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呀,什麼東西掉了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617·2026/3/29

正當陳逸心神沉入修煉之時。   換了一身著裝的柳浪再次潛入劉家在康甯街上的宅子裡,直奔西面的宅院。   ——劉昭雪所在。   這次,柳浪比之前更加小心。   不僅因為陳逸的叮囑和劉文所在,還有他對五毒教之人的一絲忌憚。   五毒教雖是許久不在江湖露面,但是一些傳聞中,那些人手段十分狠辣。   尤其一些邪門毒功和毒藥,至今江湖上都留有它們的威名。   待察覺宅子內悄然無聲。   柳浪確定沒有周遭的護衛和那座木樓內沒有動靜,方才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座木樓側面。   在角落藏好後,他側耳貼在牆上,細細聽著內裡的聲音。   甫一聽到內裡第一句話,他驀地瞪大眼睛。   “這劉昭雪的野心……夠大!”   只聽內中傳來那劉昭雪的聲音,語氣略有冰冷。   “……劉家家主之位,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會放棄。”   接著就聽那五毒教之人笑著說道:“昭雪姑娘有野心是好事。”   “若非如此,我五毒教又豈會不遠萬裡前來?還是來蜀州這個傷心地。”   “倒是忘了,你五毒教先前是被山族所滅,你們在這裡活動不怕被那位山婆婆發現?”   五毒教之人冷笑一聲,“為何要怕?”   “山族如今跟蕭家為伍,已是自身難保。”   “縱使我五毒教不出手,自會有人對付他們。”   劉昭雪似是有些意外的問:“你知道蕭家之事?”   五毒教之人:“怎會不知?”   “如今老侯爺病重,小侯爺年幼,只靠蕭驚鴻一人支撐定遠軍,多的是人在打蕭家主意。”   “就如你荊州劉家,讓劉文迎娶蕭婉兒不也是存了鳩佔鵲巢的心思?”   劉昭雪嗯了一聲,“倒也是。”   “如今蕭家四面楚歌,便連朝堂對這裡都有刁難,惹來其他世家之人出手在所難免。”   她頓了頓,繼續道:“扯遠了。”   “燕拂沙,還是說說你五毒教打算如何幫我成事吧。”   “當然……”   燕拂沙?   柳浪回想片刻,確定沒在江湖上聽過這個名字,便平心靜氣的繼續探聽下去。   接著他就聽到那位名叫燕拂沙的五毒教之人,刻意壓低嗓音說出的零散話語。   “欲成大事,劉文要死,你大哥……”   “只要操作得當,將劉文身死嫁禍給蕭家並非難事。”   “不可!二哥與劉敬不同,他若死在蜀州,家裡定然徹查到底!”   “昭雪姑娘大可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柳浪微一挑眉,心中嘀咕著這女人好狠的心。   雖說他知道陳逸對劉文也起了殺心,但是陳逸和劉文畢竟分屬對立雙方,有敵意正常。   可劉昭雪只是為了那什麼家主之位,就要對嫡親兄長下死手,其心不可謂不狠。   “難怪老闆先前會以劉家家主引誘劉文上鈎。”   “看來他們都有這想法啊。”   柳浪心中嘀咕幾句,悄悄閃身離開。   他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後面那燕拂沙和劉昭雪商議的殺害劉文的細節不聽也罷。   待他離開這座後宅,正要回返川西街上的宅子看看老闆有沒有走,就聽耳邊傳來一些對話聲。   “……劉五?二公子的人?我沒聽說過這人。”   “你再想想,那人樣貌俊美,身形修長,並且很擅長醫道。”   “從未聽說過,或許他是杏林齋某位聖手的弟子,我等接觸不到也正常。”   劉五?   柳浪心下一動,旋即他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兩人身後掩藏。   見都是身著劉家藍衣的護衛,他微微挑眉。   “還真讓老闆說著了,黑牙會前來劉家打探他的訊息。”   思索片刻。   柳浪計上心頭,眼神閃過一絲笑意。   “總歸不能讓老闆暴露。”   ……   寅時剛過。   陰雨天氣裡,天光仍舊黯淡。   加上雨水阻隔,多數早起之人都得借著燭光才能看清周圍。   各座州縣城內尚還好些,街頭巷尾都有終年不滅的燈籠照亮。   可在距離蜀州府城近千裡之外,那處被蕭驚鴻和山族命名為“烏山互市”的密林所在,能見度就要低上不少。   所幸各處鋪子的地基四周都有火把點燃。   至少互市內部有些光亮。   一大早,身著短衣短褲戴著鬥笠的漢子就三五成群的走出木屋,在工頭吆喝下領取今日早飯。   雖是陰雨天氣,但是那座互市畢竟關系重大,不論蕭家還是山族,都有細緻要求。   ——三個月內建造出兩條街的鋪面,一條街的倉庫和五百住所。   時間很是吃緊。   因而吃過早飯後,這些皮膚黝黑的漢子,便都開始忙碌起來。   沒過多久。   整個烏山互市選址上,就響起各種雜亂的聲音,大抵能用“熱火朝天”形容。   而在勞工們忙碌時,蕭驚鴻也沒有閑著。   她如往常一樣穿戴整齊,穿著輕便簡單,隻一身藍色長衣。   除了臉上戴著的半甲面具外,渾身上下再無一件飾品。   好似一位江湖俠客那般。   跟她相比,穿著長裙的蘇枕月反倒有些女兒模樣。   兩人用出早飯。   蕭驚鴻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思索道:“今日山族來人,你代我陪同他們巡視互市修建進度。”   蘇枕月點頭應是,接著將手邊冊子放在她面前。   “將軍,這是三鎮守將剛剛傳來的信件,其中都有提到新軍訓練情況。”   蕭驚鴻開啟看了一眼,吩咐道:“統一回信,讓他們做好準備,中秋之後我會再巡三鎮新軍。”   她頓了頓,問道:“指揮使司那邊有回復嗎?”   蘇枕月說:“暫無訊息傳來。”   蕭驚鴻微微頷首,看向窗外陰雨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意:   “三鎮繳納糧稅本是應該,但十稅一有些過了。”   “若是這次都指揮使司再無作為,那就別怪我找上門去。”   蘇枕月一頓,看了看她的神色遲疑著說:“先前老侯爺傳信交代過,此事他會處理好。”   蕭驚鴻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兩碼事。”   “布政使司的確因蕭、劉兩家紛爭施壓三鎮,可不代表此事都指揮使司能夠置身事外。”   “先前夏收未到,糧食短缺,都指揮使司請不來朝堂撥付,我不怪他們。”   “畢竟此事乃是聖上和九卿意思。”   “但是如今三鎮庫房充盈,進了嘴裡的東西再給吐出去,可不是都指揮使司幾句話能推脫掉的。”   聞言,蘇枕月已然明白她的決議,便不再多勸。   接著她找出另外三份冊子,正要開口,就聽一連串的叮鈴叮鈴聲由遠及近。   下一刻,她們所在的木屋就被人推開。   一道身影站在門外,正是從蜀州府城乘風雨而來的裴琯璃。   她看著屋內兩人,圓潤臉上盈滿笑容,光著白嫩腳丫蹦蹦跳跳的進屋。   “驚鴻姐姐,枕月姐,多日不見,你們有沒有想我呀?”   蕭驚鴻打量她一番,略有意外的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看……阿嫲他們。”   裴琯璃總算沒忘記陳逸的叮囑,坐下後眼睛轉了兩圈說:   “馬上中秋了,我帶了好多好多……好多東西,給阿嫲還有族裡其他人。”   蕭驚鴻見她說得正經,倒也沒多想,點頭道:“既是如此,稍後我讓人送你回山族。”   裴琯璃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婉兒姐姐已經為我準備了馬車,讓他們跟我回去就行。”   接著她佯裝想起什麼似的,把手伸進那對鈴鐺中翻翻找找。   “對了,婉兒姐姐讓我給驚鴻姐姐帶了信過來。”   “還有姐夫的。”   蕭驚鴻瞧見她那“不知羞”的動作,嘴角微微動了兩下:   “你把信放衣服裡?”   裴琯璃昂了一聲,一邊把信都取出來,一邊回道:   “這不一直下雨嗎?我擔心這些信被淋濕了。”   其實吧。   她只是擔心陳逸交代地那封信濕了,索性就把幾封信都隨身帶著。   並且為了讓蕭驚鴻第一時間能看到那封信,裴琯璃還特意將其放在最上面。     並且拿出來之後,她沒有第一時間把信丟在蕭驚鴻面前桌上,而是假裝失手將那紙張掉在地上。   “呀,什麼東西掉了?”   裴琯璃俯身撿起來,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笑意,然後便佯裝驚訝的說:   “咦?這封信……好像不是姐夫他們寫的。”   蕭驚鴻和蘇枕月對視一眼,哪還看不出她這一驚一乍的模樣存在貓膩。   旋即,蕭驚鴻伸出手:“拿來給我。”   裴琯璃自是先將手中的兩封信給她,然後開啟那張單獨的紙張,說:   “我先看看,別是姐夫特意給我寫的詞作。”   沒等她看清那些熟悉的字,信紙就落在了蕭驚鴻手上。   裴琯璃頓時噘了噘嘴,嚷嚷道:“驚鴻姐姐,你怎麼這樣呀?”   只是她話是這麼說,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蕭驚鴻,心中想道:   “皺眉了,嘿嘿。”   “震驚……怎麼沒有呢?”   “看過來了,看過來了,驚鴻姐姐該問我了。”   “問吧問吧,姐夫都交代過了,我必然不可能有問題的。”   哪知虎丫頭想得挺好,蕭驚鴻第一句話就讓她差點坐不住。   “老實交代,這封信是不是你寫的?”   “裴琯璃,軍伍之事不是兒戲,若你不說清楚,今日我就將你法辦了!”   “啥?”   裴琯璃一驚,好懸沒有跳起來。   所幸她在來得路上演練過幾十遍,這時候反倒有了幾分臨危不亂的模樣。   接著她裝作茫然的看著蕭驚鴻:“什麼我寫的?”   “驚鴻姐姐,我人都來了,還寫信做什麼?”   “真是的,人家明明是好心順路給你送信,你還要將我法辦……”   “你等著,稍後我就找阿嫲告狀,哼哼。”   蕭驚鴻盯著她看了良久,微微皺眉,問道:“當真不是你寫的?”   “我都不知道那上面寫的啥……”   裴琯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湊過去說:“給我看看寫的啥,讓你這麼緊張?”   “不會真是姐夫給我寫的詞作吧?有沒有比姐夫給你寫的詞還要好?”   蕭驚鴻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思索片刻,將信遞給旁邊的蘇枕月,“看看。”   蘇枕月接過來看了一眼,驀地瞪大眼睛,猛然起身怒道: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蘇枕月側頭看向正在嚷嚷的裴琯璃,神情嚴肅的問:   “裴姑娘,這封信當真不是你寫的?”   “我都說了不是。”   “那怎會出現在你身上。”   “我,我不知道啊……”   任由蕭驚鴻、蘇枕月如何審問,裴琯璃都牢記陳逸交代,咬死不承認看過這封信。   良久。   蕭驚鴻松開她,重新拿過那封信,又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方才開口道:   “我姑且相信你。”   “若是日後被我發現這是你寫的,縱使有山婆婆護著你,我也饒你不得!”   裴琯璃噘著嘴哦了一聲,暗自腹誹不已。   奇了怪了。   怎麼跟我先前想得不一樣。   驚鴻姐姐沒有被那封信驚到,也沒有第一時間沖出門去,竟是先審問我……   壞蛋。   然而這時候,蕭驚鴻和蘇枕月顯然沒有心思再搭理她。   沉默片刻。   蘇枕月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先前‘刀狂’離開時說過,要報您不殺之恩,難道……”   蕭驚鴻自然沒有忘記此事,微微頷首道:“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將軍打算怎麼做?要不要我現在傳信三鎮?”   “不必。”   “您……”   沒等蘇枕月多說,蕭驚鴻已然起身吩咐道:“我親自走一趟。”   “信上沒說何人躲在三鎮軍中,不排除三位守將嫌疑,我必須確認此事,方才好做安排。”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先代替我守在這裡,切記是以我的身份,不要讓人察覺我離開。”   這種時候,她已然對三鎮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便連蕭府那裡,她都不打算傳信過去,以免打草驚蛇。   蘇枕月知道事情緊急,自然不會勸說。   不過待看到一旁鼓著腮幫子的裴琯璃時,她不由得問道:“那她呢?”   蕭驚鴻一邊將一柄長劍掛在腰間,一邊吩咐道:   “今日她阿哥前來,等巡視完互市進度,讓她跟著先回山族。”   裴琯璃下意識的搖頭道:“我不要,我要回蜀州找姐夫。”   “嗯?你先前不是說要回山族過中秋?”   蕭驚鴻聞言,皺眉看著她,心中再次起疑,語氣嚴肅的問:   “我最後問你一次,信上內容,你知不知情?”   裴琯璃感受到她身上的駭人威勢,縮了縮脖子,低著腦袋道:   “我,我是說等中秋之後再,再回去找姐夫。”   蕭驚鴻自是不信她了。   再盯著她看了片刻後,蕭驚鴻哼了一聲,“等我回來,我會讓你說實話的!”   話音未落,她便將桌上書信收進袖子裡,整個人化為一道蒼白虛影掠出木屋,不知去向。   待察覺周遭沒了聲音。   裴琯璃方才敢抬起腦袋,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直接對上蘇枕月的眼眸。   她心下稍松之餘,不免露出些可憐巴巴的表情問:   “枕月姐,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呀?讓驚鴻姐姐跟你這麼緊張?”   蘇枕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徑直起身找出蕭驚鴻的衣服換上。   裴琯璃見狀撇了撇嘴,倒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只是她的臉上難免有幾分苦惱。   姐夫怎辦呀,好像我露餡了呀。   驚鴻姐姐不會真要審問我吧?   不要啊,我怕疼……   好在裴琯璃還有一些小心思,最終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大不了我就去求阿嫲,讓阿嫲幫我。”   “哼哼,以阿嫲的精明,必然知道怎麼讓我躲過驚鴻姐姐的審問。”   得虧山婆婆不知她自己在孫女心中有個“精明”的評價,不然的話……   估摸著山族裡的族規能讓虎丫頭知道什麼叫疼。   ……   蜀州,定遠侯府,春荷園。   陳逸自是不知道虎丫頭被蕭驚鴻看出異樣的事。   一大早起床後,他便帶著蕭無戈、小蝶到佳興苑用早餐。   只是這頓早餐吃得不算安生。   倒不是蕭婉兒的“說教”,而是幾人吃飯的功夫,光是拜帖就送來了四封。   還不算二房、三房來人的傳話。   使得陳逸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總歸是覺得讓蕭婉兒一直代他受罪有些過意不去。   反倒是蕭婉兒一切如常。   拜帖照例收下。   二房、三房或者旁支來人,她也獨自出面應對。   即便陳逸就坐在一旁,蕭婉兒都沒有讓他開口說個準話,或者詢問他的意見。   待吃完早飯,娟兒、翠兒和小蝶等人收拾餐桌時,蕭婉兒方才笑道:   “眼下來人多是與府裡親近之人,不好直接推掉,索性讓他們前來府裡稍坐,也能問問近況。”   陳逸見她說得輕松,卻也清楚這事因他而起。   想了想,他再次承諾道:“我會盡快解決此事。”   現在來的是跟蕭家親近的人,之後難免會來一些不那麼親近的人。   他總不好讓蕭婉兒陪著笑臉招待那些人。   蕭婉兒自也由著他,笑著點了點頭,轉而說起其他事情。   “先前那位陳老闆的章程遞過來已經有幾日,我仔細想了想,應該要找他來,將祖父的意思說與他聽。”   “妹夫今日若有空閑,不妨幫我去一趟百草堂,問問陳老闆還在不在蜀州。”   陳逸心中微動,問道:“你不等老太爺那邊的訊息了?”   “我想著陳老闆應該不會有問題。”   “縱使他真的有問題,近來只是著手準備,並不影響後續安排。”   “既如此,稍後我去一趟百草堂。”   反正陳老闆鐵定不在蜀州就是了。   (

正當陳逸心神沉入修煉之時。

  換了一身著裝的柳浪再次潛入劉家在康甯街上的宅子裡,直奔西面的宅院。

  ——劉昭雪所在。

  這次,柳浪比之前更加小心。

  不僅因為陳逸的叮囑和劉文所在,還有他對五毒教之人的一絲忌憚。

  五毒教雖是許久不在江湖露面,但是一些傳聞中,那些人手段十分狠辣。

  尤其一些邪門毒功和毒藥,至今江湖上都留有它們的威名。

  待察覺宅子內悄然無聲。

  柳浪確定沒有周遭的護衛和那座木樓內沒有動靜,方才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座木樓側面。

  在角落藏好後,他側耳貼在牆上,細細聽著內裡的聲音。

  甫一聽到內裡第一句話,他驀地瞪大眼睛。

  “這劉昭雪的野心……夠大!”

  只聽內中傳來那劉昭雪的聲音,語氣略有冰冷。

  “……劉家家主之位,但凡有一絲可能,我都不會放棄。”

  接著就聽那五毒教之人笑著說道:“昭雪姑娘有野心是好事。”

  “若非如此,我五毒教又豈會不遠萬裡前來?還是來蜀州這個傷心地。”

  “倒是忘了,你五毒教先前是被山族所滅,你們在這裡活動不怕被那位山婆婆發現?”

  五毒教之人冷笑一聲,“為何要怕?”

  “山族如今跟蕭家為伍,已是自身難保。”

  “縱使我五毒教不出手,自會有人對付他們。”

  劉昭雪似是有些意外的問:“你知道蕭家之事?”

  五毒教之人:“怎會不知?”

  “如今老侯爺病重,小侯爺年幼,只靠蕭驚鴻一人支撐定遠軍,多的是人在打蕭家主意。”

  “就如你荊州劉家,讓劉文迎娶蕭婉兒不也是存了鳩佔鵲巢的心思?”

  劉昭雪嗯了一聲,“倒也是。”

  “如今蕭家四面楚歌,便連朝堂對這裡都有刁難,惹來其他世家之人出手在所難免。”

  她頓了頓,繼續道:“扯遠了。”

  “燕拂沙,還是說說你五毒教打算如何幫我成事吧。”

  “當然……”

  燕拂沙?

  柳浪回想片刻,確定沒在江湖上聽過這個名字,便平心靜氣的繼續探聽下去。

  接著他就聽到那位名叫燕拂沙的五毒教之人,刻意壓低嗓音說出的零散話語。

  “欲成大事,劉文要死,你大哥……”

  “只要操作得當,將劉文身死嫁禍給蕭家並非難事。”

  “不可!二哥與劉敬不同,他若死在蜀州,家裡定然徹查到底!”

  “昭雪姑娘大可放心,此事我自有安排……”

  柳浪微一挑眉,心中嘀咕著這女人好狠的心。

  雖說他知道陳逸對劉文也起了殺心,但是陳逸和劉文畢竟分屬對立雙方,有敵意正常。

  可劉昭雪只是為了那什麼家主之位,就要對嫡親兄長下死手,其心不可謂不狠。

  “難怪老闆先前會以劉家家主引誘劉文上鈎。”

  “看來他們都有這想法啊。”

  柳浪心中嘀咕幾句,悄悄閃身離開。

  他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後面那燕拂沙和劉昭雪商議的殺害劉文的細節不聽也罷。

  待他離開這座後宅,正要回返川西街上的宅子看看老闆有沒有走,就聽耳邊傳來一些對話聲。

  “……劉五?二公子的人?我沒聽說過這人。”

  “你再想想,那人樣貌俊美,身形修長,並且很擅長醫道。”

  “從未聽說過,或許他是杏林齋某位聖手的弟子,我等接觸不到也正常。”

  劉五?

  柳浪心下一動,旋即他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兩人身後掩藏。

  見都是身著劉家藍衣的護衛,他微微挑眉。

  “還真讓老闆說著了,黑牙會前來劉家打探他的訊息。”

  思索片刻。

  柳浪計上心頭,眼神閃過一絲笑意。

  “總歸不能讓老闆暴露。”

  ……

  寅時剛過。

  陰雨天氣裡,天光仍舊黯淡。

  加上雨水阻隔,多數早起之人都得借著燭光才能看清周圍。

  各座州縣城內尚還好些,街頭巷尾都有終年不滅的燈籠照亮。

  可在距離蜀州府城近千裡之外,那處被蕭驚鴻和山族命名為“烏山互市”的密林所在,能見度就要低上不少。

  所幸各處鋪子的地基四周都有火把點燃。

  至少互市內部有些光亮。

  一大早,身著短衣短褲戴著鬥笠的漢子就三五成群的走出木屋,在工頭吆喝下領取今日早飯。

  雖是陰雨天氣,但是那座互市畢竟關系重大,不論蕭家還是山族,都有細緻要求。

  ——三個月內建造出兩條街的鋪面,一條街的倉庫和五百住所。

  時間很是吃緊。

  因而吃過早飯後,這些皮膚黝黑的漢子,便都開始忙碌起來。

  沒過多久。

  整個烏山互市選址上,就響起各種雜亂的聲音,大抵能用“熱火朝天”形容。

  而在勞工們忙碌時,蕭驚鴻也沒有閑著。

  她如往常一樣穿戴整齊,穿著輕便簡單,隻一身藍色長衣。

  除了臉上戴著的半甲面具外,渾身上下再無一件飾品。

  好似一位江湖俠客那般。

  跟她相比,穿著長裙的蘇枕月反倒有些女兒模樣。

  兩人用出早飯。

  蕭驚鴻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思索道:“今日山族來人,你代我陪同他們巡視互市修建進度。”

  蘇枕月點頭應是,接著將手邊冊子放在她面前。

  “將軍,這是三鎮守將剛剛傳來的信件,其中都有提到新軍訓練情況。”

  蕭驚鴻開啟看了一眼,吩咐道:“統一回信,讓他們做好準備,中秋之後我會再巡三鎮新軍。”

  她頓了頓,問道:“指揮使司那邊有回復嗎?”

  蘇枕月說:“暫無訊息傳來。”

  蕭驚鴻微微頷首,看向窗外陰雨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銳意:

  “三鎮繳納糧稅本是應該,但十稅一有些過了。”

  “若是這次都指揮使司再無作為,那就別怪我找上門去。”

  蘇枕月一頓,看了看她的神色遲疑著說:“先前老侯爺傳信交代過,此事他會處理好。”

  蕭驚鴻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兩碼事。”

  “布政使司的確因蕭、劉兩家紛爭施壓三鎮,可不代表此事都指揮使司能夠置身事外。”

  “先前夏收未到,糧食短缺,都指揮使司請不來朝堂撥付,我不怪他們。”

  “畢竟此事乃是聖上和九卿意思。”

  “但是如今三鎮庫房充盈,進了嘴裡的東西再給吐出去,可不是都指揮使司幾句話能推脫掉的。”

  聞言,蘇枕月已然明白她的決議,便不再多勸。

  接著她找出另外三份冊子,正要開口,就聽一連串的叮鈴叮鈴聲由遠及近。

  下一刻,她們所在的木屋就被人推開。

  一道身影站在門外,正是從蜀州府城乘風雨而來的裴琯璃。

  她看著屋內兩人,圓潤臉上盈滿笑容,光著白嫩腳丫蹦蹦跳跳的進屋。

  “驚鴻姐姐,枕月姐,多日不見,你們有沒有想我呀?”

  蕭驚鴻打量她一番,略有意外的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看……阿嫲他們。”

  裴琯璃總算沒忘記陳逸的叮囑,坐下後眼睛轉了兩圈說:

  “馬上中秋了,我帶了好多好多……好多東西,給阿嫲還有族裡其他人。”

  蕭驚鴻見她說得正經,倒也沒多想,點頭道:“既是如此,稍後我讓人送你回山族。”

  裴琯璃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婉兒姐姐已經為我準備了馬車,讓他們跟我回去就行。”

  接著她佯裝想起什麼似的,把手伸進那對鈴鐺中翻翻找找。

  “對了,婉兒姐姐讓我給驚鴻姐姐帶了信過來。”

  “還有姐夫的。”

  蕭驚鴻瞧見她那“不知羞”的動作,嘴角微微動了兩下:

  “你把信放衣服裡?”

  裴琯璃昂了一聲,一邊把信都取出來,一邊回道:

  “這不一直下雨嗎?我擔心這些信被淋濕了。”

  其實吧。

  她只是擔心陳逸交代地那封信濕了,索性就把幾封信都隨身帶著。

  並且為了讓蕭驚鴻第一時間能看到那封信,裴琯璃還特意將其放在最上面。

    並且拿出來之後,她沒有第一時間把信丟在蕭驚鴻面前桌上,而是假裝失手將那紙張掉在地上。

  “呀,什麼東西掉了?”

  裴琯璃俯身撿起來,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笑意,然後便佯裝驚訝的說:

  “咦?這封信……好像不是姐夫他們寫的。”

  蕭驚鴻和蘇枕月對視一眼,哪還看不出她這一驚一乍的模樣存在貓膩。

  旋即,蕭驚鴻伸出手:“拿來給我。”

  裴琯璃自是先將手中的兩封信給她,然後開啟那張單獨的紙張,說:

  “我先看看,別是姐夫特意給我寫的詞作。”

  沒等她看清那些熟悉的字,信紙就落在了蕭驚鴻手上。

  裴琯璃頓時噘了噘嘴,嚷嚷道:“驚鴻姐姐,你怎麼這樣呀?”

  只是她話是這麼說,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蕭驚鴻,心中想道:

  “皺眉了,嘿嘿。”

  “震驚……怎麼沒有呢?”

  “看過來了,看過來了,驚鴻姐姐該問我了。”

  “問吧問吧,姐夫都交代過了,我必然不可能有問題的。”

  哪知虎丫頭想得挺好,蕭驚鴻第一句話就讓她差點坐不住。

  “老實交代,這封信是不是你寫的?”

  “裴琯璃,軍伍之事不是兒戲,若你不說清楚,今日我就將你法辦了!”

  “啥?”

  裴琯璃一驚,好懸沒有跳起來。

  所幸她在來得路上演練過幾十遍,這時候反倒有了幾分臨危不亂的模樣。

  接著她裝作茫然的看著蕭驚鴻:“什麼我寫的?”

  “驚鴻姐姐,我人都來了,還寫信做什麼?”

  “真是的,人家明明是好心順路給你送信,你還要將我法辦……”

  “你等著,稍後我就找阿嫲告狀,哼哼。”

  蕭驚鴻盯著她看了良久,微微皺眉,問道:“當真不是你寫的?”

  “我都不知道那上面寫的啥……”

  裴琯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湊過去說:“給我看看寫的啥,讓你這麼緊張?”

  “不會真是姐夫給我寫的詞作吧?有沒有比姐夫給你寫的詞還要好?”

  蕭驚鴻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思索片刻,將信遞給旁邊的蘇枕月,“看看。”

  蘇枕月接過來看了一眼,驀地瞪大眼睛,猛然起身怒道: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話音剛落,蘇枕月側頭看向正在嚷嚷的裴琯璃,神情嚴肅的問:

  “裴姑娘,這封信當真不是你寫的?”

  “我都說了不是。”

  “那怎會出現在你身上。”

  “我,我不知道啊……”

  任由蕭驚鴻、蘇枕月如何審問,裴琯璃都牢記陳逸交代,咬死不承認看過這封信。

  良久。

  蕭驚鴻松開她,重新拿過那封信,又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方才開口道:

  “我姑且相信你。”

  “若是日後被我發現這是你寫的,縱使有山婆婆護著你,我也饒你不得!”

  裴琯璃噘著嘴哦了一聲,暗自腹誹不已。

  奇了怪了。

  怎麼跟我先前想得不一樣。

  驚鴻姐姐沒有被那封信驚到,也沒有第一時間沖出門去,竟是先審問我……

  壞蛋。

  然而這時候,蕭驚鴻和蘇枕月顯然沒有心思再搭理她。

  沉默片刻。

  蘇枕月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先前‘刀狂’離開時說過,要報您不殺之恩,難道……”

  蕭驚鴻自然沒有忘記此事,微微頷首道:“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將軍打算怎麼做?要不要我現在傳信三鎮?”

  “不必。”

  “您……”

  沒等蘇枕月多說,蕭驚鴻已然起身吩咐道:“我親自走一趟。”

  “信上沒說何人躲在三鎮軍中,不排除三位守將嫌疑,我必須確認此事,方才好做安排。”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先代替我守在這裡,切記是以我的身份,不要讓人察覺我離開。”

  這種時候,她已然對三鎮所有人都起了疑心。

  便連蕭府那裡,她都不打算傳信過去,以免打草驚蛇。

  蘇枕月知道事情緊急,自然不會勸說。

  不過待看到一旁鼓著腮幫子的裴琯璃時,她不由得問道:“那她呢?”

  蕭驚鴻一邊將一柄長劍掛在腰間,一邊吩咐道:

  “今日她阿哥前來,等巡視完互市進度,讓她跟著先回山族。”

  裴琯璃下意識的搖頭道:“我不要,我要回蜀州找姐夫。”

  “嗯?你先前不是說要回山族過中秋?”

  蕭驚鴻聞言,皺眉看著她,心中再次起疑,語氣嚴肅的問:

  “我最後問你一次,信上內容,你知不知情?”

  裴琯璃感受到她身上的駭人威勢,縮了縮脖子,低著腦袋道:

  “我,我是說等中秋之後再,再回去找姐夫。”

  蕭驚鴻自是不信她了。

  再盯著她看了片刻後,蕭驚鴻哼了一聲,“等我回來,我會讓你說實話的!”

  話音未落,她便將桌上書信收進袖子裡,整個人化為一道蒼白虛影掠出木屋,不知去向。

  待察覺周遭沒了聲音。

  裴琯璃方才敢抬起腦袋,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直接對上蘇枕月的眼眸。

  她心下稍松之餘,不免露出些可憐巴巴的表情問:

  “枕月姐,信上究竟寫了什麼呀?讓驚鴻姐姐跟你這麼緊張?”

  蘇枕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徑直起身找出蕭驚鴻的衣服換上。

  裴琯璃見狀撇了撇嘴,倒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只是她的臉上難免有幾分苦惱。

  姐夫怎辦呀,好像我露餡了呀。

  驚鴻姐姐不會真要審問我吧?

  不要啊,我怕疼……

  好在裴琯璃還有一些小心思,最終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大不了我就去求阿嫲,讓阿嫲幫我。”

  “哼哼,以阿嫲的精明,必然知道怎麼讓我躲過驚鴻姐姐的審問。”

  得虧山婆婆不知她自己在孫女心中有個“精明”的評價,不然的話……

  估摸著山族裡的族規能讓虎丫頭知道什麼叫疼。

  ……

  蜀州,定遠侯府,春荷園。

  陳逸自是不知道虎丫頭被蕭驚鴻看出異樣的事。

  一大早起床後,他便帶著蕭無戈、小蝶到佳興苑用早餐。

  只是這頓早餐吃得不算安生。

  倒不是蕭婉兒的“說教”,而是幾人吃飯的功夫,光是拜帖就送來了四封。

  還不算二房、三房來人的傳話。

  使得陳逸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總歸是覺得讓蕭婉兒一直代他受罪有些過意不去。

  反倒是蕭婉兒一切如常。

  拜帖照例收下。

  二房、三房或者旁支來人,她也獨自出面應對。

  即便陳逸就坐在一旁,蕭婉兒都沒有讓他開口說個準話,或者詢問他的意見。

  待吃完早飯,娟兒、翠兒和小蝶等人收拾餐桌時,蕭婉兒方才笑道:

  “眼下來人多是與府裡親近之人,不好直接推掉,索性讓他們前來府裡稍坐,也能問問近況。”

  陳逸見她說得輕松,卻也清楚這事因他而起。

  想了想,他再次承諾道:“我會盡快解決此事。”

  現在來的是跟蕭家親近的人,之後難免會來一些不那麼親近的人。

  他總不好讓蕭婉兒陪著笑臉招待那些人。

  蕭婉兒自也由著他,笑著點了點頭,轉而說起其他事情。

  “先前那位陳老闆的章程遞過來已經有幾日,我仔細想了想,應該要找他來,將祖父的意思說與他聽。”

  “妹夫今日若有空閑,不妨幫我去一趟百草堂,問問陳老闆還在不在蜀州。”

  陳逸心中微動,問道:“你不等老太爺那邊的訊息了?”

  “我想著陳老闆應該不會有問題。”

  “縱使他真的有問題,近來只是著手準備,並不影響後續安排。”

  “既如此,稍後我去一趟百草堂。”

  反正陳老闆鐵定不在蜀州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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