的信,蕭驚鴻都還沒回信,沒什麼要說。

  但是想了想,他這話沒說出口,徑直回返書房洋洋灑灑幾十字,寫了一首《夏日思》出來。

  不過,估摸著等蕭驚鴻看到那封寫有“火燒三鎮夏糧”的信後,應該沒心思欣賞這首《夏日思》。

  所以,他敷衍兩句沒事兒吧?

  待得收拾好書房後。

  陳逸將書信交給蕭婉兒,又在暗中叮囑裴琯璃幾句,免得她出了紕漏。

  虎丫頭滿眼帶笑的對著他猛點頭,便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等她走遠,陳逸見天色不早,便和蕭婉兒打了個招呼前往書院。

  一時間,春荷園裡徹底空空蕩蕩。

  便連小蝶都陪著蕭無戈待在佳興苑內讀書學習。

  蕭婉兒安排好一切,便拿出陳逸寫的信。

  遲疑片刻,她又收了起來。

  私自看別人信件,總歸不好。

  想著,蕭婉兒看著窗外陰雨天氣,思緒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

  一個上午的書法課程很快過去。

  陳逸照例給學齋內那一百名學子留了個作業。

  “寫一份書法,不過這次按照最符合你們心意的方式去寫。”

  “可以不那麼工整,也可以不遵循魏青體,但必須用心。”

  陳逸按照對這些學子們的大緻印象,指著坐在最前面的那名模樣清秀的少年舉例:

  “比如湯業。”

  “你生性跳脫,總會有天馬行空的想法,同樣可以在書道上發散。”

  陳逸一邊說著,在一側雲松紙上寫了一個“永”字。

  筆畫隨心。

  橫略斜上,豎偏左下,看著歪歪斜斜,卻給人一種極舒適的感覺。

    年僅十四歲的湯業盯著那“永”字,接著便在沙盤上模仿著寫了一個。

  單看其形,與陳逸所寫的“永”字,竟是有三四成相似。

  湯業愣愣地看著沙盤,似懂非懂的問:“先生,這,這算是新體字?”

  陳逸笑著點頭,“我說過,書同畫,你眼中世界是什麼樣,就寫成什麼樣。”

  “所謂的新體,不過是遵循本心寫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字罷了。”

  “先前那些前輩們為何失敗,僅是因為他們不夠純熟,或者書道偏頗。”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擺脫固有規矩束縛的。”

  陳逸放下狼毫筆,道:“下課。”

  待學子們行禮後,他回了一禮,轉身走出學齋。

  嶽明先生和卓英先生等人早已等在門口。

  陳逸打過招呼,跟著嶽明先生去了後宅,自也不管學齋內是誰收起那幾張雲松紙。

  待到後宅書房內落座。

  嶽明先生將早已備好的茶水端給他,“今日學子們表現如何?”

  陳逸抿了一口茶水,眼角掃見他臉色訕訕,笑著問:“是不是有人拖了關系,您老推脫不掉?”

  嶽明先生知道瞞不住他,苦笑著點點頭。

  “五年前蠻族來襲,蜀州境內糧食短缺,連我書院也受到影響。”

  “當時有一大族慷慨解囊,老夫曾答應他將來必有厚報,所以……”

  嶽明先生說著起身一禮,“還望輕舟準許。”

  陳逸連忙讓開,沒好氣的說:“院長,您別動不動一禮,我可擔不起。”

  嶽明先生直起身看著他:“老夫實在推脫不掉,不得已只能如此。”

  陳逸想了想,點頭道:“如果是這個原因,我沒什麼意見。”

  “不過既然是您老要加人,那便一並勾去一名學子吧。”

  “這……不能通融?”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院長見諒。”

  嶽明先生臉上微苦,不再勉強他:“既如此,老夫找和明商議吧。”

  陳逸挑了挑眉,“您老當真會選人。”

  不過細細想來,馬觀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

  畢竟他的書道有成。

  縱使他不跟著陳逸學習,只需按照現在道路走下去,日後書道的成就也不低。

  “權宜之計……”

  有了這一次遭遇,嶽明先生已經明白這事難處,暗下決定以後也不能通融了。

  片刻之後。

  陳逸喝完一杯茶水,便要起身告辭。

  這時嶽明先生叫住他,從桌上拿來一個信封遞給他道:

  “這是方規寄來的信,言明找你我拿拿主意。”

  “哦?懷古兄的信?”

  陳逸接過來看了一眼,不免暗自皺眉。

  這信上的內容不是其他,正是跟三鎮夏糧的糧稅有關。

  原本提刑司抓到殺害劉敬的“兇手”後,布政使司曾傳信給李懷古,讓他按照二十稅一收取糧稅。

  哪知就在前日,李懷古又接到布政使司來信。

  或者說,印信、命令。

  “嚴查三鎮夏糧入庫數額,且按照十稅一收取糧稅?”

  “這布政使司朝令夕改做的倒是純熟。”

  不難推測,應該是劉洪得知荊州劉家來人後,給他們展露的“態度”。

  總歸算是跟蕭家擺明瞭車馬——還要鬥一鬥!

  聽到他的話,嶽明先生搖了搖頭:“蕭、劉兩家爭端一起,苦了方規了。”

  陳逸嗯了一聲,思索片刻道:“依我看,這事還會反覆。”

  “哦?輕舟以為劉布政使還會再變?”

  “應該吧。”

  陳逸沒有細說,隻讓嶽明先生按先前所說回信,讓他李懷古繼續放慢行程。

  距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二十餘天。

  在那之前,蕭劉兩家之事應會塵埃落定。

  他就不信牽扯上“火燒三鎮夏糧”的事情後,劉家還敢這麼沒臉沒皮。

  真要如此,不需多想,老太爺都不會放過他們。

  閑聊幾句。

  陳逸便告辭離開,馬不停蹄的趕往西市。

  為此他還特意僱了一輛馬車,一路匆匆忙忙來到百草堂。

  再換乘王紀的馬車前往城北康甯街西面的西川街上。

  該說不說,王紀效率很快。

  昨晚跟張大寶交代的事,王紀隻用了兩個時辰就置辦好了城北、城東兩處宅子。

  其中一座就在西川街後面的巷子裡。

  距離劉敬先前所在的宅子約莫二裡地,不算遠。

  “大人,時間倉促,一應事物沒做準備,您多擔待。”

  陳逸擺了擺手,眼見時間不多,便直接讓張大寶給他易容。

  趁著這個間隙,他交代道:“見到蕭大小姐時,以你為主,將那份擴充套件百草堂的計劃跟她說清楚。”

  王紀遲疑道:“大人,這不合適。”

  他只是百草堂的掌櫃,在那種場合表現太多,不僅會讓人覺得他沒規矩,也會讓人認為陳逸禦下不嚴。

  陳逸擺手道:“我少言寡語不要緊,你按我說的做即可。”

  他打定主意少說少做,最好能當個小透明。

  見狀,王紀隻得點頭。

  接著陳逸又吩咐幾句,待易容完成,他檢查無誤後便乘坐馬車趕到蕭家。

  哪知他計劃得挺好,卻是沒想到蕭大小姐不按套路出牌啊。

  “王掌櫃,小姐有吩咐,陳老闆獨自進去即可,您跟其他人先在外等候。”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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