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甯靜,緻遠,考校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562·2026/3/29

混蛋?   陳逸心下微動,聽陳雲帆剛剛那句罵聲,顯然他認識劉文,且有一定的瞭解。   “倒是忘了這一茬兒了。”   江南府陳家與荊州劉家同為當今盛世家,相互認識自是應該。   加上陳家和劉家幾位長輩同朝為官,後輩有來往有走動也屬正常。   估摸著他們還在一些場合碰過面。   陳逸想著這些,卻也清楚眼下不是閑聊時候,便沒有開口詢問。   而當他陳雲帆看向劉文一行人時,劉文、劉昭雪等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他們。   便見他們腳步頓了頓。   劉文似是有些意外的咧了咧嘴,“陳雲帆?”   略一遲疑。   劉文跟身後幾人示意了下,直接朝這邊走了過來,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陰柔笑容。   只是那雙狹長的眼中,絲毫沒有陳逸的身影,隻盯著陳雲帆一人。   隔著老遠,他便笑著張開雙手,“雲帆兄,許久不見,想煞我了。”   陳雲帆斜睨著他,哼道:“本公子嗯……本官跟你不熟。”   說罷,他似是想起什麼,身形接著一正,雙手背在身後昂起頭,語氣悠悠的說道:   “大膽刁民,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劉文臉上笑容一僵,腳下也放緩幾步,抬起的雙手微微顫抖。   “雲帆兄,這就不必了吧?”   “怎麼?你劉文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只是一介白身,見本官該行大禮,還要本官替你荊州劉家教你?”   劉文被他這句話惹出惱意,狹長眼中冷意乍現。   “陳雲帆,不要以為你得了狀元頭名,就可以不將我劉家放在眼裡!”   陳雲帆撇撇嘴,“此言差矣,本官只是沒將你放在眼裡。”   “你……”   這下劉文徹底氣急,先前裝出來的大方熱切頓時煙消雲散。   那副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的臉色,讓陳逸看得直樂,不禁在心裡給陳雲帆豎了個大拇指。   在毒舌和氣死人這方面,陳雲帆稱第二,估摸著沒人能稱第一。   這時,在遠處等待的劉昭雪遙遙朝這邊欠身行禮:   “昭雪見過陳大人,還望大人看在陳、劉兩家世代交好的份上,不要為難二哥。”   陳雲帆聽到聲音,目光落在劉昭雪身上,眼睛不由得一亮。   接著他收斂一身做派,笑呵呵的說:   “昭雪妹妹多慮了,為兄方才只是跟你二哥開個玩笑罷了。”   “是吧,立銘?”   劉文卻是毫不領情,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不僅如此,在跟劉家一行人彙合後,他還朝劉昭雪斥責道:“要你多嘴?”   “……二哥見諒。”   “哼,等回去後,為兄再教教你規矩。”   說完,劉文陰沉著臉在蕭府二管家帶領下前往清淨宅。   眼見如此。   劉昭雪遲疑片刻,仍舊面露歉意的朝陳雲帆和陳逸兩人欠身行禮後,才匆忙跟了過去。   眼見他們走遠,陳雲帆臉上笑容消散些,微微皺眉道:   “這劉文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此番前來蜀州準沒好事。”   陳逸聞言,想了想問道:“比之劉敬如何?”   “劉敬是誰?”   “……”   陳雲帆顯然真的不記得有過這人,回想半天也沒想起來,隻得作罷道:   “總之劉文不是什麼好人,你以後離他遠點兒。”   陳逸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歎了口氣。   他倒是想離劉文遠點兒,奈何對方不止不是省油的燈,還是屬牛皮糖的啊。   閑聊幾句。   陳雲帆沒有繼續待下去,丟下句有時間到聽雨軒吃飯,便匆匆朝外走去。   陳逸說了聲好,目送他走遠。   靜立片刻。   眼見天色不早,他也整理整理衣衫,不急不慢地朝清淨宅走去。   有些事既然躲不掉,他自也不會想著躲。   解決掉即可。   片刻後。   陳逸來到清淨宅內,一眼便看到坐在亭子內等待的蕭無戈,不禁挑了挑眉。   劉家一行來到,老太爺竟是沒讓蕭無戈留在堂中?   想著,他不由得看向正堂。   竟是發現那扇應該大開的堂門,此刻竟也關閉。   一副商議密事的樣子。   “奇怪。”   要知道這時節禮法有約,人無不可對人言。   客人登門拜訪,除非是近親或者宴席,主家多是中門大開。   意為“堂堂正正”。   而此刻的情況,顯然令他不得不多想。   這時,蕭無戈瞧見他走來,起身揮手:“姐夫,姐夫,來這邊兒。”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點頭,便跟他一同坐在亭子內等候。   想了想,他語氣隨意的問道:“禮物給老太爺送過去了?”   蕭無戈嗯了一聲,笑著說:“爺爺很開心,還誇我懂事。”   不過笑過之後,他卻是噘嘴道:“可惜後面來了幾個壞人,害我沒跟爺爺多說幾句。”   “壞人?”   “對啊,就是前次說要迎娶大姐的壞人,一張臉拉得老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見他這麼說,陳逸一樂,眼角掃過堂屋方向。   估摸著以劉文的武道修為,此刻他應是能夠聽到這邊聲音的。   想了想,陳逸笑著說:“他的確不像什麼好人。”   “不過你不用擔心,老太爺心裡跟明鏡似的,必然不可能受人蒙騙。”   聞言,蕭無戈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對,爺爺前次就拒絕過那位劉伯伯,今次這些壞人再敢提,結果也是一樣。”   “反正不能隨了他們心願。”   “是吧……”   正當陳逸和蕭無戈旁若無人的編排著劉文時。   坐在堂屋中本就有些不快的劉文自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豈有此理!   蕭無戈,還有……他姐夫?   蕭無戈口中的姐夫影是蕭驚鴻的夫君,那位蕭家贅婿!   好像是叫陳逸,來自江南府陳家,他……嗯?   劉文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得更是惱怒。   先前他剛被陳雲帆折損顔面,此刻又被這丟人現眼的贅婿在背後辱罵。   這是真把他當泥捏的了啊!   若不是他還記得正事要緊,說不得他就要讓那贅婿付出代價!   不過劉文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是絲毫不顯。   他隻安靜地端坐在堂中,嘴角帶著一絲笑容的看著上首位置的蕭老侯爺。   這時候,老侯爺正在翻看手中書信,臉色平靜。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看出他那雙渾濁眼睛裡浮現的一絲驚訝。   過了良久。     蕭老侯爺放下書信,緩緩折疊收好,看向劉文和劉昭雪問道:   “不知除了這封信以外,你們父親是否還有什麼話帶來?”   劉文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道:“家父沒說,但晚輩前來拜訪您之前,二叔和三叔都有交代。”   “荊州與蜀州鄰近,蕭劉兩家合則兩利,分……不說兩敗,但終歸可惜。”   “借用三叔原話,如今南蠻內部傾軋不斷,無暇北顧。”   “可一旦他們理清內部紛爭,很可能會捲土重來,屆時侯爺以及三叔首當其沖。”   說到這裡,劉文一頓,見老侯爺面色不顯,便繼續道:   “您和三叔捲入其中,也就代表蕭、劉兩家都要被戰爭席捲。”   “若是咱們能夠聯手,面對蠻族來犯,擊退他們的把握想來會大不少。”   一番話說得不可謂不在理。   也的的確確是切中蕭家的心思。   或者說,蕭老侯爺和蕭家大房的心思。   不過老侯爺自也清楚劉洪交代這幾句話的用意,更知道荊州劉家的打算。   思索片刻。   老侯爺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搖搖頭說:“不服老不行咯。”   正當劉文以為他要誇贊幾句,卻聽他接著說:“老夫該去午睡了,就不留你們在府裡用膳,請回吧。”   “額……”   劉文微微一愣,跟劉昭雪對視一眼,便遲疑著起身行禮道:   “不知侯爺是否有話讓晚輩帶回去?”   哪知老侯爺僅是擺擺手,就在旁邊二管家的攙扶下起身朝廂房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嘀咕著老咯老咯。   見此情況,劉文心中泛起一些不悅,咬牙行禮道:   “侯爺見諒,來之前長輩有過交代,讓晚輩一定要將侯爺所說的話帶回去。”   “還望侯爺看在家父和家姐的面上,不要讓晚輩為難。”   此話一出,劉昭雪心說要遭。   來不及補救,就見蕭老侯爺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們道:   “老夫因何會為難你?”   “縱使你家長輩親至,老夫該吃吃該睡睡,他們又能多說幾個字?”   劉文再是惱怒,也知道先前失言,連忙行禮道:   “侯爺原諒,晚輩焦急之下亂了方寸……”   沒等他說完,老侯爺再次邁步朝前走去。   “回去告訴劉洪,讓他想清楚自己的官身是為蜀州,還是為荊州。”   劉文正要開口,就聽到那邊又有兩個字傳來:   “滾吧。”   “……”   簡單平淡的兩個字,宛如驚雷般。   直讓低著頭的劉文眼睛瞪大,臉上顔色變幻不定。   顯然這次,他是真亂了方寸。   旁邊的劉昭雪自也清楚此行結果傳回劉家,必然會讓幾位長輩不滿。   可她也知道,這時候她再開口不合適。   人在氣頭上,根本不會聽進去旁人的勸慰。   何況動了怒氣的人還是當今大魏朝的定遠侯。   一生戎馬之人更不會被旁人言語左右。   眼見事已至此。   劉昭雪隻得上前,輕聲道:“二哥,回去再說。”   劉文聽到聲音回過神來,身體微微一動,抬起頭時臉上已然恢復平靜。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直接朝外走去。   其餘人等一一跟上。   吱呀。   房門開啟瞬間,陳逸和蕭無戈便看了過去。   見劉文、劉昭雪等人魚貫而出,臉上神色不顯,倒也沒瞧出所以然來。   可是等幾人來到庭院內時,那劉文卻是朝他們看了過來。   那雙狹長眼裡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幾分,嘴上也好似從牙縫中擠出話般:   “劉文見過小侯爺,見過……這位仁兄!”   陳逸微微挑眉,心中對他們此行的結果有了判斷,臉上不免露出幾分笑容:   “陳逸。”   “陳逸……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說完之後,劉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帶著人走出清淨宅。   劉昭雪猶豫片刻,卻是沒像先前那般歉意行禮,直接跟在人群後離開。   待清淨宅恢復清淨。   蕭無戈眉頭緊鎖,縱使他年幼,也能看出劉文方才的表情不對。   “姐夫,我就說他是壞人吧?”   “他剛剛還兇我,那張臉好嚇人啊。”   “就這,他還想做我大姐夫,想都別想。”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腦袋。   他雖是不清楚老侯爺跟劉家談論何事,但是結果如此,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便在這時,他眼前浮現兩行大字:   [機緣+4。]   [評:人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不取,乃生性慵懶之徒。]   陳逸掃過一眼,將其拋在腦後,帶著蕭無戈來到堂屋中。   這時候聽到兩人聲音的老太爺從廂房走出來,面露笑容的招呼道:   “無戈,輕舟來了,坐吧。”   蕭無戈應了一聲,笑著跑過去扶著他落座,嘴上說著一些剛剛的見聞,大抵都是關於劉文的壞話。   老太爺自是寬慰他幾句,倒也沒說那劉文什麼。   陳逸跟著落座,沒有開口,隻將手中的錦盒放在老太爺手邊。   “這是?”   “閑暇之作,還望您別嫌棄。”   老太爺搖搖頭,笑著誇贊道:“前兩日,孫輔寶貝似的抱著那幅字帖找來時,老夫已見識過輕舟書道。”   “你如今書道圓滿,便是真的隨手寫下幾個字,放在外面都能讓不少人搶破腦袋。”   說著,他便開啟錦盒,拿出裡面的字帖緩緩展開。   頓時,一片氤氳光芒從那張雲松紙上浮現出來。   如同先前陳逸書寫時展露出來的意境,被老太爺盡收眼底。   “甯靜,緻遠……”   老太爺一邊看著上面那四個字,一邊看著那片幽靜飄遠的景象,方才心中因劉家升起的不悅竟跟著消散許多。   旁邊的蕭無戈看不懂書道境界差別,卻也被那幅字上的意境影響,噘著的嘴收起,臉上露出些微笑。   “姐夫的字,最厲害。”   聞言,老太爺下意識的點點頭,眼睛盯著那幅字帖贊歎道:“的確是好字。”   “即便老夫不熱衷書道,也能受到其感染,足可見輕舟如今書道的確到了圓滿之境。”   陳逸笑著說了句過獎。   正要說些其他的事,就見老太爺抬起頭看向他,表情少見的認真起來,問道:   “說來輕舟你也是讀書人,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輕舟可否為老夫解解惑?”   陳逸微愣,“老太爺但說無妨。”   “你說,這蜀州眼下的境況如何?”   “不知您老指的是哪方面?”   “你想到什麼說什麼即可。”   (

混蛋?

  陳逸心下微動,聽陳雲帆剛剛那句罵聲,顯然他認識劉文,且有一定的瞭解。

  “倒是忘了這一茬兒了。”

  江南府陳家與荊州劉家同為當今盛世家,相互認識自是應該。

  加上陳家和劉家幾位長輩同朝為官,後輩有來往有走動也屬正常。

  估摸著他們還在一些場合碰過面。

  陳逸想著這些,卻也清楚眼下不是閑聊時候,便沒有開口詢問。

  而當他陳雲帆看向劉文一行人時,劉文、劉昭雪等人自然也都看到了他們。

  便見他們腳步頓了頓。

  劉文似是有些意外的咧了咧嘴,“陳雲帆?”

  略一遲疑。

  劉文跟身後幾人示意了下,直接朝這邊走了過來,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陰柔笑容。

  只是那雙狹長的眼中,絲毫沒有陳逸的身影,隻盯著陳雲帆一人。

  隔著老遠,他便笑著張開雙手,“雲帆兄,許久不見,想煞我了。”

  陳雲帆斜睨著他,哼道:“本公子嗯……本官跟你不熟。”

  說罷,他似是想起什麼,身形接著一正,雙手背在身後昂起頭,語氣悠悠的說道:

  “大膽刁民,見了本官為何不跪?”

  劉文臉上笑容一僵,腳下也放緩幾步,抬起的雙手微微顫抖。

  “雲帆兄,這就不必了吧?”

  “怎麼?你劉文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只是一介白身,見本官該行大禮,還要本官替你荊州劉家教你?”

  劉文被他這句話惹出惱意,狹長眼中冷意乍現。

  “陳雲帆,不要以為你得了狀元頭名,就可以不將我劉家放在眼裡!”

  陳雲帆撇撇嘴,“此言差矣,本官只是沒將你放在眼裡。”

  “你……”

  這下劉文徹底氣急,先前裝出來的大方熱切頓時煙消雲散。

  那副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的臉色,讓陳逸看得直樂,不禁在心裡給陳雲帆豎了個大拇指。

  在毒舌和氣死人這方面,陳雲帆稱第二,估摸著沒人能稱第一。

  這時,在遠處等待的劉昭雪遙遙朝這邊欠身行禮:

  “昭雪見過陳大人,還望大人看在陳、劉兩家世代交好的份上,不要為難二哥。”

  陳雲帆聽到聲音,目光落在劉昭雪身上,眼睛不由得一亮。

  接著他收斂一身做派,笑呵呵的說:

  “昭雪妹妹多慮了,為兄方才只是跟你二哥開個玩笑罷了。”

  “是吧,立銘?”

  劉文卻是毫不領情,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不僅如此,在跟劉家一行人彙合後,他還朝劉昭雪斥責道:“要你多嘴?”

  “……二哥見諒。”

  “哼,等回去後,為兄再教教你規矩。”

  說完,劉文陰沉著臉在蕭府二管家帶領下前往清淨宅。

  眼見如此。

  劉昭雪遲疑片刻,仍舊面露歉意的朝陳雲帆和陳逸兩人欠身行禮後,才匆忙跟了過去。

  眼見他們走遠,陳雲帆臉上笑容消散些,微微皺眉道:

  “這劉文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他此番前來蜀州準沒好事。”

  陳逸聞言,想了想問道:“比之劉敬如何?”

  “劉敬是誰?”

  “……”

  陳雲帆顯然真的不記得有過這人,回想半天也沒想起來,隻得作罷道:

  “總之劉文不是什麼好人,你以後離他遠點兒。”

  陳逸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是歎了口氣。

  他倒是想離劉文遠點兒,奈何對方不止不是省油的燈,還是屬牛皮糖的啊。

  閑聊幾句。

  陳雲帆沒有繼續待下去,丟下句有時間到聽雨軒吃飯,便匆匆朝外走去。

  陳逸說了聲好,目送他走遠。

  靜立片刻。

  眼見天色不早,他也整理整理衣衫,不急不慢地朝清淨宅走去。

  有些事既然躲不掉,他自也不會想著躲。

  解決掉即可。

  片刻後。

  陳逸來到清淨宅內,一眼便看到坐在亭子內等待的蕭無戈,不禁挑了挑眉。

  劉家一行來到,老太爺竟是沒讓蕭無戈留在堂中?

  想著,他不由得看向正堂。

  竟是發現那扇應該大開的堂門,此刻竟也關閉。

  一副商議密事的樣子。

  “奇怪。”

  要知道這時節禮法有約,人無不可對人言。

  客人登門拜訪,除非是近親或者宴席,主家多是中門大開。

  意為“堂堂正正”。

  而此刻的情況,顯然令他不得不多想。

  這時,蕭無戈瞧見他走來,起身揮手:“姐夫,姐夫,來這邊兒。”

  陳逸回過神來,笑著點頭,便跟他一同坐在亭子內等候。

  想了想,他語氣隨意的問道:“禮物給老太爺送過去了?”

  蕭無戈嗯了一聲,笑著說:“爺爺很開心,還誇我懂事。”

  不過笑過之後,他卻是噘嘴道:“可惜後面來了幾個壞人,害我沒跟爺爺多說幾句。”

  “壞人?”

  “對啊,就是前次說要迎娶大姐的壞人,一張臉拉得老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見他這麼說,陳逸一樂,眼角掃過堂屋方向。

  估摸著以劉文的武道修為,此刻他應是能夠聽到這邊聲音的。

  想了想,陳逸笑著說:“他的確不像什麼好人。”

  “不過你不用擔心,老太爺心裡跟明鏡似的,必然不可能受人蒙騙。”

  聞言,蕭無戈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對,爺爺前次就拒絕過那位劉伯伯,今次這些壞人再敢提,結果也是一樣。”

  “反正不能隨了他們心願。”

  “是吧……”

  正當陳逸和蕭無戈旁若無人的編排著劉文時。

  坐在堂屋中本就有些不快的劉文自是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豈有此理!

  蕭無戈,還有……他姐夫?

  蕭無戈口中的姐夫影是蕭驚鴻的夫君,那位蕭家贅婿!

  好像是叫陳逸,來自江南府陳家,他……嗯?

  劉文反應過來,心中不由得更是惱怒。

  先前他剛被陳雲帆折損顔面,此刻又被這丟人現眼的贅婿在背後辱罵。

  這是真把他當泥捏的了啊!

  若不是他還記得正事要緊,說不得他就要讓那贅婿付出代價!

  不過劉文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是絲毫不顯。

  他隻安靜地端坐在堂中,嘴角帶著一絲笑容的看著上首位置的蕭老侯爺。

  這時候,老侯爺正在翻看手中書信,臉色平靜。

  只是如果仔細觀察,不難看出他那雙渾濁眼睛裡浮現的一絲驚訝。

  過了良久。

    蕭老侯爺放下書信,緩緩折疊收好,看向劉文和劉昭雪問道:

  “不知除了這封信以外,你們父親是否還有什麼話帶來?”

  劉文笑著搖搖頭,又點點頭道:“家父沒說,但晚輩前來拜訪您之前,二叔和三叔都有交代。”

  “荊州與蜀州鄰近,蕭劉兩家合則兩利,分……不說兩敗,但終歸可惜。”

  “借用三叔原話,如今南蠻內部傾軋不斷,無暇北顧。”

  “可一旦他們理清內部紛爭,很可能會捲土重來,屆時侯爺以及三叔首當其沖。”

  說到這裡,劉文一頓,見老侯爺面色不顯,便繼續道:

  “您和三叔捲入其中,也就代表蕭、劉兩家都要被戰爭席捲。”

  “若是咱們能夠聯手,面對蠻族來犯,擊退他們的把握想來會大不少。”

  一番話說得不可謂不在理。

  也的的確確是切中蕭家的心思。

  或者說,蕭老侯爺和蕭家大房的心思。

  不過老侯爺自也清楚劉洪交代這幾句話的用意,更知道荊州劉家的打算。

  思索片刻。

  老侯爺臉上浮現一絲笑容,搖搖頭說:“不服老不行咯。”

  正當劉文以為他要誇贊幾句,卻聽他接著說:“老夫該去午睡了,就不留你們在府裡用膳,請回吧。”

  “額……”

  劉文微微一愣,跟劉昭雪對視一眼,便遲疑著起身行禮道:

  “不知侯爺是否有話讓晚輩帶回去?”

  哪知老侯爺僅是擺擺手,就在旁邊二管家的攙扶下起身朝廂房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嘀咕著老咯老咯。

  見此情況,劉文心中泛起一些不悅,咬牙行禮道:

  “侯爺見諒,來之前長輩有過交代,讓晚輩一定要將侯爺所說的話帶回去。”

  “還望侯爺看在家父和家姐的面上,不要讓晚輩為難。”

  此話一出,劉昭雪心說要遭。

  來不及補救,就見蕭老侯爺腳步頓了頓,背對著他們道:

  “老夫因何會為難你?”

  “縱使你家長輩親至,老夫該吃吃該睡睡,他們又能多說幾個字?”

  劉文再是惱怒,也知道先前失言,連忙行禮道:

  “侯爺原諒,晚輩焦急之下亂了方寸……”

  沒等他說完,老侯爺再次邁步朝前走去。

  “回去告訴劉洪,讓他想清楚自己的官身是為蜀州,還是為荊州。”

  劉文正要開口,就聽到那邊又有兩個字傳來:

  “滾吧。”

  “……”

  簡單平淡的兩個字,宛如驚雷般。

  直讓低著頭的劉文眼睛瞪大,臉上顔色變幻不定。

  顯然這次,他是真亂了方寸。

  旁邊的劉昭雪自也清楚此行結果傳回劉家,必然會讓幾位長輩不滿。

  可她也知道,這時候她再開口不合適。

  人在氣頭上,根本不會聽進去旁人的勸慰。

  何況動了怒氣的人還是當今大魏朝的定遠侯。

  一生戎馬之人更不會被旁人言語左右。

  眼見事已至此。

  劉昭雪隻得上前,輕聲道:“二哥,回去再說。”

  劉文聽到聲音回過神來,身體微微一動,抬起頭時臉上已然恢復平靜。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直接朝外走去。

  其餘人等一一跟上。

  吱呀。

  房門開啟瞬間,陳逸和蕭無戈便看了過去。

  見劉文、劉昭雪等人魚貫而出,臉上神色不顯,倒也沒瞧出所以然來。

  可是等幾人來到庭院內時,那劉文卻是朝他們看了過來。

  那雙狹長眼裡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幾分,嘴上也好似從牙縫中擠出話般:

  “劉文見過小侯爺,見過……這位仁兄!”

  陳逸微微挑眉,心中對他們此行的結果有了判斷,臉上不免露出幾分笑容:

  “陳逸。”

  “陳逸……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說完之後,劉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帶著人走出清淨宅。

  劉昭雪猶豫片刻,卻是沒像先前那般歉意行禮,直接跟在人群後離開。

  待清淨宅恢復清淨。

  蕭無戈眉頭緊鎖,縱使他年幼,也能看出劉文方才的表情不對。

  “姐夫,我就說他是壞人吧?”

  “他剛剛還兇我,那張臉好嚇人啊。”

  “就這,他還想做我大姐夫,想都別想。”

  陳逸笑著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腦袋。

  他雖是不清楚老侯爺跟劉家談論何事,但是結果如此,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便在這時,他眼前浮現兩行大字:

  [機緣+4。]

  [評:人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不取,乃生性慵懶之徒。]

  陳逸掃過一眼,將其拋在腦後,帶著蕭無戈來到堂屋中。

  這時候聽到兩人聲音的老太爺從廂房走出來,面露笑容的招呼道:

  “無戈,輕舟來了,坐吧。”

  蕭無戈應了一聲,笑著跑過去扶著他落座,嘴上說著一些剛剛的見聞,大抵都是關於劉文的壞話。

  老太爺自是寬慰他幾句,倒也沒說那劉文什麼。

  陳逸跟著落座,沒有開口,隻將手中的錦盒放在老太爺手邊。

  “這是?”

  “閑暇之作,還望您別嫌棄。”

  老太爺搖搖頭,笑著誇贊道:“前兩日,孫輔寶貝似的抱著那幅字帖找來時,老夫已見識過輕舟書道。”

  “你如今書道圓滿,便是真的隨手寫下幾個字,放在外面都能讓不少人搶破腦袋。”

  說著,他便開啟錦盒,拿出裡面的字帖緩緩展開。

  頓時,一片氤氳光芒從那張雲松紙上浮現出來。

  如同先前陳逸書寫時展露出來的意境,被老太爺盡收眼底。

  “甯靜,緻遠……”

  老太爺一邊看著上面那四個字,一邊看著那片幽靜飄遠的景象,方才心中因劉家升起的不悅竟跟著消散許多。

  旁邊的蕭無戈看不懂書道境界差別,卻也被那幅字上的意境影響,噘著的嘴收起,臉上露出些微笑。

  “姐夫的字,最厲害。”

  聞言,老太爺下意識的點點頭,眼睛盯著那幅字帖贊歎道:“的確是好字。”

  “即便老夫不熱衷書道,也能受到其感染,足可見輕舟如今書道的確到了圓滿之境。”

  陳逸笑著說了句過獎。

  正要說些其他的事,就見老太爺抬起頭看向他,表情少見的認真起來,問道:

  “說來輕舟你也是讀書人,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輕舟可否為老夫解解惑?”

  陳逸微愣,“老太爺但說無妨。”

  “你說,這蜀州眼下的境況如何?”

  “不知您老指的是哪方面?”

  “你想到什麼說什麼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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