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月休十日,大逆不道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2,781·2026/3/29

不出陳逸所料。   靈蘭軒開門,僅用三天時間,便搶佔了東市方圓三裡內的大半病號。   不僅藥材便宜,還有名醫坐鎮,引得許多積念病弱的人前去診治。   同時,陳逸也見到了靈蘭軒的那位掌櫃。   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名叫錢寬。   和名字相反,他的身材高高瘦瘦,模樣也是精瘦。   好在他的精神頭不錯,否則遠觀近瞧,難免讓人感覺他身體虧空。   而且錢寬其人算得上八面玲瓏。   整日裡站在靈蘭軒門口,笑意盈盈的迎來送往,不論看到誰都能說上幾句。   和他相比,濟世藥堂的三名學徒就像剛學會說話的孩童那般,三兩句話就被人引得入套。   陳逸自然和他有過交談,不過多是客套。   許是因為他蕭家贅婿的身份,又或者身有才學,書法詞作在蜀州有些名氣。   錢寬對他總歸客客氣氣,每次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拱手。   不是學子、也沒有功名傍身,倒是把揖禮學得通透。   陳逸看在眼裡,卻也是笑臉相迎,絲毫沒有因為藥堂生意受挫有任何的影響。   只是他不著急,藥堂的其他人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帳房劉全將算盤打得啪啪響,一連算了三遍,長歎一聲在冊子上寫了一個數字。   “每天進帳不到平日裡的三成,再這樣下去,這個月的銀錢怕是剛好保本。”   往日裡,濟世藥堂每日都有百多位病人登門。   診金、藥材等等每日進帳約莫三十兩銀錢,每月除去開銷,淨賺四百兩。   可這三天來,尤其是昨日的進帳只有十兩銀錢啊。   劉全算完帳,看著坐在四位醫師旁邊的陳逸,見他仍舊老神在在,心裡不禁嘀嘀咕咕。   “這位爺到底是蕭家的人,根本不在意銀錢。”   “可我們不能不在意啊。”   藥堂的進帳關繫到醫師、學徒和帳房每月的酬勞。   按照蕭家大小姐訂立的規矩,藥堂經營的好,他們每個人都有額外的賞錢。   可每日十兩銀錢進帳……賞錢自然是沒有的。   想到這裡,劉全咬牙帶上帳冊小跑著過去,“陳掌櫃的,您看看這個。”   陳逸放下手裡的茶盞,接過帳冊掃了一眼,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少了?”   爺,您也知道少了啊。   劉全忍著心思點點頭,朝旁邊四位醫師使了個眼神,回道:“隔壁靈蘭軒搶了太多的生意。”   “若是咱們再不出招,只怕以後……”   李老沒有開口,另外一名醫師會意的附和道:“那靈蘭軒忒是可惡,藥材只有咱們的七成,診金還全免,這是和咱們不死不休的。”   同行本就是冤家對頭。   靈蘭軒和濟世藥堂還挨著,還使各種手段競爭,自然讓幾位醫師不滿。   只是陳逸這兩天不發話,他們著急也沒用。   聽完之後。   陳逸目光一一掃過每個人,笑著問道:“先前賺得銀錢已經交給王紀了?”   劉全等人都是一怔,臉色肉眼可見的窘迫起來。   “掌櫃的,那啥,怪我多嘴了,您忙您忙,呵呵。”   帳房先生第一個跑了。   其他的醫師、學徒性子耿直些,話自然也是說不出來了。   陳逸笑著搖搖頭,“各忙各的吧,暫且先看看。”   這人就是這樣,貪心不足。   明明先前王紀已經私下知會過他們,濟世藥堂開出去的方子賺到的銀錢有他們一份。   可他們還總想著眼前,恨不得整個人掉進錢眼裡。   細細想來。   陳逸便也明白幾分。   除去最初一天接手藥堂時,他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其他時候都太過溫和了。   以至於劉全等人都忘記了,他手上還捏著那些簽字畫押過的筆錄。   枯坐半天。   一個上午,濟世藥堂隻來了三位病人,李老等四位醫師都沒輪過一趟,還餘一位。     陳逸跟著瞧了瞧,自覺小成醫道已經融會貫通,四診和針灸之術也升無可升,便覺得藥堂沒了吸引力。   因而用過午飯,他交代幾句,說要休息幾天,便徑直離開藥堂。   劉全等人面面相覷。   “方才掌櫃的說啥?每月休息十天,簡直豈有此理,罪大惡極!”   “咱們真休息十天,這藥堂營生還幹不幹了?”   “也就這位爺能休,咱們啊,跟那些官老爺似的,早上點卯、晚上打烊,都不得閑。”   最終還是李老看得開,“算了,隨他去。”   “這間藥堂乃是蕭家營生,他一個蕭家贅婿都不放在心上,咱們著急有用?”   “說得是,靈蘭軒都欺負頭上了,也不見作為……”   不提濟世藥堂幾位的碎碎念。   陳逸剛出藥堂,瞧見隔壁靈蘭軒的掌櫃,招呼一聲,朝城北而去。   錢寬面帶笑容的看著他走遠,便跟著收了笑臉。   他瞅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濟世藥堂,皺眉回到靈蘭軒,提筆將這三天境況記錄下來:   “六月初八,靈蘭軒開業大吉,濟世藥堂送來賀禮,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六月初九,靈蘭軒病員眾多,濟世藥堂營生受創,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六月初十,靈蘭軒如故,濟世藥堂門可羅雀,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奇怪了。   錢寬看著紙上內容,眉頭緊鎖,怎麼都想不明白那蕭家贅婿什麼個性子。   他作為濟世藥堂的掌櫃,眼瞅著自家鋪子營生落敗,真就一點不急?   得虧錢寬還不知道陳逸方才所說的話,不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論什麼營生的掌櫃,“休息”二字都是極為罕見的字眼,何況還是“月休十日”這等大逆不道的詞?   陳逸可不管旁人如何想,一路走走停停從東市來到城北康甯街上。   這天氣的確是夏天到了。   午時陽光直曬,青石闆上的圓潤處已經能反出耀眼的光,刺得行人睜不開眼。   城北還好些,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才子們大都身著長衫,手拿扇子,佳人們則是撐著白淨帶花的油紙傘,衣帶飄飄。   陳逸一身錦衣,修長身形走在其中,隨性灑脫的氣質竟也相得益彰。   書生氣質,大抵如是。   走了片刻。   陳逸停在一間茶樓前,左右瞧瞧,便來到對面烏池邊上的亭子裡。   王紀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剛要行禮,就見陳逸擺擺手,面向烏池笑著開口:“說說看,那靈蘭軒什麼底細?”   王紀打量他一番,明白過來,便也裝作不認識他,低聲回道:   “小的隻查到他們來自荊州,乃是荊州杏林齋的一位公子來蜀州拓的營生。”   “不過據說為他們牽線的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參議。”   荊州來人,布政使司。   陳逸默默記下來,繼續問道:“談得不順利?”   王紀頓了頓,“瞞不過大人,小的沒見到那位公子,只有一位管事出面。”   “他看著和和氣氣,但沒個準話,應是做不了主。”   陳逸微微頷首,倒也沒覺得奇怪。   便是靈蘭軒不是沖著蕭家藥堂來的,正常在外府開拓生意,步子也該邁得謹慎些。   像百草堂這樣名聲不顯、同樣初創且主動找上門的鋪子,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想著,陳逸從懷裡取出一遝藥方遞給他,“你要的東西。”   王紀連忙接過來,小心收好,算是鬆了口氣。   有了這些藥方,百草堂便可以開門營業了。   不過想了想,他遲疑著問:“大人,您先前說過,那筆銀錢要返還大小姐,不知何時?”   “不急。”   “那,這件事……”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轉身,“你還是先顧好百草堂吧。”   “記得在百草堂起勢之後,多找幾位修為高深的江湖客保護自己。”   王紀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百草堂起勢,保護?   大人這意思是說,有人會來害我?   (

不出陳逸所料。

  靈蘭軒開門,僅用三天時間,便搶佔了東市方圓三裡內的大半病號。

  不僅藥材便宜,還有名醫坐鎮,引得許多積念病弱的人前去診治。

  同時,陳逸也見到了靈蘭軒的那位掌櫃。

  一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名叫錢寬。

  和名字相反,他的身材高高瘦瘦,模樣也是精瘦。

  好在他的精神頭不錯,否則遠觀近瞧,難免讓人感覺他身體虧空。

  而且錢寬其人算得上八面玲瓏。

  整日裡站在靈蘭軒門口,笑意盈盈的迎來送往,不論看到誰都能說上幾句。

  和他相比,濟世藥堂的三名學徒就像剛學會說話的孩童那般,三兩句話就被人引得入套。

  陳逸自然和他有過交談,不過多是客套。

  許是因為他蕭家贅婿的身份,又或者身有才學,書法詞作在蜀州有些名氣。

  錢寬對他總歸客客氣氣,每次看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拱手。

  不是學子、也沒有功名傍身,倒是把揖禮學得通透。

  陳逸看在眼裡,卻也是笑臉相迎,絲毫沒有因為藥堂生意受挫有任何的影響。

  只是他不著急,藥堂的其他人顯然有些坐不住了。

  帳房劉全將算盤打得啪啪響,一連算了三遍,長歎一聲在冊子上寫了一個數字。

  “每天進帳不到平日裡的三成,再這樣下去,這個月的銀錢怕是剛好保本。”

  往日裡,濟世藥堂每日都有百多位病人登門。

  診金、藥材等等每日進帳約莫三十兩銀錢,每月除去開銷,淨賺四百兩。

  可這三天來,尤其是昨日的進帳只有十兩銀錢啊。

  劉全算完帳,看著坐在四位醫師旁邊的陳逸,見他仍舊老神在在,心裡不禁嘀嘀咕咕。

  “這位爺到底是蕭家的人,根本不在意銀錢。”

  “可我們不能不在意啊。”

  藥堂的進帳關繫到醫師、學徒和帳房每月的酬勞。

  按照蕭家大小姐訂立的規矩,藥堂經營的好,他們每個人都有額外的賞錢。

  可每日十兩銀錢進帳……賞錢自然是沒有的。

  想到這裡,劉全咬牙帶上帳冊小跑著過去,“陳掌櫃的,您看看這個。”

  陳逸放下手裡的茶盞,接過帳冊掃了一眼,頓時明白他的意思,“少了?”

  爺,您也知道少了啊。

  劉全忍著心思點點頭,朝旁邊四位醫師使了個眼神,回道:“隔壁靈蘭軒搶了太多的生意。”

  “若是咱們再不出招,只怕以後……”

  李老沒有開口,另外一名醫師會意的附和道:“那靈蘭軒忒是可惡,藥材只有咱們的七成,診金還全免,這是和咱們不死不休的。”

  同行本就是冤家對頭。

  靈蘭軒和濟世藥堂還挨著,還使各種手段競爭,自然讓幾位醫師不滿。

  只是陳逸這兩天不發話,他們著急也沒用。

  聽完之後。

  陳逸目光一一掃過每個人,笑著問道:“先前賺得銀錢已經交給王紀了?”

  劉全等人都是一怔,臉色肉眼可見的窘迫起來。

  “掌櫃的,那啥,怪我多嘴了,您忙您忙,呵呵。”

  帳房先生第一個跑了。

  其他的醫師、學徒性子耿直些,話自然也是說不出來了。

  陳逸笑著搖搖頭,“各忙各的吧,暫且先看看。”

  這人就是這樣,貪心不足。

  明明先前王紀已經私下知會過他們,濟世藥堂開出去的方子賺到的銀錢有他們一份。

  可他們還總想著眼前,恨不得整個人掉進錢眼裡。

  細細想來。

  陳逸便也明白幾分。

  除去最初一天接手藥堂時,他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其他時候都太過溫和了。

  以至於劉全等人都忘記了,他手上還捏著那些簽字畫押過的筆錄。

  枯坐半天。

  一個上午,濟世藥堂隻來了三位病人,李老等四位醫師都沒輪過一趟,還餘一位。

    陳逸跟著瞧了瞧,自覺小成醫道已經融會貫通,四診和針灸之術也升無可升,便覺得藥堂沒了吸引力。

  因而用過午飯,他交代幾句,說要休息幾天,便徑直離開藥堂。

  劉全等人面面相覷。

  “方才掌櫃的說啥?每月休息十天,簡直豈有此理,罪大惡極!”

  “咱們真休息十天,這藥堂營生還幹不幹了?”

  “也就這位爺能休,咱們啊,跟那些官老爺似的,早上點卯、晚上打烊,都不得閑。”

  最終還是李老看得開,“算了,隨他去。”

  “這間藥堂乃是蕭家營生,他一個蕭家贅婿都不放在心上,咱們著急有用?”

  “說得是,靈蘭軒都欺負頭上了,也不見作為……”

  不提濟世藥堂幾位的碎碎念。

  陳逸剛出藥堂,瞧見隔壁靈蘭軒的掌櫃,招呼一聲,朝城北而去。

  錢寬面帶笑容的看著他走遠,便跟著收了笑臉。

  他瞅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濟世藥堂,皺眉回到靈蘭軒,提筆將這三天境況記錄下來:

  “六月初八,靈蘭軒開業大吉,濟世藥堂送來賀禮,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六月初九,靈蘭軒病員眾多,濟世藥堂營生受創,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六月初十,靈蘭軒如故,濟世藥堂門可羅雀,蕭家贅婿……有禮有節。”

  奇怪了。

  錢寬看著紙上內容,眉頭緊鎖,怎麼都想不明白那蕭家贅婿什麼個性子。

  他作為濟世藥堂的掌櫃,眼瞅著自家鋪子營生落敗,真就一點不急?

  得虧錢寬還不知道陳逸方才所說的話,不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論什麼營生的掌櫃,“休息”二字都是極為罕見的字眼,何況還是“月休十日”這等大逆不道的詞?

  陳逸可不管旁人如何想,一路走走停停從東市來到城北康甯街上。

  這天氣的確是夏天到了。

  午時陽光直曬,青石闆上的圓潤處已經能反出耀眼的光,刺得行人睜不開眼。

  城北還好些,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才子們大都身著長衫,手拿扇子,佳人們則是撐著白淨帶花的油紙傘,衣帶飄飄。

  陳逸一身錦衣,修長身形走在其中,隨性灑脫的氣質竟也相得益彰。

  書生氣質,大抵如是。

  走了片刻。

  陳逸停在一間茶樓前,左右瞧瞧,便來到對面烏池邊上的亭子裡。

  王紀早已在這裡等候多時。

  剛要行禮,就見陳逸擺擺手,面向烏池笑著開口:“說說看,那靈蘭軒什麼底細?”

  王紀打量他一番,明白過來,便也裝作不認識他,低聲回道:

  “小的隻查到他們來自荊州,乃是荊州杏林齋的一位公子來蜀州拓的營生。”

  “不過據說為他們牽線的是布政使司的一位參議。”

  荊州來人,布政使司。

  陳逸默默記下來,繼續問道:“談得不順利?”

  王紀頓了頓,“瞞不過大人,小的沒見到那位公子,只有一位管事出面。”

  “他看著和和氣氣,但沒個準話,應是做不了主。”

  陳逸微微頷首,倒也沒覺得奇怪。

  便是靈蘭軒不是沖著蕭家藥堂來的,正常在外府開拓生意,步子也該邁得謹慎些。

  像百草堂這樣名聲不顯、同樣初創且主動找上門的鋪子,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想著,陳逸從懷裡取出一遝藥方遞給他,“你要的東西。”

  王紀連忙接過來,小心收好,算是鬆了口氣。

  有了這些藥方,百草堂便可以開門營業了。

  不過想了想,他遲疑著問:“大人,您先前說過,那筆銀錢要返還大小姐,不知何時?”

  “不急。”

  “那,這件事……”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轉身,“你還是先顧好百草堂吧。”

  “記得在百草堂起勢之後,多找幾位修為高深的江湖客保護自己。”

  王紀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百草堂起勢,保護?

  大人這意思是說,有人會來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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