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狸貓換太子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4,915·2026/3/29

翌日清晨。   雨勢稍歇,灰色陰雲籠罩下,點點細雨飄落。   到處是綿密的沙沙聲。   偶有幾點凝珠滴落,打在積水、葉片上發出清脆的滴答。   這種天氣裡,小蝶都是最忙碌的。   天不亮時分,她就伺候蕭無戈洗漱穿衣,目送他跟著王力行前往演武場。   緊接著,她一刻不得閑。   洗衣,晾衣,打掃等等。   足足忙活了一個時辰,才讓春荷園在這陰雨天氣裡換上新顔。   清麗,自然,宛如江南水鄉中的庭院。   小蝶看著幹淨的院子,擦了擦額上汗水,露出一抹滿意笑容。   “該去叫姑爺起床了。”   可等她剛剛放好掃帚,就聽外面傳來陣陣叮鈴叮鈴的聲響。   裴琯璃蹦蹦跳跳而來,“小蝶姐,我回來了。”   小蝶回頭看去,咦道:“你這衣服……”   裴琯璃此刻不再是先前那身山族特有的服飾。   而是換上了一身海藍色的長裙,腰間有著一圈粉色雕花。   領口略低,銀色鈴鐺壓下,粉白溝壑若隱若現。   只是她腳上依舊沒穿上鞋子,一雙白嫩腳丫踩在濕漉漉的青石闆上,略有水跡。   裴琯璃圓潤臉上咧出笑容,如同花一般轉了兩圈問:“好看吧?”   小蝶連連點頭,“很好看。”   她難免有些羨慕。   盡管她在侯府內不缺吃穿衣物,但是她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素面朝天,穿著侍從特有的服飾。   很少像裴琯璃這樣特意打扮。   說笑幾句,裴琯璃打量著木樓,問道:“姐夫還沒起來嗎?”   小蝶點了點頭,“我正準備去叫姑爺起床。”   裴琯璃聞言眼睛不由一轉,嬉笑著推她出門道:“小蝶姐,你去準備早飯,我去叫姐夫就行。”   “你?不,不成不成,你是客人,怎麼好讓你做這些事。”   “放心啦,不就是給姐夫端熱水拿毛巾嗎?交給我交給我……”   小蝶拗不過她,隻得叮囑幾句後,拿著油紙傘去後廚準備早飯。   裴琯璃見她走遠,賊賊地笑了兩聲。   隨後她便打好熱水,拿著毛巾來到陳逸門外。   “姐……姑爺,您該起床了。”   裴琯璃夾著嗓子,裝作小蝶的聲音,輕輕推開門探腦袋進去。   待看到陳逸躺在床榻上後,便躡手躡腳的走進廂房,將熱水小心放下,拿著毛巾沾了沾水。   一邊做著準備,她一邊回頭觀望,生怕陳逸這時候醒過來。   等把毛巾擰幹後,她又是一樂,眉眼頓時笑得如月牙般好看。   只是裴琯璃剛轉過身,就看到陳逸站在她面前,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朝後倒去。   “呀!”   “姐夫,救救救……”   陳逸嘴上說著你想做什麼壞事,手已經抓住那條毛巾將她拽了回來。   裴琯璃驚魂未定,拍著胸前那對鈴鐺,紅著臉說道:“臭姐夫,你早就醒來了是不是?”   陳逸好笑地看著她,“倒打一耙是吧?誰讓你先想著嚇我的。”   裴琯璃噘著嘴,一邊遞給他毛巾,一邊嘟嘟囔囔著不好玩之類。   陳逸拿過毛巾擦了擦臉,知道她孩子心性便沒繼續打趣她,轉而問道:   “你阿哥那邊安頓好了?”   裴琯璃立馬換上笑臉,抱著他的手道:“姐夫,你知道阿哥他們現在在哪兒嗎?”   “康甯街?”   “嗯嗯,距離貴雲書院不遠哦。”   想想也是。   裴琯璃對蜀州府城瞭解不多,有印象的地方除了蕭家外,就只有書院所在了。   畢竟她差點死在那裡。   “在那兒也好,日後五毒教的人前來,應也會在那邊落腳。”   裴琯璃聞言眨了眨眼睛,“是這樣嗎?”   “姐夫,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陳逸無奈的拍掉她的手,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解釋道:   “先前我在那邊撞見過他們。”   那夜他殺了燕拂沙後,並未跟裴琯璃說過劉昭雪的事情。   免得裴琯璃得知真相跑去劉家怎怎呼呼,影響了他的謀劃。   裴琯璃顯然不在意這些,“這麼說來,我讓阿哥他們待在那邊做對了。”   “是是是……”   陳逸穿戴整齊,便帶著她來到樓下客廳,等著小蝶回來。   裴琯璃便眉飛色舞的講述她阿哥等人的趣事。   諸如她的麼妹藍彥妮,剛滿十五歲的小丫頭。   雖然修為已經超過她,達到七品上段,但跟土包子似的,進了城裡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諸如她稱為褚大嬸的人,名叫褚芳苓,這兩天就嚷嚷著要回山裡。   另外她“李叔”李運駿,表面老實巴交,實則一肚子壞水。   剛到城裡,他就偷偷摸摸跑去煙花巷,被褚芳苓發現後,好一頓毒打。   還有她的三叔公裴澤,一位四品境的毒師,很多年前就跟五毒教的人交過手。   “姐夫,這次阿嫲讓阿哥帶人過來,已經做足了準備,保管讓五毒教的人有來無回。”   “你阿嫲不出手?”   “別小看我阿哥,他前些日子特意去了山裡,從山婆婆那裡得了幾件寶貝。”   “山婆婆?”   “嗯嗯,就是烏蒙山呀。”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你是說你阿哥從山裡找到的寶貝?”   裴琯璃搖了搖頭,解釋說就是烏蒙山,還說山族的人都稱呼那座山叫“山婆婆”。   “姐夫,山婆婆很靈的,小時候我在山上,只要遇到危險就喊一聲山婆婆,我就沒事了。”   “她還有兩位使者,一位是頭山獸老虎,這麼老大一隻。”   裴琯璃在身前畫了很大一個圈,“足有一丈長,很厲害。”   “另一位則是棵十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樹。”   “每當族裡遭逢大難,阿嫲就會去那棵樹下,問問山婆婆。”   “不過阿嫲從不讓人跟著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問了啥。”   陳逸雖是半信半疑,但也覺得新鮮。   “你阿哥帶來的寶貝,能對付得了五毒教?”   裴琯璃將鈴鐺拍得叮鈴作響,“我阿嫲說得準沒錯。”   “再說阿哥不行,還有我三叔公和李叔,他們是族裡最厲害的人,一定能殺得五毒教片甲不留。”   陳逸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問下去。   於他而言,只要山族的人能幫襯些,他便有把握解決掉劉昭雪等人。   沒多會兒功夫,小蝶端來早飯。   三人圍坐一起,邊吃邊聊,說說笑笑。   正吃著,陳逸耳朵微動,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知道有人來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便見劉四兒帶著王紀出現在木樓外。   “姑爺,百草堂王掌櫃找您。”   陳逸點了點頭,寒暄幾句打發劉四兒離開,便帶著王紀前往書房。   昨晚他才見過王紀,該吩咐的已經吩咐了。   這時候王紀找來,應是出了什麼事。   果然如他所料。     王紀剛到書房,就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恭敬的交給他:“柳護衛一早送過來的。”   陳逸面色微動,接過信看了起來。   [老家夥和他家老大商議要除掉那幾個蠻奴兒,除了一個叫阿蘇泰的要找蠻子冒充,其他蠻奴兒的屍首都要交給衙門。]   [另外他還說要讓婆濕娑國人呂九南盡快離開。]   [我已查清蠻奴兒所在——東市邊上的平遙巷乙丁四號。]   [婆濕娑國人還未查到,但應該是在西市附近……]   看到最後,陳逸頭也不抬的問:“早上柳護衛在百草堂待了多久?”   王紀回想片刻,回答道:“他寫完便走了,一刻沒停。”   “大寶可在?”   “他?他一早離開號上。”   陳逸嗯了一聲,點燃一盞油燈將紙張燒成灰燼,腦中思緒急轉。   柳浪傳來的資訊雖是語焉不詳,但他已經大緻推斷出昨晚劉洪和劉桃夭所說。   ——應是他昨晚出現在畫舫內,引起了劉洪那老家夥的警覺。   所以,劉洪才會想著掃清一切線索。   “阿蘇泰乃是左王之子,劉洪不敢也不能殺他,找人冒充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還有呂九南……”   想到這裡,陳逸朝王紀吩咐道:“你想辦法找到張大寶,告訴他人在西市附近。”   頓了頓,他補充道:“做完這些,讓他去川西街上等著。”   王紀應了聲是,“我這就去。”   “等等。”陳逸吹滅油燈,“我跟你一起走。”   呂九南和葛木梟兩人倒還罷了,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找那幾個蠻奴兒。   若是機會合適,說不得他要橫插一手。   可等陳逸和王紀走出書房,就見裴琯璃嬉笑著站在門外,滿臉寫著我都聽到了的樣子。   “姐夫,你要出去玩嗎?”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陳逸正要拒絕,驀地想到一事,便給她比劃了個閉上嘴的手勢:“聽話就帶你去。”   裴琯璃猛猛點頭,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王紀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便當先出了木樓。   大人都發話了,他這做下屬的自然不能說什麼。   陳逸交代小蝶幾句,便帶著裴琯璃和王紀一並離開春荷園。   便在這時,蕭婉兒帶著沈畫棠、謝停雲兩人從外面而來。   “妹夫,王掌櫃,你們這是?”   陳逸笑著解釋兩句,隻說帶著虎丫頭去百草堂那裡轉一轉,拿些茶飲回來。   蕭婉兒不疑有他,接著說老太爺已經同意了他們的計劃。   陳逸笑道:“好事啊。”   “這兩日大姐就可以著手給一些醫道聖手發去信件,邀請他們前來蜀州。”   蕭婉兒說得正是他提出的以老太爺的名義廣邀天下醫道聖手前來蜀州的事。   以此作為藉口,方便蕭婉兒從中挑選出合適醫道學院院長的人選。   蕭婉兒聞言點了點頭,笑顔如花的說道:   “我剛剛已經找到三爺爺,讓他幫忙查一查都有哪些醫道聖手。”   “三爺爺人脈廣,認識的人多。”   說著,她又指了指謝停雲和沈畫棠道:“天山派那邊也去信問一問江湖上的神醫名家,應是很快就有訊息傳回。”   “還有桐林那邊……”   零零總總,都是關於醫道學院的事。   陳逸聽完誇贊兩句,便告辭離開。   蕭婉兒的動作很快,從桐林回來不過半日時間,她就安排好了各項事情。   眼下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進行,相信不出兩月,醫道學院就可以掛上牌匾了。   沒過多久。   陳逸讓王紀繞道川西街,他帶著裴琯璃來到那處宅子。   裴琯璃好奇的打量著這座宅子,裡裡外外看了幾遍。   她倒是知道陳逸是百草堂的幕後老闆,卻不太清楚陳逸先前做的那些事情。   這時候來到這裡,她再是腦子不靈光,也猜到陳逸早有準備。   “姐夫,這是你買的?”   陳逸嗯了一聲,來到堂屋坐下等著張大寶來。   裴琯璃見他沒說下去,搬了個太師椅坐在他邊上拿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直把陳逸看得渾身不自在,“想問什麼就問。”   “姐夫,你是不是遇到好玩的就一個人悄悄玩,不帶我?”   “好玩的?”   陳逸抬手敲了下她的腦門,沒好氣的說:“帶上你一起,那才叫好玩。”   先前他做的那些事情,還真不方便帶著裴琯璃。   便是火燒三鎮夏糧那次,若非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怎麼都不可能讓這虎丫頭給蕭驚鴻送信。   裴琯璃揉著腦袋,噘著嘴道:“就知道姐夫不想帶我玩,壞蛋。”   陳逸瞥了她一眼,“那你現在回去?”   裴琯璃微愣,繼而湊近些,興奮的問道:“我就知道姐夫不會忘了我。”   “快說快說,需要我做什麼?”   “這會兒怎麼不說我壞蛋了?”   “哪有……”   打趣幾句,陳逸看了看天色,便讓她取出身上的瓶瓶罐罐。   “我需要配置幾瓶毒藥,看看你這裡有沒有用得著的。”   先前燕拂沙那次,讓他明白神仙醉、清風醉對付一般的江湖人尚可,但是拿來對付常年跟毒藥打交道的邪魔外道還差了些。   而像呂九南這種降頭師就屬於其中一類。   所以,陳逸想著從裴琯璃這裡順點兒山族“土特産”,看看能否配置出更強力的毒藥。   待一一看完裴琯璃攜帶的毒藥後,他不得不感歎難怪山族能讓蜀州一眾江湖人忌憚。   裴琯璃身上的毒藥蠱蟲,品類之多,連他都怎舌不已。   挑挑揀揀,他取了三瓶,剩下的都讓裴琯璃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姐夫,你讓我來就,就是這個?”   見虎丫頭略有失望,陳逸隻得笑著說:“當然不是,等會兒跟我去幹件大事。”   “好啊……”   約莫半個時辰後,張大寶匆匆回返。   不待他多說,陳逸便吩咐他給自己易容。   “那兩人找到了?”   “回大人的話,他們就在西市深處的黑魚巷,就是先前驚鴻將軍帶人掃蕩過的地方。”   “柳浪呢?”   “他還在那邊盯著,我已經轉告過他,讓他距離遠一些。”   陳逸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而等他易容好後,沒等裴琯璃問什麼,就帶著她換上黑袍,戴上青銅面具,由張大寶駕車前往東市。   一路上。   裴琯璃就最初的時候問了一句,其他時候都是滿眼興奮。   直到東市的平遙巷時,她差點笑出聲來。   “姐夫,我還是第一次做這麼好玩的事,易容啊假扮身份啊……你說我要不要取個響亮的名號?”   “裴仙子?或者裴行道,替天行道……”   只是當裴琯璃注意到陳逸的眼神時,臉上立馬闆起臉。   “好嘛好嘛,我曉得正事要緊。”   陳逸也不管她,側耳傾聽片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宅子上。   正要前去檢視,就聽那裡面隱約傳來一陣語調怪異的哀求聲:   “……求,求求你們,不要殺……”   “要殺,殺我……”   “見諒,今日這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啊,您是主角,可死不得……”   (

翌日清晨。

  雨勢稍歇,灰色陰雲籠罩下,點點細雨飄落。

  到處是綿密的沙沙聲。

  偶有幾點凝珠滴落,打在積水、葉片上發出清脆的滴答。

  這種天氣裡,小蝶都是最忙碌的。

  天不亮時分,她就伺候蕭無戈洗漱穿衣,目送他跟著王力行前往演武場。

  緊接著,她一刻不得閑。

  洗衣,晾衣,打掃等等。

  足足忙活了一個時辰,才讓春荷園在這陰雨天氣裡換上新顔。

  清麗,自然,宛如江南水鄉中的庭院。

  小蝶看著幹淨的院子,擦了擦額上汗水,露出一抹滿意笑容。

  “該去叫姑爺起床了。”

  可等她剛剛放好掃帚,就聽外面傳來陣陣叮鈴叮鈴的聲響。

  裴琯璃蹦蹦跳跳而來,“小蝶姐,我回來了。”

  小蝶回頭看去,咦道:“你這衣服……”

  裴琯璃此刻不再是先前那身山族特有的服飾。

  而是換上了一身海藍色的長裙,腰間有著一圈粉色雕花。

  領口略低,銀色鈴鐺壓下,粉白溝壑若隱若現。

  只是她腳上依舊沒穿上鞋子,一雙白嫩腳丫踩在濕漉漉的青石闆上,略有水跡。

  裴琯璃圓潤臉上咧出笑容,如同花一般轉了兩圈問:“好看吧?”

  小蝶連連點頭,“很好看。”

  她難免有些羨慕。

  盡管她在侯府內不缺吃穿衣物,但是她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素面朝天,穿著侍從特有的服飾。

  很少像裴琯璃這樣特意打扮。

  說笑幾句,裴琯璃打量著木樓,問道:“姐夫還沒起來嗎?”

  小蝶點了點頭,“我正準備去叫姑爺起床。”

  裴琯璃聞言眼睛不由一轉,嬉笑著推她出門道:“小蝶姐,你去準備早飯,我去叫姐夫就行。”

  “你?不,不成不成,你是客人,怎麼好讓你做這些事。”

  “放心啦,不就是給姐夫端熱水拿毛巾嗎?交給我交給我……”

  小蝶拗不過她,隻得叮囑幾句後,拿著油紙傘去後廚準備早飯。

  裴琯璃見她走遠,賊賊地笑了兩聲。

  隨後她便打好熱水,拿著毛巾來到陳逸門外。

  “姐……姑爺,您該起床了。”

  裴琯璃夾著嗓子,裝作小蝶的聲音,輕輕推開門探腦袋進去。

  待看到陳逸躺在床榻上後,便躡手躡腳的走進廂房,將熱水小心放下,拿著毛巾沾了沾水。

  一邊做著準備,她一邊回頭觀望,生怕陳逸這時候醒過來。

  等把毛巾擰幹後,她又是一樂,眉眼頓時笑得如月牙般好看。

  只是裴琯璃剛轉過身,就看到陳逸站在她面前,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朝後倒去。

  “呀!”

  “姐夫,救救救……”

  陳逸嘴上說著你想做什麼壞事,手已經抓住那條毛巾將她拽了回來。

  裴琯璃驚魂未定,拍著胸前那對鈴鐺,紅著臉說道:“臭姐夫,你早就醒來了是不是?”

  陳逸好笑地看著她,“倒打一耙是吧?誰讓你先想著嚇我的。”

  裴琯璃噘著嘴,一邊遞給他毛巾,一邊嘟嘟囔囔著不好玩之類。

  陳逸拿過毛巾擦了擦臉,知道她孩子心性便沒繼續打趣她,轉而問道:

  “你阿哥那邊安頓好了?”

  裴琯璃立馬換上笑臉,抱著他的手道:“姐夫,你知道阿哥他們現在在哪兒嗎?”

  “康甯街?”

  “嗯嗯,距離貴雲書院不遠哦。”

  想想也是。

  裴琯璃對蜀州府城瞭解不多,有印象的地方除了蕭家外,就只有書院所在了。

  畢竟她差點死在那裡。

  “在那兒也好,日後五毒教的人前來,應也會在那邊落腳。”

  裴琯璃聞言眨了眨眼睛,“是這樣嗎?”

  “姐夫,你知道他們在哪兒?”

  陳逸無奈的拍掉她的手,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解釋道:

  “先前我在那邊撞見過他們。”

  那夜他殺了燕拂沙後,並未跟裴琯璃說過劉昭雪的事情。

  免得裴琯璃得知真相跑去劉家怎怎呼呼,影響了他的謀劃。

  裴琯璃顯然不在意這些,“這麼說來,我讓阿哥他們待在那邊做對了。”

  “是是是……”

  陳逸穿戴整齊,便帶著她來到樓下客廳,等著小蝶回來。

  裴琯璃便眉飛色舞的講述她阿哥等人的趣事。

  諸如她的麼妹藍彥妮,剛滿十五歲的小丫頭。

  雖然修為已經超過她,達到七品上段,但跟土包子似的,進了城裡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諸如她稱為褚大嬸的人,名叫褚芳苓,這兩天就嚷嚷著要回山裡。

  另外她“李叔”李運駿,表面老實巴交,實則一肚子壞水。

  剛到城裡,他就偷偷摸摸跑去煙花巷,被褚芳苓發現後,好一頓毒打。

  還有她的三叔公裴澤,一位四品境的毒師,很多年前就跟五毒教的人交過手。

  “姐夫,這次阿嫲讓阿哥帶人過來,已經做足了準備,保管讓五毒教的人有來無回。”

  “你阿嫲不出手?”

  “別小看我阿哥,他前些日子特意去了山裡,從山婆婆那裡得了幾件寶貝。”

  “山婆婆?”

  “嗯嗯,就是烏蒙山呀。”

  陳逸微一挑眉,問道:“你是說你阿哥從山裡找到的寶貝?”

  裴琯璃搖了搖頭,解釋說就是烏蒙山,還說山族的人都稱呼那座山叫“山婆婆”。

  “姐夫,山婆婆很靈的,小時候我在山上,只要遇到危險就喊一聲山婆婆,我就沒事了。”

  “她還有兩位使者,一位是頭山獸老虎,這麼老大一隻。”

  裴琯璃在身前畫了很大一個圈,“足有一丈長,很厲害。”

  “另一位則是棵十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樹。”

  “每當族裡遭逢大難,阿嫲就會去那棵樹下,問問山婆婆。”

  “不過阿嫲從不讓人跟著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問了啥。”

  陳逸雖是半信半疑,但也覺得新鮮。

  “你阿哥帶來的寶貝,能對付得了五毒教?”

  裴琯璃將鈴鐺拍得叮鈴作響,“我阿嫲說得準沒錯。”

  “再說阿哥不行,還有我三叔公和李叔,他們是族裡最厲害的人,一定能殺得五毒教片甲不留。”

  陳逸嗯了一聲,沒再繼續問下去。

  於他而言,只要山族的人能幫襯些,他便有把握解決掉劉昭雪等人。

  沒多會兒功夫,小蝶端來早飯。

  三人圍坐一起,邊吃邊聊,說說笑笑。

  正吃著,陳逸耳朵微動,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知道有人來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便見劉四兒帶著王紀出現在木樓外。

  “姑爺,百草堂王掌櫃找您。”

  陳逸點了點頭,寒暄幾句打發劉四兒離開,便帶著王紀前往書房。

  昨晚他才見過王紀,該吩咐的已經吩咐了。

  這時候王紀找來,應是出了什麼事。

  果然如他所料。

    王紀剛到書房,就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恭敬的交給他:“柳護衛一早送過來的。”

  陳逸面色微動,接過信看了起來。

  [老家夥和他家老大商議要除掉那幾個蠻奴兒,除了一個叫阿蘇泰的要找蠻子冒充,其他蠻奴兒的屍首都要交給衙門。]

  [另外他還說要讓婆濕娑國人呂九南盡快離開。]

  [我已查清蠻奴兒所在——東市邊上的平遙巷乙丁四號。]

  [婆濕娑國人還未查到,但應該是在西市附近……]

  看到最後,陳逸頭也不抬的問:“早上柳護衛在百草堂待了多久?”

  王紀回想片刻,回答道:“他寫完便走了,一刻沒停。”

  “大寶可在?”

  “他?他一早離開號上。”

  陳逸嗯了一聲,點燃一盞油燈將紙張燒成灰燼,腦中思緒急轉。

  柳浪傳來的資訊雖是語焉不詳,但他已經大緻推斷出昨晚劉洪和劉桃夭所說。

  ——應是他昨晚出現在畫舫內,引起了劉洪那老家夥的警覺。

  所以,劉洪才會想著掃清一切線索。

  “阿蘇泰乃是左王之子,劉洪不敢也不能殺他,找人冒充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還有呂九南……”

  想到這裡,陳逸朝王紀吩咐道:“你想辦法找到張大寶,告訴他人在西市附近。”

  頓了頓,他補充道:“做完這些,讓他去川西街上等著。”

  王紀應了聲是,“我這就去。”

  “等等。”陳逸吹滅油燈,“我跟你一起走。”

  呂九南和葛木梟兩人倒還罷了,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找那幾個蠻奴兒。

  若是機會合適,說不得他要橫插一手。

  可等陳逸和王紀走出書房,就見裴琯璃嬉笑著站在門外,滿臉寫著我都聽到了的樣子。

  “姐夫,你要出去玩嗎?”

  “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陳逸正要拒絕,驀地想到一事,便給她比劃了個閉上嘴的手勢:“聽話就帶你去。”

  裴琯璃猛猛點頭,保證一個字都不說。

  王紀只是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便當先出了木樓。

  大人都發話了,他這做下屬的自然不能說什麼。

  陳逸交代小蝶幾句,便帶著裴琯璃和王紀一並離開春荷園。

  便在這時,蕭婉兒帶著沈畫棠、謝停雲兩人從外面而來。

  “妹夫,王掌櫃,你們這是?”

  陳逸笑著解釋兩句,隻說帶著虎丫頭去百草堂那裡轉一轉,拿些茶飲回來。

  蕭婉兒不疑有他,接著說老太爺已經同意了他們的計劃。

  陳逸笑道:“好事啊。”

  “這兩日大姐就可以著手給一些醫道聖手發去信件,邀請他們前來蜀州。”

  蕭婉兒說得正是他提出的以老太爺的名義廣邀天下醫道聖手前來蜀州的事。

  以此作為藉口,方便蕭婉兒從中挑選出合適醫道學院院長的人選。

  蕭婉兒聞言點了點頭,笑顔如花的說道:

  “我剛剛已經找到三爺爺,讓他幫忙查一查都有哪些醫道聖手。”

  “三爺爺人脈廣,認識的人多。”

  說著,她又指了指謝停雲和沈畫棠道:“天山派那邊也去信問一問江湖上的神醫名家,應是很快就有訊息傳回。”

  “還有桐林那邊……”

  零零總總,都是關於醫道學院的事。

  陳逸聽完誇贊兩句,便告辭離開。

  蕭婉兒的動作很快,從桐林回來不過半日時間,她就安排好了各項事情。

  眼下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進行,相信不出兩月,醫道學院就可以掛上牌匾了。

  沒過多久。

  陳逸讓王紀繞道川西街,他帶著裴琯璃來到那處宅子。

  裴琯璃好奇的打量著這座宅子,裡裡外外看了幾遍。

  她倒是知道陳逸是百草堂的幕後老闆,卻不太清楚陳逸先前做的那些事情。

  這時候來到這裡,她再是腦子不靈光,也猜到陳逸早有準備。

  “姐夫,這是你買的?”

  陳逸嗯了一聲,來到堂屋坐下等著張大寶來。

  裴琯璃見他沒說下去,搬了個太師椅坐在他邊上拿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直把陳逸看得渾身不自在,“想問什麼就問。”

  “姐夫,你是不是遇到好玩的就一個人悄悄玩,不帶我?”

  “好玩的?”

  陳逸抬手敲了下她的腦門,沒好氣的說:“帶上你一起,那才叫好玩。”

  先前他做的那些事情,還真不方便帶著裴琯璃。

  便是火燒三鎮夏糧那次,若非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人,怎麼都不可能讓這虎丫頭給蕭驚鴻送信。

  裴琯璃揉著腦袋,噘著嘴道:“就知道姐夫不想帶我玩,壞蛋。”

  陳逸瞥了她一眼,“那你現在回去?”

  裴琯璃微愣,繼而湊近些,興奮的問道:“我就知道姐夫不會忘了我。”

  “快說快說,需要我做什麼?”

  “這會兒怎麼不說我壞蛋了?”

  “哪有……”

  打趣幾句,陳逸看了看天色,便讓她取出身上的瓶瓶罐罐。

  “我需要配置幾瓶毒藥,看看你這裡有沒有用得著的。”

  先前燕拂沙那次,讓他明白神仙醉、清風醉對付一般的江湖人尚可,但是拿來對付常年跟毒藥打交道的邪魔外道還差了些。

  而像呂九南這種降頭師就屬於其中一類。

  所以,陳逸想著從裴琯璃這裡順點兒山族“土特産”,看看能否配置出更強力的毒藥。

  待一一看完裴琯璃攜帶的毒藥後,他不得不感歎難怪山族能讓蜀州一眾江湖人忌憚。

  裴琯璃身上的毒藥蠱蟲,品類之多,連他都怎舌不已。

  挑挑揀揀,他取了三瓶,剩下的都讓裴琯璃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姐夫,你讓我來就,就是這個?”

  見虎丫頭略有失望,陳逸隻得笑著說:“當然不是,等會兒跟我去幹件大事。”

  “好啊……”

  約莫半個時辰後,張大寶匆匆回返。

  不待他多說,陳逸便吩咐他給自己易容。

  “那兩人找到了?”

  “回大人的話,他們就在西市深處的黑魚巷,就是先前驚鴻將軍帶人掃蕩過的地方。”

  “柳浪呢?”

  “他還在那邊盯著,我已經轉告過他,讓他距離遠一些。”

  陳逸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而等他易容好後,沒等裴琯璃問什麼,就帶著她換上黑袍,戴上青銅面具,由張大寶駕車前往東市。

  一路上。

  裴琯璃就最初的時候問了一句,其他時候都是滿眼興奮。

  直到東市的平遙巷時,她差點笑出聲來。

  “姐夫,我還是第一次做這麼好玩的事,易容啊假扮身份啊……你說我要不要取個響亮的名號?”

  “裴仙子?或者裴行道,替天行道……”

  只是當裴琯璃注意到陳逸的眼神時,臉上立馬闆起臉。

  “好嘛好嘛,我曉得正事要緊。”

  陳逸也不管她,側耳傾聽片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宅子上。

  正要前去檢視,就聽那裡面隱約傳來一陣語調怪異的哀求聲:

  “……求,求求你們,不要殺……”

  “要殺,殺我……”

  “見諒,今日這出‘狸貓換太子’的戲碼啊,您是主角,可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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