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我們什麼關係
謝元京溫柔起來的時候,連聲音都帶著一種蠱惑。
鹿槐溪起初還沒覺多難受,聽他這麼一問,頓時便覺自己這兩日特別委屈,也特別不高興。
她垂著眼不說話,任由他將自己拉過去,一次比一次貼近。
「夫人替我將人趕走,我感激不盡。」
謝元京帶著她坐下。
「這兩日夫人因為我受的委屈我都記著,可以同我發脾氣,但別因他遷怒我,所有人裡,我同你纔是一起的。」
這個他,兩人都知曉說的是承恩侯。
謝元京話落後停了停,隨後在她腕間的手往下,捏住她白嫩的指尖揉了揉。
像是很平靜的語氣,但又莫名鄭重。
「祖父的責怪,要不要和我說?」
鹿槐溪還是沒開口,只嘴角抿了抿,猶豫了一瞬又鬆開。
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麼責怪,不過是不看好她二人,不喜她插手他們父子間的事。
她也不是不想告狀,但告狀又好像沒什麼好說的。
她總不能說,你祖父沒打算讓我們長久,所以我很不高興。
她不說話,謝元京也沒有一定要她開口,只是繼續揉捏著她的手指。
「怪我睡了太久,讓你一直在辛苦,今日那丫鬟進屋了嗎?」
「進了。」
「那便把屋裡她碰過的東西都換掉。」
謝元京緩緩道:「後院不會有其他人,所以真說起來,我們院子其實不需要太多丫鬟伺候,但你身邊可以再添兩人,到時候我會同宮卓說,讓他去挑有身手的來你跟前。」
謝元京的話無疑透著另一層意思。
鹿槐溪有些驚訝。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眸色平靜無波,她幾度遲疑,最後又移開視線。
半晌,她還是問了一句。
「什麼意思啊?」
謝元京輕輕笑了一下。
動作牽動了傷口,可即便如此,他從始至終都沒露出過半點不適。
「是啊,什麼意思啊。」
他學著她的語氣開口,逗夠了,才又認真下來。
「意思是我不會收人,丫鬟還是妾室,我都不會收,以後也不會。」
謝元京捏她手指的動作停下,改為十指相扣,「我不納妾,不會有側夫人,更不會養外室。」
見鹿槐溪垂下的長睫顫了顫,終於有了些反應,謝元京心裡那點難受也隨之散開。
他想要鹿槐溪給他回應,在意他,陪伴他,甚至獨佔他。
可真發生了,他卻又怕她覺得府裡糟心繁亂,不願應付,生出疏遠之意。
就像是得了顆珍寶,如何安置都覺不夠穩妥。
所以他思來想去,決定先攤開自己。
可他也沒打算藉此逼著鹿槐溪和他親近。
他要的向來是她的全部,情意、依賴、信任,他要她這個人同他血肉相纏,永遠分不開。
所以他一點一點,徐徐圖之。
什麼時候靠近,什麼時候留一步,他向來都算得清清楚楚。
譬如去回雀坡前他的後退。
那日他說有沒有喜歡都不重要,而後他得到了鹿槐溪的失落。
即便那失落很細微,於他而言也是一種暗示。
再譬如這場傷,隱瞞之下,亦是他的有意為之。
他想她若有半點擔憂,那便是更近一步。
「有你一位夫人就好了,再多頭要疼了。」
思緒落定,謝元京不動聲色地打破了兩人之間旖旎但僵硬的氣氛。
他笑,又將人拉近。
鹿槐溪緊繃的心在他這句話裡放鬆下來,而後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她的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她很緊張,也從未想過能聽見這種,說出去可能都沒多少人相信的承諾。
但人總是會順著旁人遞來的枝幹行到安全的位置。
「所以你嫌我鬧。」
鹿槐溪撇過頭,順著他最後這句話開口。
「你還好意思嫌我鬧,這兩日我都快要嚇死了,到底是誰頭疼啊。」
「是你,是你因為我頭疼。」
「你明明知道還要說我,這兩日我睡不好喫不好,不敢看你換藥又不放心你換藥,不僅要和外頭的人周旋,還和承恩侯翻了臉......」
嘀咕的語氣一點點變重。
鹿槐溪說著說著便真入了心,越來越氣。
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隨後伸手開始扒他的衣襟。
這舉動倒是難得的把謝元京嚇了一跳,想好要哄她的說辭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她壓著退回了牀上。
「你看,傷口又要滲血了!」
有衣裳半擋著,猙獰處瞧得不太清楚。
但傷口實在兇狠,只瞧一半都能知曉不太好。
「我現在不想和你算帳,你先躺好,讓我看看傷。」
鹿槐溪腦袋湊了過去,說話時,呼吸盡數落到他胸前。
溫熱順著那一片皮膚蔓延開,迅速往下,像是點了一路的火。
偏她還不知,一雙手落在上頭,劃過他未受傷的地方,停在他腰腹。
忍了太久的謝元京幾乎是瞬間便有了反應,他下意識抓住她的手,想讓她繼續貼近,又怕她繼續貼近。
最終他嘆了口氣,將她按住。
「我有數。」
他無奈失笑,「躺下就好了,你跟我一起躺,還能睡兩個時辰,睡醒讓你瞧。」
「你少糊弄我!」
「我怎麼敢。」
謝元京放輕聲音,「我不會和昨日一樣,你相信我,眼下先睡,我看著你。」
「不行,我不能和你睡。」
「能。」
謝元京看也沒看她,直接將她往裡頭一放,道:「我不分房。」
「不分房也不行,母親給我安置了新屋子,而且我睡著會碰到你的傷口,還會耽擱你上藥。」
說是這麼說,鹿槐溪還是怕掙扎間又弄傷他,沒敢真鬧騰。
她其實在新屋裡睡不好,便是剛剛因為困得厲害睡過去,閉眼後也沒有半刻安寧。
鹿槐溪一邊說著拒絕的話,一邊老老實實滾了進去,臉上還帶著些為難。
謝元京瞧得好笑,又覺她每一回滾動都是在他心窩裡,讓他踏實得不行。
「白日你睡醒後我再上藥。」
「那多不好啊,小老頭肯定又會說我的。」
「不會有人說你,我醒了,就不會讓任何人說你。」
「可我怕睡著壓到你傷口。」
「壓不到。」
謝元京碰了碰她的眼睛,「你老實睡,那邊屋子不要再過去,以後就睡這。」
話說完的那一瞬,鹿槐溪已經抓著薄被蓋到了自己身上。
還是這張牀能讓她習慣。
而且說起來,這是除了白日眯的那一會兒,她第一回正兒八經和謝元京同牀共枕。
但她不好意思表露出來,還糾結著要不要等謝元京睡著後回屋。
人一放鬆下來,說話就也跟著少了注意。
鹿槐溪眯了眯眼,順口就道:「你別管我了,我等你好了以後就能回來睡,反倒是你,你纔是真的要換屋呢。」
「是麼。」
謝元京只是笑,嘴角極淡的一抹弧度,「那怕是換不了,別想了。」
「母親說的,母親知道了我們的關係。」
「我們什麼關係?」
謝元京反問,意味深長的眼看著她,「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