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是你,無恥之徒!?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5,493·2026/3/29

三十萬兩銀子!   三十萬兩?!   哪怕是在布政使司曆練十多年,自認養氣功夫到家的蕭東辰,都被這個數字震蕩的心神失守。   不過這麼大的一筆銀子,別說是他,即便是兩位布政使前來,怕也難以自製。   然而這還沒完。   趁著蕭東辰愣神之際,陳逸不慌不忙的取出火摺子點燃一道光亮。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那遝厚厚地銀票,將其拿到車廂外面。   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就那麼明晃晃的亮給蕭東辰看。   “只要蕭大人答應與我家公子聯手,這些銀票便都是您的。”   陳逸一邊慢條斯理的說著話,一邊輕輕撚開那疊銀票。   一張接著一張,露出右上角大魏錢莊的印章和一千兩面額的字跡。   在火摺子的光亮照射下,那印章露出暗沉的紅色。   也讓看清那遝銀票的蕭東辰瞬間紅了眼睛,便連呼吸都沉重急促許多。   他身為布政使司參政,經常負責收取蜀州商賈、百姓等賦稅,經手過的銀票不說多,但也過了百萬兩。   自然能辨認銀票的真偽。   只是一眼。   僅是這一眼,蕭東辰嘴裡就低聲道:“竟是真的……”   一時間,他心中念頭疊起。   有荊州劉家的打算,有找他聯手的目的,更多的則是將那遝銀票據為己有的貪婪心思。   但有一點,他總歸可以確定下來——馬車上的人應是出自荊州劉家無疑。   良久。   蕭東辰勉強平複下來,沉聲問道:“你家公子與我聯手,想要做什麼?”   陳逸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先收起那遝銀票,吹滅火摺子,使得馬車內外再次陷入昏暗。   他方才輕笑一聲,說:“蕭大人該清楚我家公子的心意。”   “從始至終,他只希望能夠迎娶蕭婉兒姑娘。”   “若是蕭大人能幫助我家公子達成心願,不僅這些銀票是您的,我家公子還會助您成為蕭家家主。”   蕭東辰微微皺眉,遲疑著說道:“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   “蕭大人是有顧忌?還是做不到?”   “都有。”   “蕭婉兒乃是大房長女,深得老侯爺看重,加之她身體病重,若是她不願意,老侯爺必定不會同意你家公子提親。”   蕭東辰心裡清楚,若是他介入這件事,不論直接還是間接,都會惹來老侯爺關注。   難免影響他後續一切謀劃佈置。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倒也沒有意外。   略一停頓後,他接著說:“我想應是有辦法的,您說呢?”   蕭東辰心中微動,仔細盤算起來。   片刻後,他突地開口道:“若是我蕭家遭受大變,急需銀錢或許有一定可能。”   他所想得不是其他。   正是三鎮夏糧被燒之後,蕭家內部必定生亂。   那個時候,蕭家能不能找到兇手暫且不提,首當其沖的就是想辦法解決三鎮糧草。   若是劉家能夠提供一筆銀錢或者糧草,興許老侯爺為了穩住定遠軍,會同意那樁婚事。   陳逸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得就是蕭東辰這句話。   “我就說蕭大人是位有大才的人,必然不會令我家公子失望。”   陳逸說著,便走下馬車,朝蕭東辰招招手,笑道:“來,勞駕蕭大人移步。”   蕭東辰見狀,心中微松,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到得近處,他看清陳逸面容,見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青年人,不免誇贊道:   “我一看你就是位年少英才,你家公子能得你相助當真如虎添翼啊。”   陳逸微微欠身,笑道:“蕭大人過譽了。”   “為免夜長夢多,還請大人跟劉某去另一處詳細說明。”   “待你我商議完,劉某也好趕回去告訴公子這個好訊息。”   蕭東辰打量他一番,眼角掃過柳浪,便當先一步走上馬車。   待簾子合上,陳逸看了看左右,跟著坐在柳浪身側示意道:   “東市宅子。”   柳浪呲牙咧嘴的點點頭,揚鞭抽在馬屁股上,駕著馬車朝東市那處宅子趕去。   一邊趕路,他一邊用眼睛掃著神情平靜的陳逸,心中五味雜陳。   捫心自問。   換做他是蕭東辰,面對那三十萬兩的誘惑,即便清楚陳逸別有用心,他估摸著也會答應下來。   何況蕭東辰本就圖謀蕭家家主之位。   不過因此,柳浪也清楚了陳逸對付蕭東辰的緣由。   若非此刻時機不對,他真想問問陳逸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會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蕭家。   陳逸可不管柳浪什麼想法。   趕路之餘,他時不時會跟蕭東辰說上幾句話。   一來是穩住他,免得他多想或者反悔。   二來也是借著由頭,替劉文說些好話——大抵是說劉文對蕭婉兒一見傾心之類。   做戲做全套嘛。   沒過多久。   馬車繞過東市,來到一處靠近城南煙花巷的宅子裡。   陳逸一邊示意柳浪去點燈,準備紙筆,一邊請蕭東辰來到堂屋。   剛要開口,就見眼前飄過幾行字。   【每日情報·玄級下品:子時五刻,蜀州城西,定遠侯府暗衛遭邪魔外道追殺。可獲少量機緣。】   陳逸掃了一眼,略有意外。   蕭家暗衛在城西被邪魔外道追殺?   暗衛……   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到先前在西市遇到的那位使大槍的黑衣人。   那人此刻被邪魔追殺……   跟明月樓黑牙有關?   他探查到“火燒三鎮夏糧”之事了?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一邊盤算時辰,一邊不動聲色的說:   “蕭大人,時間緊急,還望您長話短說。”   蕭東辰自無不可,他同樣擔心遲則生變,便按照在來時準備的腹稿說:   “蕭家如今最要緊的有兩件事。”   “一是定遠軍,月餉和糧草。”   “二是與山族共同建造的互市……”   陳逸一邊安靜聽著,一邊用紙筆將他的話記錄下來。   蕭東辰對此雖有疑惑,但也沒多想,隻當他是怕出現錯漏不好跟劉文交差。   即便他說出“火燒三鎮夏糧”幾個字之後,看到陳逸眼睛亮起,也沒有多想。   “若是一切順利,你家公子便可借住蕭家亂起時機前來,我想老侯爺應是有一定可能同意這樁婚事。”   陳逸聽完,也記錄完,便放下毛筆拍手笑道:   “不愧是蕭大人,有這份心計手腕,沒有我家公子幫襯,您日後一樣能成為蕭家家主。”   蕭東辰不置可否的說:“劉公子過獎,我不過是說了一種可能。”   “畢竟想要‘火燒三鎮夏糧’並非易事,蕭某之能……倒也並非不可能。”   他很清楚,跟荊州劉家聯手不吝於與虎謀皮。   但是事分兩面。   他想要成事,終究要冒一些風險。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蕭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蕭某在定遠軍中有些眼線,若是你家公子有意為之,蕭某能出一份力。只是……”   蕭東辰佯裝為難的說:“銀錢方面需要耗費多一些。”   陳逸頓了頓,似笑非笑的問:“三十萬兩不夠?”   蕭東辰:“不瞞劉公子,定遠軍那些兵痞許久沒見過銀子,胃口很大。”   “三十萬兩銀子看似很多,分攤在三鎮一些人身上也沒多少。”   “何況蕭某自己也需要一些銀錢打點上官,以及必要之人。”   陳逸:“蕭大人需要多少銀子,請直說吧。”   “還要多加三十萬兩。”   話音落下,堂屋內安靜下來。   陳逸跟蕭東辰對視片刻,笑著點頭,便將這話一並記在紙上。   末尾他加了一句:“此計共需六十萬兩銀錢,定金三十萬兩,事成之後,荊州劉家需要再給蕭東辰三十萬兩銀子。”   寫完之後。   陳逸放下毛筆,拿起這張紙吹幹墨跡遞給蕭東辰。   “蕭大人過目。”     蕭東辰接過一看,本還輕松的神色頓時變幻起來。   他遲疑著看向陳逸:“你,你這是何意?”   陳逸抬手示意他看完,接著笑道:“蕭大人明知故問。”   “我家公子真金白銀拿出來,總歸要有點保障。您就當是投名狀,在末尾簽字畫押,今晚您就可以帶走那些銀票。”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那三十萬兩銀票放在桌上。   燭光搖曳中。   讓那疊銀票微微泛起亮光,好似銀光燦燦。   別說蕭東辰目光被吸引過去,柳浪也是盯著那遝銀票猛看。   甚至兩人還能嗅到一縷縷紙張的芳草香氣和印章留下的淡淡的硃砂味道。   陳逸卻是沒在意那遝銀票,眼睛裡只有蕭東辰一人。   好似根本沒將那些銀票放在眼中。   沉默許久。   蕭東辰方才收回目光,思忖道:“既如此,蕭某就卻之不恭了。”   陳逸笑著點點頭:“這樣才對。”   然後他將毛筆遞給蕭東辰,還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印泥推過去。   待一切蕭東辰簽字畫押。   陳逸確認無誤,便收起那張紙,將銀票推過去:“蕭大人,請收好。”   蕭東辰雖是神色有些沉悶,但看到面前堆疊的銀票,他不免擠出一絲笑容:   “替蕭某謝過你家公子。”   “事成之後,若是你家公子方便,蕭某定會登門拜訪。”   嘴上說得漂亮,蕭東辰的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按在銀票上。   他感受著紙張的潤滑質感,臉上笑容不免真誠了幾分。   有了這筆銀子,他能做很多事情。   豢養私兵,又或者收買蕭家的一些旁支等等,都能做到。   若是他能借住荊州劉家之力,與布政使劉洪搭上關系,官路坦途,便是接替楊燁之位也不無可能。   總歸一句話,這個風險,他認為值得一試。   陳逸自是不去猜測蕭東辰的想法,眼見天色不早,他起身道:   “蕭大人,劉某要去稟告公子,您是自己回,還是由我倆順道送您回去?”   “畢竟是三十萬兩銀票,若是中途被人搶了,難免讓您多想,以為是我家公子過河拆橋。”   蕭東辰收好銀票,笑著擺手道:“不勞煩二位,蕭某自有辦法。”   陳逸微一挑眉,不再多言。   在將蕭東辰送出宅子,他便跟柳浪乘坐馬車朝北面而去。   沒過多久。   空蕩僻靜的宅子外面,蕭東辰從陰影中顯露身影。   他看了看那座宅子,又看看馬車走遠的方向,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   即便到了現在,他仍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總覺得三十萬兩銀子來的太輕松。   可等了片刻,一直沒看到有可疑之人出現,蕭東辰方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真的。”   “不過,這荊州劉家當真好大的手筆啊。”   便在這時,一旁傳來清冷聲音:   “灰狼,這是我第二次幫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蕭東辰微頓,連忙拱手笑道:“您放心。”   “蕭某既已答應您,自然不會食言。”   “明日一早,蕭某到布政使司後,就會將那份功績轉交陳參政。”   “這樣最好,走了。”   “多謝。”   直到那腳步聲走遠,蕭東辰看了看左右,便也跟著回返蕭家。   又過了片刻。   兩道身穿夜行衣的黑影來到蕭東辰先前所在的位置。   兩雙清冷明亮的眼眸打量四周,最後看向那座宅子。   其中一人思索片刻,吩咐道:“你明日找人打探一下這座宅子底細。”   “還有先前那兩人實力不弱,也派人去接觸一下劉文,看看他身邊是否有符合的人。”   另一人明白過來,愣道:“小姐擔心那兩人有問題?”   “嗯,我雖是沒聽到他們對話,但也知道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頓了頓,她說道:“我總覺得蕭東辰只是一面就信任那兩人所說乃至身份,太過蹊蹺。”   “總之小心為上。”   “是,小姐。”   ……   另外一邊的陳逸沒心思再去多想蕭東辰的事。   從他拿到蕭東辰的簽字畫押開始,在他心裡,蕭東辰以及他所在的二房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那筆三十萬兩的銀子,便算做是他送給老太爺和蕭家的一份大禮。   或者當他這位蕭家贅婿,給蕭家的一份聘禮也行。   至於蕭驚鴻或者其他人日後會不會認下來,那就不是他現在考慮的事了。   不過顯然。   看完全部過程的柳浪很難理解他的做法,也想不通。   “老闆,您當真把那筆錢給他了?”   “那可是三十萬兩啊。”   即便他知道陳逸這樣做是在設計蕭東辰,但是如果中間出了岔子,讓那三十萬兩銀子飛走了,豈不可惜?   陳逸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看了看窗外天色,知道蕭家暗衛在西市那邊已經遭遇邪魔外道追殺。   他想了想,吩咐道:“等回了川西街,跟我去西市那邊一趟。”   “……”   柳浪算是服了他了,也清楚自己沒辦法得到答案,不免腹誹幾句。   大抵是這個老闆太過神神秘秘。   所幸他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陳逸這一邊的人,沒想過跟陳逸為敵,倒是不用擔心自己安危。   疑惑歸疑惑,該辦的事他還是一絲不苟的做完。   待將馬車停在川西街後。   陳逸便和柳浪趕往西市。   哪知還沒等他來到西市外面,就見眼前又有精光閃過。   [機緣+2]   [評:人未到,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陳逸腳步一頓,已經結束了?   便在這時,他就看到遠處的巷子口外面,幾道身影快步走過。   隱約中,他還聽到些聲音傳來:   “你們說這人會不會是先前害咱們丟臉的那個混蛋?”   接著一位女子聲音傳來:“不是他。”   “那人明顯年輕一些,且更擅長拳道,而非槍道。”   另一人歎了口氣:“好像是這樣……”   “好了,不用管那個混蛋,我早晚抓住他。”   “現在先將這人送去衙門內牢關押,再尋來醫師診治,絕不能讓他死了。”   “方百戶,他受傷頗重,怕是……”   “照我說的做!”   “是!”   方紅袖?   提刑司的人?   陳逸微一愣神,旋即示意柳浪戴上面巾,朝著那些提刑官悄悄跟過去。   柳浪雖不清楚他的打算,但是也聽到了幾名提刑官的對話,眼裡不由得閃過一些躍躍欲試。   自古以來,江湖中人對朝堂鷹犬多有不恥。   尤其是對提刑司這等招攬眾多江湖人的衙門。   那是能有機會使絆子就使絆子,能有機會殺幾個就殺幾個,總歸是互相看不順眼。   柳浪自然也不例外。   “也不知老闆是不是要給這些提刑官添一些亂,若是……深得我心啊。”   很快。   陳逸帶著柳浪來到方紅袖等人近處,一眼便瞧見那名被他們架著的黑衣人。   而透過其中一名提刑官手裡握著的一杆長槍,他確定下來——那黑衣人應該就是蕭家暗衛之一。   雖說他不知道這人怎麼落到提刑司手裡,但眼下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想到這裡,陳逸縱身一躍,眨眼攔在方紅袖等人身前。   柳浪接著跟上。   方紅袖臉色微變,示意身後提刑官停下來,盯著陳逸和柳浪低喝道:   “來者何人?”   陳逸背對著他們,微微側頭掃視一圈輕笑道:   “剛剛方百戶還在唸叨我,這會兒怎麼認不出我了?”   說著,他還嗲著嗓子學方紅袖說話:“好了,不用管那個混蛋,我早晚抓住他。”   “哈哈,方百戶,您要抓誰?”   方紅袖眼神頓時一凝,咬牙道:“是你,無恥之徒!?”   (

三十萬兩銀子!

  三十萬兩?!

  哪怕是在布政使司曆練十多年,自認養氣功夫到家的蕭東辰,都被這個數字震蕩的心神失守。

  不過這麼大的一筆銀子,別說是他,即便是兩位布政使前來,怕也難以自製。

  然而這還沒完。

  趁著蕭東辰愣神之際,陳逸不慌不忙的取出火摺子點燃一道光亮。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那遝厚厚地銀票,將其拿到車廂外面。

  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就那麼明晃晃的亮給蕭東辰看。

  “只要蕭大人答應與我家公子聯手,這些銀票便都是您的。”

  陳逸一邊慢條斯理的說著話,一邊輕輕撚開那疊銀票。

  一張接著一張,露出右上角大魏錢莊的印章和一千兩面額的字跡。

  在火摺子的光亮照射下,那印章露出暗沉的紅色。

  也讓看清那遝銀票的蕭東辰瞬間紅了眼睛,便連呼吸都沉重急促許多。

  他身為布政使司參政,經常負責收取蜀州商賈、百姓等賦稅,經手過的銀票不說多,但也過了百萬兩。

  自然能辨認銀票的真偽。

  只是一眼。

  僅是這一眼,蕭東辰嘴裡就低聲道:“竟是真的……”

  一時間,他心中念頭疊起。

  有荊州劉家的打算,有找他聯手的目的,更多的則是將那遝銀票據為己有的貪婪心思。

  但有一點,他總歸可以確定下來——馬車上的人應是出自荊州劉家無疑。

  良久。

  蕭東辰勉強平複下來,沉聲問道:“你家公子與我聯手,想要做什麼?”

  陳逸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先收起那遝銀票,吹滅火摺子,使得馬車內外再次陷入昏暗。

  他方才輕笑一聲,說:“蕭大人該清楚我家公子的心意。”

  “從始至終,他只希望能夠迎娶蕭婉兒姑娘。”

  “若是蕭大人能幫助我家公子達成心願,不僅這些銀票是您的,我家公子還會助您成為蕭家家主。”

  蕭東辰微微皺眉,遲疑著說道:“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

  “蕭大人是有顧忌?還是做不到?”

  “都有。”

  “蕭婉兒乃是大房長女,深得老侯爺看重,加之她身體病重,若是她不願意,老侯爺必定不會同意你家公子提親。”

  蕭東辰心裡清楚,若是他介入這件事,不論直接還是間接,都會惹來老侯爺關注。

  難免影響他後續一切謀劃佈置。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倒也沒有意外。

  略一停頓後,他接著說:“我想應是有辦法的,您說呢?”

  蕭東辰心中微動,仔細盤算起來。

  片刻後,他突地開口道:“若是我蕭家遭受大變,急需銀錢或許有一定可能。”

  他所想得不是其他。

  正是三鎮夏糧被燒之後,蕭家內部必定生亂。

  那個時候,蕭家能不能找到兇手暫且不提,首當其沖的就是想辦法解決三鎮糧草。

  若是劉家能夠提供一筆銀錢或者糧草,興許老侯爺為了穩住定遠軍,會同意那樁婚事。

  陳逸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等得就是蕭東辰這句話。

  “我就說蕭大人是位有大才的人,必然不會令我家公子失望。”

  陳逸說著,便走下馬車,朝蕭東辰招招手,笑道:“來,勞駕蕭大人移步。”

  蕭東辰見狀,心中微松,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到得近處,他看清陳逸面容,見是一位容貌俊美的青年人,不免誇贊道:

  “我一看你就是位年少英才,你家公子能得你相助當真如虎添翼啊。”

  陳逸微微欠身,笑道:“蕭大人過譽了。”

  “為免夜長夢多,還請大人跟劉某去另一處詳細說明。”

  “待你我商議完,劉某也好趕回去告訴公子這個好訊息。”

  蕭東辰打量他一番,眼角掃過柳浪,便當先一步走上馬車。

  待簾子合上,陳逸看了看左右,跟著坐在柳浪身側示意道:

  “東市宅子。”

  柳浪呲牙咧嘴的點點頭,揚鞭抽在馬屁股上,駕著馬車朝東市那處宅子趕去。

  一邊趕路,他一邊用眼睛掃著神情平靜的陳逸,心中五味雜陳。

  捫心自問。

  換做他是蕭東辰,面對那三十萬兩的誘惑,即便清楚陳逸別有用心,他估摸著也會答應下來。

  何況蕭東辰本就圖謀蕭家家主之位。

  不過因此,柳浪也清楚了陳逸對付蕭東辰的緣由。

  若非此刻時機不對,他真想問問陳逸究竟是什麼身份,為何會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蕭家。

  陳逸可不管柳浪什麼想法。

  趕路之餘,他時不時會跟蕭東辰說上幾句話。

  一來是穩住他,免得他多想或者反悔。

  二來也是借著由頭,替劉文說些好話——大抵是說劉文對蕭婉兒一見傾心之類。

  做戲做全套嘛。

  沒過多久。

  馬車繞過東市,來到一處靠近城南煙花巷的宅子裡。

  陳逸一邊示意柳浪去點燈,準備紙筆,一邊請蕭東辰來到堂屋。

  剛要開口,就見眼前飄過幾行字。

  【每日情報·玄級下品:子時五刻,蜀州城西,定遠侯府暗衛遭邪魔外道追殺。可獲少量機緣。】

  陳逸掃了一眼,略有意外。

  蕭家暗衛在城西被邪魔外道追殺?

  暗衛……

  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到先前在西市遇到的那位使大槍的黑衣人。

  那人此刻被邪魔追殺……

  跟明月樓黑牙有關?

  他探查到“火燒三鎮夏糧”之事了?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一邊盤算時辰,一邊不動聲色的說:

  “蕭大人,時間緊急,還望您長話短說。”

  蕭東辰自無不可,他同樣擔心遲則生變,便按照在來時準備的腹稿說:

  “蕭家如今最要緊的有兩件事。”

  “一是定遠軍,月餉和糧草。”

  “二是與山族共同建造的互市……”

  陳逸一邊安靜聽著,一邊用紙筆將他的話記錄下來。

  蕭東辰對此雖有疑惑,但也沒多想,隻當他是怕出現錯漏不好跟劉文交差。

  即便他說出“火燒三鎮夏糧”幾個字之後,看到陳逸眼睛亮起,也沒有多想。

  “若是一切順利,你家公子便可借住蕭家亂起時機前來,我想老侯爺應是有一定可能同意這樁婚事。”

  陳逸聽完,也記錄完,便放下毛筆拍手笑道:

  “不愧是蕭大人,有這份心計手腕,沒有我家公子幫襯,您日後一樣能成為蕭家家主。”

  蕭東辰不置可否的說:“劉公子過獎,我不過是說了一種可能。”

  “畢竟想要‘火燒三鎮夏糧’並非易事,蕭某之能……倒也並非不可能。”

  他很清楚,跟荊州劉家聯手不吝於與虎謀皮。

  但是事分兩面。

  他想要成事,終究要冒一些風險。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蕭大人有話不妨直說。”

  “蕭某在定遠軍中有些眼線,若是你家公子有意為之,蕭某能出一份力。只是……”

  蕭東辰佯裝為難的說:“銀錢方面需要耗費多一些。”

  陳逸頓了頓,似笑非笑的問:“三十萬兩不夠?”

  蕭東辰:“不瞞劉公子,定遠軍那些兵痞許久沒見過銀子,胃口很大。”

  “三十萬兩銀子看似很多,分攤在三鎮一些人身上也沒多少。”

  “何況蕭某自己也需要一些銀錢打點上官,以及必要之人。”

  陳逸:“蕭大人需要多少銀子,請直說吧。”

  “還要多加三十萬兩。”

  話音落下,堂屋內安靜下來。

  陳逸跟蕭東辰對視片刻,笑著點頭,便將這話一並記在紙上。

  末尾他加了一句:“此計共需六十萬兩銀錢,定金三十萬兩,事成之後,荊州劉家需要再給蕭東辰三十萬兩銀子。”

  寫完之後。

  陳逸放下毛筆,拿起這張紙吹幹墨跡遞給蕭東辰。

  “蕭大人過目。”

    蕭東辰接過一看,本還輕松的神色頓時變幻起來。

  他遲疑著看向陳逸:“你,你這是何意?”

  陳逸抬手示意他看完,接著笑道:“蕭大人明知故問。”

  “我家公子真金白銀拿出來,總歸要有點保障。您就當是投名狀,在末尾簽字畫押,今晚您就可以帶走那些銀票。”

  說著,他從懷裡取出那三十萬兩銀票放在桌上。

  燭光搖曳中。

  讓那疊銀票微微泛起亮光,好似銀光燦燦。

  別說蕭東辰目光被吸引過去,柳浪也是盯著那遝銀票猛看。

  甚至兩人還能嗅到一縷縷紙張的芳草香氣和印章留下的淡淡的硃砂味道。

  陳逸卻是沒在意那遝銀票,眼睛裡只有蕭東辰一人。

  好似根本沒將那些銀票放在眼中。

  沉默許久。

  蕭東辰方才收回目光,思忖道:“既如此,蕭某就卻之不恭了。”

  陳逸笑著點點頭:“這樣才對。”

  然後他將毛筆遞給蕭東辰,還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印泥推過去。

  待一切蕭東辰簽字畫押。

  陳逸確認無誤,便收起那張紙,將銀票推過去:“蕭大人,請收好。”

  蕭東辰雖是神色有些沉悶,但看到面前堆疊的銀票,他不免擠出一絲笑容:

  “替蕭某謝過你家公子。”

  “事成之後,若是你家公子方便,蕭某定會登門拜訪。”

  嘴上說得漂亮,蕭東辰的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按在銀票上。

  他感受著紙張的潤滑質感,臉上笑容不免真誠了幾分。

  有了這筆銀子,他能做很多事情。

  豢養私兵,又或者收買蕭家的一些旁支等等,都能做到。

  若是他能借住荊州劉家之力,與布政使劉洪搭上關系,官路坦途,便是接替楊燁之位也不無可能。

  總歸一句話,這個風險,他認為值得一試。

  陳逸自是不去猜測蕭東辰的想法,眼見天色不早,他起身道:

  “蕭大人,劉某要去稟告公子,您是自己回,還是由我倆順道送您回去?”

  “畢竟是三十萬兩銀票,若是中途被人搶了,難免讓您多想,以為是我家公子過河拆橋。”

  蕭東辰收好銀票,笑著擺手道:“不勞煩二位,蕭某自有辦法。”

  陳逸微一挑眉,不再多言。

  在將蕭東辰送出宅子,他便跟柳浪乘坐馬車朝北面而去。

  沒過多久。

  空蕩僻靜的宅子外面,蕭東辰從陰影中顯露身影。

  他看了看那座宅子,又看看馬車走遠的方向,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

  即便到了現在,他仍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總覺得三十萬兩銀子來的太輕松。

  可等了片刻,一直沒看到有可疑之人出現,蕭東辰方才鬆了口氣。

  “看來是真的。”

  “不過,這荊州劉家當真好大的手筆啊。”

  便在這時,一旁傳來清冷聲音:

  “灰狼,這是我第二次幫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蕭東辰微頓,連忙拱手笑道:“您放心。”

  “蕭某既已答應您,自然不會食言。”

  “明日一早,蕭某到布政使司後,就會將那份功績轉交陳參政。”

  “這樣最好,走了。”

  “多謝。”

  直到那腳步聲走遠,蕭東辰看了看左右,便也跟著回返蕭家。

  又過了片刻。

  兩道身穿夜行衣的黑影來到蕭東辰先前所在的位置。

  兩雙清冷明亮的眼眸打量四周,最後看向那座宅子。

  其中一人思索片刻,吩咐道:“你明日找人打探一下這座宅子底細。”

  “還有先前那兩人實力不弱,也派人去接觸一下劉文,看看他身邊是否有符合的人。”

  另一人明白過來,愣道:“小姐擔心那兩人有問題?”

  “嗯,我雖是沒聽到他們對話,但也知道他們達成了某種交易。”

  頓了頓,她說道:“我總覺得蕭東辰只是一面就信任那兩人所說乃至身份,太過蹊蹺。”

  “總之小心為上。”

  “是,小姐。”

  ……

  另外一邊的陳逸沒心思再去多想蕭東辰的事。

  從他拿到蕭東辰的簽字畫押開始,在他心裡,蕭東辰以及他所在的二房已經是個死人了。

  而那筆三十萬兩的銀子,便算做是他送給老太爺和蕭家的一份大禮。

  或者當他這位蕭家贅婿,給蕭家的一份聘禮也行。

  至於蕭驚鴻或者其他人日後會不會認下來,那就不是他現在考慮的事了。

  不過顯然。

  看完全部過程的柳浪很難理解他的做法,也想不通。

  “老闆,您當真把那筆錢給他了?”

  “那可是三十萬兩啊。”

  即便他知道陳逸這樣做是在設計蕭東辰,但是如果中間出了岔子,讓那三十萬兩銀子飛走了,豈不可惜?

  陳逸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看了看窗外天色,知道蕭家暗衛在西市那邊已經遭遇邪魔外道追殺。

  他想了想,吩咐道:“等回了川西街,跟我去西市那邊一趟。”

  “……”

  柳浪算是服了他了,也清楚自己沒辦法得到答案,不免腹誹幾句。

  大抵是這個老闆太過神神秘秘。

  所幸他已經將自己當成了陳逸這一邊的人,沒想過跟陳逸為敵,倒是不用擔心自己安危。

  疑惑歸疑惑,該辦的事他還是一絲不苟的做完。

  待將馬車停在川西街後。

  陳逸便和柳浪趕往西市。

  哪知還沒等他來到西市外面,就見眼前又有精光閃過。

  [機緣+2]

  [評:人未到,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憊懶之徒。]

  陳逸腳步一頓,已經結束了?

  便在這時,他就看到遠處的巷子口外面,幾道身影快步走過。

  隱約中,他還聽到些聲音傳來:

  “你們說這人會不會是先前害咱們丟臉的那個混蛋?”

  接著一位女子聲音傳來:“不是他。”

  “那人明顯年輕一些,且更擅長拳道,而非槍道。”

  另一人歎了口氣:“好像是這樣……”

  “好了,不用管那個混蛋,我早晚抓住他。”

  “現在先將這人送去衙門內牢關押,再尋來醫師診治,絕不能讓他死了。”

  “方百戶,他受傷頗重,怕是……”

  “照我說的做!”

  “是!”

  方紅袖?

  提刑司的人?

  陳逸微一愣神,旋即示意柳浪戴上面巾,朝著那些提刑官悄悄跟過去。

  柳浪雖不清楚他的打算,但是也聽到了幾名提刑官的對話,眼裡不由得閃過一些躍躍欲試。

  自古以來,江湖中人對朝堂鷹犬多有不恥。

  尤其是對提刑司這等招攬眾多江湖人的衙門。

  那是能有機會使絆子就使絆子,能有機會殺幾個就殺幾個,總歸是互相看不順眼。

  柳浪自然也不例外。

  “也不知老闆是不是要給這些提刑官添一些亂,若是……深得我心啊。”

  很快。

  陳逸帶著柳浪來到方紅袖等人近處,一眼便瞧見那名被他們架著的黑衣人。

  而透過其中一名提刑官手裡握著的一杆長槍,他確定下來——那黑衣人應該就是蕭家暗衛之一。

  雖說他不知道這人怎麼落到提刑司手裡,但眼下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想到這裡,陳逸縱身一躍,眨眼攔在方紅袖等人身前。

  柳浪接著跟上。

  方紅袖臉色微變,示意身後提刑官停下來,盯著陳逸和柳浪低喝道:

  “來者何人?”

  陳逸背對著他們,微微側頭掃視一圈輕笑道:

  “剛剛方百戶還在唸叨我,這會兒怎麼認不出我了?”

  說著,他還嗲著嗓子學方紅袖說話:“好了,不用管那個混蛋,我早晚抓住他。”

  “哈哈,方百戶,您要抓誰?”

  方紅袖眼神頓時一凝,咬牙道:“是你,無恥之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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