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不缺上船的人
鹿槐溪和周嫻雅行去裡頭。
水面風大,剛走幾步,她手心的熱意便被吹了個乾淨。
周嫻雅跟在旁邊,面上瞧著平靜,但心裡已經壓了不少話。
眼見著此刻沒人跟著,她忍不住靠近了一些。
「剛嚇我一跳。」
「怎麼了?」
「我沒想到你說的謝家大少爺的好友是沈周敘,我以為他們只是比點頭之交好一點的同僚。」
她小聲道:「還有剛剛那兩人,在旁人眼裡怕是連點頭之交的關係都不會有,私下竟這麼熟悉。」
聽見這話,鹿槐溪收了些心思看過去,「嫻雅姐姐認識他們?」
「不認識,就是聽過,左右就是那點人說來說去,而且其中還有一位沾了點皇親國戚的身份,都是厲害的主。」
她看著鹿槐溪道:
「我也不是大驚小怪,只是一時驚訝想同你說一說,你家那位的傳聞你也聽過,你自己想想,他身邊是不是從沒有過和他一起的,關係特別好的公子少爺?」
「好像,沒有。」
「就是沒有,要不怎麼都說不敢同他親近。」
周嫻雅拉著她,說起這些,臉上倒是多了些面上的沉穩。
「京城裡不近人情的多的是,有本事的那幾位誰不狠?但別人多少都會交個三兩好友,唯獨這謝大少爺,除了一點偶爾能勉強提起的同僚,壓根就沒有同人好好相處的意思,不然剛才瞧見,我也不會這麼驚訝。」
「其實他也沒那麼不近人情......」
「那是你覺得。」
周嫻雅頗為嚴肅地看著鹿槐溪。
「剛剛他們站在一處的那種熟悉,一瞧便知認識了好些年,幾人又都是厲害的主,能將關係藏這麼深,說明他們私下有不少祕密,也有不少打算。」
鹿槐溪聽明白了她閒聊的意思,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周嫻雅原本就很輕的聲音又壓了壓。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適,畢竟他今日願意帶你來,還願意讓你帶著我,甚至連船上唱曲的人都交給你安排,就是為了告訴你他的信任,但槐溪,他明顯比外頭人瞧見的更深不可測。」
說到這周嫻雅緩了緩,才又接著道:「不止他,這船上那幾人,都是。」
鹿槐溪從周嫻雅剛剛開口就有了一點猜測,眼下話被理順,她也沒有很驚訝。
謝元京自然是有自己主意,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心思澄澈,不然外頭笑談一句老狐狸時,也不會想到謝元京身上。
可鹿槐溪並沒太在意。
在周嫻雅眼裡她是謝元京共度一生的妻子,她擔心她不想事,擔心她太過遲鈍,大大咧咧。
但實際她不是,所以謝元京心思深不深,會不會有利用,她早就已經知道。
而比起眼前人的謹慎,這場遊湖落到她眼裡,其實是另一層意思——
讓她知曉他真正的好友,也讓他們知曉她,這樣一來,他們就真的是同一邊的人,也就真上了同一條船。
「我也不是說什麼閒話,其實說起來你二人瞧著是真登對,我就是怕你心太大,不想事也不管事,畢竟兩人在一起定然是要互相幫襯,情愛什麼的......到最後說到底還是沒有家世重要......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話是嫻雅姐姐第一回同我說。」
鹿槐溪又抬眸看了她一眼,心裡稍稍有些驚訝。
「我以為嫻雅姐姐更在意......兩情相悅。」
「我是更想嫁給自己喜歡的,可想也沒用,還是得看天意,眼下我雖是在和你聊,但其實也是在和自己聊。」
周嫻雅握住她的手,看向遠處。
「其實嫁給一般喜歡的也不見得是壞事,左右到最後都是要操持後院,再給他添人納妾,若是嫁給身份複雜一些的,連給他納妾都要先想想妾的家世,於他是否有益,是不是需要我撮合他們之間的關係。」
這些鹿槐溪確實沒想過,亦或說很少去想。
但此刻聽來,她卻能很快聯繫到謝元京身上。
他能因為目的與鹿家合作,那之後,定然也會因為合適而和其他人相處來往,他的這條船,永遠不會缺上船的人。
「現在和你說這些還太早,我是一下想到自己,便沒能忍住。」
周嫻雅回過神,看見旁邊人似在沉思,她忽覺懊惱。
「你隨便聽聽就好,你和我不一樣,你嫁的是心裡有你的人,以後不管如何,你們的情分到底是不一樣。」
「我......我們,也不是嫻雅姐姐你想的那樣。」
「在我跟前你不必不好意思,不過話說回來,我原還好奇你二人會怎麼相處,你不喜沉悶,又不太在一個地方待得住,謝元京又是都知道的冷淡性子,你上回說他人好,我還有點不太信。」
鹿槐溪眨了眨眼。
聽出周嫻雅話裡的找補,她嚥下剛剛的解釋,跟著笑起來,順著她的話翻了篇。
「那今日瞧見呢?」
「今日瞧見便信了,剛剛他替你出頭,那維護的樣子連帶著我都不敢大喘氣。」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又自顧自地樂了起來。
說起來都是些女兒家的心事,只是摻雜了婚約,少女心事便多了些考量,沒有最初純粹。
但這些也都是繞不開的事,生來就享受著榮華富貴,總歸要擔起些責任。
「這事一鬧,吳溫蓮那頭怕是不會太好過,之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怨恨到你身上......」
「不是已經怨上了麼?」
鹿槐溪順勢接過話,臉上神色淡了幾分。
沒了鹿槐溪和周嫻雅這兩個貴女好友,吳家對吳溫蓮不會太客氣。
尤其她們還撕破了臉。
可這些已經和她無關,她沒有去憐惜一個背叛者的打算。
「還有今日替她出頭那個,估計也怨上了。」
「一想到這個我就來氣。」
周嫻雅皺眉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來的金枝玉葉,怕不是以為這樣鬧一出,別人就會誇她重情重義,真是晦氣。」
鹿槐溪聽著沒有說話。
雖然臉上沒有太多情緒,但她也不知道為何,心裡忽然有些悶。
可能是好奇下一個上謝元京那條船的人是誰,也可能是迷茫以後還要不要嫁人。
總之在她原本該要回應的間隙裡,她只動了動脣,沒能說出多少