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刀狂”柳浪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3,504·2026/3/29

雨中的煙花巷,大抵算是蜀州城最有韻味的地方。   比之城北的康甯街,也略勝一籌。   原本庸俗的紅燈籠、青漆木樓,在雨水的沖刷下,如同換上新裝,有了新顔。   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子清新脫俗。   淡淡的脂粉味道中,不施粉黛的清倌兒將留宿的客人送出樓外,眼含秋波的盼著他們再來。   鶯鶯燕燕,竊竊低語,在雨幕中傳出很遠,也能讓人瞧出她們那話語中的不捨。   只是顯然,穿上衣服的客人們聽不出來,也不在意。   大都沒什麼留戀的匆匆離去。   有些甚至還以衣袖遮在腦袋上,似乎不願讓人瞧出他是誰。   不過也有例外。   陳雲帆便是其中之一。   昨夜他睡在煙花巷最有名的春雨樓裡,也算見識了蜀州與金陵、江南府內秦樓楚館不同之處。   異域風情有些,江南風情有些。   看著四不像,實則別有風采。   雖說春雨樓裡都是清倌人,琴棋書畫馬馬虎虎,但他逢場作戲的耍了耍,談不上高興,也算不上失望。   若是族裡的那些兄弟和金陵的同窗好友一同來此,估摸著他應能盡興些。   “獨坐春雨樓,相知無二三。”   陳雲帆被兩名清倌人送出春雨樓,不禁詩興大發。   平仄對仗是沒有的,但其中意境還能聽一聽。   “官人好詩啊,可否留下墨寶?”清倌人奉承說道。   陳雲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面上的笑容消散,揮揮手便走進雨中。   墨寶那東西,他得有啊。   就他那點兒筆墨,不論作詩詞還是書法,比之陳逸都差了很遠。   拿出來只能獻醜,還是算了。   該說不說,昨夜裡那名擅長音律的清倌人,唱出那首賀壽詞倒也頗有氣勢。   “氣吞萬裡如虎,氣吞萬裡如虎……大魏朝數萬萬裡又有幾個蕭侯?”   “不過老侯爺當真是老了,靠著靡靡之音在蜀州地界傳唱他的威名,多少有些日薄西山,讓人唏噓。”   陳雲帆心中嘀咕著,轉道春雨樓外小巷子,準備登上那輛毫無特色的馬車,悄悄回去臨時宅邸。   哪知聽到他聲音的春瑩掀開車簾走了下來,面色平靜的問:   “公子,昨夜可盡興了?”   陳雲帆冷不丁瞧見她,差點被一口唾沫嗆著,咳咳咳地走到車邊,瞪了一眼車夫後回道:   “盡不盡興暫且不說,你應該沒寫信回去告狀吧?”   春瑩搖搖頭,“公子見諒,奴婢人微言輕,不敢違背夫人命令。”   陳雲帆幹巴巴的問:“所以信,已經寄出去了?”   春瑩再次搖頭,“倒也沒有,還在公子書房。”   陳雲帆大喜,拉著她就往車廂裡鑽,“那還等什麼,走走走,打道回府。”   兩人進去後,前座的車夫面無表情的揮舞鞭子,駕著馬車駛出巷子。   隱約間,還能聽到身後的說笑。   “春瑩吶,明日本公子走馬上任,你說要不要新官上任三把火?”   “公子初來乍到,應該謹慎低調些。”   “低調?該低調的是蜀州布政使司啊。”   “左使劉洪仗著劉家在蜀州作威作福,右使楊燁垂垂老矣,餘下之人還有誰?”   “公子忘了蕭家蕭東辰和探花郎李懷古?”   “他們啊,呵呵……比之逸弟都不如,僅是佔了個位置罷了。”   陳雲帆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簾子看著雨幕霧氣中的煙花巷。   言辭中極盡譏諷貶低,可他卻說得理直氣壯,大抵真是認為陳逸比那倆參政、參議都強吧。   春瑩語氣認真,“公子,您不好那般高調,容易惹來那些人攻訐。”   陳雲帆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意思,沒所謂的擺手,“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沒等春瑩繼續勸說,他臉上驀地浮現一絲意外,又招手道:   “來來,你來看看,那是不是逸弟他們?”   春瑩一頓,便湊過去朝遠處打量,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公子,逸少爺竟真的來煙花巷?”   “真是他啊哈哈哈……”   陳雲帆面上一喜,伸手拍了拍前車廂,“馬叔,停停停,瞧瞧逸弟去哪一家秦樓。”   春瑩想勸未勸之際,馬車緩緩停在路邊。   陳雲帆換到另外一邊,將簾子拉開一條縫隙,整張臉貼在上面,僅露出一顆眼睛,咧嘴偷看。   “逸弟已經有了那般超凡脫俗的夫人,竟還要來煙花巷,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謔哦,還是去的春雨樓,嘖嘖嘖,大早上過去,可只剩下一些不那麼熱情好客的清倌人了。”   春瑩看不到,但是從他的背影不難看出,那位入贅蕭家的逸少爺大抵是進了秦樓裡了。   這兄弟倆究竟是學得哪個?   他們的父親,陳家大老爺陳玄機可不這樣。   便是二老爺陳玄都也是位嚴以律己的大儒,從不涉足官場之外的場所。   怎得公子和逸少爺都這般鍾情於煙花巷?   春瑩,很不理解。     事實上,此刻心有不解的還有跟在陳逸身後進入春雨樓的劉四兒、葛老三兩人。   不過他們關注的點明顯不同。   葛老三隻覺得春雨樓的清倌人太貴,還不如上回去的麗紅院實惠。   而劉四兒卻是越發看不懂陳逸了。   先前蕭驚鴻沒回來倒也罷了,畢竟不知她的態度。   但是經過上次壽宴,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夫妻齊心的樣子,怎的雛鳥還這般行事?   難道他這是打算一輩子待在濟世藥堂混吃等死?   還是說為了避嫌,選擇自侮?   劉四兒總覺得哪哪兒都怪怪的。   然而不論他們心中如何想法,陳逸都已帶著他們進了春雨樓。   此刻他身上雖是錦衣玉帶,但是都沒有半點蕭家的身份標記,隻算得上大方得體。   門口剛剛送走一批客人的鴇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著豔麗,算得上豐膩。   她那一雙見識不凡的眼睛微微打量,便看出陳逸三人家底子應是雄厚,自是歡天喜地。   “難怪今日喜鵲叫得歡,竟是貴客臨門。”   陳逸掃了她一眼,搖頭道:“大早上過來,卻是不能照顧你們生意。”   鴇姐沒有失望,依舊笑意盈盈:“官人能來便是客,不如坐下說?”   陳逸再次搖頭,笑著說:“家中夫人管得嚴,出門沒有銀子,這次隻為找人。”   “找誰?”   沒等陳逸開口,便見二樓雅間內傳來一道驚呼,“快來人,有人不願給錢!”   鴇姐面色微變,顧不得再招呼陳逸,三步並作兩步沖上二樓。   先前的溫聲細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尖細調門:“我看誰敢賒欠春雨樓的銀子?”   陳逸仰頭看著,卻是沒有跟過去。   劉四兒欲言又止,他倒是沒在意樓上的蠢貨,而是琢磨著雛鳥找得是誰。   葛老三卻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一觀。   不過沒等他動作,就見樓上雅間沖出一人。   那人樣貌還算周正,濃眉大眼,身形健碩,穿著一身青衫,腰間掛著柄長刀。   甫一沖出來,他就直接從二樓跳下來。   一邊朝外跑,一邊哈哈大笑:“我走南闖北,秦樓楚館逛遍,從未給過銀子。”   那鴇姐卻是不打算放過他,跟出來朝周遭的龜公喊:“給老孃攔住他!”   一時間,春雨樓內的雅靜不再有,追追打打,好不熱鬧。   徹夜不歸的客人聽到吵鬧聲,衣衫不整的跑出來。   那些身著豔麗服裝的鶯鶯燕燕也跑出來,瞧著下方的打鬧。   倒也沒人關注到在旁看戲的陳逸三人。   沒過多久,那青衣刀客跑到門口,沒有直接沖出去,而是回轉頭咧嘴笑道:   “值得一提,你們春雨樓的姑娘真潤啊。”   “下回若是有人上門欺負,允許你們報我名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浪是也!”   話音剛落,就見那些龜公抄著凳子沖過來。   他慌不疊的跑遠,一邊跑一邊喊:“記得報我名兒,江湖上的人多少給我面子。”   鴇姐兀自惱怒:“窮酸,你有屁的面兒?!”   惹得春雨樓內鬨堂大笑。   客人們自是鄙夷,沒錢來什麼春雨樓。   清倌人們則是掩嘴笑著,大抵是覺得有趣新鮮,在春雨樓待得久了,像這般客人還是少見的。   陳逸掃了一眼得來的提示,朝劉四兒、葛老三招了招手,“走吧,今日看來找不到人了。”   [見證‘刀狂’柳浪霸王別姬,獎勵:大槍樁功玄階提升至地階,機緣+60。]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初見江湖人,未出一拳一腳,大抵是畏懼了。]   “?”   陳逸心說他明明就只是看戲而已,談何畏懼?   總不能讓他幫著春雨樓去攔著柳浪吧?   “刀狂”之名,如雷貫耳。   想著,陳逸看向身後的劉四兒和葛老三,問道:“你們聽過柳浪這個名字?”   劉四兒和葛老三對視一眼,搖搖頭,“沒聽過。”   陳逸哦了一聲,“那今次便算是聽過了,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另外一邊。   正準備看樂子的陳雲帆同樣瞧見了跑出來的柳浪,臉上的笑容凝滯。   接著他讓開位置給春瑩,問道:“瞧瞧那是誰?”   春瑩定睛一看,眼神頓時有些疑惑和茫然:“他,他怎麼來蜀州了?”   陳雲帆確定心中答案,目光卻是落在柳浪之後的陳逸身上,“我也想知道啊。”   “刀狂”柳浪,又有別號“漠北狂刀”。   跨越萬裡來到蜀州,怎麼想都不算什麼好事。   尤其陳逸還出現在這裡……   思索片刻。   陳雲帆一邊示意馬車前行,一邊問道:“過些天是懷古兄大婚之日,替我準備份薄禮。”   春瑩應了聲是,接著有些意外:“公子先前不是瞧不上他?”   “現在瞧得上了,怎麼都是探花郎,姑且當他是一位隻比本公子弱了兩籌的笨蛋吧。”   “公子,這樣的話可別當著他的面說……”   (

雨中的煙花巷,大抵算是蜀州城最有韻味的地方。

  比之城北的康甯街,也略勝一籌。

  原本庸俗的紅燈籠、青漆木樓,在雨水的沖刷下,如同換上新裝,有了新顔。

  裡裡外外都透著一股子清新脫俗。

  淡淡的脂粉味道中,不施粉黛的清倌兒將留宿的客人送出樓外,眼含秋波的盼著他們再來。

  鶯鶯燕燕,竊竊低語,在雨幕中傳出很遠,也能讓人瞧出她們那話語中的不捨。

  只是顯然,穿上衣服的客人們聽不出來,也不在意。

  大都沒什麼留戀的匆匆離去。

  有些甚至還以衣袖遮在腦袋上,似乎不願讓人瞧出他是誰。

  不過也有例外。

  陳雲帆便是其中之一。

  昨夜他睡在煙花巷最有名的春雨樓裡,也算見識了蜀州與金陵、江南府內秦樓楚館不同之處。

  異域風情有些,江南風情有些。

  看著四不像,實則別有風采。

  雖說春雨樓裡都是清倌人,琴棋書畫馬馬虎虎,但他逢場作戲的耍了耍,談不上高興,也算不上失望。

  若是族裡的那些兄弟和金陵的同窗好友一同來此,估摸著他應能盡興些。

  “獨坐春雨樓,相知無二三。”

  陳雲帆被兩名清倌人送出春雨樓,不禁詩興大發。

  平仄對仗是沒有的,但其中意境還能聽一聽。

  “官人好詩啊,可否留下墨寶?”清倌人奉承說道。

  陳雲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面上的笑容消散,揮揮手便走進雨中。

  墨寶那東西,他得有啊。

  就他那點兒筆墨,不論作詩詞還是書法,比之陳逸都差了很遠。

  拿出來只能獻醜,還是算了。

  該說不說,昨夜裡那名擅長音律的清倌人,唱出那首賀壽詞倒也頗有氣勢。

  “氣吞萬裡如虎,氣吞萬裡如虎……大魏朝數萬萬裡又有幾個蕭侯?”

  “不過老侯爺當真是老了,靠著靡靡之音在蜀州地界傳唱他的威名,多少有些日薄西山,讓人唏噓。”

  陳雲帆心中嘀咕著,轉道春雨樓外小巷子,準備登上那輛毫無特色的馬車,悄悄回去臨時宅邸。

  哪知聽到他聲音的春瑩掀開車簾走了下來,面色平靜的問:

  “公子,昨夜可盡興了?”

  陳雲帆冷不丁瞧見她,差點被一口唾沫嗆著,咳咳咳地走到車邊,瞪了一眼車夫後回道:

  “盡不盡興暫且不說,你應該沒寫信回去告狀吧?”

  春瑩搖搖頭,“公子見諒,奴婢人微言輕,不敢違背夫人命令。”

  陳雲帆幹巴巴的問:“所以信,已經寄出去了?”

  春瑩再次搖頭,“倒也沒有,還在公子書房。”

  陳雲帆大喜,拉著她就往車廂裡鑽,“那還等什麼,走走走,打道回府。”

  兩人進去後,前座的車夫面無表情的揮舞鞭子,駕著馬車駛出巷子。

  隱約間,還能聽到身後的說笑。

  “春瑩吶,明日本公子走馬上任,你說要不要新官上任三把火?”

  “公子初來乍到,應該謹慎低調些。”

  “低調?該低調的是蜀州布政使司啊。”

  “左使劉洪仗著劉家在蜀州作威作福,右使楊燁垂垂老矣,餘下之人還有誰?”

  “公子忘了蕭家蕭東辰和探花郎李懷古?”

  “他們啊,呵呵……比之逸弟都不如,僅是佔了個位置罷了。”

  陳雲帆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車簾子看著雨幕霧氣中的煙花巷。

  言辭中極盡譏諷貶低,可他卻說得理直氣壯,大抵真是認為陳逸比那倆參政、參議都強吧。

  春瑩語氣認真,“公子,您不好那般高調,容易惹來那些人攻訐。”

  陳雲帆自然明白她所說的意思,沒所謂的擺手,“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沒等春瑩繼續勸說,他臉上驀地浮現一絲意外,又招手道:

  “來來,你來看看,那是不是逸弟他們?”

  春瑩一頓,便湊過去朝遠處打量,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公子,逸少爺竟真的來煙花巷?”

  “真是他啊哈哈哈……”

  陳雲帆面上一喜,伸手拍了拍前車廂,“馬叔,停停停,瞧瞧逸弟去哪一家秦樓。”

  春瑩想勸未勸之際,馬車緩緩停在路邊。

  陳雲帆換到另外一邊,將簾子拉開一條縫隙,整張臉貼在上面,僅露出一顆眼睛,咧嘴偷看。

  “逸弟已經有了那般超凡脫俗的夫人,竟還要來煙花巷,當真是……我輩楷模啊。”

  “謔哦,還是去的春雨樓,嘖嘖嘖,大早上過去,可只剩下一些不那麼熱情好客的清倌人了。”

  春瑩看不到,但是從他的背影不難看出,那位入贅蕭家的逸少爺大抵是進了秦樓裡了。

  這兄弟倆究竟是學得哪個?

  他們的父親,陳家大老爺陳玄機可不這樣。

  便是二老爺陳玄都也是位嚴以律己的大儒,從不涉足官場之外的場所。

  怎得公子和逸少爺都這般鍾情於煙花巷?

  春瑩,很不理解。

    事實上,此刻心有不解的還有跟在陳逸身後進入春雨樓的劉四兒、葛老三兩人。

  不過他們關注的點明顯不同。

  葛老三隻覺得春雨樓的清倌人太貴,還不如上回去的麗紅院實惠。

  而劉四兒卻是越發看不懂陳逸了。

  先前蕭驚鴻沒回來倒也罷了,畢竟不知她的態度。

  但是經過上次壽宴,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夫妻齊心的樣子,怎的雛鳥還這般行事?

  難道他這是打算一輩子待在濟世藥堂混吃等死?

  還是說為了避嫌,選擇自侮?

  劉四兒總覺得哪哪兒都怪怪的。

  然而不論他們心中如何想法,陳逸都已帶著他們進了春雨樓。

  此刻他身上雖是錦衣玉帶,但是都沒有半點蕭家的身份標記,隻算得上大方得體。

  門口剛剛送走一批客人的鴇姐,約莫三十歲上下,身著豔麗,算得上豐膩。

  她那一雙見識不凡的眼睛微微打量,便看出陳逸三人家底子應是雄厚,自是歡天喜地。

  “難怪今日喜鵲叫得歡,竟是貴客臨門。”

  陳逸掃了她一眼,搖頭道:“大早上過來,卻是不能照顧你們生意。”

  鴇姐沒有失望,依舊笑意盈盈:“官人能來便是客,不如坐下說?”

  陳逸再次搖頭,笑著說:“家中夫人管得嚴,出門沒有銀子,這次隻為找人。”

  “找誰?”

  沒等陳逸開口,便見二樓雅間內傳來一道驚呼,“快來人,有人不願給錢!”

  鴇姐面色微變,顧不得再招呼陳逸,三步並作兩步沖上二樓。

  先前的溫聲細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尖細調門:“我看誰敢賒欠春雨樓的銀子?”

  陳逸仰頭看著,卻是沒有跟過去。

  劉四兒欲言又止,他倒是沒在意樓上的蠢貨,而是琢磨著雛鳥找得是誰。

  葛老三卻是忍不住,想要上前一觀。

  不過沒等他動作,就見樓上雅間沖出一人。

  那人樣貌還算周正,濃眉大眼,身形健碩,穿著一身青衫,腰間掛著柄長刀。

  甫一沖出來,他就直接從二樓跳下來。

  一邊朝外跑,一邊哈哈大笑:“我走南闖北,秦樓楚館逛遍,從未給過銀子。”

  那鴇姐卻是不打算放過他,跟出來朝周遭的龜公喊:“給老孃攔住他!”

  一時間,春雨樓內的雅靜不再有,追追打打,好不熱鬧。

  徹夜不歸的客人聽到吵鬧聲,衣衫不整的跑出來。

  那些身著豔麗服裝的鶯鶯燕燕也跑出來,瞧著下方的打鬧。

  倒也沒人關注到在旁看戲的陳逸三人。

  沒過多久,那青衣刀客跑到門口,沒有直接沖出去,而是回轉頭咧嘴笑道:

  “值得一提,你們春雨樓的姑娘真潤啊。”

  “下回若是有人上門欺負,允許你們報我名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浪是也!”

  話音剛落,就見那些龜公抄著凳子沖過來。

  他慌不疊的跑遠,一邊跑一邊喊:“記得報我名兒,江湖上的人多少給我面子。”

  鴇姐兀自惱怒:“窮酸,你有屁的面兒?!”

  惹得春雨樓內鬨堂大笑。

  客人們自是鄙夷,沒錢來什麼春雨樓。

  清倌人們則是掩嘴笑著,大抵是覺得有趣新鮮,在春雨樓待得久了,像這般客人還是少見的。

  陳逸掃了一眼得來的提示,朝劉四兒、葛老三招了招手,“走吧,今日看來找不到人了。”

  [見證‘刀狂’柳浪霸王別姬,獎勵:大槍樁功玄階提升至地階,機緣+60。]

  [評:人至,聲聞,場面見。初見江湖人,未出一拳一腳,大抵是畏懼了。]

  “?”

  陳逸心說他明明就只是看戲而已,談何畏懼?

  總不能讓他幫著春雨樓去攔著柳浪吧?

  “刀狂”之名,如雷貫耳。

  想著,陳逸看向身後的劉四兒和葛老三,問道:“你們聽過柳浪這個名字?”

  劉四兒和葛老三對視一眼,搖搖頭,“沒聽過。”

  陳逸哦了一聲,“那今次便算是聽過了,如雷貫耳如雷貫耳。”

  另外一邊。

  正準備看樂子的陳雲帆同樣瞧見了跑出來的柳浪,臉上的笑容凝滯。

  接著他讓開位置給春瑩,問道:“瞧瞧那是誰?”

  春瑩定睛一看,眼神頓時有些疑惑和茫然:“他,他怎麼來蜀州了?”

  陳雲帆確定心中答案,目光卻是落在柳浪之後的陳逸身上,“我也想知道啊。”

  “刀狂”柳浪,又有別號“漠北狂刀”。

  跨越萬裡來到蜀州,怎麼想都不算什麼好事。

  尤其陳逸還出現在這裡……

  思索片刻。

  陳雲帆一邊示意馬車前行,一邊問道:“過些天是懷古兄大婚之日,替我準備份薄禮。”

  春瑩應了聲是,接著有些意外:“公子先前不是瞧不上他?”

  “現在瞧得上了,怎麼都是探花郎,姑且當他是一位隻比本公子弱了兩籌的笨蛋吧。”

  “公子,這樣的話可別當著他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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