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知你深淺,你知我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966·2026/3/29

好死不死。   來人正是黑牙。   此刻他的打扮與陳逸相差不多,同樣一身黑袍,兜帽下戴著一張黑鐵面具。   差別在於,陳逸是多了一條黑色大氅,腦袋上頂著是個鬥笠。   不過,兩人聽到黑牙的話同樣都是一頓。   只是樓玉雪有些愣神,陳逸卻是立即屏住呼吸,小心藏好。   若非先前黑牙來到時,沒有掩藏形跡,且眼裡只有樓玉雪,怕是他也要被黑牙堵住。   反觀樓玉雪在愣神之後,臉上瞬間浮現嬌媚笑容,眼眸順勢看過去,嬌笑著說:   “奴家還道是誰大晚上出來嚇人,原來是黑長老呀~”   “您不是去拿那樁買賣的賞錢嗎?這個時辰出現在這兒,銀錢到手了?”   黑牙不為所動,冰寒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   “你,去,哪,了?”   樓玉雪神色不變,笑著回道:“長老明知故問,奴家擔心劉五身份有問題,親自去了一趟劉文處確認。”   “結果如何?”   “自是沒有問題呀~那劉五當真是劉公子的人,害奴家白跑一趟兒~”   黑牙審視地打量她一番,微微頷首:“這樣啊……本座錯怪你了,以為你要洩露那樁買賣。”   樓玉雪聞言,嗔怪道:“長老忒是多心,奴家跟您同屬明月樓,怎會這般不知死活?”   “不過您還沒說,那筆銀子是不是已經到手了?”   “自然。”   “那便好,奴家在這兒恭喜長老又立下大功了,想必首領得知後,一定會重重獎賞您~”   黑牙不置可否,剛要邁步,目光驀地看向身後巷子口,眼神冰寒的問:   “何人在此?”   聽到他的話,陳逸心臟咯噔一下,被發現了?   不待多想,他身上驀地感受一股冰寒殺意。   赫然來自黑牙!   見此情況,陳逸已然確定自己被黑牙發現了。   心念急轉,不再掩藏身形氣息。   但是他第一個動作不是現身,而是摘下臉上面具塞進大氅裡。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笑道:“黑牙長老不愧是上三品的武道強者,劉某這般小心還是被您發現了,佩服。”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到巷口,轉角看向內裡兩人。   見到是他,黑牙略有意外:“劉五?”   樓玉雪同樣訝然道:“你怎會在這裡?”   陳逸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逐漸轉冷,語氣陰柔的說:   “劉某為何在此,玉雪姑娘不知道?劉某自然是一路跟隨玉雪姑娘來的了。”   樓玉雪眼眸閃過一絲驚疑,“跟我?”   陳逸哼了一聲,“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去劉家試探之事吧?”   “昨晚一次,今晚一次,呵呵,你們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我家公子?”   說話之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樓玉雪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嘲弄。   隱衛雌虎,呵呵,有膽子你就改口。   樓玉雪看到他的眼神,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她自己清楚方才去劉家試探劉五的話都是鬼扯,隻為打消黑牙顧慮。   因而她很清楚眼前的劉五所說必然也是假的。   那……   既然劉五不是從康甯街上跟著她來到這裡,那他是在哪裡發現自己的呢?   是在西市外?   還是西市裁縫鋪?   是在她進入裁縫鋪之前還是之後?   想到那些糟糕的可能,想到有可能洩露的隱衛身份,樓玉雪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礙於此刻黑牙在旁,縱使她知道陳逸是在說謊,也只能先暫時順著話頭說下去。   否則被黑牙察覺異樣,他們兩人都討不了好。   “劉五哥哥見諒,奴家這樣做都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呀。”   聞言,陳逸心中一笑,看著神色自然的樓玉雪,嘲弄道:   “若非如此,劉某怎麼會一再忍讓?”   “黑牙,你們這樣做有些過了啊。”   聞言,黑牙看看他,又看看身側的樓玉雪,緩緩搖頭:   “茲事體大,些許小事還望劉五兄弟見諒。”   陳逸聞言,神色卻也順勢緩和下來,撇嘴道:   “您都這麼說了,我劉五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況事關公子大計。”   “只是再有下次就別怪劉某辣手摧花了!”   “理當如此。”   黑牙點頭應了一聲,耳垂微動,接著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不如去春雨樓一敘?”   陳逸點點頭道:“剛好我家公子有一事交代。”   原本他就是想去春雨樓一趟。   雖然出了些狀況,但他依舊不打算改變計劃。   隨後三人便一路朝春雨樓而去。   期間,樓玉雪顯然心思浮動,目光幾次落在陳逸身上,卻是不敢說一個字。   陳逸自是有所察覺,卻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知你深淺,你知我……是“鬼”。   如今他和樓玉雪兩人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互相都知道對方是在說謊,可也都顧忌黑牙。   所以吧。   陳逸不信樓玉雪敢道破真相。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春雨樓,直奔頂層靜室所在。   不過黑牙並未停留,而是先行一步離開,隻留樓玉雪一人招呼陳逸。   顯然他是去藏那些銀票,或者金票。   對此,陳逸和樓玉雪兩人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心情卻是大不相同。   陳逸是一身輕松,老神在在靠坐在椅子上。   樓玉雪雖是想去確認黑牙將那些銀錢放在什麼地方,但因為先前的事情,使得她此刻更在意陳逸。   “劉家哥哥,不知你家公子帶了什麼話來?”   可樓玉雪話是這麼問的,語氣也如之前那般嫵媚,臉上卻是冰寒一片,盯著陳逸的眼神略有殺意。   同時,她的手指還蘸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你究竟是誰?]   陳逸暼了一眼,頓時露出笑容說道:   “玉雪姑娘為何這麼問?字寫的不錯啊。”   “你?!”   樓玉雪氣急,咬牙抹去桌上水跡,忍住心中怒火問:“什麼字不錯呀?劉家哥哥是說你家公子的字嗎?”   同時,她又寫了一行字。   [若是不說明,大家一起死!]   陳逸看完,笑著點頭:“來之前我家公子怕我忘了,特意寫了字條。”   然後他也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西市。]   樓玉雪頓時面色微變,一邊跟陳逸說著閑話,一邊在桌上寫字交流。   [你是誰?]   [你猜?]   [你絕不可能是劉家的人!]   [為何不能?]   [你來這裡什麼目的?]   [當然是為了燒了三鎮夏糧。]   [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半天,樓玉雪是半點沒問出來。   氣的她呼吸都不穩了,胸口起伏間弧度誇張。     她有猜測陳逸來自蕭家。   可種種跡象表明,現在蕭家對明月樓謀劃的事還不知情。   老太爺甚至有閑心過問百草堂和蕭家藥堂的事。   互市那邊也是一樣,蕭驚鴻一直待在那裡沒見動作。   可劉五不是蕭家的人,又會是哪一方的來人?   劉家的?   劉家倒是有一定的可能。   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西市,還跟著自己?   樓玉雪此刻最想確定她隱衛身份是否暴露,偏偏眼前之人油鹽不進,讓她暗恨不已。   最終沒辦法之下,她寫道:[你究竟怎麼樣才肯說實話?]   陳逸微微挑眉,寫了幾個字:[這話還像點樣子。]   [不過在下胃口很大,就不知玉雪姑娘能不能滿足?]   樓玉雪咬牙切齒的寫下四個字:[說來聽聽!]   [在下想要這樁買賣的銀錢的一半,玉雪姑娘可願意?]   [做夢!]   [那恕在下無可奉告。]   樓玉雪看完氣的不輕,但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強自壓下心中怒火,問:   [你就不怕我告訴黑牙,你不是劉家之人?]   陳逸笑著搖搖頭,隨手寫了兩個字:   [我是。]   [不可能!你若是劉家之人,怎會打那筆銀子的主意?]   [你猜?]   眼見樓玉雪眼睛都紅了,陳逸心中暗樂之餘,也清楚這樣下去只會更糟。   思索片刻。   陳逸寫字道: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誰,而是讓那樁買賣順利進行下去。]   [若是玉雪姑娘實在好奇,就按我說的,十五萬兩銀子拿來。]   樓玉雪直直看著他,心中權衡利弊。   此刻她雖是不確定陳逸的身份,也不確定陳逸是否知道她隱衛身份,但可以確定一點——   蕭家不知情,以及眼前之人不是蕭家的人。   這樣的判斷,多少讓樓玉雪安心些。   至少“火燒三鎮夏糧”的事還能進行,否則她斷然不可能讓鷂鷹冒險行事。   便連她自己藏身明月樓圖謀的大事,也要受到影響。   [若是被我知道你暗中破壞此事,你定然會付出代價!]   陳逸看著她寫完後立即擦掉的緊張模樣,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笑容:   “玉雪姑娘,你明月樓這麼大的勢力,不會連杯茶水都不捨得續上吧?”   樓玉雪瞧見他的笑臉,恨不得一把給他撓花了。   不過眼下境況,她也隻得假笑著,語氣嫵媚的說:“劉家哥哥見諒,奴家這就給你倒上~”   只是她端著茶壺的時候,手腕一翻,就將壺口對著陳逸倒下。   陳逸雖是反應及時,但身上腿上難免沾染一些水漬。   他看著小計謀得逞的樓玉雪,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玉雪姑娘,你這……”   還沒等他說完“小心眼”三個字,樓玉雪已是放下茶壺湊過去,伸手在他身上拍著,嘴裡滿是歉意:   “劉家哥哥見諒,奴家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份力道明顯超過“拍”的範疇。   陳逸見狀,輕哼一聲,拳意一放一收。   趁著樓玉雪被拳意山嶽威勢鎮壓時,陳逸便用一隻手將她反鎖按在桌上。   “玉雪姑娘,得罪了。”   樓玉雪被他製住,尤其還是以這樣不雅觀的姿勢,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羞惱。   嘴上卻是仍舊嫵媚的說:   “劉家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呀~還不放開奴家?”   “你……”   可陳逸話沒說完,側面牆已然敞開。柳浪出現在門外。   待看清裡面的情形,柳浪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你們這是?”   他看看陳逸,又看看被陳逸按住的樓玉雪,頓時嘿笑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做些該做的事情,應當,應當的哈哈。”   說著,柳浪還不忘把門關上,“你們繼續,就當我沒來過。”   眼見牆面恢復平整,樓玉雪面色羞紅的斥責道:“還不放開我?”   陳逸依言松開手,後退幾步,表情無辜的看著她說:   “玉雪姑娘,我就說別來吧,你非要著急,現在被人看笑話了吧。”   “你……”   見他這般無恥的話,樓玉雪牙都快咬碎了。   但她又清楚陳逸這樣說的目的是為了瞞過黑牙和柳浪,隻得無奈的閉上眼睛一邊整理好身上衣服,一邊嬌聲細語的說:   “都怪劉家哥哥生的這般俊美,讓奴家一時心生蕩漾~”   不過話音剛落,樓玉雪已經開啟了旁邊的門,看著外面的柳浪笑著說:   “哎呀,快進來,正事要緊。”   “你們這就完事了?”   “……”   眼見樓玉雪俏生生的翻了個白眼,柳浪笑著走進靜室,說:   “你們可別怪我來的不是時候,都是黑牙那廝,他讓我過來的。”   陳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接著便用劉五的口吻,語氣不耐煩的說:   “黑牙呢?”   “再不來,我就回去了。”   便在這時,黑牙出現在另外一面牆外開口道:“有些事耽擱了。”   待掃視一圈,他便不由分說的邀請幾人落座。   “不知劉公子有什麼話帶給我?”   陳逸暼了他一眼,昂著頭說:“我家公子讓我問問,那樁買賣什麼時候能做成?他等著再去蕭家。”   黑牙哦了一聲,問:“先前聽聞劉公子在老侯爺那裡碰壁了?”   陳逸哼道:“知道還問?”   “若非因為那老東西不識抬舉,我家公子怎會讓我二人前來?”   “他可說了,若是你明月樓能把試探我身份的心思用在那樁買賣上,現在早就成事了。”   黑牙聞言頓了頓,道:   “望劉兄弟回去稟報,就說我等不日就將前去。”   “具體時間?”   黑牙沒吭聲,只是暼了眼樓玉雪。   樓玉雪會意說:“待天氣放晴,我自有安排。”   陳逸看看她,又看看黑牙,挑眉道:   “這樁買賣由玉雪姑娘做主?黑牙兄不是明月樓在蜀州的長老嗎?”   樓玉雪聞言心中又是一怒,這人忒是可恨,句句挖坑,偏又絲毫不漏底細,讓她惱怒得很。   “劉家哥哥說笑~奴家唯黑牙長老馬首是瞻,哪敢私自出手?”   陳逸笑著點頭:“想來也是這樣,劉某隻信黑牙兄。”   “既如此,我這就回去複命。”   黑牙嗯了一聲:“稍後我等自會通知你們。”   眼見如此,陳逸沒再多留,示意一旁的柳浪後,就起身離開春雨樓。   待得一切生息平靜。   黑牙靜坐片刻,看向樓玉雪:“今日你與平時有些不同?為何?”   樓玉雪心中一凜,眼睛卻是不敢有任何的猶移,直視黑牙的同時,嫵媚說道:   “長老勿怪。”   “您也知道奴家出身風塵,雖是清倌人,但在這世道難免被人瞧不起,總要找個歸處。”   黑牙不為所動的問:“劉五?”   “是呀,他身份足夠,且武道醫道都不俗,若是奴家跟了他,日後也有人能為奴家遮風擋雨。”   “當然,奴家這樣做也是為了咱們明月樓呀,畢竟他是位醫道聖手,往後有大用。”   眼見樓玉雪說的情真意切,黑牙便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   “不論你有什麼打算,那樁買賣不能受半點影響,否則你必死無疑!”   “這是自然……”   眼見黑牙走遠,樓玉雪面上不露聲色,心中仍舊惱怒不已。   劉五!   你給我等著!   (

好死不死。

  來人正是黑牙。

  此刻他的打扮與陳逸相差不多,同樣一身黑袍,兜帽下戴著一張黑鐵面具。

  差別在於,陳逸是多了一條黑色大氅,腦袋上頂著是個鬥笠。

  不過,兩人聽到黑牙的話同樣都是一頓。

  只是樓玉雪有些愣神,陳逸卻是立即屏住呼吸,小心藏好。

  若非先前黑牙來到時,沒有掩藏形跡,且眼裡只有樓玉雪,怕是他也要被黑牙堵住。

  反觀樓玉雪在愣神之後,臉上瞬間浮現嬌媚笑容,眼眸順勢看過去,嬌笑著說:

  “奴家還道是誰大晚上出來嚇人,原來是黑長老呀~”

  “您不是去拿那樁買賣的賞錢嗎?這個時辰出現在這兒,銀錢到手了?”

  黑牙不為所動,冰寒沒有一絲情感的眼睛盯著她,一字一頓的問:

  “你,去,哪,了?”

  樓玉雪神色不變,笑著回道:“長老明知故問,奴家擔心劉五身份有問題,親自去了一趟劉文處確認。”

  “結果如何?”

  “自是沒有問題呀~那劉五當真是劉公子的人,害奴家白跑一趟兒~”

  黑牙審視地打量她一番,微微頷首:“這樣啊……本座錯怪你了,以為你要洩露那樁買賣。”

  樓玉雪聞言,嗔怪道:“長老忒是多心,奴家跟您同屬明月樓,怎會這般不知死活?”

  “不過您還沒說,那筆銀子是不是已經到手了?”

  “自然。”

  “那便好,奴家在這兒恭喜長老又立下大功了,想必首領得知後,一定會重重獎賞您~”

  黑牙不置可否,剛要邁步,目光驀地看向身後巷子口,眼神冰寒的問:

  “何人在此?”

  聽到他的話,陳逸心臟咯噔一下,被發現了?

  不待多想,他身上驀地感受一股冰寒殺意。

  赫然來自黑牙!

  見此情況,陳逸已然確定自己被黑牙發現了。

  心念急轉,不再掩藏身形氣息。

  但是他第一個動作不是現身,而是摘下臉上面具塞進大氅裡。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笑道:“黑牙長老不愧是上三品的武道強者,劉某這般小心還是被您發現了,佩服。”

  一邊說著,他一邊走到巷口,轉角看向內裡兩人。

  見到是他,黑牙略有意外:“劉五?”

  樓玉雪同樣訝然道:“你怎會在這裡?”

  陳逸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笑容逐漸轉冷,語氣陰柔的說:

  “劉某為何在此,玉雪姑娘不知道?劉某自然是一路跟隨玉雪姑娘來的了。”

  樓玉雪眼眸閃過一絲驚疑,“跟我?”

  陳逸哼了一聲,“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去劉家試探之事吧?”

  “昨晚一次,今晚一次,呵呵,你們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我家公子?”

  說話之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樓玉雪的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嘲弄。

  隱衛雌虎,呵呵,有膽子你就改口。

  樓玉雪看到他的眼神,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她自己清楚方才去劉家試探劉五的話都是鬼扯,隻為打消黑牙顧慮。

  因而她很清楚眼前的劉五所說必然也是假的。

  那……

  既然劉五不是從康甯街上跟著她來到這裡,那他是在哪裡發現自己的呢?

  是在西市外?

  還是西市裁縫鋪?

  是在她進入裁縫鋪之前還是之後?

  想到那些糟糕的可能,想到有可能洩露的隱衛身份,樓玉雪隻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礙於此刻黑牙在旁,縱使她知道陳逸是在說謊,也只能先暫時順著話頭說下去。

  否則被黑牙察覺異樣,他們兩人都討不了好。

  “劉五哥哥見諒,奴家這樣做都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呀。”

  聞言,陳逸心中一笑,看著神色自然的樓玉雪,嘲弄道:

  “若非如此,劉某怎麼會一再忍讓?”

  “黑牙,你們這樣做有些過了啊。”

  聞言,黑牙看看他,又看看身側的樓玉雪,緩緩搖頭:

  “茲事體大,些許小事還望劉五兄弟見諒。”

  陳逸聞言,神色卻也順勢緩和下來,撇嘴道:

  “您都這麼說了,我劉五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況事關公子大計。”

  “只是再有下次就別怪劉某辣手摧花了!”

  “理當如此。”

  黑牙點頭應了一聲,耳垂微動,接著說道:

  “這裡不是說話之地,不如去春雨樓一敘?”

  陳逸點點頭道:“剛好我家公子有一事交代。”

  原本他就是想去春雨樓一趟。

  雖然出了些狀況,但他依舊不打算改變計劃。

  隨後三人便一路朝春雨樓而去。

  期間,樓玉雪顯然心思浮動,目光幾次落在陳逸身上,卻是不敢說一個字。

  陳逸自是有所察覺,卻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我知你深淺,你知我……是“鬼”。

  如今他和樓玉雪兩人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互相都知道對方是在說謊,可也都顧忌黑牙。

  所以吧。

  陳逸不信樓玉雪敢道破真相。

  沒過多久,三人來到春雨樓,直奔頂層靜室所在。

  不過黑牙並未停留,而是先行一步離開,隻留樓玉雪一人招呼陳逸。

  顯然他是去藏那些銀票,或者金票。

  對此,陳逸和樓玉雪兩人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心情卻是大不相同。

  陳逸是一身輕松,老神在在靠坐在椅子上。

  樓玉雪雖是想去確認黑牙將那些銀錢放在什麼地方,但因為先前的事情,使得她此刻更在意陳逸。

  “劉家哥哥,不知你家公子帶了什麼話來?”

  可樓玉雪話是這麼問的,語氣也如之前那般嫵媚,臉上卻是冰寒一片,盯著陳逸的眼神略有殺意。

  同時,她的手指還蘸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你究竟是誰?]

  陳逸暼了一眼,頓時露出笑容說道:

  “玉雪姑娘為何這麼問?字寫的不錯啊。”

  “你?!”

  樓玉雪氣急,咬牙抹去桌上水跡,忍住心中怒火問:“什麼字不錯呀?劉家哥哥是說你家公子的字嗎?”

  同時,她又寫了一行字。

  [若是不說明,大家一起死!]

  陳逸看完,笑著點頭:“來之前我家公子怕我忘了,特意寫了字條。”

  然後他也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西市。]

  樓玉雪頓時面色微變,一邊跟陳逸說著閑話,一邊在桌上寫字交流。

  [你是誰?]

  [你猜?]

  [你絕不可能是劉家的人!]

  [為何不能?]

  [你來這裡什麼目的?]

  [當然是為了燒了三鎮夏糧。]

  [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半天,樓玉雪是半點沒問出來。

  氣的她呼吸都不穩了,胸口起伏間弧度誇張。

    她有猜測陳逸來自蕭家。

  可種種跡象表明,現在蕭家對明月樓謀劃的事還不知情。

  老太爺甚至有閑心過問百草堂和蕭家藥堂的事。

  互市那邊也是一樣,蕭驚鴻一直待在那裡沒見動作。

  可劉五不是蕭家的人,又會是哪一方的來人?

  劉家的?

  劉家倒是有一定的可能。

  只是他怎麼會出現在西市,還跟著自己?

  樓玉雪此刻最想確定她隱衛身份是否暴露,偏偏眼前之人油鹽不進,讓她暗恨不已。

  最終沒辦法之下,她寫道:[你究竟怎麼樣才肯說實話?]

  陳逸微微挑眉,寫了幾個字:[這話還像點樣子。]

  [不過在下胃口很大,就不知玉雪姑娘能不能滿足?]

  樓玉雪咬牙切齒的寫下四個字:[說來聽聽!]

  [在下想要這樁買賣的銀錢的一半,玉雪姑娘可願意?]

  [做夢!]

  [那恕在下無可奉告。]

  樓玉雪看完氣的不輕,但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強自壓下心中怒火,問:

  [你就不怕我告訴黑牙,你不是劉家之人?]

  陳逸笑著搖搖頭,隨手寫了兩個字:

  [我是。]

  [不可能!你若是劉家之人,怎會打那筆銀子的主意?]

  [你猜?]

  眼見樓玉雪眼睛都紅了,陳逸心中暗樂之餘,也清楚這樣下去只會更糟。

  思索片刻。

  陳逸寫字道: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我是誰,而是讓那樁買賣順利進行下去。]

  [若是玉雪姑娘實在好奇,就按我說的,十五萬兩銀子拿來。]

  樓玉雪直直看著他,心中權衡利弊。

  此刻她雖是不確定陳逸的身份,也不確定陳逸是否知道她隱衛身份,但可以確定一點——

  蕭家不知情,以及眼前之人不是蕭家的人。

  這樣的判斷,多少讓樓玉雪安心些。

  至少“火燒三鎮夏糧”的事還能進行,否則她斷然不可能讓鷂鷹冒險行事。

  便連她自己藏身明月樓圖謀的大事,也要受到影響。

  [若是被我知道你暗中破壞此事,你定然會付出代價!]

  陳逸看著她寫完後立即擦掉的緊張模樣,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笑容:

  “玉雪姑娘,你明月樓這麼大的勢力,不會連杯茶水都不捨得續上吧?”

  樓玉雪瞧見他的笑臉,恨不得一把給他撓花了。

  不過眼下境況,她也隻得假笑著,語氣嫵媚的說:“劉家哥哥見諒,奴家這就給你倒上~”

  只是她端著茶壺的時候,手腕一翻,就將壺口對著陳逸倒下。

  陳逸雖是反應及時,但身上腿上難免沾染一些水漬。

  他看著小計謀得逞的樓玉雪,不免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玉雪姑娘,你這……”

  還沒等他說完“小心眼”三個字,樓玉雪已是放下茶壺湊過去,伸手在他身上拍著,嘴裡滿是歉意:

  “劉家哥哥見諒,奴家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份力道明顯超過“拍”的範疇。

  陳逸見狀,輕哼一聲,拳意一放一收。

  趁著樓玉雪被拳意山嶽威勢鎮壓時,陳逸便用一隻手將她反鎖按在桌上。

  “玉雪姑娘,得罪了。”

  樓玉雪被他製住,尤其還是以這樣不雅觀的姿勢,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羞惱。

  嘴上卻是仍舊嫵媚的說:

  “劉家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呀~還不放開奴家?”

  “你……”

  可陳逸話沒說完,側面牆已然敞開。柳浪出現在門外。

  待看清裡面的情形,柳浪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你們這是?”

  他看看陳逸,又看看被陳逸按住的樓玉雪,頓時嘿笑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做些該做的事情,應當,應當的哈哈。”

  說著,柳浪還不忘把門關上,“你們繼續,就當我沒來過。”

  眼見牆面恢復平整,樓玉雪面色羞紅的斥責道:“還不放開我?”

  陳逸依言松開手,後退幾步,表情無辜的看著她說:

  “玉雪姑娘,我就說別來吧,你非要著急,現在被人看笑話了吧。”

  “你……”

  見他這般無恥的話,樓玉雪牙都快咬碎了。

  但她又清楚陳逸這樣說的目的是為了瞞過黑牙和柳浪,隻得無奈的閉上眼睛一邊整理好身上衣服,一邊嬌聲細語的說:

  “都怪劉家哥哥生的這般俊美,讓奴家一時心生蕩漾~”

  不過話音剛落,樓玉雪已經開啟了旁邊的門,看著外面的柳浪笑著說:

  “哎呀,快進來,正事要緊。”

  “你們這就完事了?”

  “……”

  眼見樓玉雪俏生生的翻了個白眼,柳浪笑著走進靜室,說:

  “你們可別怪我來的不是時候,都是黑牙那廝,他讓我過來的。”

  陳逸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接著便用劉五的口吻,語氣不耐煩的說:

  “黑牙呢?”

  “再不來,我就回去了。”

  便在這時,黑牙出現在另外一面牆外開口道:“有些事耽擱了。”

  待掃視一圈,他便不由分說的邀請幾人落座。

  “不知劉公子有什麼話帶給我?”

  陳逸暼了他一眼,昂著頭說:“我家公子讓我問問,那樁買賣什麼時候能做成?他等著再去蕭家。”

  黑牙哦了一聲,問:“先前聽聞劉公子在老侯爺那裡碰壁了?”

  陳逸哼道:“知道還問?”

  “若非因為那老東西不識抬舉,我家公子怎會讓我二人前來?”

  “他可說了,若是你明月樓能把試探我身份的心思用在那樁買賣上,現在早就成事了。”

  黑牙聞言頓了頓,道:

  “望劉兄弟回去稟報,就說我等不日就將前去。”

  “具體時間?”

  黑牙沒吭聲,只是暼了眼樓玉雪。

  樓玉雪會意說:“待天氣放晴,我自有安排。”

  陳逸看看她,又看看黑牙,挑眉道:

  “這樁買賣由玉雪姑娘做主?黑牙兄不是明月樓在蜀州的長老嗎?”

  樓玉雪聞言心中又是一怒,這人忒是可恨,句句挖坑,偏又絲毫不漏底細,讓她惱怒得很。

  “劉家哥哥說笑~奴家唯黑牙長老馬首是瞻,哪敢私自出手?”

  陳逸笑著點頭:“想來也是這樣,劉某隻信黑牙兄。”

  “既如此,我這就回去複命。”

  黑牙嗯了一聲:“稍後我等自會通知你們。”

  眼見如此,陳逸沒再多留,示意一旁的柳浪後,就起身離開春雨樓。

  待得一切生息平靜。

  黑牙靜坐片刻,看向樓玉雪:“今日你與平時有些不同?為何?”

  樓玉雪心中一凜,眼睛卻是不敢有任何的猶移,直視黑牙的同時,嫵媚說道:

  “長老勿怪。”

  “您也知道奴家出身風塵,雖是清倌人,但在這世道難免被人瞧不起,總要找個歸處。”

  黑牙不為所動的問:“劉五?”

  “是呀,他身份足夠,且武道醫道都不俗,若是奴家跟了他,日後也有人能為奴家遮風擋雨。”

  “當然,奴家這樣做也是為了咱們明月樓呀,畢竟他是位醫道聖手,往後有大用。”

  眼見樓玉雪說的情真意切,黑牙便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

  “不論你有什麼打算,那樁買賣不能受半點影響,否則你必死無疑!”

  “這是自然……”

  眼見黑牙走遠,樓玉雪面上不露聲色,心中仍舊惱怒不已。

  劉五!

  你給我等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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