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若是妹夫不願,我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872·2026/3/29

“……輕舟已過萬重山。   ——陳輕舟,安和二十一年,八月初五。”   落款之前,詩詞字出之時。   陳逸書道圓滿意境就已顯現。   如同先前的《贈別長明公於蜀州》那般,字句之上景象變幻。   初時,巍峨高山之上,灰白高牆聳立的城池矗立在山巔。   四周霞光溢彩,雲霧遮掩,彷彿是陰雲籠罩雨水澆灌之後的曙光,將那座名為“白帝”的城池映照得五彩斑斕。   其後,便見一位身著潔白長衫的男子乘舟破浪,駛過山下江流。   江水奔湧,船帆鼓動,與那名男子一同向前。   在穿山之際,兩側岸邊有猿猴鳴叫,嘈雜紛亂,卻又難以遮掩小舟的破浪之聲。   也難遮掩那男子的歌聲。   但還未等人聽清那男子唱得是什麼,轉而就見那一艘小舟已經穿過一片綿延千裡的山巒,馳騁在一片平靜的江面之上。   隱約中,從那書道意境可看到男子形貌——與陳逸幾乎無二。   良久。   陳逸回過神來,看著雲松紙上浮現的意境,嘴角微露出些笑容。   神情說不出的灑脫。   “倒是讓我有了答案。”   “我去,便是了。”   他這位隱在幕後的攪局者,若是不去看一看“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結果,難免有些不圓滿。   大抵算是一樁憾事吧。   陳逸想著,便捲起這張雲松紙,意境隨之散去。   待用紅繩將卷好的雲松紙綁好後,他看了看書桌一側的一摞卷紙。   數了數。   “總共二十一幅字帖,放在書院‘展館’內應是足夠了。”   陳逸暗自嘀咕幾句,看著手上這唯一一幅以圓滿書道所寫的《雨後有感》,遲疑片刻,他也將其放在那摞字帖之上。   原本他是不打算暴露書道圓滿境界的。   但是偏偏方才他心神因“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牽絆住,下意識的寫出了那首《雨後有感》。   既然趕巧了,說明有緣,那他倒也不用刻意隱瞞書道圓滿之事。   “暴露就暴露吧。”   “剛好那些隱衛想看看我的書道。”   “與其讓他們暗中調查,暗中傳遞,倒不如我自己光明正大的展示出來。”   陳逸有了決定,身心通暢,便起身活動活動身體。   隨後他喚來小蝶。   一邊收拾桌上筆墨紙硯,一邊吩咐道:“明日你去康甯街請來裝裱師傅,讓他帶上裝裱工具,就在園子裡忙活。”   小蝶看著那一摞雲松紙,點頭道:“姑爺,我明日一早就去。”   陳逸嗯了一聲,說:“記得跟他們說明裝裱數量和尺寸,準備充分些,免得耽擱時日。”   請來裝裱師傅,一為避免字帖遺失,二為了避免被人提前看到字帖內容。   畢竟接下來他的空閑不多,也沒有多少心思再寫字帖。   收拾妥當。   陳逸帶著蕭無戈、小蝶去往佳興苑用晚飯。   這時候蕭婉兒已經將今日前來拜訪的客人一一送走,也未留人在府裡用晚宴。   算得上清淨。   期間,蕭婉兒自是又拿出早上記錄的關於醫道學院的冊子,將她的一些想法跟陳逸探討。   不難看出,她的確用了心。   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跟醫道學院有關的細節。   諸如“醫書編纂”,“所教醫術的種類”,“該請哪位醫道聖手”等等。   前兩個難不倒陳逸,他如今醫道大成,且還是大成境界中擁有最多最全面醫術的聖手。   同等境界裡,他稱第二,沒人能稱第一。   尤其對一些疑難雜症的診治,和偏門醫術的瞭解,都不是其他醫道聖手能比。   所以吧。   陳逸就簡單的說了幾句,讓蕭婉兒記個大概,免得方向出現偏差。   “至於請哪一位醫道聖手坐鎮……不如稍後問問馬良才他們?”   陳逸不放心請一些外來的和尚。   倒不是認為他們醫術不行,而是擔心他們心術不正,跟蕭婉兒心意不合,難免壞事。   “馬良才?”   蕭婉兒恍然道:“我倒是忘了,馬醫師雖不是醫道聖手,但他師父應該是。”   “剛好中秋臨近,我讓翠兒給他備了一份薄禮,明日請他過來時,一並讓他帶回去。”   陳逸點點頭,笑著說:“大姐有心了。”   老馬何德何能拿那份“薄禮”。   嗯,看來得給老馬加加擔子了。   最好讓他能醫道小成,甚至大成,也好坐鎮蕭家藥堂。   不然他都對不住蕭婉兒給的那一份中秋禮品。   待幾人用完飯。   蕭婉兒見其他人各自忙碌開,方才看著陳逸猶疑道:   “你,明日可有事?”   陳逸看著她,見她似是有些緊張,大氅之下能明顯看到雙手交疊在身前糾結的輪廓,不由笑道:   “明日應該無事。”   “大姐有事吩咐?”   蕭婉兒對上他的眼睛,略有不自然的偏轉過去,微微搖頭道:   “剛才劉家小姐送來拜帖,邀請我明日午時在逢春樓一會。”   “我想著,你若沒事,可,可以跟我一同前去。”   陳逸臉上笑容收斂幾分,問道:“哪個劉家?”   “荊州劉家,劉昭雪。”   聽到這個名字,陳逸暗自皺了皺眉。   那位和五毒教有染的狠辣女子?   “她有說什麼緣由?”   蕭婉兒不疑有他,取出帖子遞給他道:   “帖子上沒多說,隻說了想跟我見一面,解除些誤會。”   陳逸一邊點頭,一邊開啟請帖看了一眼,內容跟蕭婉兒說的差不多。   只是落款“劉昭雪”三個字,讓他很難不多想。   思索片刻。   陳逸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他想到一種可能——劉昭雪想借蕭婉兒,謀害劉文。   具體過程如何,他不清楚。   但是他卻是知道劉昭雪的目標,以及想害死劉文的謀劃。   這個時候找上蕭婉兒,除了是佈局謀害劉文之事,陳逸想不到其他可能。   當然他也希望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對劉昭雪那等利慾薰心,敢與五毒教合作的女子,他可不敢不做最壞的打算。   這時。   蕭婉兒見他露出這般表情,以為他不願前去,神色不免露出幾分低落。   “若是妹夫不願,我獨自前去就好。”   她之所以讓陳逸跟著,倒也不是為了私會之類的不合禮法的心思。   只是因為先前荊州劉家來人說起跟她聯姻的事,讓她有些在意,更有幾分擔憂和不適。   便想著讓陳逸跟著,多少能讓她安心下來。   聞言,陳逸回過神來,便再次露出笑容。   “大姐發話,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推掉啊。”   “何況我明日的確沒什麼事。”   “方才愣神只不過是想到荊州劉家的杏林齋,我記得他們那兒有幾位醫道聖手坐鎮,就想著以後醫道學院落成,請他們過來指點指點。”   蕭婉兒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自然,不免嗔怪道:   “學院磚瓦都沒落一塊,你想得那麼長遠做什麼呀?”   大抵是因為她方才誤會陳逸了,這時候的嗔怪語氣難免有幾分心虛。   不過好在她心願得成,有陳逸陪著一同前往逢春樓,她也能安心一些。   這時候聽到聲音的蕭無戈跑過來,“姐,帶我一起去吧。”     蕭婉兒想了想,剛打算應承下來,就聽陳逸笑著說:   “你明日還得學習禮法,耽誤不得。”   “而且我剛剛吩咐小蝶明日請裝裱師傅過來,你幫我在旁看著點兒,免得被他們弄壞了那些字帖。”   蕭無戈眨了眨眼,隻覺得他姐夫換了個人,這時候不應該幫他說話嗎?   怎麼還拒絕了?   蕭婉兒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明日場合讓不讓蕭無戈去都可以。   她反而更關心那些字帖。   “妹夫,又有新的詞作?”   陳逸笑著搖頭,接著解釋了一下,他讓貴雲書院準備“展館”的事。   “……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減少一些登門拜訪的閑人。”   蕭婉兒欣喜點頭:“這個法子好。”   “我還以為……”   陳逸接過話來,促狹道:“以為我會想出些歪點子?”   蕭婉兒被他說中心思,臉上微紅,“你先前多會做些奇怪事,我只是擔心……”   她頓了頓,連忙轉了話題,“不過將字帖放在書院的確是個好法子。”   “一來能讓外州府來人觀看,二來也能提升書院名氣。”   最主要的是,能夠提升陳逸在那些讀書人心中的威望。   蕭婉兒沒有說出最後一點,只在心中為陳逸感到高興。   不過她是高興了,蕭無戈卻是皺巴著一張臉。   他想跟著去逢春樓啊。   只是眼前兩人接著有說有笑起來,竟是沒一人給他開口的機會。   “姐夫,你變了啊。”   ……   入夜時分。   天光剛剛暗淡。   陳逸交代小蝶和蕭無戈一聲,藉口累了早早去廂房休息。   甫一關上房門。   陳逸便換上一身夜行衣,戴上一頂鬥笠,從後窗潛出蕭家,直奔川西街。   這時候戌時未到。   路上行人不少,想要不被人察覺,著實讓他費了些心思。   所幸距離不遠,不消片刻,陳逸來到那處宅子,招呼張大寶給他易容。   堪堪趕在柳浪來到之前,他才換好一身錦衣長衫。   不待陳逸主動開口,柳浪笑著說:“老闆,事辦成了。”   陳逸嗯了一聲,神色自然的收好銅鏡,便示意他駕馬車駛出宅子。   柳浪這時候自然也有偽裝,有別於他在百草堂的形象,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疤痕。   “老闆,您就不擔心那人不來?”   陳逸端坐在車廂內,透過窗簾縫隙看著外面湧動的人潮,語氣平靜的回道:   “他來不來都可。”   蕭東辰來了,事情會順利些。   若他不來,也只是多費些功夫,結果都是一樣。   柳浪撇撇嘴,顯然沒明白這話意思。   來不來都行的話,咱們何必跑一趟啊?   沉默片刻。   陳逸開口道:“跟我再說說五毒教的事。”   柳浪微愣,側頭看了一眼,“老闆,您怎麼……”   陳逸打斷道:“說說五毒教的功法,厲害手段,或者一些事跡,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他只希望是自己多心。   那劉昭雪未必是想動蕭婉兒。   可不管劉昭雪有沒有這份心思,他都先防備著,免得之後出現意外。   好在蕭婉兒身邊還有謝停雲和沈畫棠兩人在。   即便五毒教要動手,應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跑去行刺。   柳浪不知道他的想法,頓了片刻,方才事無巨細的講述起來。   “五毒教擅長毒功,擅養毒物,聽說一些劇毒可讓上三品武者幾個呼吸間斃命。”   “並且他們的暗器極為特殊,可以比肩前朝唐門暗器,配合其劇毒藥物,威脅頗大……”   毒功,毒藥,暗器。   陳逸默默記在心中,腦海裡念頭浮動,想著一些應對之法。   毒功倒是還好,他有武道傍身,還有大成醫道,即便中招也能想辦法解決。   毒藥更好辦,他自己就研究過一些毒藥方子。   至於最後的暗器……   陳逸看了看窗外夜色,嘀咕著該去弄一把鐵骨錚錚的油紙傘給蕭婉兒備上。   柳浪不知道他的想法,囉囉嗦嗦的說完,都沒見他開口,不由得問道:   “老闆,您對五毒教也有算計?”   陳逸不置可否的回道:“明日,你找人給山婆婆帶個話,就說五毒教重出江湖,且來了蜀州,正在謀劃復仇大事。”   “……老闆,勞您看重,但我在山婆婆面前,真說不上話,也找不到人給她送信啊。”   柳浪一個漠北刀客,剛來蜀州沒幾天,哪裡能接觸山婆婆那等人物。   陳逸想了想,嘀咕著也是。   看來他還得想辦法透過裴琯璃找到山婆婆,總歸要讓山族先清楚五毒教在蜀州之事。   沒過多久。   馬車停在東市外面,那條臨近濟世藥堂的巷子裡。   這時候天色徹底黯淡下來。   藥堂、酒館、客棧大都閉門謝客。   鮮少有人路過。   使得這條巷子更加僻靜。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   戌時將過,柳浪眼見四下裡無人,忍不住說:“老闆,他怕是不來了。”   陳逸沒有多說,隻回了一個字:“等。”   再又等了近一個時辰,子時臨近時。   寂靜的陰影裡,方才傳出一些輕微的腳步聲。   柳浪耳垂微動,側頭看過去。   陳逸自也有所察覺,但並未走下馬車,只是淡淡開口道:   “蕭大人謹慎,令劉某佩服。”   陰影中。   那道身影聞言腳步停頓下來,隱約露出一身簡短夜行衣。   但從其眉眼不難看出正是蕭家二房,蕭東辰。   他打量著遠處的馬車,沙啞語氣問道:“你不是劉文?你是何人?”   陳逸淡淡的回道:“劉某乃我家公子的馬前卒,不值一提。”   “此來隻代我家公子問蕭大人一句話。”   “什麼話?”   “蕭大人是想做蕭家的馬前卒,還是想成為蕭家的家主?”   蕭東辰眼神微動,“馬前卒如何?家主又如何?”   “若是前者,劉某這便離去,蕭大人當今日劉某沒出現過即可。”   “若是後者……”   陳逸頓了頓,話語間略帶笑意:“劉某自然要給蕭大人獻上一份大禮。”   蕭東辰微微皺眉,心思難免有些異樣。   沉默片刻。   蕭東辰問:“你家公子不怕我回去稟告老侯爺?”   陳逸輕笑一聲,“既然我家公子找上您,便也有一定的把握。您說呢?”   “……說說看什麼大禮。”   “三十萬兩銀子。”   聽到這個數字,不止蕭東辰呼吸一滯,便連坐在馬車前面的柳浪都被陳逸這大手筆震動。   合著老闆從劉文那裡騙來三十萬兩銀子,是為了算計蕭東辰啊?   (

“……輕舟已過萬重山。

  ——陳輕舟,安和二十一年,八月初五。”

  落款之前,詩詞字出之時。

  陳逸書道圓滿意境就已顯現。

  如同先前的《贈別長明公於蜀州》那般,字句之上景象變幻。

  初時,巍峨高山之上,灰白高牆聳立的城池矗立在山巔。

  四周霞光溢彩,雲霧遮掩,彷彿是陰雲籠罩雨水澆灌之後的曙光,將那座名為“白帝”的城池映照得五彩斑斕。

  其後,便見一位身著潔白長衫的男子乘舟破浪,駛過山下江流。

  江水奔湧,船帆鼓動,與那名男子一同向前。

  在穿山之際,兩側岸邊有猿猴鳴叫,嘈雜紛亂,卻又難以遮掩小舟的破浪之聲。

  也難遮掩那男子的歌聲。

  但還未等人聽清那男子唱得是什麼,轉而就見那一艘小舟已經穿過一片綿延千裡的山巒,馳騁在一片平靜的江面之上。

  隱約中,從那書道意境可看到男子形貌——與陳逸幾乎無二。

  良久。

  陳逸回過神來,看著雲松紙上浮現的意境,嘴角微露出些笑容。

  神情說不出的灑脫。

  “倒是讓我有了答案。”

  “我去,便是了。”

  他這位隱在幕後的攪局者,若是不去看一看“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的結果,難免有些不圓滿。

  大抵算是一樁憾事吧。

  陳逸想著,便捲起這張雲松紙,意境隨之散去。

  待用紅繩將卷好的雲松紙綁好後,他看了看書桌一側的一摞卷紙。

  數了數。

  “總共二十一幅字帖,放在書院‘展館’內應是足夠了。”

  陳逸暗自嘀咕幾句,看著手上這唯一一幅以圓滿書道所寫的《雨後有感》,遲疑片刻,他也將其放在那摞字帖之上。

  原本他是不打算暴露書道圓滿境界的。

  但是偏偏方才他心神因“火燒三鎮夏糧”之事牽絆住,下意識的寫出了那首《雨後有感》。

  既然趕巧了,說明有緣,那他倒也不用刻意隱瞞書道圓滿之事。

  “暴露就暴露吧。”

  “剛好那些隱衛想看看我的書道。”

  “與其讓他們暗中調查,暗中傳遞,倒不如我自己光明正大的展示出來。”

  陳逸有了決定,身心通暢,便起身活動活動身體。

  隨後他喚來小蝶。

  一邊收拾桌上筆墨紙硯,一邊吩咐道:“明日你去康甯街請來裝裱師傅,讓他帶上裝裱工具,就在園子裡忙活。”

  小蝶看著那一摞雲松紙,點頭道:“姑爺,我明日一早就去。”

  陳逸嗯了一聲,說:“記得跟他們說明裝裱數量和尺寸,準備充分些,免得耽擱時日。”

  請來裝裱師傅,一為避免字帖遺失,二為了避免被人提前看到字帖內容。

  畢竟接下來他的空閑不多,也沒有多少心思再寫字帖。

  收拾妥當。

  陳逸帶著蕭無戈、小蝶去往佳興苑用晚飯。

  這時候蕭婉兒已經將今日前來拜訪的客人一一送走,也未留人在府裡用晚宴。

  算得上清淨。

  期間,蕭婉兒自是又拿出早上記錄的關於醫道學院的冊子,將她的一些想法跟陳逸探討。

  不難看出,她的確用了心。

  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是跟醫道學院有關的細節。

  諸如“醫書編纂”,“所教醫術的種類”,“該請哪位醫道聖手”等等。

  前兩個難不倒陳逸,他如今醫道大成,且還是大成境界中擁有最多最全面醫術的聖手。

  同等境界裡,他稱第二,沒人能稱第一。

  尤其對一些疑難雜症的診治,和偏門醫術的瞭解,都不是其他醫道聖手能比。

  所以吧。

  陳逸就簡單的說了幾句,讓蕭婉兒記個大概,免得方向出現偏差。

  “至於請哪一位醫道聖手坐鎮……不如稍後問問馬良才他們?”

  陳逸不放心請一些外來的和尚。

  倒不是認為他們醫術不行,而是擔心他們心術不正,跟蕭婉兒心意不合,難免壞事。

  “馬良才?”

  蕭婉兒恍然道:“我倒是忘了,馬醫師雖不是醫道聖手,但他師父應該是。”

  “剛好中秋臨近,我讓翠兒給他備了一份薄禮,明日請他過來時,一並讓他帶回去。”

  陳逸點點頭,笑著說:“大姐有心了。”

  老馬何德何能拿那份“薄禮”。

  嗯,看來得給老馬加加擔子了。

  最好讓他能醫道小成,甚至大成,也好坐鎮蕭家藥堂。

  不然他都對不住蕭婉兒給的那一份中秋禮品。

  待幾人用完飯。

  蕭婉兒見其他人各自忙碌開,方才看著陳逸猶疑道:

  “你,明日可有事?”

  陳逸看著她,見她似是有些緊張,大氅之下能明顯看到雙手交疊在身前糾結的輪廓,不由笑道:

  “明日應該無事。”

  “大姐有事吩咐?”

  蕭婉兒對上他的眼睛,略有不自然的偏轉過去,微微搖頭道:

  “剛才劉家小姐送來拜帖,邀請我明日午時在逢春樓一會。”

  “我想著,你若沒事,可,可以跟我一同前去。”

  陳逸臉上笑容收斂幾分,問道:“哪個劉家?”

  “荊州劉家,劉昭雪。”

  聽到這個名字,陳逸暗自皺了皺眉。

  那位和五毒教有染的狠辣女子?

  “她有說什麼緣由?”

  蕭婉兒不疑有他,取出帖子遞給他道:

  “帖子上沒多說,隻說了想跟我見一面,解除些誤會。”

  陳逸一邊點頭,一邊開啟請帖看了一眼,內容跟蕭婉兒說的差不多。

  只是落款“劉昭雪”三個字,讓他很難不多想。

  思索片刻。

  陳逸臉上笑容徹底消失,他想到一種可能——劉昭雪想借蕭婉兒,謀害劉文。

  具體過程如何,他不清楚。

  但是他卻是知道劉昭雪的目標,以及想害死劉文的謀劃。

  這個時候找上蕭婉兒,除了是佈局謀害劉文之事,陳逸想不到其他可能。

  當然他也希望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對劉昭雪那等利慾薰心,敢與五毒教合作的女子,他可不敢不做最壞的打算。

  這時。

  蕭婉兒見他露出這般表情,以為他不願前去,神色不免露出幾分低落。

  “若是妹夫不願,我獨自前去就好。”

  她之所以讓陳逸跟著,倒也不是為了私會之類的不合禮法的心思。

  只是因為先前荊州劉家來人說起跟她聯姻的事,讓她有些在意,更有幾分擔憂和不適。

  便想著讓陳逸跟著,多少能讓她安心下來。

  聞言,陳逸回過神來,便再次露出笑容。

  “大姐發話,我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推掉啊。”

  “何況我明日的確沒什麼事。”

  “方才愣神只不過是想到荊州劉家的杏林齋,我記得他們那兒有幾位醫道聖手坐鎮,就想著以後醫道學院落成,請他們過來指點指點。”

  蕭婉兒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自然,不免嗔怪道:

  “學院磚瓦都沒落一塊,你想得那麼長遠做什麼呀?”

  大抵是因為她方才誤會陳逸了,這時候的嗔怪語氣難免有幾分心虛。

  不過好在她心願得成,有陳逸陪著一同前往逢春樓,她也能安心一些。

  這時候聽到聲音的蕭無戈跑過來,“姐,帶我一起去吧。”

    蕭婉兒想了想,剛打算應承下來,就聽陳逸笑著說:

  “你明日還得學習禮法,耽誤不得。”

  “而且我剛剛吩咐小蝶明日請裝裱師傅過來,你幫我在旁看著點兒,免得被他們弄壞了那些字帖。”

  蕭無戈眨了眨眼,隻覺得他姐夫換了個人,這時候不應該幫他說話嗎?

  怎麼還拒絕了?

  蕭婉兒卻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明日場合讓不讓蕭無戈去都可以。

  她反而更關心那些字帖。

  “妹夫,又有新的詞作?”

  陳逸笑著搖頭,接著解釋了一下,他讓貴雲書院準備“展館”的事。

  “……如此一來,應該可以減少一些登門拜訪的閑人。”

  蕭婉兒欣喜點頭:“這個法子好。”

  “我還以為……”

  陳逸接過話來,促狹道:“以為我會想出些歪點子?”

  蕭婉兒被他說中心思,臉上微紅,“你先前多會做些奇怪事,我只是擔心……”

  她頓了頓,連忙轉了話題,“不過將字帖放在書院的確是個好法子。”

  “一來能讓外州府來人觀看,二來也能提升書院名氣。”

  最主要的是,能夠提升陳逸在那些讀書人心中的威望。

  蕭婉兒沒有說出最後一點,只在心中為陳逸感到高興。

  不過她是高興了,蕭無戈卻是皺巴著一張臉。

  他想跟著去逢春樓啊。

  只是眼前兩人接著有說有笑起來,竟是沒一人給他開口的機會。

  “姐夫,你變了啊。”

  ……

  入夜時分。

  天光剛剛暗淡。

  陳逸交代小蝶和蕭無戈一聲,藉口累了早早去廂房休息。

  甫一關上房門。

  陳逸便換上一身夜行衣,戴上一頂鬥笠,從後窗潛出蕭家,直奔川西街。

  這時候戌時未到。

  路上行人不少,想要不被人察覺,著實讓他費了些心思。

  所幸距離不遠,不消片刻,陳逸來到那處宅子,招呼張大寶給他易容。

  堪堪趕在柳浪來到之前,他才換好一身錦衣長衫。

  不待陳逸主動開口,柳浪笑著說:“老闆,事辦成了。”

  陳逸嗯了一聲,神色自然的收好銅鏡,便示意他駕馬車駛出宅子。

  柳浪這時候自然也有偽裝,有別於他在百草堂的形象,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疤痕。

  “老闆,您就不擔心那人不來?”

  陳逸端坐在車廂內,透過窗簾縫隙看著外面湧動的人潮,語氣平靜的回道:

  “他來不來都可。”

  蕭東辰來了,事情會順利些。

  若他不來,也只是多費些功夫,結果都是一樣。

  柳浪撇撇嘴,顯然沒明白這話意思。

  來不來都行的話,咱們何必跑一趟啊?

  沉默片刻。

  陳逸開口道:“跟我再說說五毒教的事。”

  柳浪微愣,側頭看了一眼,“老闆,您怎麼……”

  陳逸打斷道:“說說五毒教的功法,厲害手段,或者一些事跡,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他只希望是自己多心。

  那劉昭雪未必是想動蕭婉兒。

  可不管劉昭雪有沒有這份心思,他都先防備著,免得之後出現意外。

  好在蕭婉兒身邊還有謝停雲和沈畫棠兩人在。

  即便五毒教要動手,應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跑去行刺。

  柳浪不知道他的想法,頓了片刻,方才事無巨細的講述起來。

  “五毒教擅長毒功,擅養毒物,聽說一些劇毒可讓上三品武者幾個呼吸間斃命。”

  “並且他們的暗器極為特殊,可以比肩前朝唐門暗器,配合其劇毒藥物,威脅頗大……”

  毒功,毒藥,暗器。

  陳逸默默記在心中,腦海裡念頭浮動,想著一些應對之法。

  毒功倒是還好,他有武道傍身,還有大成醫道,即便中招也能想辦法解決。

  毒藥更好辦,他自己就研究過一些毒藥方子。

  至於最後的暗器……

  陳逸看了看窗外夜色,嘀咕著該去弄一把鐵骨錚錚的油紙傘給蕭婉兒備上。

  柳浪不知道他的想法,囉囉嗦嗦的說完,都沒見他開口,不由得問道:

  “老闆,您對五毒教也有算計?”

  陳逸不置可否的回道:“明日,你找人給山婆婆帶個話,就說五毒教重出江湖,且來了蜀州,正在謀劃復仇大事。”

  “……老闆,勞您看重,但我在山婆婆面前,真說不上話,也找不到人給她送信啊。”

  柳浪一個漠北刀客,剛來蜀州沒幾天,哪裡能接觸山婆婆那等人物。

  陳逸想了想,嘀咕著也是。

  看來他還得想辦法透過裴琯璃找到山婆婆,總歸要讓山族先清楚五毒教在蜀州之事。

  沒過多久。

  馬車停在東市外面,那條臨近濟世藥堂的巷子裡。

  這時候天色徹底黯淡下來。

  藥堂、酒館、客棧大都閉門謝客。

  鮮少有人路過。

  使得這條巷子更加僻靜。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

  戌時將過,柳浪眼見四下裡無人,忍不住說:“老闆,他怕是不來了。”

  陳逸沒有多說,隻回了一個字:“等。”

  再又等了近一個時辰,子時臨近時。

  寂靜的陰影裡,方才傳出一些輕微的腳步聲。

  柳浪耳垂微動,側頭看過去。

  陳逸自也有所察覺,但並未走下馬車,只是淡淡開口道:

  “蕭大人謹慎,令劉某佩服。”

  陰影中。

  那道身影聞言腳步停頓下來,隱約露出一身簡短夜行衣。

  但從其眉眼不難看出正是蕭家二房,蕭東辰。

  他打量著遠處的馬車,沙啞語氣問道:“你不是劉文?你是何人?”

  陳逸淡淡的回道:“劉某乃我家公子的馬前卒,不值一提。”

  “此來隻代我家公子問蕭大人一句話。”

  “什麼話?”

  “蕭大人是想做蕭家的馬前卒,還是想成為蕭家的家主?”

  蕭東辰眼神微動,“馬前卒如何?家主又如何?”

  “若是前者,劉某這便離去,蕭大人當今日劉某沒出現過即可。”

  “若是後者……”

  陳逸頓了頓,話語間略帶笑意:“劉某自然要給蕭大人獻上一份大禮。”

  蕭東辰微微皺眉,心思難免有些異樣。

  沉默片刻。

  蕭東辰問:“你家公子不怕我回去稟告老侯爺?”

  陳逸輕笑一聲,“既然我家公子找上您,便也有一定的把握。您說呢?”

  “……說說看什麼大禮。”

  “三十萬兩銀子。”

  聽到這個數字,不止蕭東辰呼吸一滯,便連坐在馬車前面的柳浪都被陳逸這大手筆震動。

  合著老闆從劉文那裡騙來三十萬兩銀子,是為了算計蕭東辰啊?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