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只想守著你過
屋裡很安靜。
鹿槐溪沒有留人幫她。
她一個人換掉那身出府要穿的衣裳,又重新穿上剛剛的衣裙。
可最後的外衫怎麼也穿不平。
她低著頭,越扯越覺難受,索性停下,抬手抹了抹眼睛。
抹著抹著手背就有些溼,眼前也開始瞧不清楚。
鹿槐溪嘴角抿著,不知是不願意這時候哭,還是在和自己慪氣。
她此刻明明應該很高興,可鬆了那口氣後,她卻又忽然覺得有委屈鋪天蓋地地湧向她。
可為什麼委屈,是不是她太不懂事,她也不知道。
不過鹿槐溪也不打算讓旁人知道。
她又擦了一下眼尾,而後看向自己腰間。
帶著些溼潤的手落到腰帶上,她扯了扯,咬著脣和衣裳對上。
正要破罐子破摔時,外屋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
隨後沒多久,外頭香爐裡又飄出淡淡香氣。
鹿槐溪以為是景霜去而復返,順手給香爐添了香粉。
她沒有回頭,只壓著聲音開口:「不用來幫我,我想自己弄。」
強撐平靜的聲音透著極重的鼻音,即便鹿槐溪已經刻意裝的無事,也仍舊能聽出她在難受。
那響動似乎停了下來。
鹿槐溪又低下頭。
景霜不會在她說了不要後過來。
她站在那,不想再弄這破衣裳,也不想動。
傍晚的風比白日大了不少,吹到窗牖上,打破了屋裡的安靜。
鹿槐溪一顆眼淚直接掉落在地上,像花一樣的圓,瞬間便暈染開。
她鼻子瞬間堵住,在想就哭這麼一下下,然後就去外頭等謝元京,但下一瞬,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
一手覆在她手背,一手搭在她腰間,下巴抵在她頸窩。
「哭什麼?」
同氣息一起落下的是謝元京的聲音。
他將她圈住,手臂用了些力,壓著她往後靠,讓她後背緊緊貼向他的胸口。
從未有過的親密,在這昏暗的一刻裡,如同藤蔓一般一點點將鹿槐溪纏住,也讓她所有的不安徹底落定、消散。
鹿槐溪幾乎是下意識的忘記了呼吸,不敢回頭去瞧。
她只覺從後背開始,那股溫熱便裹住了她,緊貼的地方生出酥麻之感,讓她不知所措,卻又不想迴避。
「別哭,昨夜沒回是我不好,沒有同你說,是我的錯。」
謝元京抬起一隻手去碰她的臉,指腹擦過她眼尾,又落到下巴,讓她稍稍偏了些頭。
「以後不會了。」
謝元京就這樣瞧見了鹿槐溪那雙泛紅的眼睛。
他心裡一緊,心尖被扎過的地方又開始疼起來。
「昨夜我一直在想你,想你有沒有擔心我,有沒有害怕,會不會心急,後來知曉你很乖,我便想著等我回來,再和你慢慢說......是我不好,倘若我知曉你會這麼傷心,我一定會想辦法——」
「我不信你。」
鹿槐溪沒等他說完。
她適才一直想不明白,她為何會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直到謝元京出現,放輕聲音,和她一句又一句說著話,她忽然就反應過來,是她的在意。
她在意他的安危,在意他的處境。
也在意他身邊最親近的不是她,更在意謝元京不相信她能幫他。
可現在鹿槐溪不想去管那些。
她轉過身,和他面對面站著,是一抬頭就能親到他下巴的距離。
而後在謝元京的一瞬怔愣裡,鹿槐溪憑著本能回抱住了他。
原本還能忍住的眼淚一下就像斷了線的珠子,好像和回雀坡那一日重疊,但又好像多了些不一樣。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就知道說不會有事,就知道讓我等......明明別人都能幫你,就我不可以......別人都能知道你的消息,就我不能知道......既然你什麼都不和我說,你還娶我做什麼,你娶個能說的——」
鹿槐溪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
隨後謝元京坐到牀榻,把她放在腿上,低頭親了過來。
柔潤的脣沾了些眼淚的澀,謝元京輕咬住她下脣,溫柔試探。
鹿槐溪沒有任何反抗,她抬起頭,除了還在哭,其他都變得乖巧起來。
這樣的反應足夠讓謝元京瘋狂陷入。
他不再是溫柔的輕碰,而是帶了些粗暴,透著佔有的舔舐。
他甚至還會在她換氣時稍稍退開,貼著她的脣角,問她怎麼這麼好抱,腰怎麼這麼軟,怎麼會這麼聽話。
最後鹿槐溪終於沒再哭,鼻子也終於通了氣。
可很快她便蹙起了眉。
她胳膊動了動,想要去撥開他被蹭了眼淚的衣襟。
但在她抬手之前,謝元京先停了下來。
他不太捨得的又碰了碰鹿槐溪的嘴角,而後偏了些頭,親了一下她的耳垂。
「我身上有傷。」
謝元京貼著她的耳朵,呼吸有些重,「剛剛瞧見你忘了,但眼下有些撐不住了。」
感覺到鹿槐溪的急切和慌亂,他將人摟緊了一些,接著道:
「我躺一會兒,在你的牀上,這一回我和你說,你別生氣。」
鹿槐溪這一刻是真覺自己那顆心被謝元京攪得稀碎。
她沒有哪個時候這麼氣自己不懂事,氣他有傷還敢這麼強撐。
可她不敢用力推他,抱著他的手也都收了回來,不知道能往哪放。
「你別抱我了,你躺好,我去叫大夫。」
鹿槐溪從他身上起來,猛然想到剛剛他點燃香爐是為了掩蓋住藥味,她眼睛一眨,又落了眼淚。
「你都傷在哪裡?我叫宮卓進來,你就睡在牀上,不準再動了——」
「等等。」
謝元京重新拉住她,指腹碰著她的手背,眼神認真而深邃。
「這回哭,是不是因為擔心我?剛剛為什麼讓我親,為什麼抱我?」
他看著她,不讓她走,緩緩道:「我只想守著你過,娶不了別人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