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說好當閑散贅婿,你陸地神仙?·衛四月·3,271·2026/3/29

夏日的雨過天晴,熱得彷彿沒有下過雨似的。   從日出開始,蒸騰的水汽便帶上了一絲溫熱,悶唧唧又帶著一絲潮濕。   讓人有些不爽利。   不過老話說,心靜自然涼。   亭閣內的陳逸、張國公、孫輔三人,都算得上是心性沉穩。   反觀小蝶忙前忙後,兩團發髻一會兒面對著陳逸,一會兒背對著,額前已有了些汗水。   直至午時,日頭最盛時,張國公和孫輔兩人才有些睏倦,準備回去小憩片刻。   臨走之前。   張國公許是仍不死心,一邊收拾棋盤,一邊點著陳逸道:   “老夫這回壽宴想著大辦一場,比你家老太爺場面還要大些,你可不能忘了答應老夫的事兒。”   陳逸笑著點頭,“小子就怕國公爺到時瞧不上眼。”   張國公見他應承下來,老臉笑得燦爛。   “詞作只是錦上添花,老夫徵戰沙場幾十載,多的是人奉承。”   “老夫看重的是你那手書法。”   張國公說到這裡停頓下來,朝旁邊孫輔呶呶嘴,擠眉弄眼的說:   “你是沒瞧見老孫這幾日的痴迷樣兒,整日裡抱著你那幅字帖看來看去。”   “老夫也不知他看出什麼花來,臨摹幾回,寫得還不如我那大孫子。”   孫輔頓時對他怒目而視,懟道:“你這老莽懂什麼書法?”   “輕舟所寫乃是新體字,一筆一畫都見功力,若是不細細揣摩,很難領會其中真意。”   “莫說老夫,便是其他書法名家在這裡,同樣像孩童般從頭學起。”   孫輔絲毫沒有誇張,他對那幅字帖當真是歡喜的緊。   莫說是他,但凡一位對書道有研究的儒士,在看到那般完善的新體字都會見獵心喜,恨不得撲在上面,整日研究來去。   被人當面誇贊,陳逸多少有幾分赧然。   旁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自家事,書道一途與先前幾首詞作一樣,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事。   好在他臉皮足夠厚,出自他手的東西,總歸是能認下來的。   孫輔見他不開口,心中碎碎唸了幾句,隻好腆著老臉說道:   “輕舟啊,過些時日老夫便也啟程前往金陵,屆時可否割愛幾幅墨寶。”   沒等陳逸回應,張國公眼睛一瞪:“幾幅?你當是你家園子裡的大白菜?”   “輕舟,你聽老夫的,一幅都別給他。”   不過話剛說完,張國公卻又一頓,狐疑地看著孫輔問道:“你去金陵做什麼?”   孫輔不搭理他,隻眼巴巴地看著陳逸。   陳逸沒轍,被一位儒雅長者這般看著,也隻得應承下來。   孫輔心滿意足的離開,張國公卻已顧不得搗亂,跟在身後追問他為何去金陵,還說江南府鬧騰得很不如去廣越府雲雲。   陳逸聽了幾句,心中明白孫老先生已經下定決心。   便是蕭無戈暫時沒有拜師,他這金陵也非去不可了。   “有學識的人的確不同啊,這難道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陳逸理解不了孫老的心思,此刻也沒有心思去想蕭無戈身上的古怪。   蕭家“藥材被劫”之事僅是風雨前夜的前夜,他篤定幕後之人還有其他動作。   思索片刻。   陳逸便吩咐小蝶張羅午飯,特意交代她讓後廚做條紅燒魚。   小蝶雖不明就理,但也仔細記下來,頂著大太陽出了春荷園。   沒多久,蕭無戈小跑進來,嬉笑著喊姐夫。   陳逸瞧著他沒受什麼影響,心中大緻猜到了蕭家的應對,便示意他坐到旁邊喝些水,不急著說。   蕭無戈聽話的喝完水,便一股腦將清淨宅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出來。   便連老太爺神色語氣都模仿的有模有樣。   “二爺爺好生氣憤,說江湖匪類安敢欺辱蕭家,我看著都感覺他的臉色很嚇人。”   “不過最終還是祖父做的安排,刑堂啊知府衙門還有二叔那裡……”   陳逸聽得仔細,與自己的猜測一一印證,便對蕭家如今的境況有了更深的瞭解。   老太爺應是知道些什麼,因而並沒有過多反應,更談不上慌張,僅是如常安排。   二老爺蕭望掌管的刑堂,該有些隱藏起來的力量。   所謂的調查,只怕動用的不止是明面上那些關系。   還有三老爺蕭申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這時候讓他去知府衙門,估摸著他也是位不好相與的人。   畢竟蕭家藥材在蜀州被劫走,首要問責的就是府城的知府衙門。   便連提刑司和城衛軍那裡都得往後排一排。   因而蕭申去知府衙門表明蕭家的態度,總歸要唱幾句黑臉拍拍桌子給些壓力才行。   至於最後老太爺對蕭無戈的問話,隻算小小的考校。   老太爺心中那根弦還拎得清,這件事的影響或許比預想中的小一些。   “不過,希望是條大魚,若只是臺前小嘍囉,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便是如今蕭家衰弱,多年經營的人脈還在,明裡暗裡的關系用一用,這大魏朝能夠與之對抗的勢力想來也沒有多少。   用過午膳。     沈畫棠來叫陳逸過去議事。   陳逸應了一聲,便讓小蝶帶著蕭無戈去午睡,獨自跟著沈畫棠去佳興苑。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氣氛安靜。   想了想,陳逸側頭問道:“那‘刀狂’當真說要去尋夫人比鬥?”   沈畫棠沒想到他會開口,微微愣神後點點頭,“他有說過。”   陳逸繼續問:“夫人的武道應是比他厲害些吧?”   沈畫棠語氣篤定的說:“二小姐能宰了他!”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便笑著說道:“以後有機會,畫棠姑娘不妨跟我多說些江湖上的事。”   來到這裡這麼久,他對沈畫棠的身份多少知道些。   看似是蕭婉兒的貼身侍女,實則蕭婉兒對她算得上尊重,像姐妹多過主僕。   因而他客氣幾句,也算合理。   沈畫棠看了他一眼,敷衍似的回了一句,便悶頭跟在後來。   陳逸自是清楚,笑了笑不再開口。   來到佳興苑,他便直接去了木樓客廳。   此刻,藥堂的其他四位掌櫃悉數到場。   蕭婉兒坐在上首位置,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然能看出她的心情不佳。   陳逸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量一圈,和幾位掌櫃互相招呼一聲,便安靜下來。   蕭婉兒見狀,拿來幾頁紙,開口道:“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有兩件事需要知會你們。”   “一是昨夜裡北州運來的藥材被劫……”   蕭婉兒想了很久,便是老太爺和二房三房的人不來責問,她一樣要想辦法撐下去。   藥材丟失,庫房空無,短時間內對藥堂的影響頗大。   她能做的便是拿出一筆銀錢出來,購買一些價格高昂的藥材度過難關。   “各自回去清點庫存,以後每半月報來一次,我會著人依照幾位掌櫃提供的清單備貨。”   “其他的事,一切照舊。”   劉、李、馬、孫四位掌櫃互相看了看,便都神色鄭重的應承下來。   待他們走後,陳逸本也打算直接回返春荷園。   蕭婉兒叫住他道:“我要給二妹寫封信,妹夫若是有此打算,便也寫封信一並送過去。”   她要將這幾天府裡發生的事情寫信告訴蕭驚鴻,順便提醒她小心“刀狂”比鬥。   之所以詢問陳逸,也是希望夫妻倆能夠常聯系。   她很清楚二妹的性子,似這類寫信的事情,應是很難做得出來。   陳逸略有遲疑的點頭,便也不急著離開。   想了想,他問道:“大姐可知道那夥人為何劫那批藥材?”   蕭婉兒眉眼低了下去,“我也不知。”   “那批藥材本身不算特別,都是藥堂常用的,除去它們是從北州運來這點兒外,我想不出江湖中人有什麼理由特意劫掠。”   說著,她看向沈畫棠:“那位刀客有說緣由嗎?”   沈畫棠搖搖頭,卻是正色道:“‘刀狂’這個人行事周正,不像是邪魔外道做派。”   “這件事裡外透著蹊蹺,或許他是受什麼人所託。”   蕭婉兒想到老太爺所說的話,心中隱約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她不由得看向陳逸,見他只是微笑著,便遲疑著問:“你是不是……有察覺到什麼?”   陳逸一頓,心說她倒是機敏,一點就通。   不過想歸想,他可不會承認,“我剛接手藥堂,沒什麼發現。”   蕭婉兒心下苦笑,想著自己病急亂投醫了。   妹夫便是有些才學,僅僅接觸生意幾天,想來不可能知道什麼。   “別忘了寫給二妹的信。”   陳逸應了一聲,便起身回到春荷園,徑直來到書房取出紙筆。   “寫給夫人的信啊……”   這可比查探“藥材丟失”之事難多了。   苦思冥想片刻。   陳逸想起那晚上蕭驚鴻看到那首詞作的反應,心中有了主意。   提筆寫下《夏夜思》: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寫完之後,陳逸看著雲松紙上的飄渺光澤,忍不住笑了笑:   “多少有些自說自話了,哪有人舔著臉讓夫人問什麼歸來的?”   “倒像是在有意提醒她說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也不知蕭驚鴻看完之後,會是什麼心情。   想來應該很有趣。   (

夏日的雨過天晴,熱得彷彿沒有下過雨似的。

  從日出開始,蒸騰的水汽便帶上了一絲溫熱,悶唧唧又帶著一絲潮濕。

  讓人有些不爽利。

  不過老話說,心靜自然涼。

  亭閣內的陳逸、張國公、孫輔三人,都算得上是心性沉穩。

  反觀小蝶忙前忙後,兩團發髻一會兒面對著陳逸,一會兒背對著,額前已有了些汗水。

  直至午時,日頭最盛時,張國公和孫輔兩人才有些睏倦,準備回去小憩片刻。

  臨走之前。

  張國公許是仍不死心,一邊收拾棋盤,一邊點著陳逸道:

  “老夫這回壽宴想著大辦一場,比你家老太爺場面還要大些,你可不能忘了答應老夫的事兒。”

  陳逸笑著點頭,“小子就怕國公爺到時瞧不上眼。”

  張國公見他應承下來,老臉笑得燦爛。

  “詞作只是錦上添花,老夫徵戰沙場幾十載,多的是人奉承。”

  “老夫看重的是你那手書法。”

  張國公說到這裡停頓下來,朝旁邊孫輔呶呶嘴,擠眉弄眼的說:

  “你是沒瞧見老孫這幾日的痴迷樣兒,整日裡抱著你那幅字帖看來看去。”

  “老夫也不知他看出什麼花來,臨摹幾回,寫得還不如我那大孫子。”

  孫輔頓時對他怒目而視,懟道:“你這老莽懂什麼書法?”

  “輕舟所寫乃是新體字,一筆一畫都見功力,若是不細細揣摩,很難領會其中真意。”

  “莫說老夫,便是其他書法名家在這裡,同樣像孩童般從頭學起。”

  孫輔絲毫沒有誇張,他對那幅字帖當真是歡喜的緊。

  莫說是他,但凡一位對書道有研究的儒士,在看到那般完善的新體字都會見獵心喜,恨不得撲在上面,整日研究來去。

  被人當面誇贊,陳逸多少有幾分赧然。

  旁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自家事,書道一途與先前幾首詞作一樣,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事。

  好在他臉皮足夠厚,出自他手的東西,總歸是能認下來的。

  孫輔見他不開口,心中碎碎唸了幾句,隻好腆著老臉說道:

  “輕舟啊,過些時日老夫便也啟程前往金陵,屆時可否割愛幾幅墨寶。”

  沒等陳逸回應,張國公眼睛一瞪:“幾幅?你當是你家園子裡的大白菜?”

  “輕舟,你聽老夫的,一幅都別給他。”

  不過話剛說完,張國公卻又一頓,狐疑地看著孫輔問道:“你去金陵做什麼?”

  孫輔不搭理他,隻眼巴巴地看著陳逸。

  陳逸沒轍,被一位儒雅長者這般看著,也隻得應承下來。

  孫輔心滿意足的離開,張國公卻已顧不得搗亂,跟在身後追問他為何去金陵,還說江南府鬧騰得很不如去廣越府雲雲。

  陳逸聽了幾句,心中明白孫老先生已經下定決心。

  便是蕭無戈暫時沒有拜師,他這金陵也非去不可了。

  “有學識的人的確不同啊,這難道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

  陳逸理解不了孫老的心思,此刻也沒有心思去想蕭無戈身上的古怪。

  蕭家“藥材被劫”之事僅是風雨前夜的前夜,他篤定幕後之人還有其他動作。

  思索片刻。

  陳逸便吩咐小蝶張羅午飯,特意交代她讓後廚做條紅燒魚。

  小蝶雖不明就理,但也仔細記下來,頂著大太陽出了春荷園。

  沒多久,蕭無戈小跑進來,嬉笑著喊姐夫。

  陳逸瞧著他沒受什麼影響,心中大緻猜到了蕭家的應對,便示意他坐到旁邊喝些水,不急著說。

  蕭無戈聽話的喝完水,便一股腦將清淨宅內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出來。

  便連老太爺神色語氣都模仿的有模有樣。

  “二爺爺好生氣憤,說江湖匪類安敢欺辱蕭家,我看著都感覺他的臉色很嚇人。”

  “不過最終還是祖父做的安排,刑堂啊知府衙門還有二叔那裡……”

  陳逸聽得仔細,與自己的猜測一一印證,便對蕭家如今的境況有了更深的瞭解。

  老太爺應是知道些什麼,因而並沒有過多反應,更談不上慌張,僅是如常安排。

  二老爺蕭望掌管的刑堂,該有些隱藏起來的力量。

  所謂的調查,只怕動用的不止是明面上那些關系。

  還有三老爺蕭申平時不顯山不露水。

  這時候讓他去知府衙門,估摸著他也是位不好相與的人。

  畢竟蕭家藥材在蜀州被劫走,首要問責的就是府城的知府衙門。

  便連提刑司和城衛軍那裡都得往後排一排。

  因而蕭申去知府衙門表明蕭家的態度,總歸要唱幾句黑臉拍拍桌子給些壓力才行。

  至於最後老太爺對蕭無戈的問話,隻算小小的考校。

  老太爺心中那根弦還拎得清,這件事的影響或許比預想中的小一些。

  “不過,希望是條大魚,若只是臺前小嘍囉,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便是如今蕭家衰弱,多年經營的人脈還在,明裡暗裡的關系用一用,這大魏朝能夠與之對抗的勢力想來也沒有多少。

  用過午膳。

    沈畫棠來叫陳逸過去議事。

  陳逸應了一聲,便讓小蝶帶著蕭無戈去午睡,獨自跟著沈畫棠去佳興苑。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氣氛安靜。

  想了想,陳逸側頭問道:“那‘刀狂’當真說要去尋夫人比鬥?”

  沈畫棠沒想到他會開口,微微愣神後點點頭,“他有說過。”

  陳逸繼續問:“夫人的武道應是比他厲害些吧?”

  沈畫棠語氣篤定的說:“二小姐能宰了他!”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便笑著說道:“以後有機會,畫棠姑娘不妨跟我多說些江湖上的事。”

  來到這裡這麼久,他對沈畫棠的身份多少知道些。

  看似是蕭婉兒的貼身侍女,實則蕭婉兒對她算得上尊重,像姐妹多過主僕。

  因而他客氣幾句,也算合理。

  沈畫棠看了他一眼,敷衍似的回了一句,便悶頭跟在後來。

  陳逸自是清楚,笑了笑不再開口。

  來到佳興苑,他便直接去了木樓客廳。

  此刻,藥堂的其他四位掌櫃悉數到場。

  蕭婉兒坐在上首位置,臉色比之前好了些,但依然能看出她的心情不佳。

  陳逸找了個位置坐下,打量一圈,和幾位掌櫃互相招呼一聲,便安靜下來。

  蕭婉兒見狀,拿來幾頁紙,開口道:“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有兩件事需要知會你們。”

  “一是昨夜裡北州運來的藥材被劫……”

  蕭婉兒想了很久,便是老太爺和二房三房的人不來責問,她一樣要想辦法撐下去。

  藥材丟失,庫房空無,短時間內對藥堂的影響頗大。

  她能做的便是拿出一筆銀錢出來,購買一些價格高昂的藥材度過難關。

  “各自回去清點庫存,以後每半月報來一次,我會著人依照幾位掌櫃提供的清單備貨。”

  “其他的事,一切照舊。”

  劉、李、馬、孫四位掌櫃互相看了看,便都神色鄭重的應承下來。

  待他們走後,陳逸本也打算直接回返春荷園。

  蕭婉兒叫住他道:“我要給二妹寫封信,妹夫若是有此打算,便也寫封信一並送過去。”

  她要將這幾天府裡發生的事情寫信告訴蕭驚鴻,順便提醒她小心“刀狂”比鬥。

  之所以詢問陳逸,也是希望夫妻倆能夠常聯系。

  她很清楚二妹的性子,似這類寫信的事情,應是很難做得出來。

  陳逸略有遲疑的點頭,便也不急著離開。

  想了想,他問道:“大姐可知道那夥人為何劫那批藥材?”

  蕭婉兒眉眼低了下去,“我也不知。”

  “那批藥材本身不算特別,都是藥堂常用的,除去它們是從北州運來這點兒外,我想不出江湖中人有什麼理由特意劫掠。”

  說著,她看向沈畫棠:“那位刀客有說緣由嗎?”

  沈畫棠搖搖頭,卻是正色道:“‘刀狂’這個人行事周正,不像是邪魔外道做派。”

  “這件事裡外透著蹊蹺,或許他是受什麼人所託。”

  蕭婉兒想到老太爺所說的話,心中隱約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她不由得看向陳逸,見他只是微笑著,便遲疑著問:“你是不是……有察覺到什麼?”

  陳逸一頓,心說她倒是機敏,一點就通。

  不過想歸想,他可不會承認,“我剛接手藥堂,沒什麼發現。”

  蕭婉兒心下苦笑,想著自己病急亂投醫了。

  妹夫便是有些才學,僅僅接觸生意幾天,想來不可能知道什麼。

  “別忘了寫給二妹的信。”

  陳逸應了一聲,便起身回到春荷園,徑直來到書房取出紙筆。

  “寫給夫人的信啊……”

  這可比查探“藥材丟失”之事難多了。

  苦思冥想片刻。

  陳逸想起那晚上蕭驚鴻看到那首詞作的反應,心中有了主意。

  提筆寫下《夏夜思》:

  “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寫完之後,陳逸看著雲松紙上的飄渺光澤,忍不住笑了笑:

  “多少有些自說自話了,哪有人舔著臉讓夫人問什麼歸來的?”

  “倒像是在有意提醒她說一聲什麼時候回來。”

  也不知蕭驚鴻看完之後,會是什麼心情。

  想來應該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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