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給她送字帖
來人名喚青泠,是知曉鹿槐溪身份的人之一。
她笑得溫婉,但走近後瞧見鹿槐溪的臉色,笑意一下又停在了嘴角,「怎麼了這是,在哪受委屈了?」
鹿槐溪雖然算得上她們的東家,但她年紀小,心性又純良,向來都是被當成妹妹對待。
眼見著她眼尾紅紅,一臉的不高興,青泠也跟著蹙起了眉。
「沒受委屈,我就是來——」
話音未落,前頭樓裡忽然傳來了嘈雜聲。
隨後是一陣又一陣刺耳的辱罵,伴隨著女子的啜泣和反抗。
幾人臉色一變,青泠想都沒想,就把鹿槐溪拉進了旁邊休息的屋裡。
「這種事你別插手,也別出去讓人瞧見,應當是誰鬧出了誤會,我先過去一趟。」
鹿槐溪脣瓣張了張,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樓裡偶爾會有人鬧事,雖然這裡的姑娘賣藝不賣身,但總會被人惡意揣測。
鹿槐溪等了等,等了小半個時辰,青泠才又回了後頭,神色不虞。
「怎麼了?」
「有人鬧事。」
青泠皺著眉。
「新來的姑娘,家裡揭不開鍋,她爹孃本想將她賣出去,但她想要學舞,主動來了這邊,我看她年紀小又有天賦,就留了下來,前幾日頭一回去前頭舞,結果被人盯上了。」
知曉眼前的人不過十五六的年紀,青泠的話儘量說得簡單。
但鹿槐溪哪裡不明白被人盯上是什麼意思。
「樓裡不是有打手?是不是銀子不夠,找來的人少?」
「來的是那人的娘子,我們請的人對付醉漢無賴倒是還行,人女子過來鬧事,他們也不敢上。」
停了一下,青泠又道:「自己家的不去管,只知道來欺負沒倚仗的小姑娘。」
「那現在如何了?」
「沒躲過,捱了那婦人一頓打,臉也差點被撓花。」
鹿槐溪想說的話就這麼卡在了喉間。
今日讓她沉默的事有些多,一開始是難過低落,現在是沮喪和洩氣。
起初她給這個地方投銀子,除了喜歡跳舞和唱曲,也是因為這裡頭有不少家裡窮出來的姑娘。
其他地方容不下她們,鹿槐溪就想,她來容一容。
可想的到底是太簡單了一些。
如果沒有青泠,這地方她怕是根本穩不住。
「這麼一來,她應當不會想留在這裡了吧?」
「哪能啊。」
說起這個,青泠臉色纔好一點。
「也是個死性子,一邊哭一邊說不走,還說她偏不覺跳舞是見不得人的事,對了,那丫頭還說以後有本事了,想跳沉月姑娘的舞呢。」
作為沉月本人,鹿槐溪愣了一下。
「算了,先不說她,今兒這事兒我總得替她找回來,不然不僅小姑娘受了委屈,別人還以為我們這地兒真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青泠說罷替鹿槐溪倒了杯茶。
「先說我們溪兒小姑娘,今兒過來是想了新的舞讓人跳,還是有旁的囑咐?」
想起她過來的緣由,鹿槐溪一句以後可能想不了舞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像有什麼將她猶豫的心重新擺正,提醒著她曾經為了喜歡的東西喫過的那些苦。
半晌,她垂下眼,重新做了個決定。
「我就是過來看看姐姐。」
鹿槐溪彎脣笑道:「近來這幾個月我不一定能經常過來,怕青泠姐姐以為我跑掉,特意來說一聲。」
停了停,鹿槐溪又道:「這頭要是有事,青泠姐姐就去找瑤戌。」
她沒想好這件事要不要和謝元京說,也不確定說完之後,那人還會不會讓她出府。
她偏向於不會。
畢竟謝元京的身份在那,她也嫁了人,頂了個後院主母的名頭,若行事有差或被人利用,損害的是兩家人的名聲。
以謝元京的性子,應當是不會容許有這樣的事發生。
可她不想放棄。
不想放棄這個地方,不想放棄裡面信任背後東家的那些姑娘們,也不想放棄自己的喜好。
既然如此,那就再努力努力。
回府的路上,鹿槐溪窩在馬車裡。
今兒這一天是真有些累。
院子裡,瑤戌已經備了晚膳在等她。
鹿槐溪還在想著找個什麼理由和謝元京開口,就聽外頭有人過來,像是送了什麼東西。
沒多久瑤戌捧著兩本冊子過來。
「這是什麼?」
「姑娘,這好像是......字帖。」
「?」
鹿槐溪一下就生出了抗拒,皺眉,不高興。
隨後她目光落到了上頭那本的一角,從裡頭抽出了一張紙。
蒼勁有力的字躍然於紙上,漂亮的字體如同寫字那人一樣,凌厲不容忽視。
「字很有趣,字帖可練可不練,只是為了提醒你給我寫一副。」
一連送了兩本,哪裡還是可練可不練,分明就是嫌棄她字醜。
鹿槐溪重新把紙塞了回去,當做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